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当年叫停交易的又不是我,我纯粹是被波及的无辜受害者。Rowan如果还活着,也应该找你报仇吧?”
Nolan想起这个人就觉得不痛快, 忍不住啐了口, “可惜那狗杂种掉下悬崖, 尸骨无存了, 要不然我也让人炸他几回。”
Nolan的家族, 底下人偷偷沾过军火类的灰色产业,和他口中的Rowan有过交易。
只是后来被他父亲发现并叫停了, 没多久,作为儿子的他就被牵连, 差点被炸死。
至于他口中的Rowan Tan,陈荣文, 是国外犯罪集团“赤道蟒蛇”的老大。
上世纪30年代, 陈荣文的祖父陈阿山移居东南亚,带领华人帮派血拼厮杀,渐渐掌控地下赌场、走私和D品线路, 打下陈家基业。而陈荣文,自幼便在帮派火拼中长大,视人命为草芥, 行事狠辣。
他14岁就血洗仇家,将仇人剥皮后填入稻草,扔在营地外震慑;17岁加入外籍兵团,后被选拔进入委内瑞拉“猎人学校”,同期第二;退伍后,返回东南亚,不止玩信息战, 还模仿特种兵部队,创建属于自己的核心利刃——“毒蛇”小队,短短半年就对竞争对手进行了“斩首式”清洗,迅速控制东南亚D品通道,成立“赤道蟒蛇”组织。
一帆风顺的犯罪事业让他的野心日益增长,很快,他就将目光投向美洲。
墨西哥秩序混乱,北美又拥有广阔的D品市场,他和当地的H帮首领合作,对方为他提供更安全的制毒基地和分销渠道,而他,招募各国通缉的生化专家,在索诺拉沙漠无人区改造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开发精神控制药物,也就是“美杜莎计划”。
叶延生是陈荣文在猎人学院的同期,第一。
当年中方联合其他国家实行了“闪电”斩首行动,对外封锁消息,迅速控制过陈荣文。而叶延生,被指派去国外实行替身计划,和墨西哥团伙会面,目标取得实验室坐标,解救人质。
本来一切顺利,结果过程中,陈荣文假死脱身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惨剧。
跨国行动的弊端,就是很难协调其他国家跟自己一致,容易出现纰漏。除了叶延生和误入的谢青缦,无人生还。叶延生的战友,也在那场战役中牺牲。
往事一经想起,就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勒得人喘不动气。
“他要是活着,会清洗所有相关的人。”
叶延生背立着玻璃幕墙外的天光,五官陷在阴影里,语气冷淡又平静。
“包括你。”
Nolan冷笑着往会议室的木椅上靠了靠,“那我可要花钱买他的命了,这个世界上,穷凶极恶的疯子又不止这一个。”
说着,他眯了眯浅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当年你被选中执行替身计划,是不是说明你们长得像啊?”
陈荣文很狡猾,一直很会隐匿行踪,外界连张照片都搞不到。
只是通过见过他的人描述,知道他左眉眉尾位置,有一道疤痕。
Nolan盯着叶延生的断眉,若有所思。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割破了寂静的氛围。
叶延生按下接听,少见的温柔,“喂。”
“我已经忙完了,今天要回国了。”
对面人声喧嚣,有机场的英文播报声。
那道女声说的是中文,Nolan听不懂。但叶延生的柔和的神情,让他觉得十分诡异,他忍不住凑过去,瞟了眼。
他瞪大了眼睛,“Jeez,她长得好像——”
叶延生踹了他一脚,把人拨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让他闭嘴的意思。
对面谢青缦怔了下。
她跟叶延生聊得正开心,突然看到一个外国人脑袋挤进屏幕镜头里,又被叶延生“清”走,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没事儿,”叶延生的视线和语气依然温和,和她聊了几句,结束前还不忘说“等我”。
Nolan一直等他挂电话。
他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透着点意味深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难怪之前送礼物给你,你不肯收,原来你真的搞了个更完美的替身啊。”
“她不是。”叶延生淡道。
他也没有跟Nolan解释前因后果的心情,没必要,而且他也不想把谢青缦牵扯进当年的事件里,即使一切已经过去了。
“不是什么?”
