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荒唐到无法无天

沈珍珠肯定地告诉小白:“冯大桓有问题, 他跟我干爸周秋实是老相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次案子发生后,他很快出现在我身边, 还想深入我妈的生意。那次他说过’鲜货‘被我听见了。”

小白还不知道“鲜货”的意思,陆野回忆着说:“我怎么没听人提过这个词。”

沈珍珠只能谎称:“刚才被押的人过去, 嘀咕了一句我听见了。”

陆野还在纳闷:“我怎么没听见?你该不会听错了吧?”

“错什么错。”身为沈珍珠坚定的狗腿子,小白同志怒道:“珍珠姐说听见了肯定听见了, 你去看医生吧。”

“诶呀, 你气个什么,可能刚才有人跟我说话错过了,那咱们赶紧回去跟头儿报告。”陆野揉了揉耳朵。

沈珍珠抿着唇, 拍了拍小白。

真是心肝大宝贝啊。

沈珍珠有了信心, 抓紧时间给顾岩崢联络。

本来顾岩崢还觉得这次抓了五个小鱼小虾没突破,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也来了。

“我会安排人去他公司和家里进行抓捕, 另外与他关系密切的钱昌达和周秋实也要’请‘来做客。”

“谢谢崢哥。”

顾岩崢对沈珍珠自然信任,还没到刑侦队已经把任务安排下去。

顾岩崢提到周秋实让沈珍珠意外, 意外之后也能理解顾岩崢的考量。

“有个专业的人盯着。”这句话成为每个人身上的重担, 任何人都不能出纰漏。顾岩崢更是不会因为跟周秋实认识, 而将他排除在外。

屠局一直在刘局办公室里关注这场行动,让刘局马上下逮捕令。

很快连城市刑侦队兵分几路进行抓捕。

金石港口抓到的人送去进行审讯,与顾岩崢预料的一样,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清楚运输的是尸体,只以为是漂洋过海来的走私品。

桌面电话响起,这次陈俊生赶在前面接到,他捂着话筒跟沈珍珠他们说:“冯大桓家里没有人。”

吴忠国面前的电话也响起,随后说:“冯大桓在沈市的家庭住址是假的, 老婆孩子根本没有,就是间毛坯别墅,水电都没通。”

沈珍珠想到冯大桓的妻子到连城后经常和刘乐琴在一起,虽然自己没见过,但跟刘乐琴关系亲密。这样她身份成谜,说不定也跟冯大桓一样,就是个伪装出来的身份,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那他们一开始接近周秋实和刘乐琴的目的是什么?

沈珍珠脑子里迅速闪过“七仙女案”的受害者女孩“周琪珊”。

要是真的…实在太可恶了。

周琪珊已经去世三年,曾经的她被周秋实和刘乐琴捧在手心里养育着,伶俐娇气、善良单纯,在她最盛开的时节被毒杀身亡。

哪怕她已经离世三年,新百货商厦依旧用她的名字命名“SanSan”。

沈珍珠一时不清楚周琪珊死在李云手里是幸运还是不幸。

田永锋行动回来,跟顾岩崢报告:“冯大桓公司那边也没见到他。我们已经把’巨泰‘公司的人全部抓了起来,但他们知道的不多,看样子都是普通人。”

办公室里不断响起电话声,不光冯大桓消失了,连一直存在感不高的钱昌达也消失不见了。

走廊上,周秋实跟着肖敏等人来到刑侦队,沈珍珠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秋实反而安慰着沈珍珠说:“珍珠,我没做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我跟你干妈都理解突然请我过来,她在我过来的时候还问需不需要她配合着一起来。只要能帮助破案,让你早日脱离危险,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绝对没二话。你什么也别说了,抓紧办案。”

“嗯,我会尽快放你出去。”沈珍珠点了点头。

“周总,麻烦你过来一趟,让老吴陪你聊一会。”

“好,知无不言。”

顾岩崢对周秋实挺尊重的,安排吴忠国过去问话。进的不是审讯室,是一间小会议室,只是门口有人守卫。

办公室内。

“冯大桓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仓库也没人,不可能从咱们眼皮子下面跑了。”朴兴成又跟田永锋凑在一起研究着。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大家熬了一夜都没吃饭。六姐餐馆没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

