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气氛安静,连呼吸声都被放低,沉沉的气氛压进整个房间,路德维希将最后一支稳定剂扎入手臂,扔到桌面上。

玻璃管撞击,发出清脆冰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这一声动静,就像是某种瘆人的信号,医疗队众虫检查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眼下这只雄虫就碎掉了。

沈遇呼出一口气,神色并不如何:“你吓到他们了。”

身体中翻涌着的激烈情潮总算被强行压制下去,路德维希往下蜷黑色袖子的手指一顿,他手指蜷缩一下,抬起眼眸问他:“那我吓到你了吗?”

医疗队检查得很快,沈遇移开目光,似乎是对雌虫的问题感到好笑,他眼里浮现很浅的一点笑意:“啊,或许?”

雄虫的声音像是冬日里上升的一团酒雾,冷冽又醉人。

路德维希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只蜗牛的软足爬过心脏上的血管,口器在吃他的肉,他只想把这只雄虫狠狠压在身下,去亲吻他的眼角。

红血的医疗队很快检查完沈遇的身体,雄虫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说过于健康,各项身体指数均高于雄虫的平均水准。

领队的医师摸摸下巴,雄虫身体普遍孱弱,就算不生病,大多数也会处于亚健康状态,难得看见这么一只健康的雄虫,他还挺新奇。

不过比起这个,他其实更抓心挠肺好奇的一点是,老大居然真的会和一只雄虫待在一起?

虽然之前略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他还是觉得——

太特么惊悚了。

他得回去好好盘问盘问菲比特那家伙。

沈遇困了,打打哈欠,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子里的雌虫和亚雌,启唇:“你们还要在这待多久?”

路德维希起身,从椅子上起身,他站在沈遇面前。

医疗队的亚雌你看我,我看你,非常识趣地等在门外,留给两人即将分离前的独处空间。

高大的雌虫遮来一片挡光的阴影。

路德维希敛着淬着寒芒的狭长眼眸,声音便落下:“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关于矿产星,关于安德烈,关于你。

“没必要告诉我这样。”

沈遇撩起眼皮,刚才的那丝笑意好像只是一层假象,又呈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要报备这种事的程度。”

路德维希脸色一沉,怒气霎时涌上心头,一句“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发问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想必从雄虫那张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眼底深处压着晦暗诡谲的浓重阴云,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

路德维希胸腔起伏,被气得闭闭眼,反复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既然做好徐徐图之的准备,就不能把沈遇给吓到,这样几次后,他才忍住将面前的雄虫直接捆绑回飞船,日复一日栓在床上,只能给他操,只能看着他一个人的强烈冲动。

柔韧冷白的胸肌,劲瘦有力的腰腹,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笔直的长腿,青筋绷起的脚——

雄虫的身体非常健康,应该可以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

太色了。

路德维希闭闭眼。

不能想。

一想更忍不住。

路德维希喉结滚动,脸色阴沉到极点,重重大步离开,轻轻摔门而出,十分冷酷。

那领头的医生见他出来,看见他的神色,几番欲言又止。

看不见那只让他心里乱七八糟的雄虫,路德维希的理智才稍微回笼,他微眯着眼睛瞥医师一眼,嗓音疏淡:“有事?”

见老大表情稍微得到缓和,亚雌好奇地问他:“老大,你为什么要在伯爵庄园引发骚乱啊,我们有两艘战舰被困在帝都要塞,你是不是打算吸引火力,给兄弟们撤退打掩护?”

“哦。”路德维希狭长锐利的眼眸眯起,想起弗雷德那张脸,眼眸里划过一丝戾气:“就单纯没忍住。”

医师:“……”

交谈声越来越远,沈遇关上灯,手指摸着终端,像在摸他的骨骼。

他很快陷入沉眠,压抑已久的蓝色精神触须从额角皮层里探出,散发着幽静的光芒,那梦幻般的触须摇晃着,雄虫的整个身体开始透着蓝光——

无尽幽蓝如霜雪般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中浮动着。

沈遇不舒服地趴在床上,拿后背对着天花板,肩胛骨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

醒来时,日落西头,小楼无人。

昏黄的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灿金金的光落进来,沈遇睁睁眼,拿手去抓阳光,抓到一片阴影,他迟钝的意识逐渐清晰。

