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原谅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但希希……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 但希希先动手,所以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倾向于各打五十大板,即都说教一通, 然后息事宁人。

对于这个结果, 余兰英无法接受。

俗话说得好, 先撩者贱,在余兰英看来,张涛就是那个先撩架的贱人。

另外, 虽然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都是天真单纯的,但了解多了, 才知道并非如此。

小孩子是有很多东西不懂,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一张白纸, 才更容易涂抹, 他们会跟着身边人去学习做人。

通常来说, 父母是影响孩子最深的,所以大多数孩子身上有父母的特性。良善的父母养出的孩子大多良善,凶恶的父母养出的孩子, 也更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而被父母无底线娇惯长大的孩子,则更容易养成霸道自私的性格, 变成熊孩子。

像张涛,他就是个典型的熊孩子。

除了父母, 身边人对孩子的影响也不会小。

所以有些孩子,刚开始好好的,但在走出家庭,或者走出社会后,慢慢染上了坏习惯, 这都是受到了身边人的潜移默化。

幼儿园也是一个小社会,这些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每天待在一起,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今天这场争执,看起来是两人都有错,也没人受重伤,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很合理。

但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是张涛不遵守老师定下的规则,霸占秋千架。

希希动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张涛辱骂她的父母。

如果张涛被揍得很惨,脸青了或者头破了,老师提出和解,余兰英不会有意见。

可他比希希大半岁,个头更高,人也更胖,虽然两人都没有明显外伤,但打起来时谁吃亏,真不好说。

本身打架时希希就不占优,张涛错处还更多,各打五十大板,岂不等于他没受到任何惩罚?

而他们之间,除了打的那一架,还有口角纷争。

别觉得言语伤不了人,在很多时候,它带来的精神伤害更严重。

争吵过程中,张涛说的那些话已经散播并流传出去,万一幼儿园里有孩子记住了,以后和希希发生争执,难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此外,在刘老师复述时,张涛除了说他们要死了,还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债,以及希希是乡下来的,让她赶紧滚回乡下。

欠债这事好说,他们没有外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他们家是乡下来的这件事,是事实。

余兰英并不以乡下人的身份为耻,往上倒三代,这些城里人大多都是乡下泥腿子出身。

过去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未来。

只要有本事,能赚到钱,那些现在看不起他们的人,不管背后舌根嚼得多厉害,当面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可小孩子不懂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甚至幼儿园的孩子,很多连乡下来的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会做出什么事,不好说。

孤立都算好的,严重了可能出现霸凌。

在国内,尤其是这个年代,孩子们接收到的信息比较少,也比较单纯,所以霸凌这种事比较少。

但少,不是没有。

改开以后,大量农村人进城务工,很多能安顿下来的,会想方设法把孩子带到城里念书。

这些孩子刚到城里,人生地不熟,有些甚至普通话都说得不太好,很难融入,也很容易被欺负。

所以这个时期,农民工子女相对来说更容易遭到霸凌。

这也是余兰英考虑过后,决定让希希读小班的主要原因,她普通话说得还行,小班同学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哪怕不会说本地话,她融入进去也相对容易一些。

希希确实融入得不错,入学才一个多月,就和班里的人都混熟了。

她能融入得这么顺利,也有部分原因是小班的学生不懂什么是乡下人,所以他们不会把人分门别类,去孤立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但经过何秀芳的“教导”,张涛懂了,并将其作为武器,用来攻击希希。

如果今天他没有受到惩罚,以后他是不是会更有恃无恐?

其他孩子看到后,又会不会有样学样?

到那时候,希希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吗?

