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局办公室回来, 沈珍珠揣一兜花生往每张桌子上放了一把。她没有顾岩崢那么多金,但也有许多爱护战友的小心意。
吴忠国指着电话说:“刚你不在,小白打电话留了串号码, 说是在沈市市局实习三个月。要找她可以打那个电话。”
“在刘易阳手底下也不错,回头有空我给她回一个。”沈珍珠掏出电话本, 一笔一划将小白的工作电话记录在册。
“过两天咱们这儿实习生也要来了。”吴忠国说:“到时候谁带?”
沈珍珠说:“看看投谁眼缘吧,谁带都行。”
吴忠国说:“小白在你心里的位置终究不一样啊。”
沈珍珠乐着说:“感情培养起来了当然不一样, 回头我俩还约着一起玩呢。”
两天后, 进入伏天。
市局领导组织会议,沈珍珠替顾岩崢参加。
回来以后,她给大家分发文件并传达文件精神:“‘基层共建, 走一线、大攻坚’, 七八九三个月,没案子的同志也别在办公室里守着, 要求咱们多到老百姓中间去听听他们的声音,巡逻治安情况。对于有案底前科人员, 多走访、多询问, 时刻关注他们的心理与生活。”
“我懂了, 是让咱们到处看看有没有被抓了放出来还重操旧业的。”陆野摩拳擦掌说:“劳动公园那边老有一群迪斯科小青年,上回我抓了个打架斗殴的,今儿要是出门我过去瞅瞅。”
沈珍珠点点头说:“咱们是国内出名的文旅城市,也是为了保护好游客们的安全嘛。”
吴忠国也不浇花喂鱼了,他主动说:“老废楼那边马上要拆建,听人说经常有一伙吸-毒人员在里面聚集,我去见见有没有老熟人。”
吴忠国手上有几位眼线,有的是戒-毒人员,他担心又被有心之人带着复吸。
“阿奇哥, 你跟吴叔一起。”沈珍珠不放心吴忠国自己面对吸-毒人员,有赵奇奇跟着能安全点。
沈珍珠打算在铁四辖区人流密集地方走一圈,再往长安家园等发生过命案的地方走一走。
顾岩崢虽然不在,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沈珍珠骑着小摩托在外面巡逻一圈,快到饭点来到六姐店门口蹭饭。
警务室里两位巡逻警也到了交接班时间,见到沈珍珠客客气气敬礼问候,沈珍珠知道成日站岗的辛苦,邀请他们一起吃中饭。
虽然沈六荷把警务室的吃喝包圆,在外面吃跟在里面吃大有不同。而且跟沈珍珠一起吃饭,两位派出所新人还是很激动。
三个人吃光四菜一汤,两位巡逻警顾不上休息,得到马所命令街区另一边有打架斗殴,急需出警。
目送他们离开,沈珍珠小口吃着解暑的绿豆冰沙,看到元江雪店门口支了个太阳伞。
烈日炎炎的夏季午间,元江雪和一位中年男人竟在太阳伞下进行相亲会晤。
沈珍珠紧紧抿着唇观看元江雪与相亲对象说话,中年男人略微发福,发际线稍高,但也算是英俊老生。他主动给元江雪扇扇子,似乎还说笑话逗她,让打扮漂亮的元江雪露出满意羞涩的笑容。
“喝茶啊,以热攻热,喝完就不会觉得热了。”卢叔叔端着围棋小桌来到两人跟前,仿佛没发现元江雪要吃了他的眼神,开始与中年叔叔侃侃而谈。
元江雪反而被他们冷落在一边,挂着脸给他们俩倒茶。一时间让沈珍珠迷惑不解,到底是谁在相亲啊。
元江雪发现沈珍珠从窗户里偷笑的眼神,伸出两根手指头要挖,口型里说:“你也给你等着。”
沈珍珠擦擦嘴,跟柜台喊了声:“妈,我上班去啦。”挎上小摩托嘟嘟嘟跑走了。
中午来到档案室,吹着电风扇,睡着张洁用花露水擦过的铺着凉席的行军床,小日子就是这么安逸。
可能是这两天过的太舒坦,午睡的梦里沈珍珠再次回到雨夜的麒麟山,爬啊爬…
睡醒以后,一脸沧桑。
张洁还在旁边睡觉,沈珍珠蹑手蹑脚打开门回去上班。
进到办公室,闻到一股香水味儿,迎面站着一位一米七出头,留着三七油头的青年,看起来有二十六七岁,正在跟吴忠国寒暄。
“Madam。”对方跟沈珍珠打招呼。
见到沈珍珠回来,吴忠国松一口气,把实习生档案递给沈珍珠,并跟沈珍珠介绍说:“这位是港城警官学院的毕业生陈俊生,过来实习三个月。”
