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从休息室离开, 控制着双板自如地往妹妹剛剛所在的地方去。
远远地,就见到剛剛他们待的那一片小塊空空雪地上长了一团粉嫩的蘑菇,蘑菇屁股上还有一个绿乌龟。
又摔进雪里了?
时聿加速赶去, 急停在两人面前。
言澈倒在一片雪里,时洢栽在他的身上,想爬起来又打滑失败,闷闷地重新压回言澈的胸口。
言澈抱着她, 试图往旁边滚, 但身下的雪好像有粘性, 把他粘在地面上。他怎么尝试姿势,都做不到和大哥一样,能把妹妹完完全全地护住,不让妹妹受一点风雪侵扰。
言澈正挫败着, 身上一空。
小粉团被人直接拎了起来,就像拎小鸡仔一样。
时聿抖抖这鸡仔。
一团一团的雪散落下来。
“老四, 自己能起来吗?”时聿低头问。
言澈低声答:“可以。”
他两手往后撑地想站起来, 但脚底失控, 滑溜溜的,身子刚刚腾空一点, 人又啪地摔了回去。
时洢站在一旁, 心疼他, 伸出手去拽。
“噗叽——”
刚被时聿捞起来的团子又滚回了雪地里。
三双眼睛对看。
时洢:O.O
言澈:o.o
时聿:- -
时聿轻叹口气, 一手拎团子,一手拎老四。
言澈就这么被揪着领口被自家大哥从地上拔了出来。
【老四的表情要把我笑死hhhh】
【生无可恋o。o】
【你们三兄妹就在这塊地上出不来了是吧?】
【魔法!绝对是魔法!】
“怎么又摔了?”时聿问。
言澈没吭声, 蹲在地上,重新给妹妹绑她那有点松动的鞋带。
时洢昂着头骄傲地说:“没摔!四哥带我玩呢!”
时聿意味深长:“玩?”
时洢手舞足蹈地比划:“就像刚刚哥哥你带我玩那样——呀!咻~咚咚咚!”
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件事的时候,时洢会选择最简单方便的拟声法, 再配合灵动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跟拍的pd一头雾水,时聿已经明了,低头瞧了眼老四。
言澈的脑袋更低了一些。
丢人。
太丢人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个回去以后的必做事项:健身。
第一个项目就是锻炼核心。
做死宅什么都好,就是太脆皮了。
连带妹妹好玩一下都做不到。他真没用。
见时聿回来,其余几家人也赶过来,询问时聿的情况,担心他刚刚受傷。
“我没什么事。”时聿说。
霍磊问:“时兄,你有練过吗?”
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速度,爆发的力量,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霍磊也是練家子,现在有的时候也会接一些动作捕捉的工作,所以十分清楚,时聿刚才的表现,看似简单轻松,实则需要极强的综合能力。
看不出来啊。
弹幕的看法跟霍磊一样。
【看不出来,大哥真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身材,我斯哈斯哈。】
【看看别人家的教授,再看看我家的教授……高三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考上江北大学能有这种帅哥教授看啊。】
【江北大学的学生表示:这样的教授也只有一个:)】
【老大的傷疤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吓人。】
【西装暴徒.jpg】
【我也想问,大哥是不是练过啊?】
【感觉要么是格斗要么是拳击……不然会有这种伤疤吧。】
【啊?啊啊啊?一个还没写论文的学生颤抖了。】
时洢插嘴问:“练过什么?”