作为母亲,余兰英必须看得更远,才能尽可能地为女儿扫清更多可能出现的障碍。

所以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但想说服两个班的班主任,甚至是幼儿园顺她的意来,仅从希希可能受到的伤害出发是不够的。

她得扯大旗。

余兰英想着,开口说道:“两个孩子打架,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

刘老师和小(三)班的黄老师闻言都松了口气,她们当老师的,其实不怕孩子吵架甚至打起来。

没办法,见得太多了,哪怕刚开始会慌,时间长了也淡定了。

只要不打得头破血流,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而幼儿园只有这么大,就算她们不会时时刻刻守着班里的孩子,真打起来,她们也能及时赶到,不至于让两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像今天,基本两人一打起来,她们就赶到了,所以两人都没有受伤。

她们最担心的,是胡搅蛮缠的家长,孩子没事都要搅三分,实在让人头疼。

好在,刑砚希同学的家长很讲道理。

但两个老师这口气没松完,就听到余兰英话音一转:“不过,我认为张涛同学的思想,很有问题,不及时纠正,怕是会影响到咱们幼儿园的声誉啊!”

两名老师愣住,先后撇头看了眼张涛,迟疑说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余兰英反问并举例说,“他咒我和我丈夫死就算了,这只能说明他不知道尊重人。说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也还好,只能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造谣了。”

刘老师唇角微抽,心想余兰英一个算了一个还好,听着是挺和气的,可后面给人扣的帽子是真不小。

黄老师帮自己学生说话道:“张涛年纪还小,应该不懂这些,都是别人教的。”

之前两名老师不清楚两家住一块,但下午希希和张涛打起来,调出资料后,她们都知道余兰英认识张涛家长了。

甚至,她们还怀疑余兰英夫妻和张涛父母有矛盾,而张涛说的这些话,也八成是他父母教的。

黄老师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她认为余兰英明白她的意思。

余兰英确实听明白了,可她不打算将纠纷限制在她跟何秀芳之间。

何秀芳肯定不是个好人,她心眼确实小,也自私自利,是非观很弹性,但要说她穷凶极恶,也不至于。

所以她跟人有了矛盾,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背后嚼舌根,再严重也不过当面吵架甚至是打架。

余兰英前世能经营起连锁店,可以说什么事都经历过,所以何秀芳能耍的那些手段,很难伤害到她。

反之,除非她做出违法的事,否则将矛盾限制在成年人之间,她也很难伤害到何秀芳。

但何秀芳并非无敌,她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张涛。

但张涛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很熊,讨人嫌,余兰英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所以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狠狠给张涛一个教训。

张涛是何秀芳的七寸,他吃了教训,她以后才会有顾忌。

因此,余兰英不可能顺着黄老师的话调转矛头。

但余兰英没有跟黄老师争辩,她点了下头说:“是,他年纪小,他不懂,可骂人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少说。都说三岁看大,他现在都这样,以后大了能不长歪?”

余兰英这话,黄老师是赞同的,她也觉得张涛的性格很有问题。

如果张涛父母讲道理,她肯定会跟他父母好好谈谈,争取把他的性格扭过来。可开学已经快两个月,足够她了解到何秀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溺爱孩子且喜欢胡搅蛮缠的家长。

家长都不觉得孩子性格有问题,她一个外人,何必去讨人嫌。反正她只是张涛一个阶段的老师,最多也不过带他三年,以后他因为性格吃亏,甚至走入歧途,也怪不到她。

也正因为这种想法,她才希望能说服余兰英息事宁人,免得等何秀芳来了,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将小事闹大。

看出黄老师的意思,余兰英说道:“确实,就算张涛以后长歪了,到能危害社会的程度,至少也是几十年后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老师表情僵住,虽然她心里确实这么想,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

见黄老师脸色不太好,刘老师想出声打圆场,可她话还没说出来,余兰英就往下说了:“可你们真的能确定,放任他这么歧视同学,真的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校园暴力,致使幼儿园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吗?”

在这个年代,校园暴力算是一个新词,很多小地方的人因为信息封闭,都没听说过这个词。

但沪市是大城市,人们接触信息的方式比较丰富,哪怕身边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刘老师和黄老师也听说过相关事件。

何况余兰英再次提起幼儿园的声誉,两名老师不得不重视起来。

刘老师将打圆场的话咽了回去,黄老师则脸色勉强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危言耸听了?”

