因为盈娘进门日短,虽然过年也有走亲访友,但是也不过草草一面,并不知晓其中的什么龃龉。
她惊喜的是郑璟竟然插手这些后宅的事情,原本在她的认知中,唯一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就是她爹了,可以说她娘这辈子都没有为那些后宅之事烦恼过。
难道她也有这般幸运吗?
“大姑太太和五奶奶之间有什么矛盾吗?”盈娘道。
郑璟道:“我和五哥的关系说起来比和我亲哥哥关系还要近一些,毕竟我们年龄相仿,大伯母也是夭折了好几个孩子,才有我五哥。他的性情温和,平日只爱附庸风雅,倒是进门的五嫂,是个精于算计,又十分好强的人,无事还要掀起三层波,更何况有事?沾上她准没好事。大姑太太迟早也是要回自己家的,到时候留下你直接顶缸么?”
在郑璟看来,固然大姑太太对盈娘另眼相待,但也未必不是拉踩人家的工具,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人,盈娘可是要成为众矢之的的。
盈娘听了,不禁暗自点头:“是这个道理。”
“你别怪我好像阻挡你去玩儿,在大家族生活,不能只看一时。”郑璟提点。
盈娘笑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其实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嘛?说真的,以前我在家里,时常不跟我爹娘走亲戚,就在家里玩儿。”说完,她又同郑璟说心里话:“我特别高兴你能维护我。”
郑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还不是应当的么?”
大姑太太寿辰最后还是薄氏帮忙操办的,又是请了戏班子,又是请了耍杂技的,可谓是热热闹闹,但到头来大姑太太并不领情。
这些当然就不是盈娘关注的了,她跟郑璟去附近逛了一日,算是收获满满,隔日又要和王玉茹一起跟邱氏去倪家。
南京的这些本地官宦素来颇有往来,邱氏自己在前面乘着一顶大轿,盈娘和王玉茹各自乘一顶小轿过去。
素桃记性很好,一下就记起了尚家:“小姐,尚家大姑娘是不是就嫁到了倪家?”
“是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只可惜了,原本我以为能和庄雨眠见上面,不曾想先和尚大小姐见了面了。”盈娘失笑。
倪家今日有小姐出阁,布置得焕然一新,尚大小姐,不,如今是尚氏了,忙的团团转。尚二小姐见她姐姐这般,就道:“你也大方太过了,娘给你准备的猫睛石的首饰,专门寻了能工巧匠做的,给她拿出去撑面子。她们对你不客气,你还要拿东西讨好她们,平白做什么呢?”
尚氏见妹妹这般,只是摇摇头:“你呀,且安生些吧。”
尚二小姐难免觉得她姐姐软弱。
殊不知尚氏和尚二小姐想的完全不同,尚家遭难,她得以嫁到倪家来,得到庇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世上并非是牙尖嘴利,处处争先才是正理,她如今已经是倪家的少奶奶,嫁妆比妯娌们多数倍,平日拿些小恩小惠对她不伤根本,反而因为她一直示弱显得老实些。她抚了抚肚子,倪家下一辈还未生出孙子来,只要自己能够顺利生下孩子,好好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现下拿些钱财出来又算什么。
只可惜这个道理,二妹永远不懂,她总想着去斗,却不知道,天生她和人家就斗不过。
明面上去争一口气,还不如示弱给人看,买个好名声。
此时,盈娘已经跟随邱氏过来了,倪太太和邱氏关系显然很好,不由打趣道:“年前你家娶新娘子进门,不知道新妇带来没有?”
邱氏对盈娘道:“还不给倪太太请安。”
盈娘忙出来福了一身,倪太太见盈娘今日着浅碧色长袄,这袄巧妙只在袖口处绣折枝海棠,底下配牙白绣折枝海棠马面裙,外面罩一件松花色暗花缎比甲,戴着一顶银丝鬏髻,头上插着配着满池娇首饰,极其清雅,容貌也好。
她上下打量起来时,这冯氏也没有露出局促之色,倪氏忍不住对邱氏点头:“你家三郎媳妇好,六郎的媳妇也是一样好。”
邱氏笑道:“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都很孝顺。”
两位太太说笑几句,盈娘和王玉茹都只有陪着说话的份儿,王玉茹还时不时从中说几句话,盈娘初来,多半只是陪笑。
原本以为她会和尚大小姐碰面的,殊不知进去就是看戏,大家各自安排了座位,就只能坐在那里,初来乍到,走来走起,也怕人家说。
倒是王玉茹道:“今儿五弟妹没来,若是她来就热闹了。”
薄氏就是有这样的手段,到哪里场子都热热闹闹的,固然抢人家的风头,但也是很热闹。盈娘笑道:“三嫂这是嫌我太闷了?”