沈遇慢慢起身,打开终端。

弗雷德的消息在显示屏上弹出,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

沈遇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后,随手抓起一根黑色发带把银色长发绑好,小楼一层的餐桌上,用恒温装置摆放着热腾腾的食物。

沈遇扫过一眼,推门离开,穿过郁郁葱葱的尖形葱茏树。

浅发灰眼的高大军雌,难得一身军装加身,气质冷峻,眉眼中压着一丝浑浊的戾气,过度虫化超负荷战斗,必然引起精神图景混乱,精神海阴云如聚,看来把这位少将阁下压得苦不堪言。

弗雷德站在一艘浑身喷黑的小型飞船前,看见沈遇,抿着短剑似的唇,如第一次见面般,摘下军帽扶至心脏,向沈遇颔首示意。

沈遇的目光划过他的肩膀。

断臂再生,对于高等级雌虫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沈遇走近他,并不提此事。

倒是弗雷德想起雄虫曾经说过的话,误解他停留视线中的含义,向他解释:“刚开完会,怕您久等,没来得及换衣服。”

沈遇摇头,反倒夸赞道:“不,即将开战,少将这身军装最合适不过。”

弗雷德听不出他的真意,但这句话确实戳中他的心门,那些迟疑和顾虑在瞬间淡去不少。

军雌抿唇扶着舱门,等雄虫登上飞船后才跟着进入。

飞船的自驾驶系统启动,涂黑的飞船缓缓升入空中。

弗雷德偏头,目光透过船窗看下去,扫过那掩藏在郁郁葱葱间的小楼。

如萨德罗这般的雄虫,绝对不会缺少雌虫的追求。

弗雷德垂着浅灰色义眼,舔舔干涩的唇,直接切入话题的核心:“阁下,我想申请成为你的追求者,不知你是否愿意告诉我您的真名?”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弧度,似是轻嘲:“少将,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弗雷德的心一紧,又跟着重重一沉。

就在他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时,弗雷德又听到雄虫的声音:“不如我们直接切过这一环,正好我缺个雌君,而你——”

沈遇顿一下,偏头看向他:

“缺一位高等级雄虫为你疏导精神海,为开战做准备。”

弗雷德一怔,没有料到眼前的雄虫会这么直白地点名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从一开始弗雷德接近雄虫,就是因为他需要一只高等级雄虫来疏导他的精神海,只要是高等级雄虫就可以,但不可以是德米安,他不想破坏自己和德米安的关系。

所以弗雷德试探着同意和沈遇的约会配对,在见面后,对这只雄虫产生撩动心绪这件事,出乎弗雷德的意料。

多种因素的诱导下,弗雷德开始对雄虫展开追求。

在外人看来,他付出颇多,可谓情真意切,甚至交换许多资源给安德烈,以获得入场券,但其实不然。

先不说这些对雄虫而言难以获得的权力其实对高等级雌虫来说唾手可得,只说弗雷德所期望的巨大回报。

精神海修复后,弗雷德的各项数值将回归到巅峰状态,这场战争倘若获得胜利,将为帝国带来丰厚的资源回报,这些战功足以让弗雷德位至中将,甚至还可以升至上将,更好地为帝国尽忠。

雄虫确实是帝国的瑰宝,是推动帝国不断繁盛的助燃剂,是帝国齿轮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我有一个条件。”

银发雄虫坐在漆黑的飞船内,他偏过头,羽毛似的银色长睫下,一双眼眸把他看着,被光一照,波光粼粼。

“少将,你需要用你的这具躯体,作为代价。”

弗雷德恍然回神,冷峻的脸上显露一出迟疑:“阁下想做什么?”

沈遇唇角掀起一弯冷淡的弧度,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些小小的实验。”

弗雷德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萨德罗家族的雄虫在各个领域涉足,西多莱的事迹他也略有耳闻,他也知道眼前这只雄虫追随着雄父的脚步,刚从帝国大学两性生物学系毕业,甚至因此一度与本家关系闹得很僵,成年后便从家族搬出。

此刻弗雷德听闻此言,竟不觉惊讶。

他的精神海状况不容乐观,美丽而善解人意的银发雄虫,渴望的权力果实与昔日对帝国发出的庄重宣言,在雌虫的脑海里组合成巨大的诱惑,蛊惑着他陷入其中。

而他付出的,不过一具随时可以重塑的躯体。

而且,弗雷德垂眸,或许这样的想法略显傲慢,但他从始至终从心底里认为,雄虫无法真正地对雌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与威胁。