“呵。”

余兰英笑了一声,但眼里满是嘲讽:“有句话叫‘不以恶小而为之’,意思是有些坏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次数多了,小恶也会铸成大错。黄老师你可能觉得,我们一家确实是从乡下搬来的,张涛说我女儿是乡下人,让她滚回乡下没说错……”

黄老师连忙打断:“余女士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张涛没说错,我也教育他了。”

“嗯,你没有这么想,但你觉得这不是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余兰英说道,“你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歧视,对吗?”

黄老师沉默下来。

“张涛为什么会用‘乡下人’来攻击我女儿?因为他,哦,也可能是他父母告诉他,城里人高人一等。而我女儿是乡下来的,所以她不配和他成为同学,就算她占理,也不配跟他争吵。”

黄老师看一眼一脸懵的张涛,忍不住说:“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黄老师觉得夸张,但我觉得自己委婉了,”余兰英冷笑,“黄老师,刘老师,你们要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天张涛这么明目张胆地歧视同学,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明天其他同学会不会有样学样?其他城里的孩子,会不会跟着歧视农村来的孩子?本地的孩子,又会不会歧视外地来的孩子?”

黄老师再次哑然,刘老师的表情却渐渐严峻,余兰英说的是她之前没有想过的。

虽然沪市教育已经开始改革,孩子基本都是按片区入学,但这时候沪市的户口政策没那么严格。

比如对口附属幼儿园的福苑小区,就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住户是外地人,这些外地人中,农村来的也有。

这些买了房的人,家长不说,孩子要上学的,基本都有蓝印户口。

有些没有户口的,也会通过其他方式,上离家更近,教育条件也更好的附属幼儿园。

“我们幼儿园有九个班,两百多名学生,其中多少孩子是外地人,又有多少孩子来自乡下,今天轻轻揭过这件事,你们敢保证,这些孩子不会像我女儿一样,被人指着让她滚回乡下吗?”

余兰英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名无言的老师,继续说道,“甚至,当所有本地的,城里的孩子接受人分三六九等后,你们敢保证,沪市本地的城里孩子,不会组团欺负外地的,乡下的孩子?如果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附属幼儿园会不会被树立成反面典型?”

余兰英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但问题很尖锐,“到那时候,你们觉得附属幼儿园还能维持现在的声誉?家长还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

刚听余兰英拿幼儿园声誉说事时,黄老师其实觉得她有点上纲上线,但听到这里,她完全没说服了。

甚至觉得如果不给张涛一个教训,情况真的会像余兰英描述的那样发展。

而那样的结果,她和刘老师都承担不起。

原本她们想说服两边家长各退一步,和平解决今天的纠纷,也免得事情闹到园长那里去。

可现在,两人都觉得事情压不住了。

两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园长来主持大局,余兰英就再次开口了:“我相信,刘老师你们肯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同时我也知道,你们只是老师,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我认为,不如把这件事报给林园长,让她来处理。”

余兰英愿意递台阶,刘、黄两位老师自然愿意把握住机会,前者忙起身道:“我去喊林园长过来。”

……

林园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她虽然不知道余兰英来了后,小班教职工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但下午发生的事,她其实是清楚的。

但因为刘、黄两位都不是刚入职的新老师,经验很足,她相信她们能处理好这件事,就没打算插手。

也因为这样,当刘老师来找她,说调解遇到困难时,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老师没有隐瞒,将余兰英来后说的那些话都复述了一遍。

林园长听完忍不住皱眉,问起邢砚希和张涛打架的前因后果,并着重询问张涛都骂了什么话——

她虽然知道两人打架的事,但细节并不清楚。

听刘老师说完,林园长眉毛皱得更深,问道:“你们最开始打算怎么处理?”

刘老师垂下头,说了息事宁人的打算。

“糊涂!”

