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电维修厂的私人老板那下班, 今天又晚了一小时,伍大海没有怨言。
“二叔,您下班了?买这么多菜我帮您提。”伍大海穿着工人服, 一手拎着维修包,一手帮邻居拿着菜。
一路从宿舍看大门的, 到23号楼,路上遇到不少跟他打招呼的。
“大海啊, 我家破电风扇又坏了, 得麻烦你了。”
“姨,等晚上吃完饭我上你家修去。”
“大海,你来的正好, 那收音机的电线你弄到没?”
“给你换好了, 拿去试试,不好使再给我。”
……
伍大海下班回到家, 兜里多了两颗鸡蛋和一包香烟。他虽然穿着深蓝色工人服,却斯文友好, 是铁机厂宿舍一等一的好男人。
今天新单位给车间工人发了五斤绿豆、二斤红豆、二斤蚕豆作酷暑补贴, 他上到五楼先走到左边敲响门, 将发的福利全都递给伍艳:“给姐夫煮点绿豆汤,每天在外面蹬三轮容易中暑,剩下的给孩子吃。这是二十元奖金,你给妈拿着零花。”
伍艳习以为常地收下东西和钱,跟伍大海努努嘴说:“我跟妈要出去打麻将,不过去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别跟她打架了,楼下的要去报警了。”
“知道,她不找事我肯定不找事。”伍大海送完东西, 不等敲响自家房门,房门已经推开一条缝。
袁娟看到伍艳提着东西,横了自己一眼后重重关上门。她温顺地接过伍大海的维修包放在鞋架上,帮他换下外套挂在门后,先给他递了杯凉薏米水,又弯下腰把拖鞋给他换上。
在此期间,伍大海慢慢喝着昂贵的薏米水,一边伸脚让二婚妻子给他换鞋。
他对于把福利都送到对门一点解释也没有,回到家坐到沙发上,接过伍艳送来的水果,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吃饭。
伍艳先把家中唯一一台电风扇对着伍大海吹,她在家穿得很朴素,很有年代感的大花长睡裙和绿色老旧塑料拖鞋。来到厨房,炒了两个家常菜,频频擦拭下巴上的汗水。
外面传来开门声,伍雪也就是妞妞从住读学校回来拿换洗衣服。
她对沙发上享受的父亲视而不见,往厨房看了眼就抱着脏衣服往厕所去。
伍大海从铁机厂下岗后,托邻居们的福找到一份家电维修的工作。因此家里家电齐全,虽然不知道几手的。
伍雪拧着洗衣机,熟练地把自己衣服,还有水盆里后妈的衣服放到里面,接着听到后妈在外面喊:“吃饭了。”
伍雪洗干净手,坐到饭桌边。
每当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她和袁娟都很紧张伍大海的一举一动。
伍大海头一个拿起筷子夹了口油淋茄子,又吃了口饭。
袁娟默默抓着围裙,还没松下一口气,伍大海又往土豆丝上夹。
“咸了。”伍大海说着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口去。桌边的袁娟浑身发抖,伍大海拿来皮带,一把薅住袁娟头发将她往主卧拖拽。
主卧里很快传来皮带抽打的声音,也许今天在外面受气了,打得格外久,皮带应该抽断了,又拿起椅子叮叮当当地往袁娟身上砸。
伍雪放下筷子跑到卧室门口听了几分钟,轻手轻脚回到饭桌上端起碗。
好一会儿,伍大海出来了,到厕所洗把脸来到饭桌上,继续端起饭碗斯文地吃饭。
“今天米饭煮的还过得去。”伍大海给伍雪夹一筷子菜,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表现的也不错,要是出去喊人,我就杀了她。”
伍雪闷头吃饭,卧室里传来袁娟起来的声响。她把换下的衣服放到厕所里,打开镜子后面的柜子拿出活血化瘀的药往脖颈和身上各处擦了点。
擦完药,袁娟一瘸一拐地回到饭桌上,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厂里老刘他媳妇要上你那烫个头发,给优惠点。”伍大海说。
“知道了。”袁娟说。
她还手也打不过,从抗拒到麻木。
伍大海头一个吃完饭,没回自己房间,走到妞妞房间拉开衣柜门,把里面她的旧衣服和私人物品掏出来看了看。
妞妞站在房门口冷漠地望着他。
伍大海看到妞妞新买的胸-罩,语气含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期待:“你也长大了。最近没跟男同学走太近吧?”
“没有。”妞妞说:“生活费。”
伍大海又问:“有没有男同学喜欢你?”