Nolan还在孜孜不倦地调侃和发散想象,直到秘书敲门。
-
谢青缦回国的时候,已经八月底了。
在她去国外的这段时间里,电影上映,票房和口碑出人意料的好。
她已经二次爆红过了,而且是仅有两部作品,就爆了两次,这在内娱属于罕见的状况。所以上映前,不少人唱衰,再好的运气也不可能部部爆红吧。
结果她星运好得就是很逆天,粉丝又一次扬眉吐气,那一小撮黑粉想酸又没地方酸,阴阳怪气几句,评论就被冲没了。
谢青缦的重心已经放回港城,不太在乎,也没时间关注这些声音了。
事态平息,“谢青缦”这个名字,就该留在这两年,留在娱乐圈,也留在这段经历里。
她在做回霍吟。
君港集团的事,也不用她亲力亲为,黎尧是最高行政负责人,负责日常运营管理和战略执行,她只需要定方向和做决策,日常继续吃喝玩乐清闲自在。
她跟向宝珠在外逛街的时候,黎尧还在跟她抱怨自己像个高级的打工牛马。
她耐心听完,然后pua黎尧继续卖命。
【可是二哥,我只有你了QAQ】
【完全交给职业经理人我也不是很放心。】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妹妹才21,如花似玉的年纪,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和劳碌生活的摧残。】
【你怎么忍心?】
【同样是做妹妹的,向宝珠每天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像一条只用翻面的咸鱼,你不能让你妹妹输给别人。加油,我相信你qwq】
“喂喂喂,你一定要用咸鱼比喻吗?”向宝珠在她身边推了下她肩膀,没好气地谴责她,“麻烦下次把我形容得好听一点,起码,也应该是条美人鱼吧?”
“不要在意细节啦。”忽悠完人,谢青缦心情大好,“之前在巴黎工坊定制的鞋子到了,一直没去取,我还定了一枚胸针,给你当赔礼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嬉笑玩闹间,一道清沉疏淡的男声,自她身后传来:
“霍吟。”
谢青缦回眸,有些意外会遇到谢忍,还是不自觉地站好,“哥。”
向宝珠下意识地跟她一起站直了。
谢忍颔首示意,面色云淡风轻,“好巧。”
谢青缦作为中间人,将两人的身份互相介绍了一遍,看着他们互相打招呼,总觉得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诡异。
谢忍气质清贵,面色平静,语气一如既往的疏冷,“有时间吗?”
谢青缦迟疑了下,看向向宝珠。
向宝珠多玲珑剔透,当即抬手,“我们改天再约,你们有事先聊。”
都不等谢青缦挽留,她就腾地方了。
京城国贸沿街一排高奢展示面,玻璃立面映出虚浮的人影,来来往往,展柜内的珠宝流光溢彩。不远处高楼直插云霄,建筑的几何线条切割着天幕。
谢忍也不急,语气稀松平常,“接着逛吗?”
