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 时韵正抱着女儿睡觉。
她敏锐地听到外面有动静,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女儿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洗幹淨的小熊,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正張嘴咬着小熊的耳朵。时韵立刻伸出援手,救小熊于崽口。
圆乎乎的小熊耳朵被她啃得湿漉漉的。
蘇映安也醒了,蘇月舫没入他的梦, 他睡觉就不像死猪。
“我下去看看。”蘇映安说。
蘇映安穿上拖鞋往外, 站在二楼瞧了眼, 打探清楚后立刻回来跟妻子汇报。
“两个老二在楼下。”
“两个老二?”时韵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映安:“长寧和未未。”
时韵无言:“他俩做什么呢?”
苏映安瞄了眼女儿,再次把音量壓低:“吃燒烤呢。”
时韵:“……”
看出来了,大女儿和小叔子是真臭味相投。
苏映安:“你想吃嗎?”
时韵:“不想。”
苏映安:“我看了,他们应该点的是老汪那家, 就以前你特别喜欢吃的那家。每次上夜班总要我给你带点,你还记得嗎?烤豆腐少辣多香菜, 你总喜欢这个。”
时韵真想讓他闭嘴。
现在几点了, 是回忆这些的时候嗎?
她闭上眼, 好一会,踢踢苏映安。
苏映安偷笑, 起床把她的睡衣外套和拖鞋拿过来。两个人回头反反复复看了眼女儿, 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苏未看到他俩吓了一跳:“爸?妈?”
苏映安赶緊嘘了一声:“小声点, 别把你妹吵醒了。”
苏未点点头, 将面前的燒烤往两人面前挪:“随便吃,还有挺多的。”
苏长寧:“这就是你刚刚点单的时候疯狂加菜的理由嗎?”
苏未:“小叔, 污蔑呀,我又不是你,哪能算到这些?”
她纯饿战士而已。
四人守着餐桌, 埋头苦吃,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偷油婆来了都要夸他们偷感重。
时韵很久没吃过燒烤了。
国外哪有这条件?
她拿起一塊烤得焦嫩的豆腐塊,咬进嘴里。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时韵回头看。
餐厅的门边,一颗圆乎乎的小腦袋探出来。满头毛睡得炸乎,像一头奶气的小狮子,两眼因为刚睡醒还有点迷瞪,看起来有些茫然。
时韵手里的木签子一下僵住。
苏映安正大战烤蝦,剥好壳放进时韵的碗里,不解地问:“怎么了?”
时韵没说话,苏映安抬头。
“…………”
小团子身上披着一床歪歪扭扭的小被子,没哭没闹,嘴巴笑成一条扁扁的线。
她越是这样,几人越是警铃大作。
时洢挪着步子走近,每走一步,小被子就在幹淨的地板上拖一节,好似一个小尾巴。
“妈妈。”她喊。
时韵手里的豆腐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这么举着,心虚地诶了一声。
“你在吃什么啊?”时洢问。
时韵把手里的烧烤往苏映安的碗里一放:“妈妈没吃,什么都没吃。”
苏映安腦门上蹦出来仨问号,还没張口辩解,时韵就踩上了他的脚背。
苏映安微笑:“对,你妈没吃。”
时洢眨眨眼,踮脚从桌上抽了一張纸,递给时韵:“妈妈,有葱葱。”
时韵尴尬的接过。
刚刚还在大快朵颐(悄无声息版)的几人现在都更加鸦雀无声起来。
时洢还很大方:“你们继续吃呀。”
她像个小监工,直愣愣地守在桌边。
几个人哪吃得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未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十一,姐姐跟你说,今天是你小叔拉着我去买烧烤的。”
苏长寧才是主谋,跟她可没关系。
苏长寧:“……?”
大侄女啊,这么快就已经到这一步了吗?烧烤联盟现在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吗?
