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黑压压的战舰,脚下是骤风在草地上席卷。
哗啦声,榆树树叶被吹向空中,随着外披的白银长袍飞卷,狂风在天地间肆虐,安德烈仰起头,很快认出这是红血的标志,眉头缓缓皱起。
沈遇和安德烈站在广阔的长风中,长发被狂风吹得四散,金色与银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金银辉映,阳光与月色纠缠在一起,在这阵汹涌的急风中流动着飞扬,不分彼此。
沈遇顺着安德烈的目光,掀起眼皮,看向天空上压过来的黑黢黢的战舰群。
即使他从不过问外事,但红血前段时间炸毁军事基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沈遇也略有耳闻,他瞧见安德烈的表情,问道:“这是红血?”
安德烈抿唇,不明白红血为什么会重返帝都星系,他眉心蹙得很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为首的战舰,听到沈遇的声音,点点头:“是。”
沈遇撩撩脸侧被吹起的发丝,观察着舰队的行进方向,问道:“是去攻打西部的基地吗?”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否决,压过来的黑色舰队行至头顶上空,停止行进,战舰群开始改变阵型,以头顶的榆树为中心,钢铁巨兽般的舰队挟着风,快速下沉,迅速包围整片区域。
风把草场乱卷,白鸽惊飞,绿色草地瞬间被围上一圈黑色边带。
身穿作战服的雌虫从四面八方的舰船里迅速下来,脚步重重踩上草坪,草坪上的气压瞬间降到极点,他们拿着武器,迅速将教堂团团包裹住。
无形的压迫与恐惧便在这方空间里诞生。
教堂高耸的尖顶刺入空中,再一次降临的阳光洒进玫瑰窗,两侧的钟楼里仍有钟声回荡,建筑外的花园延展到门廊,人群堆积着,被突然降临的红血军团锁在富丽妖娆的花园中。
“怎么回事?”
“红血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关键词,有雄虫尖叫道:“红血,那个曾将雄虫挂在星船桅杆上示众的星盗团?!”
有雄虫咒骂道:“该死,为什么军部还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新闻仿佛还在昨日,噩梦便在今日降临,众虫立即打开终端,企图朝外发送信号。
[抱歉,信号无法发送。]
[抱歉,无法接通信号。]
[抱歉,发送失败。]
……
此起彼伏的终端提示音在人群中响起,安德烈皱眉打开终端,往显示屏上一看,冰冷的屏幕上三把红叉,显示无信号。
如果说红血降临让众人心下一悬,那么这无形的信号屏蔽器,则给他们悬着的心上覆上一层冷酷的阴影,不祥的氛围笼罩在教堂上方。
突然有人声音干涩地开口:“他们,是来掠夺雄虫的吗?”
没有人知道红血突然降临的真正理由,但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十分合理。
在场的雄虫闻言瞬间脸色煞白。
帝国少将与萨德罗家雄子的订婚仪式,来参会的人员要么是帝国高层,要么是大贵族的代表人,每只虫的身份都非富即贵,但无疑都是高等级虫族。
高等级雌虫力量强悍,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这边这么多强悍的雌虫,说不定还能突出重围,但红血舰团来势汹汹,那可是能和军部正面抗衡的舰团!
更别说,传闻红血的统帅,是一只SSS级别的雌虫。
失去绝对力量,绝对政权庇护的雄虫,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那只被生生流血至死的雄虫,会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吗?亦或者沦落进更令人胆寒的地狱——
恐慌是一粒早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弗雷德面色沉冷,迅速指挥着其他雌虫,将惶恐不安的雄虫护在身后。
德米安从穿越到虫族世界至今,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他有些吓到了,又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感觉一切不真不实,落不到实处,直到离浆枪冰冷的寒光折射在他的脸上,他感到寒冷。
德米安心下重重一跳,他面色复杂,一手扶着心脏,一手指向草地中间:“萨德罗他们还在那边——”
所有人都被围红血圈出的教堂范围内,不敢轻举妄动,唯独沈遇和安德烈站在榆树下。
有相熟的雄虫注意到他们,脸色一变,推开庇护着他们的雌虫,踏出一步后,脚步一顿,雄虫脸色难看地扫过那一艘艘战舰,又急忙退回来。
他朝两人大声喊道:
“萨德罗!安德烈!快回来!”
