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剧组拍摄地最近的机场在安宁。不管是时聿还是蘇未都需要先抵达安宁机场再从这里出发转车。
商量以后, 蘇映安决定带着女儿先去安宁机场。
言澈开车,蘇映安坐在后排照顾女儿。
贺珣送他们到马路口,該走了, 也舍不得走。
“小洢,想哥哥了就给哥哥打电话,知道嗎?”贺珣站在车门口跟妹妹講。
时洢真受不了!
“我就去一会!”她講。
贺珣:“去一会就不想哥哥了嗎?”
时洢:“不想啊。”
贺珣无奈。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谁剛剛回来的时候黏在他的身邊都舍不得走呢。
言澈见他这样, 嗤笑一声, 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條消息。
贺珣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没注意,等目送着车子离开后,他才有闲情查看消息。
打开一看,贺珣真后悔剛剛没在言澈出发之前再踹他两脚。
「有分离焦虑就去看医生, 别对着妹妹发病。」
听听,听听, 这是人话嗎?
怎么同样是双胞胎, 他是人, 言澈就是狗呢?
贺珣毫不犹豫地发了條語音过去。
言澈握着方向盘,看见车载大屏上弹出的微信提示, 将手机拿给坐在后排儿童座椅上的时洢, 麻烦她帮忙回消息。
时洢很乐意做这件事。
她就喜欢帮大人做事!
她认真地用小手指戳着, 在蘇映安的引导下点进刚发来的那條消息。
指尖轻轻一点。
“滚吧你。”
时洢:“……?”
她还没听清, 又听一遍。
“滚吧你。”
好耳熟的声音。
时洢问言澈:“四哥,这是小贺给你发的?”
言澈目视前方, 实话实说:“是的。”
时洢顿时不满意了。
“我要发回去!”她对苏映安说,“爸爸,你教我。”
苏映安不太赞同地看了眼言澈, 言澈的眼神往旁飘去。
“爸爸!”
苏映安叹口气,在女儿的呼唤里败下阵来,给时洢講:“你摁这里,摁住的时候講话,讲完鬆开就好。”
时洢点点头,立刻上手学习。
于是,贺珣收到了一条三秒的語音。
他点开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片呜呜隆隆的杂音。像是那种故意按着語音键不说话会有的声音。
言澈又搞他呢?
挑衅他?
贺珣不爽地回:“干嘛呢?你有病吧?”
时洢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好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手指往屏幕上一戳,贺珣那句话又重複播放出来。
“你干嘛?你有病吧!”
她反反複複听了好几遍,终于大怒!
“小贺!你骂我!”时洢一段一段地发着,“我不跟你玩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她又发了一段,强调:“我真的不跟你玩了!”
贺珣那邊,见到回复的語音接二连三地弹出来,心想,他弟估计是破防了。
优哉游哉地点开一条准备欣赏他弟破防的丑态。
“……”
慌了。
彻底的慌了。
贺珣马上回复。
那语音条就跟长了腿一样,往外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着急。
“不是啊,不是啊,小洢,哥哥不是对你说的。”
“哎呀你看这事弄的。”
“我没骂你,真的,洢寶,哥哥怎么会骂你呢?”
时洢:“那你在骂谁?”
贺珣:“……”
这讓他怎么说?
言澈啊言澈,你真是茶到没邊了!
时洢:“骂人是不对的。”
贺珣:“……我知道了。”
贺珣焦灼地等待妹妹的回复,等了半天也没新消息弹出来。
他不得不继续发语音问。
贺珣:“妹寶,你还跟哥哥玩嗎?哥哥知道错了。”
贺珣:“哥哥再也不骂人了,好不好?”
贺珣:“你别生气了,也别哭啊。”
贺珣:“妹寶?”
贺珣:“妹寶妹宝妹宝?”
苏映安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弹出来的语音,叹口气,拿自己的手机给贺珣发消息。
苏爸:她睡着了。
贺珣:……
贺珣:苏爸,她没哭吧?