苏长宁毫不犹豫地补刀:“买是我买的,但是你吃的最多啊。”
苏长宁把苏未面前撸光的那一把串签拿起来给十一看:“瞧见没?十一,这都是你二姐吃的。”
苏未理不直气也壮:“胡说!我又不是猪!”
时洢看看二姐,又看看小叔,再瞄了眼香喷喷的烧烤。一看就好吃,她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吃过呢,张奶奶带她吃的。爸爸也给她烤过火腿肠。想到这些,时洢的口水就分泌起来。
“我是小猪。”时洢说,“我可以吃吗?”
苏映安摸摸她炸乎的腦袋,可怜的闺女,为了一口吃的都宁愿这样说自己。
“再等几天。”苏映安说,“你身体好了就给你。”
又是这句话。
时洢:“哎。”
等几天是等多久呢?
几天几天,几天也太长了!
看她这小模样实在可怜,苏映安和时韵商量了一下,这家店烤的蝦很新鲜,可以给时洢吃一点点。苏映安起身去厨房接了一碗热水,将剥好的大蝦放进热水里,洗涮好几遍。等大虾周身的调料全都洗幹净,又重新变成一头幹净白味好蝦,苏映安才把它递给女儿。
时洢早就在妈妈的引导下洗干净手等着了。
苏映安把虾给她的时候,她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大半夜还有这种好事!
接过大虾,时洢坐在椅子上。
苏映安按照她以往的吃饭速度预估,此虾虽大,但在女儿手里活不到三秒。
哪知三秒过去,女儿的嘴巴在虾背上啃了半天,这虾依旧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
“肚子不舒服?”时韵担心,“还是牙不舒服?”
时洢摇摇头,用自己小巧的门牙从虾背上磨下来一块嫩肉。
平日里不够她撒牙缝的,现在却被她视若珍宝。
“妈妈,我没在做梦吧?”她捧着虾问。
时韵摸摸她的小脑瓜。
可怜的孩子,都馋得神志不清了。
苏未觉得她这样实在可愛,拿出手机拍了一段小视频,发到群里。
贺珣没睡,还在拍夜戏,忙里偷闲回了一串玫瑰。
贺三:十一真可愛!
言澈也没睡,看到这视频的时候,忽然悔恨起来。先前二姐问他要不要一块吃夜宵,他拒绝了。他宁愿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啃泡面。早知道妹妹也会出现,他还不如下去。现在再下去就很奇怪了。
等等——
言澈看看自己的泡面,二话不说端着碗干了汤,下楼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借着他要倒垃圾的名义,就这么不经意的自然的路过餐厅。
嗯?
嗯嗯嗯?
人呢?
言四:@苏二,你们没在家里吃吗?
苏二:在家吃的啊,早吃完了,网传得慢,视频才发出来。
言澈:“……”
你这网也太慢了点!!
苏二:老四,你不会下楼去了吧?
言四:怎么可能?
打完这四个字,他默默地丢掉手里的泡面,弯腰上楼回房去了。
时聿看到群聊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眉头一皱,把苏映安说了一遍。
苏映安跟他再三发誓,妹妹只吃了一只虾。
时聿:“你怎么不在群里记录?”
苏映安:“……我现在就记。”
大儿子气场太强大,当爹的已经无法反抗。
时聿又说:“以后最好不要在家里这样,吃夜宵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小洢学到了怎么办?”
苏未在旁听得很不是滋味:“偶尔吃吃夜宵怎么了?又没天天吃。”
时聿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吗?活得像个机器人,很无聊。
时聿肃着脸:“苏未,你是姐姐,你应该给妹妹做出一个良好的表率。”
苏未:“吃个夜宵就不良好了?你的道德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
时聿盯着她,不想跟她争辩。
苏未这事就到这了,没想到过了一会,时聿在群里弹了好几个链接。
全都是专业的研究论文。
《夜间加餐对幼儿睡眠结构及质量影响的实证研究》《睡前饮食对学龄前儿童生长激素分泌节律及生长发育的影响研究》《学龄前儿童晚餐-睡眠间隔时间与胰岛素敏感性及代谢健康的关系探讨》……
字。
好多字。
苏未晕字了。
她来了脾气,直接把手机丢到时聿的面前:“你什么意思?”