“啊?这还没到97呢。”沈珍珠诧异地看着陈俊生,心里再不理解还是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陈俊生同志,不用称呼Madam,叫我沈科长。”
陈俊生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嚼槟榔的缘故咬肌发达,侧脸看起来有点方:“我还以为你听不懂‘Madam’的意思,是不是港城警匪片看得懂,无师自通英文了?也挺好的,语言本就是用来沟通。”
陆野和赵奇奇吃完饭,前后脚回来,陆野问:“什么沟通?有人闹事?”
吴忠国皱着眉打着圆场:“没有,这位陈俊生,港城警官学院过来交流学习了解两岸三地的办事方式,主要为了97回归种下种子。”
“哦。那定下来谁带吗?”赵奇奇没跟陈俊生聊天,甚至没看过去。野性第六感让他不大喜欢这个人。知道不是小白过来,赵奇奇还有点失望。
吴忠国对沈珍珠说:“刘局的意思是让你来带。”
沈珍珠没问题,看向陈俊生。
陈俊生说:“我知道沈科长,得过很多勋章,经常上报纸和电视,就跟我们港姐一样,是面对整座城市的公安形象宣传大使。”
陆野“嘶”一声,昂着头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人家是有真本领。”
陈俊生说:“是很光荣的意思。不过要是让我选择带我的师父,我选择顾队或者是其他男同志比较合适。”
他笑了一下说:“没那么多事,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那边女警员真的很麻烦。”
沈珍珠直视他的双眼说:“你应该收一收对女性刑侦人员的偏见,不论是在这里还是港城。”
陈俊生双手合十,抱歉地说:“是我冒犯了,我觉得您长得这么可爱,完全可以当警界模特,何必那么辛苦跑现场呢,坐着拍拍照片就可以把薪水挣到手。”
沈珍珠板着脸说:“我也想长得高大威猛,但是妈给的条件就是这样,但不妨碍我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我说你可爱并不是恶意,只是觉得欣赏、赞美你的成功。毕竟在我过来之前,认定沈科长是一位强健高挑的女人,没想到这么玲珑。”陈俊生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
话里意味不明,仿佛沈珍珠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安形象的建设。
沈珍珠严肃地说:“我不需要别人来夸奖的外表,我虽然不是高大强壮的男性形象,但并不妨碍我抓近百号凶犯被枪决。请你不用给成功女性划定她们的形象,高矮胖瘦、外向内敛、千人千面。唯一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不可替代的进步女性。如果你继续在我面前发表对女性的偏见,我会亲自与省厅联系,通知两地办公室将你送回对岸。”
“你能做到?”陈俊生挑眉。
“能不能你试试,你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珍珠姐是谁。”赵奇奇挡在陆野前面也生气。
“不敢?”沈珍珠反问。
“我发现你还挺较真的。”陈俊生收起笑容,他终于发现面前的沈科长不是他在警官学院里可以随便歧视的女同学,也不是画报上摆摆照型认人指指点点的女警员。
“我较真是因为有无数女性前辈让我走到这里,站在你轻而易举能站在的位置上。”
沈珍珠指着他的鼻子,铿锵有力地说:“而我身后还有无数女性后辈要往这条路上走,我必须端正我的态度,让所有瞧不起女性警员的人明白我的态度,击退他们,至此往后我后辈的路才会更好走!”