*

“轰隆”一声——

刺眼的炮火在太空中炸开,构成一张死亡之网。

两支舰队在宇宙中穿梭,红血的数艘舰体皆被涂黑,压迫感惊人,把对面的舰队压制得根本喘不过气来。

红血为首的战舰中,路德维希穿着作战服,浑身气势骇人,十足张狂,他大刀阔斧地坐在指挥椅上,根本不给对面的舰队留机会,几乎是一种残忍的征伐之风,发动凶猛攻击。

对面的舰队是自由联盟反叛军,帝国武装叛乱者,反抗帝国现有政_权,一开始只是存在各星系小型的反叛活动,直到帝都内有高等级雌虫开始秘密联合各大星系关键领导活动人物。

于是掌心的火烧向人群,自由联盟军由此诞生,成为令帝国军部头痛欲裂的一大存在。

但管他是自由联盟还是受压迫者联盟,都和红血半点没有关系,唯一令路德维希多看一眼的,大概是他们给自己取的称号。

但也不知道这自由军团从哪来的错觉,在红血炸毁部分军部基地后,以为红血和他们目标相似,于是这支舰队在红血行驶的航道上发起拦截,想要发起合作。

路德维希:“……”

你们这群傻叉政府主义真的没救了。

环绕的星带附近,星云缠缠,两支舰队狭路相逢,对面刚说一个字,就被红血一记发出的炮火给直接打断施法。

接着,红血舰队直接诱敌深入,接着直追直打,逼得对面的舰队退无可退,陷入绝境,眼看就要击垮对面——

“老大!”

菲比特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里响起。

“萨德罗阁下好像要订婚了!”

路德维希放在控制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手柄差点被捏断,他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妈呀,即使隔着通讯器,但一听到老大那阴沉的声音,菲比特瞬间感觉吾命休矣。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你让我监视的那位雄虫要订婚了。”

路德维希眯眼,从牙齿里蹦出来的两个字:“和谁?”

“弗,弗雷德。”

又是这傻叉,路德维希无比后悔自己上次没把弗雷德给斩了,嗓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是和谁?”他刻意在和谁这两个字上加重语调。

菲比特瞬间灵机一动,福至心灵,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机灵劲,忙道:“和你!和咱们老大!”

路德维希嘴角满意地掀起一丝弧度,与之相反,他眼眸中的冷冽几乎凝成实体。

副手自然把这番对话听清楚了,他摸准路德维希的意思,垂眸询问道:“老大,咱们这是要去抢婚?”

“抢什么婚?”

路德维希阖上双眸,一瞬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掠过,那些往日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辉煌过去,那些他所抛弃的不得不承受的狗屁家族责任,那些——

他缓缓掀起眼皮,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雄狮睁开眼眸,指挥舰队调转方向。

“我是去参加我的订婚宴。”

副手沉默。

红血整支舰队调转方向,庞大的舰队如同厚重的阴云,朝着帝都星系的方向行进而去。

对面的舰队瞬间都懵了,没反应过来上一秒还气势十足,一副要把他们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舰队怎么突然转向,不打了。

不是,虫神在上,他们难道就这么——

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放过了??

*

订婚仪式举办在东照区由远古神祝福的教堂中,因为只是订婚仪式,来宾主要还是双方家属为主,皇室,军部和其余大贵族都仅派代表前来参加订婚仪式。

今日东照区万里无云,冷冷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地面。

彩色的斑斓便跃然而上。

长长的过道两旁,装饰着白紫色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订婚仪式还未正式开始,德米安代表斯莱家族,将请柬递给接待人员。

上次宫廷聚会后,雄父便再次向他强调,名字对于雄虫的特殊意思,他以前虽然也知道,但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但那泼在头顶的冰冷酒液,确实让他心中一阵恍然。

虽然德米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规则,他虽不愿遵守,但也深知自己的行为对于本土虫族而言,确实造成困扰。

他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也有自己的原则与坚守,这件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事后反应过来后,德米安便一直想寻找机会向萨德罗道歉,但他被素来温和的雄父禁足三月,直到收到弗雷德与萨德罗的订婚请柬,雄父才让他出门,并向萨德罗道歉。