其他人员还好,已经习惯熬夜配泡面,而四队众人叫苦连天,娇气的不行。

陆野捧着泡面嗷嗷叫:“红烧肉,我要快点破案好吃上六姐的红烧肉啊。”

沈珍珠不想吃泡面,坐在办公桌后面小口啃着火腿肠。她思前想后这次行动冯大桓绝对不会知道,那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小白,地图带回来了吗?”沈珍珠问。

陈俊生已经成为透明人,下定决心守在沈珍珠身边,马上放下泡面说:“我去拿,材料室里有。”

“等你拿来黄花菜都凉了。”小白歪着身体,从屁股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捋了捋在桌面上摊开,婴儿肥的脸蛋上全是不屑。

沈珍珠拿着圆珠笔画着动线,画着画着看到线路上有一家屠宰场。

身后有人过来一起看,沈珍珠回头见到是顾岩崢,她没说话,点了点“三洋屠宰场”。

“已经派人过去了,路程有点远在南三环。”顾岩崢顺手放下三个三明治和咖啡说:“你们仨姐妹的…都是一样的。”

“谢谢崢哥,我正想吃点别的。”沈珍珠的梨涡当时就露出来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岩崢说完这话,大哥大又响起来。办公室里都是嘈杂的开会声,他拿到外面接电话。

张洁在外面洗脸,回来跟顾岩崢擦肩而过,看到沈珍珠和小白两人正在大口吃着三明治。

“张姐,快吃,还热乎呢。”沈珍珠没心没肺地说。

小白拿起三明治递给张洁,张洁说:“谢谢你啊。”

小白咽下三明治说:“可不是我弄来的,是顾队体恤咱们仨辛苦熬夜,三明治配罐装咖啡,喏,都在这儿了。”

张洁纳闷地说:“从前他可不一样,里面还是牛肉的?”

小白瞅了沈珍珠一眼,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不一样了,何止是牛肉,这应该是和牛,奢侈啊。”

“怪不得入口即化,纹理也好。”沈珍珠吃到肚子里,真的很好吃。

“哇,那我得吃干净。”张洁靠在桌子边,咬上一口非比寻常的三明治,不住点头:“加班的辛苦一扫而空了。”

“抓到了!”赵奇奇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兴奋地说:“冯大桓在屠宰场被抓到了,他被抓的时候浑身是血,居然还有脸要求把牛放完血再走,真是岂有此理。”

沈珍珠忙跑向窗户,从上面可以看到冯大桓刚从警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赵奇奇怎么跑的,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五楼通知好消息。

冯大桓被抓,简直给熬夜加班的众人们打了一剂鸡血。

他被铐着上来,还跟押着他的干员说:“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杀的是合法采购的牛,城里不许杀牛还是你们把牛当成人了?”

顾岩崢挂掉电话走过去打算亲自审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明白。”

冯大桓盯着顾岩崢的脸,忽然笑着说:“沈科长是我侄女,你们办公室斗争是不是?要抓我也得看我侄女同不同意。”

陆野被冯大桓的恬不知耻逗笑了,推搡着他快步进入审讯室:“你说谁是你侄女?你别乱攀关系,也别想着趁机搅混水。进到这里面,你不想招也得招。”

沈珍珠就在转弯的地方看着,宋昕臣端着方便面一边搅拌一边说:“怎么谁都跟你沾亲带故的呢?”

不等沈珍珠说话,陈俊生抢先学着小白的语气,用港普阴阳怪气地说:“你想也得有这个本事。”

“学人精。”小白刚要开口嘲讽被陈俊生截胡,简直要把眼睛翻个360度。

沈珍珠不想搭理宋昕臣,她快步往审讯室那边去,希望顾岩崢能挖出点东西出来。

她在前面,后面一个小白、一个陈俊生,两个狗腿子紧登登跟着,还不时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港城人也这样?”宋昕臣越发觉得连城刑侦队有毒。

……

“冯大桓死不开口,跟个哑巴一样。”陆野从审讯室里出来,问田永锋:“那个姓钱的抓到没有?”