苏爸:不至于。
收到这三个字,贺珣悬着的心才稍有安稳。
时洢上车玩了一会就开始犯困,看着手机就更困了,路程刚过三分之一,小丫头的脑袋已经往旁点个不停了。
言澈的车上没小枕头,苏映安脱下自己的外套,裹起来,折成鼓鼓一团,抵在女儿的颈侧。
言澈从后视镜里瞧见,抬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分。
苏映安:“小四。”
言澈:“嗯。”
苏映安:“别老这样欺负小珣。”
言澈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苏映安伸手替女儿整理着碎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敛眸轻声说:“开别的玩笑,我不管你们。但以后最好不要再拿妹妹的事招惹他。你也知道的,两年前那件事,他是最自责的那个。”
言澈紧握着方向盘,想说不,不是这样的。
两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家里的每个人,就连苏映安,也没放过自己。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跟时韵冷了关系,把自己放逐到深山老林。大哥也不会整日做极限运动,玩命地挑战一些什么。二姐也不会退出自己热爱的赛车场,就连他也……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
“他们到了吗?”车停下以后,时洢转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瞧向窗外,问苏映安这个问题。
“还有一会。”苏映安替她整理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拿起纸巾擦拭上面新鲜的水迹。暗想着,下次得随身带一个口水巾上了。女儿上车睡得这样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车。
“我们还需要再等一会。”苏映安说,“你想在车上等还是下去等?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去走走怎么样?”
时洢趴在窗邊瞧了瞧:“我要下去!”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映安领着她下车,全副武装,挡得看不清一点脸。言澈跟在她的身后,脸上的装备同样齐全。
时洢觉得好玩,闹着也想要和他们一样。苏映安领着她去机场的商店内买了帽子和墨镜,幼儿专用的口罩一戴上,时洢就跑到镜子前臭美。
看看自己,又看看爸爸和四哥。
“咯咯咯~”
笑得跟鸡仔下蛋似的。
“好搞笑啊我们。”
时洢可新奇这种打扮了,也没来过机场。
“爸爸,他们的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时洢看着路过的外国旅者问。
苏映安:“因为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祖先,他们生活的地方,血统,还有生活的习惯,都跟我们不一样。”
时洢:“祖先是什么?”
苏映安:“就是类似你太奶奶那样的存在。”
时洢:“那血统又是什么?”
苏映安:“……”
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快要跟不上孩子提问的速度了。
苏映安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用简便易懂的话语跟时洢解释血统的意思,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不远處的飛机吸引。哇了一声,直奔着玻璃墙壁而去。
玻璃之外,安宁机场广阔平坦,波音系列的飛机正在进场,缓缓地停在廊道附近。
“这就是飛机。”苏映安走过来,蹲下来同她解释,“你的哥哥姐姐都会坐这个过来。”
“他们在这个上面吗?”时洢指了指刚刚停下的这架。
苏映安:“不一定。你看,机场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一架飛机可不装下。每天都有很多飞机从这里起飞,也在这里落地。”
“哇——”
时洢快要把整張脸贴上去了,苏映安伸手拦着她,不讓她在玻璃上摊饼。
“爸爸,它吃人了!”
苏映安吓一跳,顺着时洢的手指看去,原来她说的吃人是有人正在登机。所有人顺着梯子走过那小小的登机口就消失不见了。怪不得时洢会误会。
“它没有吃人,这些人只是进到它的肚子里面了。只要在里面坐一会,到了目的地,就又会被放出来。”
时洢兴奋地说:“太好玩啦!”
“爸爸,它什么时候吃我?”
苏映安被逗笑了:“会有机会的。等什么时候你想出去玩,我们就可以讓它吃你。”
时洢:“那我现在就要出去玩!”
苏映安:“不可以哦,你忘了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接你的哥哥姐姐的。你不是很想见他们吗?如果你现在出去玩的话,就会跟他们错过了。”
时洢:“错过是什么意思?”