“sorry啊…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看来你的确与众不同。”陈俊生双手垂放在腿侧,看向目光坚定不容侵-犯的沈珍珠,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那番话过于幼稚和挑衅。
沈珍珠说:“这就是我的底线,不要再犯错。”
她来到四队从没有跟人争执过这一点,因为她在他们的尊重和爱护下迅猛成长。突然出现的陈俊生让沈珍珠意识到偏见不是一个人一朝一夕能打破,她还需要更多姐妹一起努力,一起击退。
“今年省公安大学对女学员增加了招收名额,比前几年翻了五倍不止,每年都在逐步增加,报名人数也达到历史新高。”吴忠国将心比心,来到沈珍珠跟前拍拍肩膀说:“只要坚持去做,就一定会有好结果。”
“谢谢吴叔,我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方向。”沈珍珠说:“我深刻明白女性力量并没有沉睡,她们都在渴望机会。”
陆野刚被赵奇奇拉住,此刻跟晾到一边的陈俊生说:“我带你,看得上我吗?”
陈俊生听到他拳头咯吱咯吱响,忙说:“看得上,不会看不上。”
陆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有人在过来前,还在认为到我们这儿实习纯属浪费时间,学一些落后刑侦技术是不是?”
狼王不会带领一群羊,陈俊生能感觉到这里人都不好惹,尴尬不已地说:“我没说过,可能你听错了。”
陆野重重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伙计,走着瞧啊。”
沈珍珠这下明白为什么省里要把这么个困难户交给四队了。
原来他是平等的瞧不起国内公安啊。
沈珍珠摸摸小白成天抱着的大茶缸,又摸摸电话本,哼!新来的实习生太不可爱了。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起,吴忠国接听后挂掉:“玄武街铁机厂宿舍发生命案,一名四十五岁男性被人在家中床上刺死,报案群众已经将嫌疑人控制住了。”
虽然对死者很抱歉,但面对单纯命案,而且是全尸,沈珍珠都要喜极而泣了。
“出发。”
四队人马倾巢而出,直奔铁机厂宿舍。
铁机厂国转私失败,这两年陆陆续续下岗不少员工。因为厂里还拖欠工资,有的员工干脆占着厂里分的房子不走,哪怕已经被抵债。
外面街道上有几家小餐馆和台球厅、发廊,转过漫长空旷的水泥路,铁机宿舍给人一种灰败的印象。
在炎炎烈日下,蜻蜓低低矮矮的飞着,树干上的知了猴也有气无力的叫着。
“23号楼,7单元。”吴忠国出外勤满头大汗,擦了擦脸颊和脖子指着说。
沈珍珠看到前两天遇到过戴着红袖章的街道办大姐,那日瘦小的女孩和手腕上的伤痕一闪而过,沈珍珠升起不好的预感。
“公安同志们,你们总算来了。”街道办大姐指着吵嚷叫骂的五楼说:“人被我们逮着了,人赃并获。”
沈珍珠走在前面,刚进到楼道里,上面冲下来一位年老女性,她嚎啕大哭地说:“同志们,你们赶紧把她拉出去枪毙吧,要死的东西,虐待我孙女,还杀了我儿子。”
“现场你们都进去过了?”沈珍珠冷静地问,对此习以为常。
“不进去怎么逮啊。”上面又有一位跟年老女性长相相似的中年女人说:“我们要是等到你们来,人早就卷了我弟的钱财跑了。发廊女能是什么好东西,早就不让他们结婚,现在好了,把命给搭里了。”
“阿野哥、阿奇哥,麻烦你们控制现场。”沈珍珠贴着楼道站着,让他们先上去。
她能听到五楼有许多吵嚷辱骂的声音,估计是男方家属都来了。
“我们就住在对门。”死者姐姐名叫伍艳,她越过沈珍珠跟吴忠国说:“领导啊,赶紧把人铐上免得跑了啊。我那么好的弟弟,没人说一句他不好,就这样死了。”
吴忠国指着沈珍珠说:“你别乱叫,这位是我领导。”
伍艳诧异地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对她说:“办案有办案的流程,我能理解你们作为家属的心理,还请配合我们工作。过一会儿会有人跟你们录口供,你们把抓到嫌疑人的过程跟我说一下。”
“能有什么好说的啊?”伍艳红指甲往对门指:“早上我们过去吃饭,见着我弟还不出来,打开门发现他被人攮死了。屋里只有袁娟一人,不是她还能是谁?”