“没有。”妞妞说:“生活费。”
伍大海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大团结,骂道:“跟你死妈一样,都是找我讨债的。”
妞妞接过钱扭头就走,这样的态度激怒伍大海,他一把拉着妞妞摔在地上拳打脚踢。
看到袁娟端着碗碟在不远处看着,伍大海指着袁娟说:“你要敢过来帮,她就死。”
袁娟终于开口:“她考上二中快班了,暑期班是新老师补课,见到伤又要报警。”
伍大海停住踢踹的脚,把额前的刘海整理了下说:“补什么?”
袁娟说:“英语。”
伍大海说:“从小是她妈的两面派,长大了就是汉-奸。”
话虽这样说,伍大海还是停住手。招呼袁娟过来:“这个月钱呢?”
袁娟掏出发的工资递给伍大海,伍大海数了数:“怎么差五块?”说着,不分青红皂白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袁娟脑袋撞到墙上,站稳后鼻子流出鼻血。她用手背擦了擦说:“身上太痛,买了药,又买了卫生巾。”
“我说过这个家里每一分钱都是我的。”伍大海指了指袁娟,又指了指伍雪说:“女人也要绝对服从我。你们两个任何人报警,对方都要死。”
伍大海的话让袁娟和伍雪油生出不好的感觉。特别是在上半年知道伍雪来了例假以后,伍大海对她们的殴打虐待更加疯狂。
袁娟说:“妞妞,你要迟到了。”
“我去学校。”伍雪提着换洗衣服,到厨房拿了饭盒从让人窒息的家中出来。
“轮到你说话了吗?今天得好好收拾你。”关上门的瞬间,伍大海揪着袁娟往沙发上摔,抽打的声音根本遮不住。
对门姑姑家的哥哥开着门打着游戏机,手边有电风扇和绿豆汤,还买了瓶汽水。
他侧头看了伍雪一眼,嗤笑着说:“杂种。”
伍雪熟视无睹,走下楼梯遇到楼下大娘问:“你爸妈又打架了?”
伍雪说:“没打架,我去学校了。”
大娘从兜里掏出两元钱要塞给她:“你后娘是个黑心肠,拿去买王中王吃。”
伍雪从她身边走过,没接钱。
“嗐,这孩子都让她后娘害了。”
…
伍大海的暴-力行为持续到黑夜,因为袁娟要做晚饭给全家吃,他不能再打了。
婆婆、姑姐一家当座上宾,袁娟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吃饭,他们对她身上的伤熟视无睹,耳朵里还有他们对她的辱骂声。
“后妈”两字带有天生的罪过。
袁娟吃掉半碗饭,手臂因为疼痛而哆嗦的差点把碗摔碎。
碗要是碎了,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袁娟用冷水冲了冲胳膊,看到胳膊上大片淤青,又看到碗柜里用塑料袋装着的老鼠药。
伍大海帮人垫钱修电视机,修好对方不给钱,他为人虚伪假大方,得了一大袋老鼠药回来,可楼里也没见到老鼠。
“你也长大了。”
伍大海所有言语袁娟早已麻木,但云淡风轻的五个字,让袁娟控制不住伸手要往塑料袋里掏——
“要死的还不过来收拾桌子,就知道在别的男人面前勤快,到家里眼里一点活儿没有。”大姑姐重重摔着碗,伍大海站起来叠起脏碗碟:“没事,小娟累了,你别生气我来收一样的。”
袁娟面无表情走出来,又被婆婆骂:“个丧门星,上辈子喝砒霜死的,来祸害我家。”
等到他们离开,伍大海坐在沙发前说:“你又惹我妈她们生气了。”
袁娟闭上眼,已经知道晚上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畅快淋漓的殴打和发-泄,让伍大海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打开的窗户外,传来一声声蛐蛐儿的鸣叫。
袁娟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挪到厕所洗清身上污迹。
“呜唔——!!”主卧的声音被水流声掩盖,袁娟吃了个偷买的避-孕药,缓了许久才站直身体。
离婚?妞妞怎么办?
坚持?根本活不下去了。
她又往厨房方向看过去,突然“咚”一声响,让袁娟赶忙往主卧去,害怕晚上几秒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怒火。
借着明朗月光,她看到伍大海在床上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痛苦呻-吟。
见到袁娟进来,他展开手掌想要抓住她求救,然而袁娟的视线被窗户上的背影吸引:“……妞妞?”