时聿抬眸,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镜框。
苏未:“你以为养小孩是做研究吗?你发这些有什么用?”
时聿:“补充适度的知识有助于幼儿。”
时洢坐在一旁,感觉到他们两个氛围不对,咬着玩具问:“四哥,他们怎么了?”
言澈把她嘴巴边的魔法棒玩具拿下来,用纸擦掉上面的口水:“别担心,正常的。”
时洢转了转眼珠子,起身从一堆玩具里找出一个大盒子。
这是一个积木玩具。
时洢讓苏未和时聿来帮她。
她可有经验了。
以前在下面的时候,黑无常和白无常吵架,太奶奶就教她,讓他们两个一块干活就好了。
虽然她没有什么活可以给哥哥姐姐干,但是她可以给他们玩玩具呀。
“大哥哥,二姐姐。”
时洢眼巴巴地看着他俩:“我想要一个大城堡,你们可以给我拼吗?”
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
苏未和时聿也不例外。
两人立刻凑到一块研究积木,画面十分和谐。
时洢满意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
可惜画面没能和谐多久。
苏未不满的声音响起:“你干嘛?别动我的积木。”
时聿:“放那不行。”
苏未:“还没试呢怎么就不行了?”
时聿:“你没学物理?”
时韵下来的时候就见着他俩兄妹在这呛声,小女儿时洢坐在一旁仰头望天。
也不知道谁才是三岁的那个。
时韵拉着女儿给她换衣服。
时洢:“妈妈,我们要出门吗?”
时韵:“嗯,去看看新房子,你想不想去?”
时洢:“想!”
她推开时韵选的那件小毛衣:“不想要这个。”
时韵:“那你想要哪个?”
时洢嘿嘿一笑,跑到衣柜边,把小叔给她买的新衣服拿出来。苏长宁的审美格外超前,从海外给时洢淘了一件灰色的破破烂烂的毛衣,说这是废土风,外面很流行。这衣服还不便宜,是个牌子货,小几万一件。
时韵看不出来这件衣服哪里好看了,但时洢很喜欢。她最喜欢的就是衣服下摆处一个接一个的洞洞,很方便把手钻进去又钻出来,特别好玩。
在挑裤子这件事上她也有自己的执着,不爱穿緊緊的小裤子,就喜欢宽松的阔腿裤。
上下两件凑一块,两手插衣服的破洞里,谁看了都要说一声流浪小崽。
完了还得配红扑扑的小皮鞋。
时韵看了头好疼。
绿裤子配红皮鞋,上面一件乞丐衣。
她跟时洢商量,能不能换双鞋子。
时洢:“我喜欢这个!”
时韵表示尊重。
等其他人收拾完,他们开车出门。家里人太多,一辆还坐不下,在谁跟时洢坐一辆车的问题上,大家都不想退让。
时韵:“还看不看房了?”
苏未一咬牙:“抓鳖!”
她去花园里找了几根小树枝,放在手里。抽中短枝的人就可以陪时洢坐车。一通折腾,几个人才决出胜负。
苏信文抽到短枝可高兴了,冲着时洢笑,伸出手要牵他。
时洢本能地也回他一个笑,朝着他走过去。脚步刚迈出两下,时洢又顿住了。她收敛笑容,扭过头去,留给苏信文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苏映安不解:“爸,你惹到她了?”
时洢可很少对人这样。
苏信文看看小孙女,又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已经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的苏长宁,心里别扭得很,胡子都被他吹飞。
成沐英可不管他,自己上了车。
“你走不走?”成沐英问,“不走就别挡路。”
苏信文无语得叻!