“究竟是不是她,我们会有我们的判断。”沈珍珠心想着难怪说抓到凶手了,原来是这样的。
伍艳气不过地跟在沈珍珠后面喋喋不休:“她是我弟后娶的媳妇,动不动跟我弟吵架,我们在对门都听的到。”
沈珍珠走到现场门口,发现房间里有十多人挤在一起,对着沙发上垂头坐着的女人指指点点。
倘若不是公安到了,可以想象他们会一哄而上拳打脚踢。也许已经这样干过了。
沈珍珠站住脚,问伍艳:“他们为什么吵架?”
伍艳说:“是个事都能吵起来,生活费给少了也吵、饭菜咸了淡了也吵、跟异性多说两句话那必须吵。”
沈珍珠问:“跟异性多说话,谁吵的比较多?”
伍艳犹豫了下:“两人都吵。”
沈珍珠说:“你不如实回答问题。”
伍艳一甩手,怒道:“她成天跟男人鬼混,跟她吵几句怎么了?就是个破鞋被我弟当个宝在家供起来了,你出去问问谁不说我弟是个好丈夫,对她百依百顺,可她非要在家里作威作福,把我侄女欺负的身上都是伤。”
沈珍珠没看伍艳,反而看着沙发上的女人。面对伍艳的指责她始终抱着头一动不动。
“真是毒妇,我看到妞妞身上的伤我都心疼啊。都说后妈坏,我做街道工作十多年没遇到这样的狠心女人。”
“你看她还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定在心里多高兴自己死了丈夫,回头拿着我儿子的钱跟别的野男人潇洒快活去了。”
“这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当初进你们家门我还说早晚会出事,这不就出事了。大海多好的人啊,比我亲儿子对我都好。”
“大海就这样没了,我心里真不好受啊。”
……
沈珍珠给陆野一个眼神,陆野把在门口聚集的闲杂人等继续往外赶。
死者母亲拦着他说:“让街坊邻居们都别走,上我家坐着去,我要他们给我见证,你们会把凶手枪毙!”
她掏出钥匙径直打开对面的门,十多位老邻居说不走就不走,电视剧也没有现在的热闹好看。
沈珍珠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女人说:“是你杀了他吗?”
