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遭遇袭击

“我需要核实报警真实性, 还希望你配合。”沈珍珠观察过环卫工黄大爷的表情,请他到旁边安静处做笔录。

黄大爷想要推三轮车出去,被沈珍珠拦住:“先不要动, 等会我们勘验之后再给你。”

随后沈珍珠与他精确死者位置后,一前一后离开案发地。

“诶, 这都什么事啊。”黄大爷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满头大汗的脸,与沈珍珠走到无人居住的房屋门口。

警戒线外, 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向里面看热闹。听说有人发现死人了, 一个个看的越发起劲。

黄大爷坐在台阶上,忍不住掏根烟抽:“我真不是老眼昏花…真的有尸体。”

沈珍珠打开笔记本,询问:“能回忆一下发现尸体的确切时间吗?”

黄大爷说:“我从三眼桥出发那时候是三点, 扫到五福路这边一般都是五点, 最晚不到五点半。”

沈珍珠说:“那你发现的死者性别、大概年龄和穿着打扮是什么样的?”

“女的,三十左右吧, 我看不大清楚。就记得去报警前看到她有一只脚的鞋跟歪了,差点绊倒我。”

“她倒地姿势, 周围还有其他物品吗?”

“仰面躺着, 双手捂着肚子眼珠子瞪得老大。”黄大爷想起那个场景浑身打个寒颤:“身子底下全是血, 她身边都是垃圾,哪些是个人物品、哪些是垃圾我一时分不清。…我当时想不了太多啊。”

沈珍珠再次观察黄大爷的神态,接着点了点头说:“你确定她没有呼吸了吗?”

“我确定啊,要是没死听到有动静肯定会求救,她没点动静,还浑身煞白煞白的,恐怕血都流光了,哎,那么多的血, 怎么也没了啊。”

沈珍珠听黄大爷一问一答思路清晰,前后并没有矛盾地方:“黄大爷稍等一下,待会我同事带你去做个检查。”

“检查?”黄大爷说:“什么检查?”

沈珍珠婉转地说:“看有没有吓坏你,就跟我问你话一样,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

黄大爷松口气:“那还差不多…你记得跟我单位请假啊,我家条件不好,一分钱都不能给我扣。”

“好。”沈珍珠答应过后,掏出大哥大给市局打电话:“这边需要心理专家评估一位目击者的精神状态。好的,OK。”

挂掉电话,沈珍珠又按照承诺给黄大爷单位打电话,请了事假又表示会出具公安证明。

她站在黄大爷面前忽然感觉身后有股视线,猛然回头,看到警戒线外站着两位大娘正在探身往里看:“诶,同志啊,这里是不是死人了?哎哟,大清早买个菜回来都封上我们怎么回家啊。”

“麻烦两位先绕行,这边会尽快解开。”沈珍珠没直接回答,两位大娘又交头接耳地看了片刻,没有新发现,咒骂着犯罪分子离开了。

沈珍珠招招手,陈俊生跑过来站定。

沈珍珠安排说:“你在边上保护好大爷,待会有专家过来,你陪同说明一下情况。”

“好的,沈科长。”陈俊生请了三天假回来整个人像是变了,做事一板一眼,头发也剃成陆野一样的短茬头。

要不是口音里还夹杂着港普,不知道的能把他当成本地公安。

秦安还在法医科焦头烂额地研究那六具尸体,今天出现场的还是陆小宝。沈珍珠安排好,就进到现场找他。

“小宝哥,我怀疑这边血迹被人为清理过,需要在标记的地方做鲁米洛反应寻找血迹。”

沈珍珠接过紫外线灯,套上鞋套进入到尸体标记范围。

“阿奇哥,照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和化学剂痕迹。”

“OK,珍珠姐。”赵奇奇接过以后便开始忙活。

沈珍珠蹲在标记范围边做地面勘验,寻找非血痕痕迹,比如搬用尸体时拖拽的刮擦痕和织物纤维,或者车辆轮胎印、手推车等轮印与脚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珍珠在外面透了口气,接过陈俊生买来的矿泉水咕嘟灌下去:“黄大爷那边怎么样?”

“专家说精神状态没有问题。”陈俊生说完,心想着,就是知道你要给他做精神检查有点恼羞成怒,好说歹说劝回去了。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进来,我教你怎么做现场勘验。”

既然是实习生也不能让人家什么都不学就回去,沈珍珠把刚才的工作跟他说了一遍,问:“你知道下面还要做什么?”

陈俊生猛然被小沈正科长提问,慢了一拍说:“走访?”