田永锋说:“抓个屁,早跑了。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

沈珍珠靠在审讯室外面的墙上,皱着眉头。

又过了半天时间,顾岩崢终于从审讯室里出来:“他有所准备,进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说,非常不配合,这样下去只能熬鹰。”

沈珍珠无奈地说:“早就应该想到他这种级别的犯罪人员不会轻易坦白,不管结果怎么样,难逃一死。”

小白惆怅地说:“可咱们还不清楚要对你下手的人什么时候动手,这样也太让人悬着了。”

朴兴成从钱昌达经常出没的地点搜捕回来,这次又是空手而归。

“火车站、客运站、各高速路口都安排检查点,甚至民营机场出入境等地方也安排了咱们的人,这都一天过去了,居然哪也找不到,也太奇怪了。”

“所有人员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开案情会。”肖敏从四队办公室出来,见沈珍珠他们回来通知了一句:“刘局要亲自过问这次抓捕行动,听说屠局还在刘局办公室没走,省厅应该给压力了。”

“谢了。”沈珍珠感激地看了肖敏一眼。

“客气了,都应该的。”肖敏见她被那样没人性的犯罪组织盯着,还能八风不动地破案,打心底佩服起来,要换成他估计做不到。

还有点时间,沈珍珠先去洗把脸,又去小会议室送了面包和咖啡给吴忠国和周秋实。

“情况我都了解过了,周总没有问题。不过还是要在这里等一等,还请周总谅解。”吴忠国跟周秋实吃过饭,也算是熟人。

周秋实跟他聊了大半天,沈珍珠观察他情绪没太大起伏,应该还行。

“干爸,吃点垫垫,等晚饭我给你弄点盒饭来。”沈珍珠坐在周秋实对面,撕开面包递给他。

“好,正好要吃药了。”周秋实有糖尿病,吃多了不行,不吃也不行。

吴忠国在一边啃着面包,知道按照周秋实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请律师过来接触,但他不需要、也想证明自己的态度,坦诚布公,让吴忠国印象大好。

沈珍珠陪着周秋实待了几分钟,让他给刘乐琴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外面传来一阵阵警笛声,沈珍珠走到小会议室窗户边想看看谁在刑侦队停车场鸣笛。

出任务还是回来了?

“诶,这是哪里的车?”吴忠国等周秋实挂了电话,才来到窗户边。

从五楼往下看,出现在楼下的两台似警车又非警车的公务车。

“这什么玩意?”吴忠国也看到了:“沈市的车牌号?找刘队他们的?”

周秋实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沈珍珠旁边也看到楼下两台古怪的车,这下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不认识:“从来没见——诶,这不是钱昌达吗?就是冯大桓的副总,珍珠你应该见过。”

他话音刚落下,沈珍珠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干爸,你再待会啊,我下去一趟。”

沈珍珠跑到走廊上,看到朴兴成等人也往外跑。顾岩崢见到她来了站住脚说:“钱昌达自己过来了。”

赵奇奇按着枪往楼梯下面冲:“真是见鬼了。”

田永锋也跑得飞快:“可不是见鬼了么。”

沈珍珠跟顾岩崢并肩往楼下去,边跑边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全城搜捕他?”

顾岩崢说:“恐怕胸有成竹才会过来。”

宋昕臣跟在他们后面喊道:“都小心点啊,万一有炸弹咱们可都完蛋…哎哟,谁踩我一脚,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康河从他身后擦肩而过:“不好意思哥们,你走的太慢了,我不怕炸,我先去看看姓钱的耍什么阴招。”

沈珍珠和顾岩崢相视一眼,身后又传来小白如临大敌的喊声:“珍珠姐,防弹衣、防弹衣!”

沈珍珠只好站住脚让顾岩崢先去,自己站在原地套上防弹衣,和小白、张洁一起下去。

到了停车场,钱昌达正在跟刘易阳侃侃而谈,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材,眼神里冒着精光。

“’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刘易阳犹豫着将钱昌达的证件拿给顾岩崢看:“老顾,你看看这是什么部门?”