苏映安解释:“错过就是,你想见一个人,得到一个东西,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见到,没有得到。”
时洢懂了:“那我还是先不出去玩了,我不要错过。”
眼看孩子的好奇心歇了,苏映安鬆了口气。
时洢又说:“它为什么能飞?”
苏映安:“……”
“这个问题爸爸暂时不能马上回答你,你愿意等我们回家以后,跟我一起看绘本来解答这个问题吗?”
时洢当然愿意了。
她觉得绘本也太厉害了,上面什么都有。从肚肚里的小怪兽到牙齿上的仙子,再到飞机为什么能飞,所有她好奇的问题,上面都有答案。
她以后也想成为绘本!
“饿了?”苏映安看见她的眼睛都快黏在路过的人手里的汉堡上了。
“爸爸,那是什么啊?”时洢小声地问。
苏映安:“汉堡包。”
时洢大惊。
宝宝也能吃?
她下意识两手抱住自己。馋意难捱,她吞吞口水,眼巴巴地望着苏映安。
苏映安故意装作不懂。
时洢急得,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苏映安:“你干嘛?”
时洢:“我想吃一个汉宝宝。”
苏映安:“可以啊,不过爸爸不知道哪家店在卖呢,你能不能去问问那个姐姐?问问她这个汉堡包在哪里买的。”
苏映安示意不远處坐着的那位女士,刚刚时洢正是盯着她手里的汉堡发馋。
现在也还馋呢!
时洢真的很想吃这个什么宝宝,但要讓她上前去问那个姐姐的话,她有一点点不敢。
“四哥陪你去。”苏映安说。
一路上都在装哑巴的言澈忽然被cue:“……?”
苏映安莞尔地望着他。
言澈:“……”
换做平时,言澈才不会搭理这种要求。干嘛没事找陌生人说话?他又没闲成那样。但妹妹在身边呢,言澈理解苏映安这么做的目的应該是为了锻炼妹妹。可是这又有什么好锻炼的呢?像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跟人说不了三句话,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想归想,言澈还是朝着妹妹伸出手。
时洢迟疑了会,将掌心覆上去。
很久违的感觉,言澈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跟人类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了。
噢,好像是他跟贺珣打架的时候。
妹妹的手很小,放进他的掌心里才不到一半。言澈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握住,但不敢握得太緊,怕妹妹疼,却也舍不得放开,只好虚虚地将她的掌心圈着。
妹妹。
他的妹妹。
胸口处一瞬涌起的柔软几乎快要把言澈融化。
他牵着妹妹往前走,到那正在吃汉堡的女士面前两米时,时洢就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回头,仰起脸看言澈。
言澈轻而易举的就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很熟悉的局促,害怕被拒绝的緊張,以及某种不习惯带来的不安。
言澈意识到,他必须给妹妹做个表率,让妹妹看见,只是开口跟陌生人说一句话而已,没那么困难。
緊紧地回握了下妹妹,言澈领着她往前。
吃汉堡的女士意识到了他们的行动,茫然地抬头看过来。
言澈:“……”
擦。
嗓子好紧。
該怎么开口?先说你好,再讲我妹妹有点事想问你。不行,这样好像不太礼貌。那该怎么说?
脑子里的话转了好几圈,言澈紧張得吞咽口水了。怕自己的状态给妹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又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讲点什么。
“姐姐,我喜欢你这个汉宝宝。”时洢忽然开口了,“你可以告诉我在哪里买它吗?”
“当然可以啦宝贝,往前直走,左转,你会看见一个这样的标志。”华琳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打包袋,“像两个门一样。就在那买的。”
时洢认真地记下来,点点头:“謝謝你,姐姐。”
“不客气呀。”华琳说。
时洢瞅瞅她手里啃了一半的宝宝,发现里面还有一层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指了指。
“鳕鱼饼。”华琳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你也可以试试。”
时洢若有所思的记了下来。
“謝谢。”她讲。
华琳笑了:“不客气呀。”
时洢拽拽早就呆若木鸡的四哥,往回走。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掉头,从包里摸出一张纸片。
华琳不解:“这是什么?”