沈珍珠说:“那是后面的,这里是不少居民必经之路,我们要尽快配合法医做完勘验。”

陈俊生说:“那还需要做什么?”

沈珍珠蹲下来,掏出物证袋说:“还要采集现场土壤、拓下标记的鞋印与环卫大爷对比,另外还要与附近车辆轮胎样本进行对比,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陈俊生深深看着沉浸在工作中的沈珍珠,低声说:“明白了。”他接过物证袋走到垃圾桶边,那里味道太大,沈珍珠打算最后屏气做的。

陈俊生去做了,沈珍珠得了轻松。

从现场忙完回刑侦队,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难道是凶手转回来抬走尸体?”陆野的案子今天结案,听闻市区有杀人案,赶忙回来参加案情分析会。

沈珍珠说:“据黄大爷描述现场更偏向于激情作案,如果凶手回来收拾肯定不会收拾的那么干净,如果不是有鲁米洛反应出现,我们都要怀疑黄大爷是不是有幻觉了。”

陈俊生举手说:“会不会是同伙?”

沈珍珠不吝啬夸奖说:“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但我个人认为不是同伙。”

先夸夸再否认,陈俊生果然好接受,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陆野说:“我也觉得不是同伙。你们看照片上案发现场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找到任何与凶手和尸体相关的线索,周围除了黄大爷是报警人以外,只有一名居民说起夜恍惚中听到有人呼喊一声,后来就没声音了。杀人凶手激情作案手段粗劣,而收拾现场的人远远超乎杀人凶手的能力与手段,换成我,我可不愿意跟那样处处有漏洞的人组队。”

赵奇奇说:“万一是家人、是爱人,是不得不帮助的人呢?”

沈珍珠迟疑地说:“也有这方面可能。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能确定杀人和收尸的是两个人。杀人凶手手段粗劣,收尸者是个行家。”

“这可就难办了。”陆野起来给沈珍珠倒了杯热茶,看着在后面一直思考的吴忠国说:“吴大爷,您有什么发现?”

吴忠国摇摇头说:“我没别的发现,就觉得最近怪案子一个接一个的。”

“谁说不是呢。”沈珍珠敲了敲桌面说:“阿野哥带陈俊生查找附近路段,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现过的厢式货车、有隐蔽功能的小货车、急救车等。”

“吴叔继续走访调查,问问有没有在案发时间段出现过的行为异常人员,比如穿着季节性相反的厚衣服、提着沉重行李箱或者手推车,案发后反复在现场出现过的人。”

“明白,珍珠姐。”

“是,珍珠姐。”

……

沈珍珠简单整理好会议记录,等到顾岩崢回来递交给他,尽量努力婉转地表达了一丝丝不满:“崢哥最近真的很忙噢,手上又有省厅的大案啦?”

顾岩崢没有错过沈珍珠的情绪,失笑着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几眼,合上以后说:“的确有个案子,不过不是省厅,是朴兴成的尸体贩卖案需要人手,顺手帮点忙。”

沈珍珠转念一想“尤利娅”的案子,应该是要跟南俄联系,需要外语好的人负责沟通,而案情需要保密,放眼刑侦队没有比顾岩崢更适合做临时翻译的了。

“他们的技术很高,秦安都没见过,咱们的路还需要走一段时间。”

顾岩崢的言外之意沈珍珠很清楚,国内刑侦条件落后,这次秦安没能解决的问题,说不定交给南俄那边就给解决了。

要真是这样,还真有种落差感,怪让人不甘心的。

顾岩崢很快进入状态,跟沈珍珠俩人一起开小会研究这宗暗巷杀人案。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岩崢低吟着说:“跟以往的案件都不一样。”

沈珍珠胳膊肘拄在顾岩崢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跟他打着商量:“我想这两天晚上再过去转转。”

顾岩崢何等聪明,当下说:“按照犯罪心理凶手会重新回到现场,如果是两伙人,凶手说不定比咱们还纳闷,就算不想去也控制不住要去看看情况。”

“没错!”沈珍珠笑嘻嘻地说:“还请领导批准啦。”

“不准。”顾岩崢说。

“!”沈珍珠小榔头紧握:“什么?”

