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隐秘之夜 我靠,这不是那个歹徒吗?……

不出意外的, 香槟洒了叶延生一身。

叶延生扫了眼身上湿漉漉的痕迹,滴滴答答的酒液,视线落回谢青缦怔怔的脸上, 挑了下眉:她还泼上瘾了。

空气像是凝固, 静了一霎。

四下的视线, 带着几分探寻, 有意无意地往这边掠, 都很诧异:

这是在玩哪出?

网上检索不到叶延生的相关信息,没几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也无法将他和谢青缦男朋友、T&C资本创始人的身份对上,现场不少人看到这一幕, 都有点误会。

明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各种低语, 都是看乐子的心态:

“我去, 现在为了搭讪,这么拼吗?当众泼酒碰瓷,我也是第一次见。”

“对面脸色好难看, 别是玩脱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们没上网啊?前段时间不就已经爆料了吗?人家是男女朋友,而且T&C资本都直接官宣了。”

“啧, 那现在的场面,可不像男女朋友之间该有的氛围。”

谢青缦无心理会一众人的遐想,也不是在愧疚自己泼了叶延生,她只是,突然又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Rowan不是叶延生的英文名,而是叶延生执行任务时,伪装的大毒枭的名字。

叶延生和Rowan长得并不像。

五年前的卧底任务, 他能取代Rowan,最直接的原因是,外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Rowan的长相,而他和Rowan曾是猎人学院同期,彼此互相了解。而且他俩确实有相似点,但不是长相相似,只是声音相似。所以在Rowan被控制的那段时间,依靠硅-胶-面具和高科技短暂换脸,进行伪装,只要不遇到过分相熟的人,毫无难度。

她没上那架飞机,就是因为Rowan“毒蛇小队”的其中一名成员,凑巧在北美执行任务归来,对叶延生起疑。

临行前偷听到的消息,又无法联系叶延生,她只能回去。

因为她不确定叶延生会不会被拆穿,那架飞机上的人可不可靠,中间会不会出问题,最终能否降落在中国领土。她胆儿小,不敢赌。也是因为,有点担心他,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就这么死了很可惜。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在拉斯维加斯见到的叶延生,正在扮演Rowan,应该顶着Rowan的脸。

可为什么,她梦里的叶延生在伪装后,长得和现在一模一样呢?

眼前这个人,还是叶延生吗?

酒精的作用之下,谢青缦理不清思绪,恢复了一半的记忆开始混乱。

她错愕地望着叶延生,汗毛倒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我靠,他不会是那个歹徒吧?

叶延生并不知道谢青缦恢复了一半记忆,更不知道她记忆错乱,脑补了一个“他被坏人替换掉了”的恐怖小剧场。

他只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微皱了下眉,“阿吟?”

想碰触的手,被谢青缦躲开。

——她不知道,是她的梦出了问题。

虽然梦里的事都是真的,叶延生在执行任务时,也确实顶着Rowan的脸。

但她压根没想起来Rowan长什么样,反倒因为和叶延生同床共枕,朝夕相对,在梦里直接代入了叶延生的脸。

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下,她很快就能想明白。

叶家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叶延生?

Rowan又怎么可能顶着自己的脸招摇过市?眼前这张脸,只能是叶延生本人的。

是她记岔了。

可她现在醉酒,理不清这个逻辑,只是避如蛇蝎地往后缩了缩,很是畏惧。

叶延生莫名,眸色深了深,情绪有些复杂,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阿吟,你怎么了?”

现场的异样很快吸引了顾娆的注意。

她先是走到谢青缦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肩膀,“缦缦,你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她狐疑地望向叶延生,有责怪的意味,“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叶延生是她堂哥的表哥,应该算个远亲,所以她平时也会喊一声“哥”。

“你没看出来她喝醉了?”叶延生浑身沉着一股阴冷的郁气,语气也阴鸷。

“看出来了,”顾娆勾了下唇,话里带了几分笑意,“我还看出来,她好像很怕你哎。”

——你肯定没干人事,才把她吓成这样。

后一句她没敢说。

“顾娆。”叶延生语气沉了几分,有警告的意思,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躁意。

但他对着谢青缦,始终温和,近乎诱哄,“阿吟,乖,到我身边来。”

顾娆对他双标的样子见怪不怪,毕竟她亲哥谈恋爱这样:呵,男人。

只是他这样,真的好像在诱骗小女孩。

谢青缦望着叶延生,缓慢地眨了下眼,茫然了一瞬,朝他伸出手。

叶延生勾了下唇,语气又温柔了几分,“乖,我们回家。”