安德烈听到呼唤的声音,他回过头,耀金色的眼眸闪烁,里面浮现一张张熟悉的脸。
沈遇并不回头,风吹起他散乱的银发,他掀起长睫,看向前方。
不远处,停着一艘巨大战舰。
舰身漆黑,反射着冷冽寒光,轮廓线条锋利刚硬,仿佛能撕裂空气。
那浓墨似的金属外身,如不可观测的黑暗幽灵,沈遇和安德烈的身影倒映在上面,被畸形地拉长,似两道颜色不一,摇晃的火焰。
安德烈视线扫过弗雷德,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瞳孔一缩,各种杂碎的信息瞬间涌进脑海,接着齿轮般咬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安德烈收回目光,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萨德罗,你实话告诉我。”
沈遇疑问:“什么?”
安德烈当初把入场券交还给路德维希时,曾感叹天下的雌虫果然都一样,也曾疑惑过对方到底是怎样的雄虫。
说实话,饶是安德烈见多识广,也想象不出能引得路德维希追求的雄虫模样,但如果——
安德烈手腕用力,抓住沈遇的手收紧,他深呼吸一口气:“萨德罗,你是否见过一只红发雌虫?”
未等到沈遇回答,随着一声机械声响,那艘远处的战舰舱门被打开。
踩着长军靴的高大雌虫从战舰里缓慢走出,他非常高,肩膀开阔,却仿佛携着一身肃杀与硝烟之气,浑身气势骇人。
在看到路德维希那一刻,除少数知情人外,认出雌虫脸的众虫瞳孔一紧,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红血统帅,竟然是昔日的法恩元帅?!
用惊诧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都过于浅薄。
那位昔日为帝国征伐开拓疆域,为帝国抵御强敌,无数荣耀加身,受尽无数人追捧爱戴的最强雌虫,竟然和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星盗团头子是同一个人——
有人呐呐道:“这世界,终于他妈疯了?”
这太割裂太违背他们的认知,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入他们的脑子里,活生生给劈开一道口子。
无人说话,这是片安静诡异的深沼,将声音吸附。
众目睽睽之下,路德维希面无表情踩着长军靴大步走来,接着脚步一顿,停到两人面前。
雌虫的身影如一片浓重的阴云,遮来昏沉的暗光。
逆着光,但沈遇还是看清了眼前这只雌虫的脸。
轮廓深邃,光影切割着,更衬得那张脸的下颚弧度锐利,如一把淬着寒芒的刀。
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第一次见,是在脏污晦暗的雨巷,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第二次见,是在波奇都幽蓝绽放的伯爵后花园,雌虫抬起头,递给他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在第二次见面时,沈遇的心中就有种隐约的不祥,但他完全没有料到——
这只被他像垃圾一样捡回来的,落魄狼狈到极点的雌虫,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红血统帅。
沈遇抿抿唇,想起那张参加社区共研会时,扫过一眼的无比模糊的照片,那照片模糊至极,但暗红发色,确实如出一辙。
他们的每一次的相遇,都充斥着恐怖的暴力,刺鼻的血腥气,暗藏的欲望与难辨的杀心。
前两次,沈遇尚能保持稳定,但此时此刻,在路德维希停在他面前的这一刻——
一阵寒意瞬间从他的胃部升起,涌上心头。
沈遇心下一冷,那阵冰冷的寒意便由心口滚向喉间,他张嘴:“路——”
那天,那天,他听到一个路字。
路德维希。
“我是谁?”在磅礴的欲望于身体里四处汹涌时,在恐怖的渴求在心脏里迸发时,他抓着他挣扎的手,质问他。
你是路德维希。
沈遇终于给出答案。
他后背紧绷,缓缓移动视线,在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时,沈遇心下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这一步,霎时间引得空气瞬间一静。
连头顶上的榆树都不敢摇晃,宛如静止。
路德维希藏匿在黑暗下的猩红眼眸稍眯,沉沉地看着沈遇后退的动作,双眸里像是蛰伏着两头凶猛的野兽。
在来的路上,路德维希看似心情愉悦,一路指挥着舰队降临帝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恐怖火焰,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毁。
他前脚刚做好徐徐图之的准备,后脚沈遇就选择他人,速度更是快,直接他妈快进到订婚仪式。
这摆在面前的事实,就像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路德维希脸上,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一举一动。
徐徐图之?
呵。
徐徐图之个屁。
吃软没用,吃硬也没用,那还不如直接来硬的。
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看着你和其他雌虫在一起吗?你以为我会看着你和雌虫安安稳稳走入婚姻殿堂,甚至生下虫蛋,你侬我侬就此一生吗?