谢青缦愣了下,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谢忍突然找她,有什么事,但他不说,她也不好主动提。
逛街继续,只是换了个陪同对象。
谢忍对她挺大方的,她看中什么,甚至只看一眼,他都直接付款。她推拒不要,他也签了账单。没一会儿的功夫,好几家奢侈品店的SA指挥工作人员,将大包小袋的东西,为两人运送到地下停车场了。
就是氛围挺冷的。
她和谢忍,凑在一起,像俩冰块:大冰块和小冰块,互相制冷,全程不沟通。
虽然听起来挺没良心的,但她真希望她这位表哥有话直说,他俩独处纯互相折磨。
不像叶延生。
叶延生没有那么闷,他会逗她玩。
说起来,叶延生这次出差时间格外长。她都回国好几天了,他还没回来。
他们都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如果不是前面说了没和好,不想显得太主动,她就去找他了。
他们开始每天“连麦睡觉”。
很单纯那种。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有时差,叶延生不方便,还是因为她说看表现,他最近开始跟她玩纯情了,反正通话内容全程很素。
就是一互相陪伴,跟学生偷偷恋爱似的。
但她也没想素成这个样子。
有点想叶延生了。
谢青缦在心底叹气。
思绪游离了会儿,她偷偷给叶延生发消息: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男朋友?】
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发了心里话,察觉后她又秒速撤回,重新编辑: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前男友?】
叶延生这次没秒回,算时间应该在睡觉,没看到,她也没再管。
大约是发觉她在走神了,谢忍终于开口,“你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如果跟你道歉的话,送刚刚那些有用吗?”
谢青缦一怔,眼观鼻鼻观心,“看心意吧,送什么不太重要,能看出来态度就行。”
敢情她这个表哥有情况啊!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谢青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散下来,整个人也像活过来了。
她开始给他支招。
“既然要买礼物,首先要看对方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最重要。”
谢忍淡道,“不知道。”
“……”谢青缦噎了一下,“那就看下对方的身份,会缺什么,实用一点也很重要。”
“我让助理查一下。”谢忍点头,很虚心。
我勒个一问三不知。
他是要跟陌生人道歉吗?
谢青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好奇心不算重,此刻都被勾出来一点儿。
还不等说什么,她突然察觉到异样,脚步钉在原地,回眸审视了下四周。
“怎么了?”谢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谢青缦对镜头和视线极其敏感,但刚刚的感觉只一两秒便消散,没寻到实处,也没发觉什么反常。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换个地方吃饭吧,”谢忍翻腕扫了眼时间,“正好到饭点了。”
谢青缦正要点头,又听到一道男声,依然自她身后,敲金击玉般清朗:
“阿吟。”
谢青缦回眸,语气里染了几分惊喜,尾音都有几分上扬,“叶延生!”
下意识地想扑进他怀里,但又意识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她朝他两步之后,就克制下来,“你回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叶延生可不管现场有谁,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笑意深长:
“告诉你,就看不到你喊男朋友了。”
男人半垂着视线,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如峰,慵懒中透着难驯的野性。
没料到他会看到撤回的那句“男朋友”,谢青缦耳根一麻。
她推了下他下巴,要他闭嘴。习惯性地想往他怀里埋,然后又想起谢忍,她拉开了点距离,“我跟表哥要去吃饭,一起吧。”
叶延生勾唇,单手拥着谢青缦,懒懒散散道,“谢少,好久不见。”
谢忍见怪不怪。
他跟叶延生之间,倒不介意这些虚礼,只是见他俩腻歪的样子,心里起了点恶趣味。
没拒绝,他继续当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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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深夜,凌晨才散局。
林立的高楼外,钢铁和玻璃闪耀着冷冽的光泽,车流交汇,川流不息,混着霓虹和华灯的光芒汇成流动的金色。
车内的环境有些逼仄,空气里充盈着不太正常的甜腻气息,混在车载香里。
静谧的空间里有水声,也有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车窗外的景物正向后掠去,车行车停,光影不断地折进来,落在纠缠的两道人影上。
“想我了吗?”叶延生将谢青缦抱到了腿面上,拢着她压坐下来,“阿吟。”
谢青缦扶着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呼吸促了几分,她在适应他的,有些失神。
“我好想你,阿吟,”叶延生不急,只是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想不想?”
她听得出来,他在邀请,事实上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想跟你,前男友?”谢青缦缓过来一点,像是故意,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都分了,没感情了。”
“哦,”叶延生勾了下唇,拨开她鬓角的发丝,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那重新交流一下感情吗,前女友?”
领带遮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