“哪里的话,我巴不得安安静静的看完。”王玉茹笑。
盈娘错眼不见王玉茹身边那个丫头寒翠了,呷了一口茶,也不多说什么。却说那寒翠这几日心里很乱,三奶奶这几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虽然还没有强迫拉她出去,那是因为三奶奶为人和善,想好聚好散。
正胡乱走到假山那里,听见一道女声尖锐道:“你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我死是小,但是决不让你好过。”
寒翠吓了一跳,躲了起来,一炷香的功夫才见一个年轻男子出来,她很是惊讶,这可是倪家的公子,稍后又走出一个貌美女郎,寒翠捂住自己的嘴,她认得,那是尚家二小姐。
当年尚太太也去郑家拜访过,似乎也带这位二小姐过来,三奶奶还笑说:“六郎成了香饽饽了。”
可惜当时太太是完全不考虑的,有太太房里的丫头私下说太太觉得尚家二小姐未免有些仗着美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况且尚家生了四个女儿,那尚二小姐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似有福气的样子,所以就拒绝了。
没想到尚二小姐也是红颜薄命,寒翠突然也有同病相怜之感。
可怎么解套呢?她根本无法解套。
盈娘是入席之后才和尚二小姐打了个照面,显然尚二小姐心不在焉的,素桃还小声埋怨:“小姐,好歹也是熟人,您方才还跟她打了招呼,她怎么爱答不理的。”
“兴许也是有心事吧。”盈娘想她姐姐嫁到倪家来,方才还在忙上忙下的,像是在管家的样子,应该也是可以帮忙的,尚二小姐算起来也十六了,怎地还未出阁呢?
筵席散了之后,盈娘就回到家中,郑璟却不在家,仔细问才知道是出去了。
郑璟的确是出去了,他自成婚后一直在家中,钟名泽近来在家宴请,他也得过去一趟。一进来,就遭到众人调侃打趣,无不是说有了美娇娘,他都不爱出门了。
殊不知郑璟在家里读书,但他也不愿意献宝似的说在家读书,只打了个哈哈。
钟名泽今日宴请本地名流,郑璟在此处投壶看戏了一场,晚上就要回去,兰晖笑道:“你如今娶了新妇,难道也和你五哥似的,再也不出门了?”
知晓兰晖是激将法,但郑璟今日没有读书,自然惦记着读书,是以笑道:“我倒是想晚上一处作耍,只是也没什么好玩儿的,近年来,朋友们散的散,走的走,就连兰大哥你也是一向出来的少了。”
“还未告诉你了,我们家就要去京城了。”兰晖也是有意这般说的。
果然郑璟问道:“这是为何?”
兰晖带着些许得意道:“家父荣升太子詹事,故而得上京去。”
原来如此,郑璟想兰晖平日走马章台,近来收敛许多,原来是其父要升迁了,自是一番恭喜。兰晖却想郑璟不过娶了个六品官的女儿,当初还瞧不起自家妹子,如今他爹就要升官了,将来或许会升的更高,他就是想看郑璟后悔的样子。
没想到郑璟只是淡定恭喜一番,他知晓兰祭酒高升对兰家而言当然是好事,但当今皇帝连儿子都没有,这个太子詹事应该也是空衔,怕是要大用了。
许多在南京的官员都是仕途不得已被放逐的,一旦若是启用,便也是通天大道。
可这些离郑璟本人来说太远了,他现在连举人都不是,即便中了举人、进士,兴许能进翰林院,但也要熬,他官场子弟对这些再明白不过了,这也要六七年的功夫,到时候兰家又不知道如何了?
兰晖回家自与他母亲商议道:“小妹是个痴心人,可惜我看郑璟已经娶妻,此番进京,早日给小妹许婚,也断了她的念想。”
兰夫人也道:“他家有眼不识金镶玉,如今咱们家倒是瞧不上他家了,郑璟他老子现下也不过在吏部做一个员外郎,还只是在南直隶。”
殊不知邱氏又是另一番说法呢,她家本来就不太热衷仕途,甚至和冯鲤有差不多的想法,就想在家附近做官,清闲又自在,还能保护家里人,这便够了。
那些在仕途上冲的太厉害的,她认为便是野心家,野心家就很容易大起大落,自古以来登高跌重,就是如此。
所以,邱氏并不觉得如何。
更不必提郑璟本人了,郑璟还是照旧在书房读书,没有别的异样想法。
此时正值春日,邱氏在园中备齐了酒菜,请大老太太并大姑太太等人,三老太太并五姑太太,还有几房的人过来赏花。
园子里正开了李花、桃花、垂丝海棠、樱花,似花海一般,都是一片粉一片白,大老太太没有过来,是大姑太太还有五奶奶薄氏一起来的,三老太太则带着五姑太太一起来的。
三老太太还问王玉茹:“怎么不把仪哥儿抱过来?”