呵,做梦。
我会把所有碰过你的雌虫,那些所有胆敢觊觎你雌君之位的贱人,全部杀掉,然后切碎成一块块,喂给路边的野狗吃。
而你——
你最后唯一的归宿,只能是我路德维希的床榻。
路德维希抿唇,视线贪恋地追着沈遇的唇,猩红的渴欲自其中流出。
想——
锁起来,栓起来。
操他,舔他,吻他,打开他的腿,握住他的脚踝,包裹他。
让他赤_裸,让他脖颈拉长,让他肩胛骨绷起,让他浑身颤抖,让他红绳满身,让他爽到崩溃得哭出声。
然后路德维希会低头,在他战栗的颤抖中,去吻他咸湿的眼泪,吞下去,不止眼泪。
沈遇退后一步,于是路德维希紧跟上前,逼近一步。
就算沈遇不回答,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安德烈也几乎瞬间知道答案。
他心脏狂跳,心中暗骂一声,在看到沈遇退后一步时,立即抬起手臂将沈遇护在身后,阻挡路德维希的靠近。
安德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到极点:“阁下,贸然靠近一位雄虫,显然并非一位绅士所为。”
路德维希眼珠滚动,移动视线,目光落到安德烈挡在面前的那条手臂上,那表情就像是在思考,是要斩断这条手臂,还是斩掉这条手臂的主人。
安德烈清楚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后背瞬间戒备地紧绷在一起,手指死死攥紧成拳。
路德维希将在场所有雌虫雄虫纷纷扫视一圈,不出意外看到弗雷德难堪到极点的脸。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嘴角显出一丝冷沉的弧度:“我缺一只雄虫,听闻萨德罗家多美人,特来邀人做客。”
沈遇想,这人明明是流氓做派,一套询问却又优雅到骨子里。
路德维希磁性低沉的声音被风扩开,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一句话瞬间炸开千层浪,抽气声四起,惊骇、错愕的同时,紧攥在一起的心却陡然一松。
所有雌虫和雄虫纷纷看向那位于风暴中心的雄虫。
他垂眸站在那里,冰冷的银发如寂静的月色流淌在白日,浅银色长睫低垂,在眼角拉出一道狭长的阴影,是整张脸上唯一的异色。
不止教堂里的一众雄虫雌虫,一群红血的雌虫们都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着沈遇的反应。
路德维希再次逼近一步。
沈遇掀起眼皮,伸手拍拍安德烈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安德烈偏头看他,对上沈遇如两汪冰湖般的眼眸,那眼神在冷冷地斥责他的无用功,他这一挡除彰显情谊外毫无作用,甚至徒增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德烈手指攥紧,他怎能不知道这些?
但安德烈无法冷静,每次他处于动摇的漩涡时,沈遇就会强势地把他从情感的沼泽里拉出来,逼迫他做出理智的选择。
安德烈咬咬牙,猛地撤回手臂。
没有那碍事的手臂做遮挡,路德维希看向沈遇。
沈遇垂垂睫毛,决定权再一次被他回进他的手中。
沈遇回过头,看向教堂外的众虫,今天是他的订婚仪式,萨德罗本家和他关系较亲的亲戚基本都有到场,但他的雌父没有来,以此表明他对沈遇与弗雷德缔结婚约的不满。
没来也好,如果来了,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估计就算拼尽一切,他那愚蠢至极的雌父也不会让他登上红血的舰船。
萨德罗家族的人看着他,表情并不如其他雌虫雄虫般惊恐焦急,只是沉默地看着,等待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沈遇不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利剑必出,就算明知结局,他们也会血战至死。
相反,如果沈遇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即使背负丑闻,他们也不会加以阻挠,任他而去。
玫瑰与荣耀加身,繁花因抉择而永存。
这便是萨德罗刻在骨子里的冷漠。
沈遇收住傲慢冰冷的姿态,他虽搬出本家,在这一刻却担起萨德罗家族的荣耀与责任,红唇稍勾,露出美丽冰冷的弧度。
“订婚仪式暂且推迟,辛苦诸位白跑一趟,三天之内,萨德罗家会奉上歉礼,现在我另行有约,相关仪式补办事宜,会在确认之后,另行通知大家。”
推迟?补办?路德维希舌尖顶着牙齿,恶狠狠把这几个字堆在口腔中。
沈遇偏过头来,看向路德维希,往前走一步:“阁下,请带路。”
这几个字显然愉悦到路德维希,他眯眯眼,就要带着人回星舰。
这边,脸色阴沉沉默依旧的弗雷德突然从防线冲出,雌虫的天赋瞬间爆发,身后展出巨大的骨翼,直接朝着路德维希攻击过来。
冷冽的风呼啸而过。
电光火石间,路德维希弯下腰,长臂迅速一捞,一把将沈遇打横抱起,坚硬的虫甲从脖颈漫出,迅速包裹住下颚。
顶级雌虫巨大的骨翼瞬间伸展开,躲开弗雷德迅猛的一击,眨眼间,迅速带着沈遇飞离地面!