谢青缦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才不要和你回去,你是坏人,你会欺负我。”

叶延生:“……”

顾娆一副了然的模样,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哥你平时一定不当人。

afterparty的氛围要松弛很多,现场的爵士乐队正在演奏Tangoled up,鼓点强烈,虽不至于震耳欲聋,但掩盖了不少声音,离得远的,也没人能听清他们具体说什么。

谢青缦伸手抱住了顾娆,搂着她的腰,软软地趴在她背上,像只慵懒的小猫。

“我要跟娆娆回家。”她在顾娆身后,歪了歪脑袋,“今晚我要跟娆娆一起睡。”

“不行。”

“不行。”

和叶延生异口同声的,是顾娆男朋友沈良州,同样的不爽语气,同样的阴冷口吻。

“把你的手从我女朋友身上拿开。”

“对我女朋友客气点儿,沈少。”叶延生不满地啧了声,语气冷了几分,“她喝醉了,你看不见?”

“那你倒是把人领走啊,叶少,”沈良州同样阴沉着脸,“大晚上的,她缠着我女朋友算什么事儿啊?赶紧让她回家睡!”

谢青缦委屈地搂紧了顾娆。

恐惧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就过,酒劲儿翻涌,她现在只想睡觉。

“沈良州你捣什么乱?”顾娆纤眉一挑,“你俩吵什么吵,你俩说了又不算。”

她扭头望向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谢青缦,“去我家住吗,缦缦?”

谢青缦点点头,乖得不行。

完全不顾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有多阴沉,她抱着小姐妹的手收得更紧。

顾娆不嫌事大,顶着叶延生的眼神威胁,笑吟吟地挑衅,“那我们回家。”

叶延生和沈良州的脸色阴得可以滴水了。

-

次日天光大好,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修剪整齐,草尖挂着露珠,弥漫着淡淡的草香。球道从发球台延伸向远方,风一吹,果岭如同有一片绿海在起伏,向远处铺展开来。

【醒了吗?】

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至今杳无音讯。

也不知道谢青缦是没醒,还是不想回。

叶延生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戾气,周身的气压很低,透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怎么回事?”

薄文钦上来就拍了拍叶延生肩膀。

“干什么?”叶延生正压着情绪,以为他在问自己,有些不耐。

他不爽了一晚上。

正过得浓情蜜意,老婆喝个酒,突然又不认他了,简直见鬼了。

等谢青缦醒了,他一定要给她“戒酒”。

“我是说那俩,”薄文钦扬了扬下巴,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不会是和好了吗?”

叶延生顺着他的视线晃了眼,顿住。

不远处贺京叙正跟女朋友聊天,言笑晏晏,偶尔挥出一杆。

球风掠过草尖,高尔夫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坠向精心修剪的草坪。

——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

叶延生眯了眯眼,不发一言,只是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的情绪。

前段时间自己哥们和女朋友闹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当场甩巴掌和泼水,都已经不算个事儿了——因为事后那姑娘还敢卖消息给贺九的对家齐晟,反手捅了贺九一刀。

对比而言,谢青缦跟他闹点脾气,真就是情侣间调情,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贺九那边看上去,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了。

各种版本的小故事,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核心思想都是他们一定决裂了。就连叶延生这个知情人,也觉得这次很难收场。

所以他这段时间,都不好意思跟贺九秀恩爱了,生怕自己的幸福,把兄弟刺激死。

所以眼前这一幕,好诡异。

两人还没分析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贺京叙领着人过来了,揣测戛然而止。

女孩挽了下贺京叙胳膊,求助似的抬眸望向他,似是无声问询。

贺京叙低头,温柔又耐心地跟她介绍,“左边是叶延生,右边是薄文钦,他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

“叶少好,薄少好。”女孩有礼有节,甜甜一笑,“很荣幸见到你们。”

薄文钦:……!?

叶延生:……?!

贺京叙完全不管此刻的氛围有多诡异,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宝宝,我有事要和他俩说,你自己待一会儿好不好?”

女孩点点头,也没多问,也不疑心,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儿,踮起脚尖,凑到贺京叙下巴上,亲了一下,“那我等你哦,老公。”

然后就毫无顾虑地走开了。

宝宝?老公?他俩什么时候和好的?不对,他俩什么时候结的婚!

叶延生和薄文钦两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你做了什么?”叶延生眸色复杂,“哥们,你不会也搞强取豪夺那一套吧?你威胁她了?对,你一定是威胁她了。我靠,你真畜生,你竟然胁迫她跟你玩角色扮演!”