钱昌达身后穿着橄榄绿制服的生面孔嚷嚷道:“知道什么叫’钦差大臣‘吗?我们部长暗中调查冯大桓多年,你们要抓捕他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申请?!这下打草惊蛇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诶哟喂。

沈珍珠看他在顾岩崢和刘易阳两位市局重案组头头前耀武扬威,叫嚣着一堆大家都听不懂的词汇,里外里训斥他们抓捕冯大桓。

刘易阳拿着“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公章、地点、证书编号和人员信息应有尽有,可这个部门他没听说过。

刘易阳递给顾岩崢,还以为顾岩崢能知道。

但看顾岩崢的没说话应该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钱昌达这时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岩崢说:“这是省公安厅的介绍信,上面有省公安厅的公章,这下你们能相信了吧?”

顾岩崢打开介绍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凑头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传阅给张洁。

张洁看过了很快传给朴兴成、田永锋等等,一大圈传下来,大家紧绷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没看的心急,看过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绷脸,因为怕笑出声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诡异。

顾岩崢同样咽下想要笑的冲动,伸出手跟钱昌达问候:“很高兴省公安厅周厅长能亲自莅临我们小小市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做招待。”

“特别行动能随便让你们市局的人知道?这次行动是公安部亲自委派我进行潜伏、抓捕,没想到你们居然干扰我的工作。”

小白被挤在人群后面,听到“周厅长”三个字眼皮子一跳,省公安厅厅长姓周的就一个。

老爸?

她从宋昕臣手里抢过“介绍信”,一目十行看完,最后在人事委派的地方看到一行字: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常务组长,省公安厅厅长周守民。

大胆狂徒!

小白眼珠子要瞪出来,奈何在一堆人后面,蹦起来也看不清钱昌达的面容。

钱昌达高昂着头,背着手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冯大桓带下来。”

“原来是公安厅的领导,久仰。”顾岩崢笑了笑,回头跟包围着大家说:“这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嘛,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我跟领导先做个案情汇报。”

钱昌达本来想拒绝,犹豫的时候,沈珍珠笑盈盈地说:“周厅长呀,您来了也得给我们机会表现一下,跟您汇报一下我们最近的工作进展也好对接嘛。”

“…好吧。”钱昌达看到沈珍珠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毫发无损啊。冯大桓这个家伙伪装太深,我还想着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周厅长的关爱,你放心好了,不管犯罪分子多狡猾,我都能抓他们去挨枪子。”

“嗯,是个好公安。”钱昌达扭头对顾岩崢说:“什么时候汇报?”

顾岩崢笑的如沐春风,招手叫来小白:“来,还不带周厅长上会议室休息,我马上就来。”

小白知道顾岩崢肯定是故意的,她走到钱昌达面前,干巴巴地说:“周厅长,您请跟我来吧。”

钱昌达上下扫了小白一眼,不以为意地说:“吃得还挺好,胖乎乎的,走后门进来的吧?”

四周都是憋着笑的声音,小白青着脸说:“周厅长,虽然我的脸有点虚胖,但我跑的可快了。您知道公安大吗?今年十大优秀毕业生里就有我!”

“不错不错,后继有人了。”钱昌达敷衍着说,自始至终打着不伦不类的官腔。

他走了两步,见到被围着的警车,跟顾岩崢说:“随行的也跟着一起上去。”

沈珍珠给陆野他们示意,让他们把车里七个假公安放开,一起跟着钱昌达上去了。

朴兴成迅速组织人手对两辆“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的公务车进行检查,除了《特别通行证》以外,并没有危险物品。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上了楼,小白很灵光,直接把钱昌达他们往审讯室那层的会议室请。到时候也方便羁押嘛。

屠局和刘局都站在楼梯口往上看。

“这是谁啊?”屠局见到这么大排场,叹为观止。

沈珍珠在后面哒哒哒上楼梯,凑到屠局边上没大没小地说:“你顶头上司。”

屠局气笑了:“到底是谁?”