“他还小呢,不好见风。”王玉茹搀扶着三老太太坐下。
五姑太太闹着要看盈娘的画册,盈娘带着她到明月居说话,她还是颇喜欢这位五姑太太的,人很敢说话,常常一针见血,很有见地。
她看着盈娘的话道:“你肯定是个很好的人,你看你的画,都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还不是您抬举我。”盈娘摇头。
五姑太太正色道:“我可不是抬举你,你是真的有才,我们金陵也有几个号称才女,依我看,真材实料的少,多半都是靠人吹的。”
盈娘微微一笑:“依照我看,学无止境,此时兴许我学的多些,但若是停滞不前,将来也会被人超越,如今我平日无事,也是读书练字。”
五姑太太正欲说话,见王玉茹派寒翠喊她们过去,二人才起身。
那寒翠离开后,五姑太太对盈娘道:“你三嫂这事儿办的不好,要么就赶紧帮她定一桩亲事,把人往外头嫁,要不然索性就把人给理哥儿伺候,老这么拖着,等一个丫头自己裁定,她能裁定什么?她能认得什么人?”
盈娘一听大概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却很惊讶:“寒翠有多大了?”
“少说也有十八了。”五姑太太道。
盈娘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五姑太太很喜欢盈娘就是她既不会像别的年轻媳妇子,听些大事就瑟瑟发抖,生怕再听下去,应当是个有才又有胆子的人。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怂货,没胆子,只会说一些漂亮话,人还拎不清的东西。
邱氏命人用桃花熬了粥,又用樱花做了饼,佐的小菜还有盈娘的爹拿来的萝卜干这些。
盈娘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帮长辈们盛粥,王玉茹也在一旁端茶水来,做做样子功夫,邱氏就让她们坐下一起用。
桃花粥并非用白米煮,而是用粳米熬的,里面加了些冰糖,吃起来甜滋滋的。
五姑太太道:“《千金方》记载桃花三株,若空腹饮用,可以细腰身,我自当多吃些。”
在一旁很是纤细的大姑太太道:“即便是可以瘦身的吃食,吃多了也容易发胖,你若真想瘦,只吃一碗方可。”
“大姐说的是。”五姑太太很懊恼自己的肥肉,她看着周围一圈女子,不由道:“我真是喝口凉水都容易发胖。”
盈娘想人的胖瘦好像真的是这样,素桃吃的多些,也还是很瘦,小檀吃的比素桃还少,却一下就发胖了,可见胖瘦也是天生的。
当然瘦人如果胡吃海喝,变胖也是可以的。
盈娘看了寒翠一眼,心想若是自己是她这般的丫头会如何解套呢?会不会主动吃胖呢。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若是没有那个色了,岂不是两全其美呢?
前世主要是傅家待遇太差,粗使丫头连粗面都吃不上,还天天被打,配的都是那种非常差的老头子或者品性差的小事,当了大丫头才能偶尔吃些杂粮馒头或者白面馒头。
可郑家不存在,郑家的下人待遇还是不错的,虽然不至于每顿白米白面,但每日三顿,还常常有面吃,过年还有赏钱,平日跑腿也能得了赏。
不过,这些情况也不好一概而论。
盈娘对五姑太太道:“您要纤细些,就要少吃包子,我认得的一个人原本尤其瘦,后来迷上包子,每日吃二十个,人就跟吹起来似的。”
五姑太太频频点头:“对对对。”
这话被寒翠听到,她现在正苦恼,忽然灵机一动,自己不若也吃胖算了,这样三少爷就不会再觊觎她,三奶奶也放心了。
她等这一日花宴结束后,用自己的体己让厨房人帮她做包子吃,可吃了第一天就吃不下去了。凭什么她要让自己变丑呢?变丑了就得一辈子在三奶奶身边服侍。
她不是不想嫁人,而是想嫁一个好人。
嫁小厮做妾都不是好选择。
很快到了花朝节,寺庙开启涅槃会,讲《孔雀经》,盈娘跟着邱氏出去听,沿途经过南京许多繁华之地,三山街市,专门卖鲜果品,新桥南北,主要卖鱼和菜,举报门卫的来宾街市,卖竹、木、柴、薪,那清凉门外北,则是开了不少绸缎行、布行……
“好生繁华啊。”素桃都觉得富贵迷人眼。
盈娘笑道:“要不然好些人都向往金陵呢,真是一等繁华之地。”就她那个宅子,说是两进,其实不过一进半,带个小园子,并不是很大,也要五百两呢。
邱氏很热衷进香听佛讲,现下仿佛约定俗成,都是盈娘陪着了,王玉茹则在家照顾孩子。
殊不知王玉茹也有盘算,趁着家人都不在,让寒翠的亲娘直接过来领人出去,王玉茹道:“原本我想让你就嫁到咱家来,可问你你又不情愿,正好你娘说你年纪大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想接你出去。”
