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时韻这个人辦事向来雷厉风行。

搬家这件事也不例外。

敲定房子, 确认房屋的安全性以后,她就开始着手计划这件事。

从看房到搬家不过五天时间。

从蘇信文和成沐英家里走的那天,两位老人格外不舍, 就算知道他们不缺钱也不缺东西,却还是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物件要他们带上。

时洢不理解地问:“妈妈,爺爺奶奶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时韻说:“不哦,爺爺奶奶就住在这里。”

时洢:“为什么啊?”

成沐英说:“因为爷爷奶奶的家在这里。”

时洢听不懂, 扭头要翻译, 时韻照做。

时洢:“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爷爷奶奶还说这里也是她的家呢, 那她是不是也该住在这里呢?

时韻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成沐英也是。

蘇映安把她抱起来,跟她说:“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但是就算是一家人也有各自不同的生活习惯,生活方式。爷爷奶奶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了, 这里有他们的工作,朋友, 和很多回忆。所以他们更喜欢住在这里。”

“小洢你如果想住在这里, 我们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时洢当然想, 但是她更想去新房子滑滑梯,去新房子里找那个带着小窗户的花园小门。

“那我以后还能看到爷爷奶奶吗?”时洢问。

“当然可以。”蘇映安答。

时洢:“明天就能看到?”

成沐英笑着说:“好, 明天就能看到。”

时洢还是听不懂, 翻译以后才明白过来, 跟成沐英拉钩。

“我还想看到宋河哥哥。”时洢说。

宋河是个站如松的汉子, 听见小姑娘这句话以后头一回有了站不稳的感覺。

她还惦记着他,真好。

时洢缠着爷爷奶奶好一会, 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蘇信文担心,发消息给苏映安,问他小孙女哭了没?

苏映安扭头看向已经沉迷看电视劇的小女儿, 出于安慰,给老头子回了两字:哭了。

苏信文收到消息,眼角湿润。

成沐英也偷偷抹泪,又緊了緊拳,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苏信文进屋就发现她在打电话报课,老年大学的课程。

“你要学什么?”苏信文好奇。

成沐英不跟他讲,只说以后她要经常出去上课,家里的事讓苏信文自己看着辦吧!

到了新家,时洢一下就把跟爷爷奶奶分别的不舍抛到九霄云外。

哇——

她喜欢新家!

这里真好!

“看,小老虎,这是我们的新家!”时洢把小老虎幸運符拿出来晃晃。

自打时韵给她解释了小叔叔给她的幸運符不是她以为的花生,而是一种人们拿来祈祷会有讓他们开心的事发生的物件以后,时洢便整日将那绣着小老虎的幸運符带在身邊。

早上起来一定要穿有口袋的衣服,这样才好放她的小老虎。

为了庆祝时洢彻底好转以及搬家,苏映安在家里做了一次火锅,番茄汤的锅底,时洢很喜欢。现烤出炉的面包配上香醇浓郁的汤汁,她更愛了。原本酥脆的面包在吸收汤汁以后变得柔软,还会染上番茄的红色。时洢蘸一下,吃一口,爽得她圆溜溜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吃完饭,她看了眼廚房里还剩着的烤面包,偷偷跟时韵说:“妈妈,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

时韵对此已习以为常。

她的女儿总有秘密,大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念头,讓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好奇为什么这样小小的腦瓜里能有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什么秘密?”时韵合上手里的医学杂志。

时洢爬上沙发,用膝盖挪着自己往前走,来到时韵的耳邊,用自己的掌心把时韵的耳朵捂住,严严实实。

苏未瞧见了,逗她,凑过来:“小宝,你跟妈妈说什么?我也要听。”

时洢不肯,摇摇头:“姐姐你走。”

苏未:“嘤。”

时聿坐在另一旁,电腦搭在膝上办公,瞧见苏未假哭得毫无含量,摇了摇头。

偏偏他的小妹心软且单纯,信了这姐姐。

“我先跟妈妈说。”时洢很有条理,“姐姐你等等。”

苏未展颜:“好啊~”

时聿:“……”

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不动了。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妹凑到时韵的耳朵邊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时韵笑得不行,抬手轻拍了一下小妹的屁墩。小妹哼哼唧唧爬开,又凑到苏未的面前,用同样的方式跟她说悄悄话。

苏未听完捧腹大笑,抱着时洢亲了口,说宝你真可愛。

到底是什么秘密?

时聿忍不住好奇起来。

可好奇归好奇,他又不是苏未,学不来那么厚脸皮的招数,更不可能假哭。时聿盯着屏幕,看似认真无比,但事实上论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既然是妹妹的秘密,没有妹妹的允许就向别的家人打听也不好。

算了。

时聿安慰自己。不知道也没关系,家里不也还有其他人不知道吗?比如他爸,比如老四。

“笑什么呢?”苏映安洗碗结束,走出来就见大女儿龇着大白牙。

苏未:“不告诉你。”

苏映安看看妻子,又看看小女儿,问她:“你姐咋了?”