陆野从下面一层跟上来说:“小白她爸。”

沈珍珠也呲牙乐着:“你这更能胡扯,小白爸还在务工呢,哪有这个闲工夫。”

陆野和吴忠国他们笑得更开心了,沈珍珠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像个小傻子。

“你先去盯着。”顾岩崢推着小傻子上楼,自己留在下面说:“情况我跟二位简单汇报一下……”

他简单说完,两位蒙在鼓里的领导也是叹为观止。

“真是胡闹!骗到我们市局刑侦队来了,把我们刑侦队的人都当蠢货吗?”

刘局又往上面看了一眼,久久说了句:“怪不得你们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他,他是自投罗网了啊。荒唐啊荒唐,以为这样就能把冯大桓救走?”

顾岩崢说:“荒唐之下更藏着犯罪分子的无法无天。”

屠局开口说:“必要时候让他们见一面,关注他们的内容。也要盯好冯大桓,不能让他真被救走。”

“是。”

顾岩崢大步往楼上去,又被刘局叫住:“诶诶,快,二楼有’大比武‘你们跟周厅长的合影。”

顾岩崢说:“已经让人取下来了。”

……

会议室里,沈珍珠请钱昌达坐下来,自己给他倒了茶:“顾队马上来,还请您稍等。”

钱昌达叫住她问:“让门口的人都走开,我这是秘密行动,让他们都知道了还怎么秘密行动?”

你还知道啊?

沈珍珠冲门口摆摆手,让一群看猴戏的人明面上散了。

顾岩崢过来时,钱昌达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冯大桓怎么没带过来?”

顾岩崢说:“他不招供,我们不能结束工作。”

钱昌达重重放下茶杯,怒道:“刚才不是说好让我见他吗?…那他说了什么?”

顾岩崢拿来笔录本给钱昌达看:“什么也没招,但提人也要有提人的手续。你这样把人带走,我们的案子怎么办?”

钱昌达冷笑着说:“我看你们是破不了这个案子,以后别管了,由我来负责。”

顾岩崢点了点头:“好。”

听说冯大桓什么也没招,笔录本也看过了,空空如也。上面被抓捕的时间、信息写的明了,钱昌达明白不可能是公安提前安排好骗他的,只能说冯大桓这人够仗义,说他担着就担着。

钱昌达等人听完顾岩崢的汇报,终于把冯大桓等来了。

冯大桓戴着手铐出现在会议室门口,难以掩藏脸上的震惊神色:“你怎么来了?你也被抓了?”

钱昌达见他面容憔悴,面对自己视线没有躲闪,走到冯大桓面前说:“废话少说,我来提走你回去审问。”

冯大桓还没了解情况,察言观色地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抓他进来的那帮刑侦队人员,居然对钱昌达客客气气。

他识时务地闭上嘴,生怕自己说错话。

顾岩崢拿着资料说:“请周厅长签个字,后面我去盖个章你们就能走了。”

冯大桓眼里迸发出空前的喜悦,他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能出去。联想到刀疤对自己频频示好,认为是他出谋划策救自己的,真是个义气人。

钱昌达大笔一挥,写下“周守民”三个字。

顾岩崢收起资料,客气地说:“冯大桓就留给你了,不过那几位同志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你们的证件也要登记。”

“去吧。”钱昌达给手下使眼色,他们见到冯大桓已经进来了,于是跟着顾岩崢一起离开。

“你也出去,我有点事情问他。”

这里是四楼,沈珍珠不认为钱昌达拉着冯大桓跳楼逃跑。她看了眼提前藏匿好的录像机,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冯大桓走上前流着激动的眼泪说:“你怎么来救我了?你赶紧跑,他们会很快抓到你头上!”

钱昌达并没有他那样激动,声音冷漠地说:“都怪你做事不小心,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冯大桓说:“刀疤让我接的货,我怀疑是他那边出了问题。他要跟混血拆伙,说不准俩人想都想要除掉对方。”

钱昌达给冯大桓倒了茶,让冯大桓坐下来说:“你有没有跟他们说组织的事?”