林园长眉毛都拧了起来,“你们也是有经验的教室了,处理学生矛盾时怎么能只知道和稀泥?次数多了,哪个家长还能信服你们,我们幼儿园,又怎么保持在家长心里的威信?”

刘老师早就后悔了,这会更是脸颊滚烫:“园长,我知道错了,邢砚希的家长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现在是要按她的意思来吗?”

“她提了什么要求?”

刘老师摇头:“她还没说。”

林园长想了想说:“我去跟她谈。”

……

半分钟后,林园长带着刘老师走进小班教职工办公室。

因为邢砚希是九月下旬入学的,又走了林园长的路子,所以她记得余兰英,进办公室后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寒暄过后,林园长看一眼不远处一脸彷徨的张涛,提出去她办公室聊。

余兰英没有提出反对,交代希希乖乖坐在办公室里等自己,便和林园长一起出去了。

进到园长办公室,林园长带上门,便向余兰英道歉,一为张涛欺负希希,二为刘、黄二人并不成熟的处事。

余兰英没有说不在意,只说:“我相信林园长会给出更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也相信您不会让学生在附属幼儿园的几年时光,被阴霾笼罩。”

林园长摆手:“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余兰英面色不改道。

林园长笑着摇头,说出自己的处理办法,她会让张涛向希希道歉,另外会组织全体师生开会,以这件事为例,给孩子们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余兰英听后问:“讲述案例的时候,会说出学生名字吗?”

“不会。”林园长看余兰英一眼,“我组织这场会议,是不希望园内有孩子再被歧视欺负,这一点,针对所有孩子。”

余兰英哦了声,脸上看不出不满。

当然,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不满,她虽然不喜欢张涛,但没到想看他被霸凌的程度。

不过目睹下午希希和张涛争吵的人不少,就算学校组织开会时没有点名道姓,知道这件事的学生和可能从孩子口中听说这事的家长,肯定能想到例子中欺负人的是谁。

有幼儿园方面的约束,张涛不至于被欺负,但肯定要受一段时间的冷待。

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被冷待并不会好受。

所以余兰英对林园长提出的解决办法,基本满意,只有一点……她沉吟着开口:“其实我认同黄老师说的一句话,张涛才四岁,应该不懂这些,他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别人教的,而教他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家长。”

林园长将下巴放在交叉的手背上,看了余兰英一会,问道:“所以?”

“所以参加这场会议的,我认为不能只有孩子,而应该让家长们都来听一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言传身教,会给孩子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像何秀芳这样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影响了孩子的三观,也不会在意,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三观有问题。

但如果张涛被拎出来当成反面典型,哪怕他自己听不懂,何秀芳这个能听懂的,肯定也会有所顾忌。

那么张涛可能一直不懂吗?

答案是不可能,就算他不懂,他班里的同学不懂,那些同学的家长也会懂,家长懂了肯定会告诉自己孩子,所以迟早,张涛会从同学口中知道他是这场会议的反面典型。

张涛三观再不正,也只是个孩子,当他知道自己是反面典型,肯定会觉得羞耻。他受到了影响,何秀芳才有可能投鼠忌器,以后不敢随便在儿子面前嚼舌根。

如果能达到这效果,对幼儿园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林园长考虑清楚,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刚谈好,就有哭嚎声从外面传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余兰英呢?她女儿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清外面的声音,余兰英和林园长对视一眼,都有点怀疑自己眼神不好,以至于刚才没看见张涛脸上的伤。

两人走出去,到了大办公室,就看到何秀芳捧着她儿子的胖脸在哭嚎,而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没有半点伤痕淤青。

刘老师和黄老师也馒头黑线,后者忍不住讥讽:“涛涛妈妈,涛涛比邢砚希高,长得也比邢砚希壮,就算真打起来,他受伤的概率也不大,何况他们一打起来,就被我和刘老师拉开了,你这哭的……”忒没道理。