顾岩崢说:“不准你私自行动,我跟你一起去。”

“那更好咯。”沈珍珠松开拳头说:“就知道跟崢哥商量会有好处,晚上让六姐煲汤给咱们补补呀。”

一连一周,沈珍珠和顾岩崢两人白天正常走访排查,晚上去五福路便装游荡。

连连夜晚喝营养汤,沈珍珠今天熬到下班,挂着黑眼袋身上有种小猫头鹰的虚胖。

顾岩崢觉少还能熬住,下班去靶场打完靶等着补觉的沈珍珠爬起来。

再精神抖擞的人,一个礼拜也是熬不住的啊。

“如果今天再不出现,需要改变计划了。”顾岩崢看着沈珍珠灌下大杯咖啡,搓搓脸就要在办公桌后面换衣服。

顾岩崢哭笑不得,推搡着她到黑板后面换:“注意点,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顾岩崢背过身体,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沈珍珠打了个哈欠,蔫蔫地说:“崢哥本来就不是外人。”

哪个外人能一连七天陪同到暗巷周围溜达啊,不能的。

“算你有良心。”顾岩崢欣慰地说:“不过男女上面还是注意点性别差异啊,我真怕哪天你进了男厕所。”

“嗐,乱说什么。”沈珍珠被他逗笑了。

这几天案子没个头绪,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虽然没能找到尸体,不能经过“天眼回溯”看到案发经过,但这种脚踏实地的办案,让她暴露出顽强的倔脾气,掘地三尺也要把案子破了。

俩人先到六姐店里吃饭,沈六荷给他们留有楼上情侣雅座,不允许他们占用下面大桌子。

饭菜给予二人很好的滋养,俊男美女引得不少食客偷看。

吃完饭两人在店内聊了聊天,又坐在门口看元江雪和袁娟他们忙活着盘发、卖旗袍,等到月上树梢头,路上行人慢慢少了,便出发行动。

“这家烧烤味道还挺香的。”沈珍珠坐在切诺基副驾驶,斯哈斯哈地握着一串辣椒最多的羊肉犹豫了一下,顾岩崢在驾驶座自然地探头过去吃掉。

“待会回去你跟我妈说咱们不喝汤了啊。”沈珍珠跟顾岩崢打商量:“我真不能喝了,脸都吹起来了。”

顾岩崢佯装诧异地说:“胖了?我觉得你还得再胖几斤才正好。”

这种鬼话小沈正科长嘴上说着“我才不信”,却在一旁吹着夜风眉开眼笑。

顾岩崢望着特别好哄的小姑娘,忘记自己脸上不值钱的笑。

“朴队这些天可扬眉吐气了,一口气截获六具尸体呢。”

“南俄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大力感谢了朴兴成他们。扬眉吐气也对,这次联合办案效果不错,下一次或许有国际案件还能交给他。”

“咱们这里属于海港城市,我以为就一些走私偷渡之类的,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从海外运输尸体回来。”

“海关工作也很复杂,他们还会面临各种违禁物品,包括毒_品、传播性病菌、药品、入侵物种等,也是危险职业。”

“那他们也是见多识广了。”

“是啊。”

两个人在飞驰的车上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从海关说到新开的肯德基,再到小川踢球。

调任时限越来越逼近,顾岩崢不知怎么跟沈珍珠开口表达,嘴上与她谈天说地,心里不断思索到底什么时间才合适。

思前想后还是等这个案子破完,两人都有时间坐下来慢慢聊一聊。

如果接受,就聊聊以后。两张调令如何取舍比较合适。

如果不接受,没有以后了,那就诚恳祝福未来——

并劝告她为了以后发展,最好晚恋晚婚晚育。

继而给未来会出现的情敌延后时间,给自己争取或许还会有的下一次表白机会。

沈珍珠还在观察顾岩崢嘴巴会不会因为辣椒而不舒服,哪里想得到一本正经开车的她崢哥脑子里算盘霹雳吧啦响。

从三眼桥开车到五福路只需要七八分钟,沈珍珠每次会提前两个路口下车。

今天懒惰了,吃饱了撑得要求顾岩崢把她送到巷子口,佯装成事业有成的成功女性深夜应酬以后回家。

高跟鞋她还懒得穿,牛仔裤配白球鞋,上身西装外套,乱七八糟搭配下来,站在车边跟顾岩崢挥手说:“谢谢顾总顺路送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顾岩崢恍惚有种她真的是一位松弛下来的职场精英。

按照约定,大哥大别在腰身上会一直保持通话。他将车开到另外路口上再换身衣服装作路人在附近搜索。

前面一周都是如此行动,今天他从周围迅速搜索完,没有发现可疑人士游荡,以为会无功而返,大哥大里传来沈珍珠一声惊呼:“你是谁?!你别杀我!”

“妈的,都说了别动,老子可杀过人,把你的包——啊啊!!”