冯大桓说:“我发誓我没说,再说我那些事说出去我也活不了啊。你放心,你今天过来救我,我记你的恩德,就算再被抓了,我也会扛着不把你交代出来。”

“都是兄弟,你还是我们首席’屠夫‘,怎么能让你出事。”钱昌达等冯大桓喝完茶说:“等一下你也什么别说,我把你接出去会有别的安排。”

冯大桓点头答应:“好兄弟,我肯定听你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等到顾岩崢重新回来,冯大桓脸上神色不再紧绷,应该知道刑侦队的人都被钱昌达糊弄住了。

90年代信息网络不健全,国家部门多而复杂,经常会出现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的情况。

钱昌达曾经利用过这一点,在某个派出所“解救”过一个手下。这次察觉公安在四处搜捕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赌上一把。

但时间紧迫,他无法缜密安排,只能硬闯。而且刀疤得知冯大桓被抓,大发雷霆,他不得不进行处理。

“手续都办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顾岩崢站在门口说。

钱昌达看冯大桓一眼:“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走到走廊上发现不对。

“刚才不是从这里上来的,你们要把我们带什么地方去?”钱昌达其中一名光头手下说。

钱昌达也感觉走廊上气氛不对,两边站满了公安,腰上都别着武器。

沈珍珠在走廊另一头招手:“周厅长,这边有电梯。”

钱昌达面不改色地跟着往前走,走到尽头发现沈珍珠旁边是一间羁押室,根本不是电梯。

“你什么意思?”钱昌达沉下声音,阴恻恻的眼神凝视着沈珍珠。

沈珍珠直视他的双眼:“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岩崢在沈珍珠身后说:“进行逮捕。”

“都不许动!”

“放下武器!”

钱昌达的手下被周围公安当场控制住!

沈珍珠抽出手枪对准钱昌达:“你也不许动。”

冯大桓冲到沈珍珠旁边堵住她的枪口,对钱昌达喊道:“你快往回跑!赶紧跑!”

顾岩崢见状大步过来:“小心。”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沈珍珠见到钱昌达仓皇之间从腰上抽出一把利刃,冲着冯大桓的后背猛刺!

“去死吧!”

“你——”冯大桓避让不及,瞳孔微微张大,满是惊愕!

沈珍珠单手撑地,从冯大桓手臂下方狠踢过去,正中钱昌达握刀的手腕,利刃被甩到一边。

“钱昌达,你疯了吗?!”冯大桓死里逃生一身冷汗,怒骂道:“你不是来救我的,你他妈的是来灭口的!”

钱昌达空手握拳就往碍事的沈珍珠面门砸,沈珍珠迅速向后下腰躲过,与此同时顾岩崢已经来到这里,用枪口对着钱昌达的额头:“不许动。”

钱昌达大口大口地喘气:“你们、你们故意的!你们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了!”

冯大桓怒喊:“你差一点杀了我!”

钱昌达冷笑着说:“我就是来杀你的。”

冯大桓怔愣了下:“你说什么?”

钱昌达说:“让你的义气见鬼去吧,废物!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不会从你嘴巴里撬出东西!”

“不要动。”顾岩崢的枪对准钱昌达,单手将手铐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收起手枪接过手铐,她正准备给钱昌达铐上,忽然钱昌达身后闪过一个人影!

冯大桓捡起地上的刀,躲过顾岩崢的死角,猛地向钱昌达的后背刺去!

“呃啊啊啊!!”钱昌达没料到冯大桓敢在公安面前杀他,他一口血吐了出来,微微颤颤地侧过头,清清楚楚地看到冯大桓又将刀往里刺了刺:“呃…哈…哈,你…”

“钱昌达,你对我有恩,我就报恩。你对我有仇,我就报仇。你想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你。”

冯大桓杀人速度超乎沈珍珠和顾岩崢的想象,他刺杀钱昌达后冷静地抽出刀,前后不过十秒,钱昌达已经躺倒在地,四肢抽搐。

当其他人赶来时,钱昌达心脏被刺中,已经没了呼吸。

“这怎么死了?”

“冯大桓干的?”

冯大桓不等被沈珍珠控制,自己蹲在地上,将刀放在面前高举起手:“我投降,是我杀的钱昌达。”

沈珍珠讽刺道:“不是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吗?怎么就认了?”

冯大桓阴沉笑着:“我这人最讲义气,沈珍珠你刚才救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