滚烫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烫上沈遇的腿部肌肉。
沈遇:“……”
沈遇:【我服了,我怎么猝不及防又被抱了???】
007竖起大拇指:【先天公主抱圣体。】
沈遇:【……】
极速的飞行带来一阵席卷的骤风,沈遇脸被迫贴上路德维希滚烫炽热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雌虫山峦般的肌肉。
雌虫两条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中,稳稳地托在空中。
路德维希的体温本来就高,而那结实的手臂肌肉此刻因为发力而绷紧,脉搏血管跳动,连同耳膜上的心跳一起,一声一声,迸发有力。
脉搏的鼓动,血管的鼓动。
沈遇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躺在一片蓬勃跳动的心膜中。
见一击不成,弗雷德面色冷峻,他挥动着翅膀在空中快速振动,很快追上来,用锋利的前肢去寻找路德维希的弱点。
路德维希面色一冷,尖锐的骨刺从骨翼里探出。
他面无表情,挥动骨刺朝着弗雷德抽打而去。
骨刺毫不留情地刺入弗雷德背部连接身体与骨翼的外壳中,造成致命的一击,血花跟随骨刺的搅动瞬间迸出!
“咔嚓”一声——
弗雷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骨翼瞬间失去力量,无法再继续保持飞行,他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一瞬,接着就像陨石坠落般,猛地砸向地面。
雌虫虫化后的身体可达上百上千公斤,砸到地面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弗雷德!弗雷德——”
德米安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原来,原来这就是雌虫的力量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么可怕的造物,雄虫对他们的惩罚,真的是惩罚吗?
他们甚至只需要捏捏手,就可以把雄虫玩弄致死。
德米安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对雌虫的恐惧。
随着砸地声,紧张与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德米安闭闭眼,颤抖着唇,强忍着恐惧,跑向那坑洞。
尘土和碎片随着冲击飞溅,灰发雌虫躺在坑洞中,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他巨大的外壳破碎,狰狞的骨翼与血肉展开着,混着黏稠的鲜血,可怖,反胃,令人恶心。
德米安以前都是在特定治疗室为雌虫治疗,第一次见到这么血淋淋的一幕,胃部顿时翻涌,但他没吃东西,只能一阵干呕。
“他现在需要精神治疗——”
“德米安,你是不是治疗过他,快——”
各种令人窒息的声音潮水般涌进耳朵里,德米安被周围的雌虫们推搡着,他想说不,却被迫跌入那坑洞中。
尘埃四散,路德维希收住骨翼,抱着沈遇,利落地踩上星舰的顶身上,整个钢铁般的舰身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沈遇垂着睫毛,从路德维希的臂弯中,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
这就是SSS级的雌虫吗?
强大、凶悍、无可匹敌。
雄虫被长睫阴影遮挡住的蓝眸中,划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暗芒。
打算报复我是吗?
很好,一只SSS级雌虫,我求之不得。
你真是,会给我带来惊喜的一条狗。
路德维希身上蓬勃着战斗过后的热意,呼吸加重,这股热意很快变成另一种冲动,路德维希手臂收紧,抱着沈遇进入星舰中。
军靴踩在舰桥上,发出“哒、哒、哒”压迫人的声响——
路德维希抬腿踹开卧室门,大步进入,一把将雄虫扔到床上,银发全数散乱在床上,两片三角形的衬衫领口处,锁骨绷起,看见小半截美丽雪白的肩颈。
路德维希弯下腰,有力的手臂伸过去,迅速去解沈遇身上那身碍眼的订婚礼服。
礼服并不好脱,路德维希却耐心十足,像在剥一颗汁水充沛的荔枝。
柔韧饱满的荔枝肉很快脱出,路德维希直接欺身而上,晦暗如深沼般的红眸里,烧着岩浆烈火。
这架势,沈遇感觉自己可能会骑死过去。
高大的雌虫把脑袋死死埋进沈遇的脖颈,恨不得将其咬断,与几乎想要同归于尽的狠戾相反的是,雌虫把一条狗链塞到沈遇手中。
沈遇只觉手心一凉,手套早已被拆下,手心触碰到冰冷的手柄。
“你们雄虫不是喜欢玩吗?”
路德维希跨坐在他身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利落地把漆黑的金属扣环扣在脖颈上,那上面连接着控制器,危险的红光闪烁。
“拴着做,我可控制不了自己。”
沈遇心下一跳,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反应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路德维希压下来,呼吸里热意蓬勃,嗓音磁沉嘶哑。
“不想被做死的话——”
“萨德罗,记得栓紧我。”
作者有话说:
沈遇:卧槽,玩这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