凶手没发现被袁娟看到,她死死抓着下水道管,按照好朋友从电视里看到的攀爬方式,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
空荡荡的窗户,只有一轮黄月与袁娟见证了这场谋杀。
她不愿意相信一闪而过的影子是妞妞,告诉自己也许是伍大海在别处得罪的人。走到伍大海面前,在他眼前伸手挥了挥。
忽然伍大海大喘一口气,他怒瞪着袁娟使劲蹬了左腿,将袁娟吓得毛骨悚然。
伍大海全身瞬间卸力,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再没有气息了。
袁娟以为这样暴虐的人拥有不死之身,会从床上跳下来狠狠教训她。
袁娟静静地站在伍大海尸体边,注视许久许久,客厅里的钟声敲响两声,她挪动脚步缓缓关上窗户锁上插销。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她关上主卧的门,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注视着时间的流逝。
……
……
沈珍珠扭头静静看向身边可怜的女人。
袁娟脖颈修长、皮肤白皙,指尖与手臂的曲线纤细优雅,仔细看有常年使用染发剂和化学药水的损伤,因为总碰水,手指内侧隐约有点疹子。
袁娟感受到沈珍珠的视线,这位女公安进门后一直很平静,在所有人都说她是凶手时,注视她的眼神里也不见波动。
她喃喃地张开嘴,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语道:“不是我…”
“珍珠姐,过来一下。”吴忠国来到门口,看到“犯罪嫌疑人”和抓捕的公安平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微微皱眉。
沈珍珠起来像是要给她加油,按住她的肩膀:“我会调查清楚。”
袁娟倒吸一口气。
沈珍珠问:“怎么了?”
袁娟忍着痛低下头:“没事。”
沈珍珠“嗯”了一声,走到厨房转了一圈,来到对面。
吴忠国跟沈珍珠耳语:“死者母亲要做证人,说亲眼目睹袁娟杀人过程。”
伍大娘是在吴忠国准备离开时,当着客厅里十多位邻居的面忽然说的。
此刻她忐忑不安地看着沈珍珠,见到这位不一般的年轻女公安缓缓转过头,沉重的视线落在伍大娘身上,让她当下忘记呼吸。
“你说你亲眼见着袁娟杀人?那过去跟我聊聊。”沈珍珠说。
街坊邻居是伍大娘的主心骨,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到那边聊什么,他们家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早晚大家都要知道。”
沈珍珠道:“命案证人证言能直接决定侦查方向,影响罪与非罪认定,真实证言能还原犯罪现场,为定罪提供关键依据。”
伍大娘闻言不住点头:“我懂,我亲眼所见,我要检举袁娟。”
“你懂就好了。”沈珍珠面无表情地说:“证人如实陈述会让证据链完整,而伪证会误导司法程序,导致真凶逍遥法外,刑法第305条明确规定伪证罪需承担刑事责任,这一点你也明白吧?”
伍大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把我看到的说出来影响这么大啊?刑事责任是什么意思?是要坐牢?”
“没错。”沈珍珠淡淡微笑:“就是判刑。”
伍大娘15、6岁生下一儿一女,独自抚养长大。如今孙子十六岁,她也才五十五。可惜没有文化,当年在厂里食堂,厂黄了以后她就在家享福。
有儿女撑腰,这栋楼里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没谁能用沈珍珠那样的表情和语气说着可怕的话。
“我、我要吃药。”伍大娘捂着心口又流出眼泪,倒在女儿怀里嚎啕大哭:“我的心要裂开了,我难受,我太难受了。”
“哎,大海那么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一位老邻居说。
伍大娘听到这话更难受了。
沈珍珠问:“伍大海还有个女儿怎么不见她?”
伍大娘说:“在学校叫人打电话通知了。那孩子学习好,人也乖巧。就是话少,被后妈欺负坏了。”
沈珍珠在一边等她吃了速心丸,十来分钟后,伍大娘状况好了点,跟沈珍珠商量着说:“同志,就在这里说吧。”
沈珍珠笑了笑:“行,你考虑好就行。”
伍大娘松了口气,舔了舔嘴唇坐直身体。
挤在沙发上的街道大姐说:“你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跟公安同志说,别管是什么,回头他们会有自己的判断,对吧,同志?”
沈珍珠点头说:“是的,任何证词我们都会一一验证。”
伍大娘抬头看沈珍珠一眼,怎么感觉沈珍珠对她的证词并不期待,甚至还有点严厉。
“我们五楼是顶楼,只有我们自家人住,就在楼梯上按了道铁门,平时两家门是不锁的。”伍大娘双手抱拳放在膝盖上,一边思考一边说:“每天早上八点我跟我女儿一家都要过去吃早餐,今天早上我醒的早,想吃孙老二家的油条,就到对门想要跟发廊的说一声,给钱她去买。”
沈珍珠问:“几点过去的?”
伍大娘说:“半夜、不,早上六点、六点半的样子。”
沈珍珠又问她:“你尽量把时间确定一下。”
伍大娘咬死说:“早上六点半,我推开门进到他们屋里,看到袁娟满身是血地从屋里出来,她没发现我看到了,我赶紧跑回我屋里。”
沈珍珠问:“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手里有拿什么东西吗?”