时洢不肯给他说,苏映安折返一趟廚房,手里多出一个奶酪棒。时洢立刻冲着苏映安招招手,也给他讲了悄悄话。

时聿:“……”

这论文是真看不下去了。

打着腹稿,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言澈不知道从哪飘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熊,冲着时洢晃了晃。时洢就跟那小鱼一样,奔着鱼钩就去了,轻而易举地被调起来。抱着怀里的小熊给言澈讲了秘密。

时聿闭上眼。

很好,现在整个家里只有他不知道了。

喔,老三不算,老三不在家。

时聿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温水润过嗓子,从小到大都被人称为天才的大腦飞速运转起来,推理着每一个可能,試图找到讓妹妹对他讲述秘密的,并且不会被其他家人发现的方式。

老二有厚脸皮,老四有小熊,老爸有零食,老妈是老妈。

那他呢?他有什么?

先前给妹妹做的苹果皮她玩了几天,新鲜劲一过就不喜欢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时聿忽地放下腿上的电脑,起身上楼。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红蓝黄的魔方。

他边走,指尖边扭动魔方。

小方塊转动的时候发出声音,咔咔作响,时洢迅速就被吸引过去了。

“哥哥,这是什么啊?”她在前面走,苏映安在后面追,要她穿拖鞋。

蹲在地上给女儿穿好拖鞋以后,苏映安抬头。

时聿手里的魔方还没拼好一个面。

要知道这小子在时洢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五秒内拼完魔方了。

苏映安一眼看破时聿的想法。

对上苏映安的目光,时聿的脸有些烫,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回答时洢的问题。

为了给妹妹展示魔方的玩法,时聿骨节分明的手飞快地扭动着方塊,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色塊凌乱的魔方已变得整整齐齐。

时洢哇了一声,着了迷。

时聿见此,做好准备顺水推舟,借機询问时洢的秘密。

“再来!”时洢拍着小手掌,“哥哥再来!”

盛情難却,时聿又扭一次。

“哇——”

再扭一次。

“天啦!”

还扭一次。

时洢一个人看不还够,她还要把这样有意思的事分享给家人,拉着苏未和时韵还有言澈一块来看,甚至还说,要给小贺打电话,给他看看大哥哥有多厉害。

时聿:“……”

骑虎難下。

苏未憋着笑看戏,言澈默默站在一旁打开了视频录制按钮。

时韵还算是亲妈,劝了一句:“让你大哥哥休息会吧。”

时洢非常民主,眼巴巴地望着时聿,糯乎乎地问:“哥哥,你想休息吗?”

时聿由屈指推了推已经狼狈地滑落到鼻上的眼镜,在继续丢人和让妹妹失望里,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第十二次拼完魔方以后,时洢终于欣赏够了,闹着要自己玩。

機会来了。时聿想。

他把魔方交给时洢,让她自己尝試。

在时洢翻来覆去试图调整一个蓝色的小方块,紧皱着眉头,鼓着腮帮时,时聿说:“你想知道怎么拼完整吗?大哥可以告诉你办法。”

时洢摇了摇头,把难以驯服的魔方还给时聿。

“哥哥,还是你自己玩吧。”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她又不是大哥,没那么厉害,也不用一直把魔方变来变去给别人看,她才不学呢。

本想借機提出秘密交换的时聿:“……”

见此,苏映安低头笑了下。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大儿子吃瘪了?全家上下,也就时洢能让时聿露出这种表情。

看破一切的苏映安本可以让提醒时洢,让她知道时聿的深意,但他没有这么做。在苏映安看来,让孩子们用自己的方式相处也很重要。

直到这天晚上,时聿仍旧没有得知妹妹那一份让全家都笑弯了眼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难得没有早睡,待在客厅里处理白天被耽误的工作。接受了江北大学教职工作的他,手里还有一堆待办事项。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时聿坐在椅子上处理事物。

窸窸窣窣的,楼道边传来一阵响动。

他放开电脑起身去瞧,做了二次防护处理的楼梯栏杆处有一截淡粉色的尾巴。

时聿低头笑了下。

他假装路过,转身离开。

余光往回瞟,那尾巴一点一点地挪着,时洢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往厨房去。

冰箱很高,又上了儿童锁,她努力琢磨半天,也没弄懂是怎么回事。

一颗小团子就这么对着冰箱唉声叹气起来。

“想吃什么?”时聿靠着厨房门,忽然开口。

时洢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起来了。扭头看,发现是时聿后松了口气,又往时聿的背后瞧。