时洢:“礼物!”
不等华琳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言澈往买宝宝的地方去了。跑得飞快,一方面是因为饿,另外一方面,嘿嘿,她其实还是有点小害羞呢。
华琳低头,瞧着自己的手里纸片。摸了摸,是相纸的手感。
将相片翻过来,华琳的脑子一下就空了。
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等候区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旁的人都看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华琳尴尬一笑,坐回原位,心底在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映安!!!
苏映安的亲笔签名照!!!!!
所以,刚刚那位是苏映安的女儿?待在她身边的就是苏映安的儿子贺珣吗?不过那气质看起来也不像贺珣啊,倒像是个助理。
奇遇。
绝对的奇遇。
感谢万恶的老板让她出差,感谢麦当当的双层鳕鱼套餐,感谢饿得不行边走边吃的她自己。
感谢萌萌的小女孩!!!
那可是苏映安啊!!!
华琳又捧着照片欣赏了会,好想把这条消息发到网上炫耀,但她忍住了。看苏映安和他女儿的打扮,应该是不想要人注意的。太可惜了,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没办法,只能让她的闺蜜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了。
华琳:女人,你绝对想不到我在机场遇到了谁……
华琳:妈妈,我遇到天使了.jpg
*
“想吃什么?”
麦当当的机场餐厅里,苏映安指着自助点单屏幕问。
时洢:“我想吃黄黄的扁扁的鱼。”
苏映安:“……?”
他怎么不记得麦当劳里有这个?是他之前在山里待得太久,时代变了吗?
言澈不吭声,只抬手在屏幕上点。
苏映安:噢,鳕鱼堡啊。
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苏映安下了单。
等餐的时候,苏映安问:“你刚刚给那个姐姐拿什么了?”
时洢圆了眼睛,紧张兮兮地捂着自己的小衣兜,用此地无银三百的语气说:“没什么啊。”
才怪。
看出女儿有秘密,苏映安没再追问,起身去端餐。他一走掉,时洢就暗松口气。可不能让爸爸知道呢,这是她和张奶奶的秘密。
苏映安把餐点端回来。
时洢看着自己餐盘里的汉宝宝,又看着言澈和苏映安盘里的。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鳕鱼堡,特别自信地说:“汉宝宝。”
接着,又指了指言澈的:“汉哥哥。”
最后,指了指苏映安的:“汉爸爸!”
她摇头晃脑地说:“好吃的香香的一家!”
苏映安笑得不行,没给女儿解释,此汉堡包非彼汉宝宝。
时洢迫不及待地开吃她的宝宝,吃之前她弄不来那一层包裹汉堡的纸,手忙脚乱,苏映安帮她。
时洢看着里面蓬松圆乎的面包片,虔诚地说:“宝宝你别怕,我的肚肚里很舒服的。”
说完,她张嘴咬了下去。
她很想学刚刚看到的那个姐姐一口咬完,但她根本做不到。那么点大的小嘴巴,吃什么都费劲。没办法,她叹口气,把汉宝宝解剖了。
一层一层地吃。
她好喜欢这个脆脆扁扁的小鱼,长长的土豆也很好吃。时洢眼大肚皮小,一个堡下去了还盯着鸡翅,苏映安怕她吃了多不舒服,只撕下来一块腿肉给她。
时洢还想吃冰淇淋,看她那么渴望,苏映安松了口。
“你刚刚主动跟那个姐姐讲话,你做得很好,爸爸想要奖励你,所以会给你买这个冰淇淋。”
时洢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呢!
“那要买两个!”她讲。
苏映安:“为什么?”
时洢觉得爸爸笨,她认真地说:“四哥也要奖励啊。”
“……”不,他不配。
想到刚刚的场景,言澈哑声说:“不用了,给小洢买就好。”
时洢坚决不同意:“就要给四哥!”