伍大娘说:“我、我老花眼看不清她穿什么意思,手里拿、拿了把刀,对,就是刀!”
沈珍珠又问:“能形容一下那把刀吗?”
伍大娘见过伍大海尸体,用手比划着说:“这么大,跟菜刀一样大,就是菜刀。要是小刀,她也砍不动啊。用完以后,她肯定把菜刀送到厨房里去了,平时猪血鸭血鸡血都沾,就算沾了人血你们也查不到吧?”
沈珍珠没回答她的话,见伍大娘说完了,把笔记本递给她:“签名或者按下手印。”
伍大娘连忙把手背在身后:“干什么?”
吴忠国说:“目击证词签字,是我们必要流程。”
伍大娘打心眼里认定袁娟是凶手,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王凤云。
伍艳要气疯了,倏地站起来说:“我弟这些年里里外外照顾着家里,要是没他我们家早就过不下去了。她说杀就杀,让我们以后怎么办!不行,我要杀了她,杀了那个死女人!”
跟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她儿子,十六岁的男孩总算扔下游戏机,趿拉着鞋说:“成天杀杀杀,都杀了算了。”
伍艳疯似的要往对面冲,跟她一起去的还有义愤填膺的邻居们。
“严惩杀人凶手!”
“血债血偿,不能让杀人凶手继续嚣张下去。”
“大海啊,多好的孩子,不能让他死在发廊女手里啊!”
陆野和上来的赵奇奇、陈俊生拦住他们,这帮人几乎要把整栋楼给掀翻了。
沈珍珠站在门口给予警告,带头铐上煽动带头的伍艳,才把这场暴乱平息。
“全部回到自己家里,不许在五楼聚集。”沈珍珠右手按住枪说:“阻碍公安办案也是违法行为,有需要我们会下楼找你们,所有人不许再上来。”
安顿好其他人,沈珍珠回到现场。
袁娟自始至终坐在沙发上。
“我爸死了?”伍雪背着书包,跑到门口大口大口喘气,缓慢走到袁娟面前问:“我爸呢?”
袁娟拉着她的手贴在脸上,一直忍着没流下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在卧室,你别去,怪吓人的。”
妞妞放下书包坐在袁娟身边,静静地看着沈珍珠:“你能抓到凶手是吗?”
沈珍珠打量她的身形、衣着,完美重合:“你知道我的破案率吗?”
妞妞说:“破案率?”
沈珍珠弯腰与她视线平行说:“我的破案率是100%,所有送到我手中的案子,必破。”
妞妞挪开视线,抓紧袁娟的手说:“那太好了。”
她们二人依偎在一起,弥漫着悲伤的情绪。
陆野站在门口见了,跟赵奇奇低声说:“怎么见到妞妞了,后妈还皱起眉头了,难不成真要打?不过也不像啊,孩子跟她挺亲的样子。”
赵奇奇不知道,他还要带着陈俊生在楼下“走访排查”,一圈一圈绕着,省得给沈珍珠他们添堵。
回到案发现场,沈珍珠叹口气。
陆小宝正在给尸体拍照,忠实记录着伍大海的死状。
沈珍珠从陆小宝的箱子里拿出磁性粉和指纹刷,走到窗户边观察一番,将少量粉末蘸在刷头,用极为轻柔的手法旋转动作,在窗户插销上刷动。
指纹纹线显现,又顺着纹线方向刷,直至清晰:“小宝哥,借一下指纹胶。”
陆小宝从箱里翻找到指纹胶递给沈珍珠,也在一边观察说:“成年人指纹?说不定是家里人的。凶手应该从门外进来,杀完人潜走了。”
“楼梯上有铁门,要进来得撬锁。我观察没有撬锁痕迹。”
“那是什么?”陆小宝伸头继续看:“不能是里应外合吧?”
沈珍珠说:“查一查就知道了。”
拓下指纹,沈珍珠明白这是袁娟关窗户留下的。
推开窗户,因为老化传来咯吱声。
正前方是梧桐树,墙体左边是下水管道,从窗户探头往下看,除了下水管道能够攀爬,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上来。
足足五层楼,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珍珠回头看了眼门口。
“这里有脚印。”陆小宝激动地说:“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不过,脚印大小怎么有点像未成年人?”
沈珍珠指了指下水管道上攀爬的鞋底划痕,又拿着磁性粉探出半个身子在下水管道上获取指纹。
楼下街道大姐推开窗户往上看,“哎哟妈呀”一声:“管道上能有发现?你可小心点别掉下来!”
她的一嗓子唤醒沉默的客厅。
袁娟颤抖着松开妞妞的手,咽了咽唾沫。
犹豫许久,她对看守的吴忠国说:“公安同志,你们别查了,我自首,婆婆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