说着他脸色微变,“总不能,你直接骗她跟你领证吧?”

不过跳过家里,贺叔和贺老爷子能答应吗?应该是角色扮演吧。

他怎么没想到呢?

强迫都强迫了,当然要一步到位直接做夫妻啊,贺九真是个天才。

薄文钦就理智多了,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状态不对劲,“你是给她洗脑了,还是把她弄失忆了?”

贺京叙冷冷地打断他们离谱的猜测,“你们两个人能不能正常一点?她出了车祸,短暂性记忆障碍,以为我俩是夫妻。”

“不正常的是你吧?”薄文钦轻笑了声,反问,“你这是骗婚。”

叶延生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凭什么?”

同样是短暂性记忆障碍,谢青缦误会他玩替身,跟他闹分手,错过两周年。而兄弟女朋友,直接跟他和好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哥们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可能我命比你好吧。”贺京叙扯起一个微笑,转头对薄文钦道,“又不是我引导的,她自己猜的,而且她现在挺开心的,算什么骗婚?我在满足她的愿望。”

“那你也是欺骗无知少女,你等她恢复记忆了,跟你闹吧。”薄文钦向来一针见血。

“她跟我闹?”贺京叙眸色阴冷得像毒蛇。冷笑了声,“她之前干的那些事,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死鸭子嘴硬。”薄文钦抿了口酒,评价完瞟向叶延生,悠悠一笑,“我怎么觉得,贺九复合,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他关切道,“你最后过上两周年了吗?”

对他的幸灾乐祸,叶延生面无表情,“你最好一辈子别谈恋爱,也别被甩。”

薄文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

谢青缦醒来后,是在顾家的一栋别墅的客房里,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昨晚醉酒了。

清醒的状态下,心思稍微一转,她就想通其中关节了,尴尬得不行。

她捂了下脸。

顾娆把昨天的事又跟她复盘了一遍,笑了半天,末了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

“你都不知道我那个哥哥什么表情,要不是我不敢,真应该拍下来,给你看看。”

谢青缦只想找个地缝钻一下。

刚撒过酒疯,不太想直面叶延生,她一直磨蹭到下午才回去。

暮色如洒金,流水似的淌过垂花门上斑驳的彩绘,落在地上暖融融一片。

四合院内池水绕过太湖石,碧得深沉。几尾红鲤在底下缓缓地游曳,鱼尾一晃,便搅碎了倒映在水里的天光。

谢青缦想等叶延生回来,再跟他解释一下昨晚的失态。

边进门,边在脑海里酝酿了下措辞,她有些走神,完全没注意对面的人影——叶延生在等她。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沉冷的视线,谢青缦稍怔,“你回来了?”

见叶延生不说话,她还以为他在介意昨晚的事,有些无奈:

“我昨晚喝醉了。”

“我其实,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了,然后昨天醉酒,有些混乱,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是那个坏人,被他替换了。

叶延生立在她对面,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对她恢复记忆,也不算太意外。

他只是打量着她,眸色深沉得像窥不见底的寒潭,说不出什么心思。

他的沉默让她不安,“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延生忽然动了,几步到她身前,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谢青缦在他肩头惊呼。

叶延生不顾她的挣扎,大步流星地朝就近的沙发走去,懒声道,“帮你醒醒酒。”。

“我已经醒了!”

叶延生将她撂在了沙发上,不等她爬起来,倾身而下,一手撑在了她身侧:

他眼底的笑意让人发寒,“那既然醒了,宝贝,我们是不是应该算算账?”

“算什么账?”谢青缦眉心一跳。

他禁锢着她,只留了狭窄的空间,她无法直身,可直接在他面前躺下,又太微妙。

她只能反手撑在身后,维持着这个半起不起的姿势,别扭又古怪。

“你不是记起来了吗?”叶延生勾了下唇,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轻佻至极,“那你一定记得自己冤枉我的泪痣、佛坠、Eva,还有那幅素描是怎么回事儿吧。”

“我我我我好像又不怎么记得了,叶延生,我刚睡醒,我都不困了。”

眼看情形不对,谢青缦语无伦次地辩解,挣扎了没两下,衣服就散开了大半,“叶延生,这是白天!你别胡来。”

警告毫无效果,反倒被他握住那团惩罚似的掐住顶端,迫出了眼泪。

“刚睡醒?”叶延生冷笑了声,“看来你昨晚休息得挺好啊。”

他嗓音低冷,带着几分病态的危险,让人毛骨悚然,“阿吟不在身边,我都没怎么睡着,你是不是该赔我?”

赔什么?赔偿睡眠,还是直接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