时聿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过去那点事,对她讲:“没什么。”
“你们的比賽怎么样?”他问霍磊几人。
霍磊看出来他不想继续谈刚刚的问題,点点头,顺着他给的话題讲:“收获不错,麦麦和椰子最厉害。”
盛星野抬抬下巴:“我拿了冠军哦。”
節目组安排他们参加滑雪挑战,只有盛星野完美通过。雲麦虽然没学过滑雪,但上手很快。她本来就是一个运动神经极强的小姑娘。摔了两下以后,立刻在雪上如履平地。
盛星野有点被刺激到了,刚刚还跟雲麦暗暗较劲了一番。
雲麦完全没察觉,全然沉浸在体验新运动的快乐里。
她喜欢滑雪,快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在飛一样。
盛星野拿了比赛的第一名,雲麦拿了第二名。
江迟诺和时洢没参加,两个人连如何在雪面上动弹都做不到呢。
大家凑一块清点了一下赚到的冻梨币,盘算着应该够今天剩余时间的消费了,便约着一同带小朋友去雪場的戲雪乐園玩。
MSK的几个人跟过来。
有了林幽和陈厚的前车之鉴,他们是不敢继续再滑雪了。摔跤丢人是小,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手,问题可就大了。
年后一过,春節賽开打,打完就是全球半决赛,最后是总决赛。这一路赛程紧任务重,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一行人一块往戲雪乐園去。
戏雪乐园是鹿呦谷雪場特地为小孩子和不会滑雪的大人准备的玩雪区。
云麦一来就瞧见了一个她想玩的。
“妈!那有甜甜圈!”
低头努力把自己的小鞋往哥哥时聿踩出来的雪坑里埋的时洢瞬间抬头:“甜甜圈?哪里有甜甜圈?”
云麦指给她。
时洢茫然:“麦麦,甜甜圈在哪?”
云麦:“他们在滑的那个就是呀!”
什么呀,不是吃的呀?时洢的兴趣淡下来。
云麦倾情安利:“很好玩的!就像滑滑梯一样!”
盛情難却,时洢决定试试。
当她坐上滑雪圈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面前的雪坡看起来好高好高,比刚刚那两个大哥哥从上面摔下来的坡还要高。
“我害怕。”时洢不安地扭头。
时聿坐在她的身后,两只手拉住滑雪圈的扣环,将她环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没有说不用怕,而是温和地肯定了妹妹的情绪,提出建议:“那我们再等等?先看他们玩。”
时洢点点头,身子往后靠,赖在时聿的怀里。
盛星野的小男子汉劲冒了出来。
“小洢,你别怕,你看看哥哥玩。”
云麦嘁了一声:“小洢才不看你,小洢看我玩。”
两人眼看就要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时洢忙说:“我都看,我都看。”
她有两只眼睛!她看得过来!
盛星野还是有点不服气:“麦麦,你敢不敢跟我比谁滑得快?”
他心里还有点惦记刚刚滑雪的时候盛以歌光夸云麦学得好学得快,没有夸他的事。
盛以歌:“成天比比比,你是发电机呀哔哔哔的。”
盛星野扭头,拿鼻孔哼一声,不想搭理自己的姐姐。
云麦:“比就比,谁输了谁是小猪。”
盛星野:“好!”
他对时洢说:“小洢妹妹,你待会记得给我加油。”
云麦不依:“小洢要给我加油!”
眼看两个人又要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时洢茫然无措,小脑袋一会看左边,一会看右边。
时聿替妹妹做主:“你们都是小洢的好朋友,她会给你们都加油的。”
见他都说话了,云麦便不跟盛星野争了,坐上滑雪圈,蓄势待发。
盛星野也坐在滑雪圈上,扭头对盛以歌说:“姐姐,你待会做一件你最擅长的事。”
盛以歌:“怎么?要我给你唱应援曲?”想得美呢。
盛星野:“不是,踢我一脚。”
盛以歌:“……”
她气笑了,抬腿往盛星野的圈上一踹。
盛星野心满意足地往下滑。
时洢在旁看得激动,啊啊叫了两声,替好朋友们担心,紧张得抓住了时聿的衣服,在外套的小臂处捏出一朵小花。
眼看盛星野和云麦都要滑到底了,时洢不敢看,抬手捂住眼睛。但又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挪开一点指缝。
缝隙太小,时洢看不清楚。
她小声地问:“哥哥,他们摔了吗?”