他虽然震惊于这则消息,但最终选择还是不多加询问。

德米安在教堂里穿梭,没有看到萨德罗的身影,在弗雷德的指示下,他走出教堂,目光四处搜寻,教堂远处前方的草地上,两道正在交谈的身体并肩站在郁郁苍苍的榆树下。

德米安提步,心下又有些迟疑与踌躇,他握握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草地因为连绵开阔,风便很大,阵阵吹着榆树枝条,吹着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遇身穿一身繁复的银白色礼装,水晶袖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长发未束,银发顺着腰身垂落,被吹得有些凌乱。

阳光也婆娑摇晃榆树枝条,斑驳的光影落在雄虫没有表情的脸上,他双手抱臂,靠在榆树上,看着远处携着满串绿叶的树枝上,托着的那朵白色的云。

旁边站着的安德烈伸出手,碰到他的手腕,在手套边缘与皮肤相接处,摸到两种不同的骨骼触感。

金发雄虫垂垂眸:“我不信他没有留下什么,我失败了,但你还没有,在最后那段时间,他带走了你不是吗?他总说等我们成年,等我们成年,你是打算选择弗雷德做这把钥匙吗?”

沈遇任由他摸着,反问:“我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安德烈皱皱鼻子:“我不是说这个。”

无论是帝国,还是萨德罗本家,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西多莱在一开始,到底想创造一个怎样的造物。

这位天才生物科学家的大脑中,巧妙的灵思与严谨的逻辑共振,无人能追随他的意志。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西多莱的实验数据绝对动摇到帝国耐以维系的命脉根基。

自西多莱死后,帝国销毁大量实验笔记和文件,强行对维多尼恩进行长达一年的拘禁观察,最后因为数据报告一次次显示正常,与普通雄虫无异,又在萨德罗与安德烈两大家族的联合施压下,帝国才肯放人。

于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便隐入尘埃中,无从探查。

但沈遇隐隐约约意识到,答案或许不在雌虫的身体里,而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里,有一把锁,或者说,有一粒种子。

在这把锁被打开的时候,或许一切的谜题就可以揭晓答案。

这一切都不在剧本之中,剧情里,在谜题未被揭开前,维多尼恩就死在白色监狱,彻底被覆灭成一片白色的烟云。

沈遇:【说实话,我真挺好奇。】

他的冒险精神总是蠢蠢欲动。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与陪伴,007早就深知自家宿主是绝对的冒险主义者,白团子托着下巴,严肃脸开口:【只要把持好人设的度,说不定宿主真的可以亲手揭开这道谜题。】

但谜题未曾被彻底揭开前,沈遇还想进行更多的尝试,他对安德烈开口:“钥匙到处都是,相较于此,我还是更好奇一只活着的,属于雌虫的身体构造。”

沈遇回忆着模糊的过去,抱在一起的手臂松开,安德烈也松开触碰他的手。

沈遇把手指伸向空气,手指朝下一蜷,仿佛在虚空中抓到一把锃亮的手术刀。

他触摸到冰冷的刀柄,模拟着幼年时躺在床上所看到的画面,切进腹腔的空气中,湿稠的红色液体便顺着伤口涌动出来,有些疼,但能忍受。

看着他的动作,安德烈咬唇,耀金色眸光闪烁。

沈遇停下动作,开口:“弗雷德怎么说也是SS级雌虫,切开他的身体,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奇妙反应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安德烈。”

安德烈叹息一声,伸手将他散乱的发丝抚平。

教堂内管风琴的旋律被奏起,柔和而庄严,乐声流淌,教堂的白鸽振翅飞向空中,订婚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白鸽从他们头顶掠过,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便往回走。

突然,草地上的风势骤然加剧。

风像一双不容反抗的手,猛地砸向地面,拉扯着大地的绿衣,草叶被吹得翻卷,绿浪如波,这风强劲得有些不正常。

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一暗。

要下雨了?

教堂外的来宾都大有来头,举止得体,衣着并不过分华丽,毕竟不能抢两位正主的风头,但细节之处,却从不低调,袖扣,胸针,戒指,吊坠……种种小饰品皆与族徽相契,皆彰显着显赫的身份。

东照区的天气是出了名的多变,天突然一阴,众虫也不惊讶,只下意识抬头去看天气。

他们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瞳孔瞬间紧缩。

不是阴云。

那是一整支舰队。

巨大的战艇笼罩上空,比那次袭击军部基地更明目张胆,更有恃无恐,密密麻麻的战舰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尽数将阳光遮挡,遮天蔽日,令人窒息。

一张张抬头仰望的脸被光影切割。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某种宣告。

“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