“你懂什么!”何秀芳抬头吼回去,“我儿子长这么大,我跟他爸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今天竟然被打了,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园长走进去说:“你想要什么说法,我跟你谈。”

顺着声音看到林园长,何秀芳神色有点犹豫,她敢在黄老师面前胡搅蛮缠,是因为觉得人面嫩,也知道黄老师没什么背景。

可林园长不同,这老太太据说当过女兵,后台也强硬,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

但想到是邢砚希先动手,何秀芳又硬气了起来,说道:“我儿子被同学打了,幼儿园当然得给我个说法。”

林园长问:“那你知道,张涛同学为什么被打吗?”

何秀芳刚才已经听刘、黄两人说了,不免被问得心虚:“我儿子是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但他年纪那么小,懂什么?至于直接动手吗?”

说着撇一眼余兰英,狐疑问,“林园长,你不会被她收买了,要帮着她们母女说话吧?”

刘、黄两人都一脸不忿,林园长脸色却没变化,平静道:“你这么激我没用,我说的话做的事,都问心无愧。”

何秀芳表情讪讪:“我当然相信林园长您是正直的人。”

林园长没在意这句吹捧,在办公室里坐下,开始说自己的评判结果。

在林园长说虽然是希希先动手,但张涛先挑起矛盾,且两人都没受伤,所以都不予惩罚时,何秀芳表情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

她三观虽然弹性,但不是没有,知道张涛错处更大。刚才哭嚎得那么厉害,也是不想跟余兰英母女低头。

但她没想到林园长后面还有话,那些话还不怎么中听。

“我找两个班的老师了解过,邢砚希同学和张涛同学发生争执,是因为张涛霸占着秋千不让,而在他们自由活动前,他们的老师交代过要轮流来,”林园长看向黄老师,“我希望你能好好给班上学生讲讲道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黄老师连忙回答:“是。”

何秀芳脸色难看,这哪是训老师,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另外,张涛同学需要为咒骂邢砚希同学父母这件事道歉,”见何秀芳有话说,林园长说道,“何同志,我知道你溺爱孩子,但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何秀芳想说她怎么害孩子了,可被林园长那双眼看着,这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只能嚷嚷道:“那丫头打我儿子都没道歉,凭什么要我儿子给她道歉!这事不行,你这是偏心!是……”

林园长可不像刘、黄二人,家长再胡搅蛮缠,也想方设法跟他们讲道理,闻言直接说:“你如果觉得我偏心,可以给孩子办理转学。”

何秀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附属幼儿园是离家最近,也最好的幼儿园,而且因为他们户口转了过来,入学学费也很便宜。

转学……

看着林园长冷硬的表情,何秀芳拍了下儿子肩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还不快跟妹妹道歉!”

张涛本以为亲妈来了后,自己就有人撑腰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还要道歉,当即红了脸。

只是他敢在何秀芳面前哭嚎,也敢欺负同龄的孩子,却始终有点怵老师,犹豫半响,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就低着头跟希希道了歉。

希希很有脾气,听完他的道歉直接说:“我不原谅你。”

张涛傻眼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何秀芳见了赶紧哄儿子,又气急败坏地对林园长说:“我儿子都道歉了,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吧?”

林园长没有点头,说起最后一个处理结果:“经讨论决定,明天下午,园里会组织全体师生和家长,就学生之间关于城乡、本地人外地人等歧视召开会议,进行思想教育,希望何同志不要缺席。”

何秀芳彻底涨红脸,虽然林园长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她是成年人,知道两个孩子吵架的前因后果后,不可能想不到园里为什么要组织这场会议,又为什么要求家长参加。

她觉得自己儿子不过是骂了句乡下人,幼儿园这样太小题大做,可想到林园长的强硬,又不敢大闹。

万一真把人得罪了,幼儿园开除她儿子可怎么办。

权衡清楚利弊,何秀芳低低说了声“是”,便带儿子匆匆离开了。

-----------------------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