顾岩崢飞身越过栏杆,脚步轻盈地跑过空旷的马路,用最快速度到达巷子口。

“啊——救命啊!!放开我!妈的!”想要袭击沈珍珠的劫匪一张嘴散发着恶臭,他被沈珍珠掰着一边肩膀向后,一边被抢夺过去的尖刀抵住他的喉结,随时都有刺破气管的可能。

“厉害,我还是来晚一步。”顾岩崢铐上劫匪,扫过毫发无损的沈珍珠,放下心来。

沈珍珠蹲在劫匪对面,指着垃圾桶方向说:“你上次是不是在那里杀的人?是还是不是?”

劫匪见他们身穿便装,存在一丝侥幸地说:“对,是我杀的,难道是两位好汉帮我处理的尸体?我谢谢你们,要是需要我,我可以跟你们合作,求你们不要杀我。”

“尸体难道不是你藏的?”顾岩崢抽查他全身,从肮脏的裤兜里发现一个红皮夹。

“不是啊,我一个流浪汉哪里有地方藏尸体。”

顾岩崢打开皮夹,里面有几张崭新名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市育苗植被厂仓库副主任刘光霞。

……

“怎么样?交代出来了吗?”陆野早上听说凶手被抓的事,顾不上啃六姐包子先到审讯室问情况。

吴忠国抱着茶缸在外面站着,无奈地说:“两位神人轮流上阵,嫌犯就是不说尸体在哪里,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他处理的尸体,恐怕尸体是另外不认识的人弄走的。”

“不是…要尸体做什么啊?”陆野纳闷地说,说完就往三队办公室方向指了指:“不会吧?”

吴忠国也难以接受,他说:“说不定跟之前那个拼尸案类似。三队那种变态级的案件,哪能说有就有的。”

陆野一下想起来:“符盼夏拼尸案对吧?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姐了,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气势很强,是位刚强女人。”

沈珍珠打开审讯室的门,见他们都来了,把刘光霞的名片给出去:“你们谁愿意去她单位和家里走一趟。”

陆野说:“我去。”

走廊上陈俊生跑过来说:“我也去。”

陆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沈珍珠觉得好笑说:“那陈俊生进里面观摩审讯吧。”

陆野耳朵要对港普过敏了,拉着晚到的赵奇奇俩人离开。

吴忠国跟沈珍珠说:“珍珠姐,各出入口检查站都说没发现可疑车辆,说不定尸体还在市内。如果没被哪个变态涮火锅的话。”

沈珍珠叹口气:“…希望吧。”

她对陈俊生招招手,等陈俊生进去以后,又探头出来说:“我看有新闻小报把刘光霞遇害并尸体丢失的事情写成灵异故事夸大其词,那边——”

“那边我去联系他们。”吴忠国往审讯室里瞅一眼说:“过一个小时我来换你。”

“OK啦。”

审讯室内,劫匪张汉无比煎熬。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面前的两位公安同志一点点掰开捻过。

可即便这样,在他真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还要继续翻来覆去审问他,他都要崩溃了。

顾岩崢换成主审讯,沈珍珠在一边教陈俊生怎么做审讯记录,其中重点应该如何记,哪些需要做为审讯提要特别标出来的等等。

面对内地公安认真且繁重的工作,陈俊生逐渐没有牢骚,沉下心学着。

“你繁体字就在这本上写,写完跟我做的记录核对。”沈珍珠小声跟陈俊生交代。

张汉还以为沈珍珠换下去,他终于能休息一下,谁知道面前这位冷面阎王爷又坐下来,一时一秒的喘息都不给他。

他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被关押多久,开始还会有人进来取下他的布鞋,重新采集指纹、**等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审讯公安换来换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不能出去。

四队办公室,走廊逐渐有下班的脚步声。

沈珍珠看眼时间,今天约好要去接沈玉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拿着秦安给出的材料。

“张汉的刀发现血迹,经过血型检验跟刘光霞在医院体检结果一致。他并不认识偷走尸体的人,甚至因为流浪人员身份,没有足够社会关系给咱们排查。”

“也不算毫无收获。”顾岩崢从信息科拿来指纹核对报告说:“三年前张汉参与过一宗入室抢劫案,重伤一名老者,老者在两周后死亡。他的指纹与当时现场门锁上发现的一致。”

“这也算清理了积案,不得不说指纹系统真好使。对了,检查站也没有尸体线索,尸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赵奇奇说:“没尸体嫌疑人可以定罪吗?”