回头一看,大孙女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仿佛他说不走,大孙女就要上去占了他的座位。
他不吭声,默默上了车。
宋河开车,到新家四十分钟。跟苏信文现在住的简单朴素的单位大院不一样,苏长宁挑的房子开阔又有格调。中式风格的庭院,空间极大的主楼,屋内的装修也早早归整完毕,应有尽有。
时洢最喜欢的是二楼的透明小床,她趴在上面就能够看到楼下!特别有意思!还有一根长长的管子,在姐姐的房间。姐姐说那个是上下楼用的,还给她展示。只要两只手抱紧杆子就能从上面滑下来。时洢也好想试,但她不行。妈妈说她还太小了,这样很危险。
房子外面的泳池时洢也喜欢,可以从二楼的阳台直接开门,通过滑滑梯溜进池子里。
她还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小拱门!
其他人都进不去,只有她可以!
钻进小拱门,时洢可以透过墙面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花园,她还跟一只正在摘果子吃的小鸟对上了眼。
“我喜欢这里!”时洢迫不及待地说。
苏长宁听到这句话舒心一笑:“你喜欢就好。”
他转过头,对着苏映安伸出手。
苏映安无奈:“转你卡里?”
苏长宁:“嗯哼。”
苏映安:“你找的設计师設计得挺貼心。”
苏长宁神秘一笑:“是吧,貼心吧?”
貼心,可太贴心了。
这位设计师把家里每个人的习惯都考虑到了。时聿的书房,苏未的运动区,言澈的电竞屋,贺珣的影音室。
唯一让苏映安很不理解的是,这位设计师是不是过于贴心了?
他跟时韵的房间,好好的一个卧室,为什么还要放一张沙发床?
意义何在?
苏信文和成沐英也在看这屋子。成沐英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熟悉,拉着苏信文问:“像不像咱妈的手笔?”
苏信文也觉得眼前的设计风格熟悉,特别是外面的园林。跟他小时候看见的母亲的手稿和作品都差不多。
苏信文壓低声音:“你去问问老二?”
成沐英:“别老使唤我,没长嘴啊?想问自己去问。”
苏信文哪里问得出口!
“不问就算了。”苏信文说。
成沐英嗤了一声,心想,还算了?威胁谁呢老头。她赌苏信文根本憋不住!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苏长宁要走,苏信文忍了一下午,还是上前问了。
“你哥那房子,跟你奶有关系吗?”
苏长宁挑起眼皮:“老头,你在跟我说话?”
苏信文:“……”
他垮了脸就要扭头走,身子转一半,对上时洢的目光。
时洢:盯——
苏信文:“……”
看在小孙女的份上,他再跟这个孽子多说两句好了。
“才回来就走,不多待两天?”
苏长宁:“没办法,怕折了您老的寿。”
苏信文说不下去了。
他黑着脸转身走了。
整张脸都挤在楼梯口围观的时洢着急起来,怎么爺爺就走了呢?她屁股往后一撅,想把自己的脑袋从楼梯的栏杆里弄出来。
咦?
咦咦咦?
正困惑着,跟站在楼下的苏长宁对上了眼。
苏长宁:“……?”
他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快步走上前。
“十一,你头卡住了?”
时洢摇摇脑袋:“没有啊。”
多丢人啊,她才不要被人知道。
苏长宁:“那你出来。”
时洢:“……”
苏长宁掐掐眉心,提高音量,一家人全都被喊过来。
瞧见时韵和苏映安,时洢立刻软了声音:“妈妈,爸爸。”
时韵:“……”
怎么一个没看住就这样了?
她不过是去上个卫生间而已啊。
时聿眉头紧锁,蹲下来问她:“怎么卡住的?”
时洢老实回答:“不知道。”
时聿正查看栏杆的两端,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卡了,苏信文直接捞着一把液压钳走了过来。
时聿:“爺爷,等等。”
他捧着妹妹的头,让她转了转方向。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时洢脑袋两侧,唯恐挤着她。挪了一下位置后,时聿找到一个巧妙的角度。
“小洢,我数三二一,你憋住气。”
时洢点点头。
“三、二、一——”
小肚子一下收紧,时洢屁股继续往后撅。刚刚阻拦着她的力道消失了,她像一只小泥鳅,咻地一下就溜了出来。
时聿在后面接着她,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哇!”