小机灵鬼,心眼还挺多。时聿偏头枕着门框,轻声说:“就我一个。”

时洢哦了一声,眨了眨眼:“哥哥,我想吃面包。”

她还惦记着苏映安做的那个面包,吃饭的时候没吃完,苏映安把剩下的都放冰箱冷藏室了。

时聿很有原则:“小洢,吃夜宵不是个好习惯。”

什么好习惯坏习惯?时洢听不懂。

时洢:“哥哥,我想吃。”

他抬手看了眼银色的腕表。

“再等五个小时,好不好?你再回去睡会,一覺醒来就可以吃面包了。”

时洢摇摇头,不听时聿的。她就得吃了才能睡着呀,不吃怎么睡?肚子空空的,还在咕咕叫,很吵很吵。

她跟时聿商量:“我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小而短的肉肉的拇指努力地靠近着食指,瞧着有点像比心的样子。

关于夜宵影响孩子生长发育的论文在他脑海里播电影似的滚动起来,每个字眼时聿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擅长过目不忘。与此同时,妹妹渴盼的目光烫在他的脸上。时聿坚不可破的原则在动摇。

堪称计算机的大脑在运转。

时聿试图弄清楚,在严格遵守原则和让妹妹开心之间,是否存在某个灰度?又或者,他现在深以为然的东西,认定的牢不可破对妹妹好的规则,未必是真的好。她未来的一生还有那么长,在这样的夜晚里吃一点点小面包,真的会就此毁掉她吗?

cpu尚在工作,外机已受到干扰。

小团子拽了拽他的衣服,要他蹲下来。

时聿不明所以但照做,一米八几的高个在妹妹面前蹲着就像一只大型犬。

时洢凑过来,时聿以为她要跟自己小声说话,哪知脸颊上落下一片柔软,带着微微的湿意。

时聿愣住了。

见他没反应,时洢又亲他一口。

噼里啪啦,是时聿的cpu炸成了烟花。

他无可奈何地说:“你从哪学的?”

时洢理直气壮地说:“小贺的电视劇!”

养病这段时间,时洢在家无聊,有的时候又想小贺,苏未就给她找乐子,给她放贺珣演的电视剧。

这一放不得了。

小家伙连最愛的动画片都不看了,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小贺。

时聿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她到底看了什么。他跟时洢不一样,时洢喜欢在电视里看到贺珣,每当贺珣一出现,她就会很开心很激动。时聿就不一样了,他一旦在公共场合看到自己弟弟的广告或者作品,都会移开目光,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太奇怪了。

看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在电视机里说一些非人非鬼的话……

时聿选择不看。

有的时候,他还会想,希望弟弟演一点有营养的作品,不再是那种风花雪月,看了就叫人起鸡皮疙瘩的东西。

然而,这一秒,在被妹妹意外地连亲了两口以后,时聿由衷地感谢贺珣毫无水平的选片能力。

“只吃一点点。”时聿说。

时洢眼睛唰地亮起来,连嗯两声,激动得原地跺脚。

“嘘——”时聿对她说。

时洢点点脑袋,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小脚丫,扒着时聿的裤腿,一副做坏事偷感十足的样子。

时聿解开儿童锁,打开冰箱门,找到了苏映安存放的蛋糕。

他拿出来,坚守自己最后的原则,只给时洢分了一小点。

给她之前,时聿先自己尝了一口,蛋糕不算凉,现在吃也合适。

时聿低头看着妹妹。

还没他腿长的一个小东西,只为了指甲盖大小的面包就能高兴得蹦蹦跳跳。刚跳两下又立刻止住动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圆乎乎的大眼睛里全都是警惕。

生怕自己被发现呢。

“哥哥。”时洢小声跟他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时聿:“什么?”

时洢煞有介事地讲:“其实我是一块小面包。”

时聿莞尔:“嗯,你是。”

时洢非常有理有据,指着被时聿拿出来的那一块蛋糕:“真的。”

她说:“我的屁屁也长这样!”

时聿看看她,又看看苏映安今天现烤的吐司。

嗯。

他现在是懂了,为什么白天家人们听到妹妹说秘密的时候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时聿说,“我也要跟你分享一件事。”

时洢:“是什么是什么?”

时聿:“如果你是小面包,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面包。”

时洢高兴了一下,嘴巴又很快瘪了下去。

“我不要。”

“嗯?”

“我不要当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面包。”

“为什么?”

时洢瞧着爸爸做的那个小面包,它这样的小面包都会被她吃掉,如果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面包,岂不是好多好多人都会想吃掉她?

她才不要!

她要做吃面包的那个人!才不要做小面包!