顾岩崢说:“已获得犯罪工具和口供,受害者家属也表示受害者失踪八天。我们从‘尸体为破案中心’向‘间接性证据链’转移,必须拥有完整合理的证据链,证据链内容包括:确定死者死亡、足以证明死亡的大量生物证据、目击证人和他的合理杀人动机。”

“那就是说还能被定罪,但是难度很大?以目前角度来看,定抢劫杀人的罪名几乎不可能。”沈珍珠思考着说:“找不到尸体,案件焦点和审理过程会发生根本性改变,最好还是找到尸体比较稳妥。”

吴忠国说:“寻找完整无瑕疵的证据链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还需要找尸体。哎。”

陈俊生不清楚内地法律问:“他在口供里承认杀人行为了也不行?”

沈珍珠回答说:“是的,无法验证口供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被害者真的死于他手上。如果没死,那他的行为就不是‘杀人’而是‘故意伤害’。甚至万一偷尸体的人是致死元凶呢?”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顾岩崢抬起手表看了眼说:“今天先下班,回去都想想案子怎么突破。明天早上再开案情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一说。”

陆野和赵奇奇约着吃饭打球,沈珍珠握着馒头钥匙说:“那我先走了,芋圆要把凉席和蚊帐拿回来,我去学校接她。”

沈珍珠跟同事们告别后,哒哒哒跑下楼骑上小摩托。检查油量足够跑到市郊,给自己戴好安全帽,慢吞吞地进入车流之中。

吴忠国看向窗户边的顾岩崢说:“顾队,今天你不是要去那边办事吗?”

顾岩崢看他一脸揶揄说:“我自己开车去,我老跟着也不好。”说着,他拿起外套说:“我也走了。”

天气凉爽,骑小摩托也舒坦。

看着天际边的彩霞,吹着晚夏凉爽的风。

沈珍珠暂时把案件疑点抛之脑后,先去学校门口见到早已等候的沈玉圆:“不好意思呀,有个案子耽误点时间,正好赶上下班高峰。”

“没事啊,我正好跟同学聊了一会。”沈玉圆早已经习惯大姐的忙碌,她抱着凉席和蚊帐坐在车斗中。

“安全帽戴上。”沈珍珠见她刚洗过头发,明白女孩们的心思,却也提醒。

沈玉圆听从沈珍珠的话,明白若是不戴她肯定不会骑车离开,于是乖乖戴上头盔,稳靠在座位内。

市郊倒没有下班高峰期,在几分钟才能见到一班公共汽车的水泥国道上行驶,小姐妹两人扯着嗓子说话。

“这边一片是油菜花,明年春天把卢叔叔请过来给咱们拍照片吧?”等待红灯时间,沈玉圆指着右边大片土地说:“可漂亮了,嫩黄的一大片。”

“好啊,咱们拍写真,把六姐也带上。”沈珍珠顺着看过去,虽然光秃秃一片,似乎也能见到未来靓丽的花田。

沈玉圆又看向左手边,那里是市政规划出的一片格桑花田,里面夹杂着朵朵蒲公英。

“大姐,你看那边格桑花开得太漂——啊,小心!!”

“不好!”沈珍珠刚看过去,发现迎面闯红灯过来一辆亮着“空车”的红色出租车,她猛地打转方向拧动油门。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出租车里的男人手里握着沈珍珠的照片,死死盯着沈珍珠,踩下油门直接向斑马线后面的小摩托撞过去!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刹车声猛地炸响,钢铁和钢铁粗暴碰撞,出租车引擎盖猛地拱起,扭曲成奇怪形状。

轰——!

巨大的撞击下,小摩托在水泥地面上翻滚两圈,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座位摔到路边土壤上,沈珍珠拱着身体趴在沈玉圆身上做出保护姿态:“芋圆……”

“啊!……姐……我没事。你……怎么样?”沈玉圆捂着胳膊艰难地说。

“没事……我也没没……事。”

沈珍珠头盔瘪了,她摘下头盔,随即躺倒在地昏迷过去。

沈玉圆捂着剧痛的胳膊,在沈珍珠身边也想要保护姐姐。奈何手臂剧烈疼痛,她勉强捆绑住出血点做了紧急救治。再检查沈珍珠的伤,没发现明显外伤。

沈玉圆听到有人在出租车里挣扎着出来,可惜她无力起身,几近昏迷。

空气里汽油味、橡胶烧焦味和撞碎的零件散落出狼藉的肇事现场。

出租车司机胸口发闷,他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住身体。他双手剧烈颤抖,目视着前方躺地不起的沈珍珠,眼睛里迸发出诡异兴奋的光芒。

他撞开门,拿着照片一走一晃地过去,癫狂地笑着说:“咳咳…就是你,沈珍珠对不对?你知道你没死,哈哈让我发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