好神奇。
大哥怎么做到的?
她抓着时聿的衣服,抬头问:“哥哥,我们可以再玩一次吗?”
时聿:“……”
想到新家的栏杆,他觉得有必要买一点拦猫的网挡一挡了。
苏未看着苏信文手里的那个液压钳。
“爷爷,家里怎么还备着这个啊?”
平常都用不上这玩意儿。
苏映安挑了挑眉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说:“这得问你小叔。”
苏长宁一头雾水:“关我什么事?”
苏映安:“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就经常把头卡栏杆里,后来搬家,爸怕你继续这样,就住哪都带着这个液压钳。”
苏长宁:“不可能。”
他坚决不相信:“我没那么蠢。”
苏映安笑了:“你说什么?”
苏长宁看看刚刚卡过头的小侄女,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他看着苏信文,苏信文移开目光,没说什么,又把液压钳放了回去。
插曲一过,苏长宁看了眼手表,是该走了。
时洢舍不得他:“小叔叔,你要去哪里?”
苏长宁:“我也不知道,到处走走吧。”
他就是这种在一个地方待不住的性格,像飞鸟一样。这两年都在忙着准备小侄女回来这件事,现在事成,一切都成定局,他也该再继续四处转转了。
时洢:“那你还要回家吗?”
苏长宁:“你想我回来吗?”
时洢点点头:“我想呀。”
苏长宁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很可爱的幸运符,刺绣上是小老虎的样式。
“这是什么?”时洢拿着把玩,翻来覆去地看。
苏长宁:“给你的幸运符。”
时洢不懂。
苏长宁把话掰碎了讲:“你只要带着这个,就会有好事发生。”
好吃花生?
她没有很爱吃花生啊!
看在小叔的份上,她决定把这个花生收好。
苏长宁继续跟一行人道别,放完钳子的苏信文回来了。这一回,他的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不说话,一个劲往苏长宁手里塞。
苏长宁搞不懂:“什么东西?”
苏信文很不耐烦地说:“拿着就行。”
时洢鼻子灵着呢,一下就闻出来:“是吃的!”
苏长宁愣了下,打开来看。一整盘的蟹酱虾酱,晒了许久的梅干,滋味十足的酸菜,全都是苏长宁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成沐英说:“你爸老早就开始做了,幸好你今年回来了,不然这些东西又得丢了。”
苏信文瞪了眼成沐英:“就你话多!”
苏长宁忽然有点难受,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拎着袋子的手紧了几分。
“谢了,爸。”苏长宁说。
苏信文摆摆手:“赶紧走。”
时洢的小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走到苏信文的面前,戳戳他。
在小孙女的督促下,苏信文紧闭的老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磨蹭半天,只说:“先前的事……”
苏长宁看着他,又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能让老爷子服软成这样,恐怕只有家里这个小宝贝疙瘩能够做到了。
苏长宁猜到了苏信文要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可以好以整暇地等待着父亲把那几个字讲出,但事实却是,他看着苏信文局促的脸,皱纹明显,唯有那双眼睛里全都是清明。现在就连这份清明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嘴上也是欲言又止的,等等,他爸以前的嘴皮有这么薄吗?
苏长宁敛眸:“等我过年回来再说吧。”
苏信文读着这话,怔了下:“今年过年你要回来?”
苏长宁假装没看到他喜悦的眼神,冲着时洢眨眨眼,对她挥挥手。
时洢嘿嘿笑了下,在苏长宁走之前拿出揣在兜里的小红花贴纸,对着他的手背贴了一个。又拽过苏信文的手,也给他贴了一张。
父子两人对视一瞬,瞧见彼此手背上的小红花,又对上时洢稚嫩纯粹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两人的眼底都泛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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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才发现营养液快2k啦!明天中午十二点掉落一章6k字加更w
感谢大家[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