从尸体被发现,接受无数唾骂的女人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让人害怕:“我没杀。”
沈珍珠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走到二套一的房间。
陆小宝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检,见沈珍珠走到门口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头说:“死者伍大海,今年四十五岁,私人家电维修厂工人。心脏前区被刺,一处锐利伤约1~2厘米,创缘整齐、无表皮擦伤,死者面色及口唇黏膜呈现出明显苍白,双手保持捂住创口的姿势,初步判定属于锐器刺伤心脏导致心脏劈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有尸斑。”沈珍珠靠近观察。
主卧床上大范围血泊已经凝固,颜色从暗红色,表面变得粘稠形成一层薄膜,衣服周围喷溅血迹颜色也明显变暗。
房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开始混合一种淡而甜腻的腐败初始味道,夹着血液的酸味。
沈珍珠观察房间窗户,紧闭完好。
陆小宝说:“沈科长好眼力,由于大量失血,尸斑非常浅淡很难注意到。尸体未受压的四肢后侧尸斑呈现淡红色,用手指按压已经完全固定,颜色也不会消除。”
沈珍珠推测说:“早期尸斑会暂时消退,固定住是血液里的血红蛋白已经分解并深入血管周围组织里了。”
“我也是这样判断的。”陆小宝很高兴能跟沈珍珠共事,他对这具尸体初检的无比认真:“尸僵已发展至全身,关节难以弯曲。根据尸僵、尸斑和外貌、创口,我判定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夜零点到四点之间。”
沈珍珠低头看着死者男性的表情,惊愕与恐惧是他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印象。他眼球开始软化,心脏创口血液完全凝固可以见到凝血块堵塞在创道内。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报案人过来一下。”沈珍珠跟陆小宝点点头,走到客厅里。
站在门口的伍艳和母亲连忙说:“是我们先发现的,每天早上八点我们都要过来吃早饭,当时就发现不对了。”
沈珍珠质疑道:“八点发现不对,你们报警时间是在九点,其中一小时你们做什么了?”
伍艳往沙发上披头散发的袁娟那边扫一眼,讪讪地说:“就问是不是她杀的。”
陆野双臂交叉站在客厅里,放低声音说:“是在‘问’还是在‘逼问’?”
“你们公安怎么这样啊?我们把凶手抓到了你们还指责我们?吃皇粮是这样吃的吗?是不是看到狐狸精走不动路,开始维护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直接把人枪毙了?”吴忠国在对面录目击者口供,被他们一群人七嘴八舌搅和的要命,单独叫了人到楼梯平台上说话。
“大家消消气,都别吵。”街道大姐从对面门里挤出来,指着楼下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住在这栋楼里的邻居,我就住在他们家楼下,昨天晚上还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那叫打的不可开交啊。袁娟对继女不好,我们都知道——”
“是女孩亲口跟你们说后妈虐待她吗?”沈珍珠忽然问。
街道大姐提了提红袖章,咽了口吐沫说:“倒没有。”
“你身为街道干部,说话得有依据。”沈珍珠深深看她一眼,见到陆野还在屋里跟陆小宝说话,她过去问:“陈俊生呢?”
陆野正在研究尸体,想尝试着像沈珍珠那样分析。他头也不回地说:“让阿奇带他停车去了,省得见着眼烦。”
沈珍珠对此表示认同。
她进到对面屋里,掏出笔记本一个接一个到房间里交谈,几乎所有人都咬定是袁娟杀的人。
“妞妞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后妈过来结婚两年,妞妞瘦的跟小白菜似的,她亲妈死了,谁知道能遇到这样的后妈。逢年过节没有新衣服,平时也没有零用钱,在学校住读时常饿肚子。伍大海是个大好人,他老帮我们邻居的忙,有眼无珠娶了她。”
“妞妞肯定怕两个大人继续吵架才不愿意报警,不过他爸就算知道也未必管得住袁娟。那女的就是个狐狸精,结婚以后还不老实,在发廊里上班,经常跟男人眉来眼去。”
“她常年虐待妞妞,伍大海经常跟她吵架,整栋楼都能听到啊。”其中一位大爷坐在床沿上,看着沈珍珠正在记口供,想了想说:“伍大海都要成为武大郎了,他是什么人?谁见都说他心善啊。那女的是个干发廊的,发廊能有好女人?给男的——”
“行了,就问到这里。”沈珍珠打断他的话,走了出去。
她来到袁娟身边坐下,细细观察了袁娟一番,袁娟自始至终没再抬头说话。
趁着片刻空隙,沈珍珠有几分钟时间可以仔细回忆刚刚看到的天眼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