两人蹲在厨房,密谋着关于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面包这件事。

厨房外,时韵和苏映安收回目光,对视一笑。

在时聿和时洢发现之前,两人裹着睡衣,频率同步地上了楼去。

第二天一早,名为‘公主护卫队’的群里有了一条在凌晨发送的消息。

时大:[图片]

时大:10月23日,食用手工自制烘焙吐司5g。

苏未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时聿发消息的时间。

她哼笑一声。

贺珣一觉醒来,看到大哥突然发过来的两千块红包,半点喜悦没有,心头萦绕着淡淡的担忧。

怎么没事给他发红包呢?

贺珣试探着问:哥,怎么了?

时聿回:没什么,谢礼而已。

贺珣:啊?

更莫名其妙了好不好?

虽然这话拿来形容大哥不对,但贺珣此刻的心情的确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想来想去,给苏映安发消息。

贺珣:苏爸,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苏映安回:安心拍戏,一切都好。

贺珣还是不安心。

以他对苏映安的了解,如果出事了,苏映安也都不会告诉他,就像那天时洢因为喝多了酸奶进医院一样。

他又想了想,硬着头皮给言澈发了一条消息。

贺珣: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言澈的回复很迅速。

言澈:有病?

言澈:能不能盼点好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攻击性。

嗯,贺珣放心了。

*

自打那天半夜成功伙同大哥偷吃到面包以后,时洢就把小叔送的那个小老虎幸运符视为至宝。

吃饭的时候要把老虎放在它的专属座位上——一个成沐英送来的小瓷盘,据说是古董,但时洢不懂。

给自己喂两口饭就要过家家似的给小老虎也喂饭,睡觉的时候也要让小老虎睡到自己的身边。虽然每天早上醒来,小老虎都会不知所踪。翻找半天,总能够在时洢的身下或被子里找到它的踪迹。

时洢时常在心里暗暗祈祷,小老虎可以给她更多更好的事情。

比如她从没吃过的食物!又比如小贺突然回家!等等,后面这个愿望要再考虑一下。她想小贺回家,但也想看小贺的电视剧。小贺还是不要一直在家里好了,还是多出去拍拍电视剧。

她构想了很多可能,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的好朋友?”时洢很不确定地问。小老虎被她捏在手里,因为紧张,小老虎脑袋上绣的清晰分明的王字已经变成了一个臃肿的一字。

时韵也没料到这件事。

她找来时洢以前的相册,还翻出录像来。

相册和视频里,当时还很病恹恹的时洢身边站了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那是时洢在国外求医的时候认识的小女孩,对方的家人也在医院工作,是医院里为数不多能够听懂时洢的中文的小孩子。

两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就彼此熟悉了。

当时那个小女孩要跟妈妈回国,专门来跟时洢道别。时洢知道她要离开,哭得很伤心。小女孩说别哭啦,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当时的时韵也是这么觉得的。

在国外进行的小肠移植手术很成功,调养一段时间后时洢回了国。

时韵都联系好了小女孩的家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哪知道——

从那以后,时韵和他们再无联系。

她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

陆瑾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很局促:“时、时韵姐?是我,希希的妈妈。”

“我……”

时韵耐心地等了一会,没继续等到对方说话。

“时阿姨!我是希希!”

电话那头换了人,发音清晰,明快干脆。

“十一是不是回来啦?我梦到她了!时阿姨,我能找十一玩吗?”

时韵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时洢之前因为生病,很少跟外人接触,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今天是头一回的,有家人之外的人提到时洢回来这件事。

时韵心里很没底。

“时阿姨?”陆妤希在电话里喊她。

还没等时韵说话,电话又被拿走了。

是陆瑾。

“时韵姐,我看到热搜了。”她声音依旧有点紧张,顿了顿,她继续讲,“你别担心,小洢的事,我都理解。”

“这两年,希希总是惦记着小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们可以再见一见。”

时韵没办法马上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犹豫着,跟家里其他人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看时洢自己的选择。

“我的好朋友?”时洢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也有好朋友吗?就像隔壁的王老头和爷爷那样,就像小贺跟周宴哥哥一样,还有张奶奶和唐锦姨姨……

佩奇和苏西!

“小洢,你想去见她吗?”时韵问。

时洢鼓着腮帮犹豫,低头看见小老虎,它笑得傻气又单纯,好像在对她说话。

“妈妈,我有一点想。”时洢捏着小老虎幸运符的边角,软乎乎地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也有一点点害怕。”

她到现在还没跟别的小朋友接触过呢。

她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会喜欢现在的她吗?

看清女儿眼眸里的些许怯意,时韵握紧她的手:“别害怕,宝贝,妈妈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我们陪你去见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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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是加更ww

久违的大白天更新了,以后也白天更新吧!

下章明天早上十点更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