寒翠的娘还笑道:“三奶奶还赏了恩典呢,把你的卖身契放了,给了一份嫁妆。”
再也没想到王玉茹会这样顺利放她离开,寒翠立马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奴婢多谢三奶奶恩典。”
“原本说好你我二人相伴一辈子,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玉茹想与其强行把寒翠嫁给小厮,或者自己随意选一个人,不如放她自由,日后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她身边很难再有寒翠这般妥帖的人了。
以前顾忌郑理,现下不能再等了。
再等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了。
郑理虽然莫可奈何,但心里对王玉茹是很埋怨的。盈娘倒是觉得王玉茹人很不错,还跟郑璟道:“没想到三嫂放了人出去,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主子了。”
郑璟摇头:“那就难说了,若她爹娘真的爱她,怎么会卖作奴婢呢。怕是回去之后,指不定被再卖一次。”
盈娘悚然,这辈子她生活的非常幸福,爹娘对她很好,公婆也和气,丈夫竟然意外合拍,她便觉得身边还是好人多。可想起前世的夏荷,被送回家后,她娘甚至连大夫都不找,要知道夏荷的体己可都是一分一厘不少的送回家去的。
“那最好的法子是什么呢?”盈娘道。
郑璟却看向她,帮她拨了一下落下了的头发:“你说呢?”
盈娘道:“我的丫头都是这般,愿意外嫁的,替她找一户本分老实的人家嫁过去,不愿意出去的,就留在府中。”
“这般很好了,日后就这样。”郑璟笑。
盈娘想这是暗示自己他不会管她的丫头吗?有时候,盈娘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很像个谜语人,说话很少说非常直白。
寒翠当然也不能说走就立马走,她手头的事情要交代完,还得多留一日,有些平日和她交好的都恭喜她。
这寒翠面上堆着笑,心里却一片着急,当年卖她的娘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娘,她是这家买的童养媳,后来那个小丈夫夭折了,她也被卖掉了王家,她那般努力才到小姐跟前,做了一等丫头。
养母家里还有个儿子,就是个浪荡子,家里本无钱出聘礼,现下拿了三奶奶赐下的银钱,又得了她这个人,直接给家里做儿媳妇。
可三奶奶对她已经是直接要赶走她了,她真的无路可退。
这里夜晚漆黑,王玉茹早就睡下了,寒翠看着一池水,她想自己纵身往下一跳,跳下去后就不挣扎了,就这样沉入池底。
正欲跳时,却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六奶奶。”
盈娘道:“死都不怕了,为何还怕活着?”
“六奶奶,您看错了,我是打算到这里玩耍,不小心跌了脚。”寒翠不敢承认自己自杀。
盈娘道:“深更半夜,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有难言之隐,若你说了,我还真有可能帮到你。你不知道我爹爹有青天之称,没做官时,就亲手把拐卖女童的男子送进了大牢,对了,那件事情我爹之所以知晓,也是我亲眼目睹告诉她的。”
“佛不渡不自渡的人。”
寒翠心一沉:“我说,我说。”
……
盈娘回来的时候,郑璟还在沉睡,她把一包散碎银两和首饰放在妆奁旁边,方才解开衣裳到床上歇息。
次日,寒翠就被她娘进来带走了,原本打算配自己的儿子,做个便宜媳妇,但有行商出五十两要把人买走,她娘直接拿着钱,就把人领走了。
寒翠乖乖的也没闹,上了马车后,看到了素馨。
素馨给了一封信给她:“来兴会送你到常州府,这信是给我们家老爷和夫人的,我们小姐已然在信上说了,会给你安排一桩亲事,自然,你不愿意出阁,到时候自个儿在常州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都随你。”
“你自由了。”
寒翠痛哭出来,她在家里很忐忑,生怕六少奶奶没有履行承诺,没想到事到如今,总算是实现了。她看着素馨道:“今生寒翠不能结草衔环,但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六少奶奶。”
素馨笑道:“小姐让你别谢她,这是用你的体己救你出来的,只盼着你日后好生过自己的日子,不再被人操纵人生了。”
寒翠掀开车帘,往天上看了一眼,喃喃道:“真好,又是一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