言澈很惭愧:“我也没做什么。”
“四哥陪我了呢。”时洢很努力地把自己的话讲清楚,“是四哥陪我,我才敢的。”
言澈愣了下。
苏映安笑笑,最终还是买了两个冰淇淋。言澈吃一个,他和时洢吃一个。
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言澈看了眼,是二姐苏未。
他不爱接电话,挂断以后,在群里发消息。
言四:你们到了?我在这等。
言四:[分享地址]
苏未知道他的毛病,没计较这件事,回头跟身后的家人说:“走这边吧,老四在等我们。”
又看了一眼手机,苏未气笑了。
“他说老爸也在。”
来得正好。苏未想,待会一见面,她就要劈头盖脸问问她爸,这两天的操作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贺老三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她高低还要揍他一顿!
苏未走得气势汹汹,手指处的关节被她掰得咔咔作响。
远远的,苏未就看到两道全副武装的身影。
这一定就是她那烦人的老爸和社恐的老弟了。
苏未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丢给言澈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让他出声提醒。走到苏映安的身后,怨气冲天地掰弄着自己的关节。
“老苏啊。”苏未笑着说。
苏映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眉眼带笑地回头:“未未,好久不见。”
苏未:“呵呵。”
食指处的关节咔地响了。
苏未:“你有没有想解释的?”
她凶神恶煞,俨然一派算账的样子。
时洢刚丢完垃圾,这一餐她吃得心满意足,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以后就蹦跶着往回。看见苏未的时候,人都傻了。
“姐姐……你的手指在响……”
苏未身形一顿,循着声音的方向侧看过去。
这两年,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宝贝妹妹,只能隔着屏幕见面的宝贝妹妹,终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是那么小一团,苏未一只手就能抱起来。脸蛋比以前圆润了,穿了一身棕色的卫衣,透得整个人都像一个一只小熊。发丝是软软的,带了一点淡淡的咖。
这是她的妹妹。
苏未本能地上前一步,就见妹妹往后缩了一下。
苏未怔住了。
苏映安朝着时洢招招手,将她唤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同她讲:“这是你的姐姐,苏未。”
苏未不敢再玩自己的关节,朝着妹妹温柔地笑。时洢盯着她的手,在想那是不是断了。
“他是你的大哥,时聿。”
苏映安指了指跟在苏未身后走来的男人。西装得体,一丝不苟,见惯了大场面的脸在看到小女孩时有了瞬间的松动。
“还有——”
苏映安的话语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他没有想到会出现的人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柔顺而利落的锁骨发散在肩头,那是和女儿近乎一样的原生发色。简洁的黑色行李箱被她推在身侧,随着她脚步的停下,箱子的滚轮也停止了转动。
沉默在此刻明显。
“妈妈!”是时洢先出声的。
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前两天她还从爸爸那看过照片呢,也看过视频。这个人就是她的妈妈。嗯……应该是吧?
时洢凑过去,仰头问她:“你是我的妈妈吗?”
时韵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蹲下来,任由风衣的衣摆扫落在地上。
时洢歪了歪头:“妈妈,你的眼睛流水了。”
她上前一点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又凑到嘴边,噫了一声:“咸咸的。”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时韵想开口回答女儿的问题,但她根本做不到。不管张嘴说哪个字,她的眼泪都会和情绪一起失控。明明在回来的路上,这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上,她都反反复复在心里预演过见到女儿的场景。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在女儿面前哭,不可以崩溃。
但她根本做不到。
这是她的孩子,稚嫩的,鲜活的,健康的孩子。
时韵只是落泪,只是摇头,她张开手臂,朝着女儿打开怀抱。
时洢犹豫了下,回应着她。
好用力的拥抱,时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搂得紧紧的。有一点点不舒服,可更多的,是透过这个拥抱传递而来的浓烈的情绪。
时洢读不懂,又好像能读懂。
她用自己的掌心拍拍时韵的后脑勺,就像每一次她不高兴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会对她做的那样。
“乖啦乖啦。”时洢说,“宝贝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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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家集合![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