时聿还没回答,时洢就听到了云麦超大声的呼唤。
“小洢!你看!一点也不危险的!”
时洢睁开眼,远远的坡下,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点的盛星野和云麦都在给她招手。
时聿低头:“怎么样?我们要试试吗?”
时洢犹豫了下,又看了眼盛星野和云麦,点了点头。
时聿检查了一下安全设备,挪着雪圈临近坡口。
“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时聿说。
时洢紧张得不想说话,只晃晃脑袋。
时聿脚下用力,蹬出去的瞬间,雪圈受到重力和加速度的影响快速向下。
风呼啸而来。
时洢:“呀啊啊啊!”
心脏紧紧提起,眼睛下意识闭上。失重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局促地往后靠,贴近了一片坚实可靠的胸膛。
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家人。
想到哥哥刚刚抱着自己滚进雪里也没让自己受伤半点,时洢的害怕忽然有些松动。
她悄悄睁开眼,细细的一条缝。
雪场空旷,成片的林木伫立。天际辽阔,远处的高山也戴着帽子,白色的帽尖绕进云顶。飛鳥展翅划过,时洢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小鳥,现在正在雪上飞行。
速度减缓,雪圈在时聿的控制下,稳稳地停在坡下。
云麦和盛星野齐齐跑过来。
“小洢小洢!你怎么样!”
时洢小脸红扑扑,眸光亮晶晶。
在云麦和盛星野紧张又关切的目光下,她難掩激动地说:“好玩!我还想再玩!”
时聿笑道:“好。”
他就知道。
人类发明各种各样的游乐设备与极限运动,不过是为了接近自然的万物。像鸟一样高飞,像鱼一样深潜。
或是像此刻一样,把自己交还给风雪。
而他的妹妹,就是那只初尝了风雪的滋味,便不想再收拢翅膀的雏鸟。
言澈在旁看着,垂敛了眼眸。
白牧靠近他:“不去陪妹妹一起玩玩?”
言澈摇了摇头。
他能站在这里,看见她起飞,这样也很好。
戏雪乐园的另外一边,正在堆雪人的陆妤希忽然停住了动作,她拿手里的胡萝卜戳了戳来了雪场也不玩,还戴着耳机学中文的表弟。
“你听到了吗?”
陆嶼琛不高兴,拿眼神质问她为什么要戳自己。
陆妤希懒得解释,一把将他的耳机拽下来:“你听!”
又是一阵尖叫,但这一次,陆妤希发现,这尖叫比刚刚的叫声要开心兴奋许多。
“像不像一一的声音?”陆妤希问。
陆嶼琛眨了眨眼。
陆妤希:“一一不是说自己这两天要去录节目吗?怎么在这里呀。”
陆嶼琛还没说话,她又自问自答了:“哇,难道一一就在这里录节目?!”
不然呢?陆屿琛老成地叹了口气。
陆妤希一把拉起他,朝天举起手里的胡萝卜:“走!我们去找一一玩!”
陆屿琛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打扰。”
陆妤希:“可是我好想她,你不想她吗?”
从幼儿园放假到现在,陆妤希都没能跟时洢一起玩!本来想着这两天正好回国,约时洢一块来玩雪,但时洢说她要录节目,陆妤希只好忍痛和她说没关系那下次再见。
其实哪里会没关系呢?陆妤希很想念自己这个小小的从天上回来的好朋友。
妈妈以前说,一一是上天的女儿,所以只在他们的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就被带回去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陆妤希恨不得每天都跟她玩!
她叉着腰,质问自己的弟弟:“你不想一一吗?”
陆屿琛没吭声,拿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小包,站起来往大人那走。
陆妤希追上去:“你干嘛?你去哪?”
陆屿琛:“不是要去找一一吗?”
陆妤希愣了下,捂着嘴:“嘻嘻。”
她就知道!琛琛也想一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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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更掉落~
大家平安夜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