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 余兰英算了下手头存款。
卖股份的收入虽然高,有两百八十万,但交税也不少, 一下去掉了好几十万。
加上卖车收入、存款, 以及临走前零碎卖掉家具所得收入, 手头存款在两百三十万左右。
来到沪市后,他们开销不少,其中最大开销自然是买房, 光购房款就出去了三十六万,再加上中介费、七七八八的税费,又去近两万。
添置家具开销也不小, 虽然最贵的电视机, 也没他们来沪市第一天买的数码相机贵, 但要添置的家具实在是太多了, 这部分也花了一万出头。
再就是住酒店和买相机的开销, 前者其实还好说,他们只在沪江饭店住了三天。后面搬到了外滩范围内一家安全性不错,但相对平价的酒店, 单日房费差不多只有沪江酒店的三分之一。
不过因为住的时间长,房费开销也有两千多, 加上买相机,买机票, 以及购置衣物和游玩支出,半个月时间里,也花了小一万。
所以今天付清所有购房费用后,他们手头只剩下一百九十万。
只……
想到这个字,余兰英觉得自己真是飘了。
前世刚来沪市时, 她连一千九百块都拿不出来,这辈子有一百九十万,都没那么满足。
余兰英调整好心态,对推门进屋的邢立骁说:“剩下的衣服扔进去洗了?”
“洗了,前面洗的衣服我也都晾了。”
城里的生活比乡下确实方便很多,洗澡有电热水器,洗衣服能用洗衣机,不需要自己怎么动手。
当然,也可能是以前他们手头没那么宽裕。
要是有钱,也真的想装,在乡下他们也是能用上电热水器洗衣机的。可那时候邢立骁挣的虽然不少,但他们负担也重,尤其是前几年,还掉房贷和欠款,到手只有几百块。
一台洗衣机就要几百上千,电热水器也不便宜,再想解放双手,他们也不敢随便买。
如今债务清了,手头还有百万存款,他们倒是没了顾忌,虽然没舍得买进口大品牌,但以前不敢惦记的电器,基本都用上了。
余兰英思索时,邢立骁上了床。
九月下旬温度稍有下降,但没到要盖厚棉被的程度,他又年轻火力壮,没掀被子,盘腿坐下问:“在算钱?”
“嗯,我们手头还剩下差不多一百九十万,我想拿出一百四到一百六十万买房。”
邢立骁眉毛一跳。
他知道余兰英想多买几套房,但一百六十万,也确实超出他的预期,便问:“你这么看好沪东的房价?”
“下午小钱的话,你也听到了,沪东房价已经开始上涨。”小钱就是房产中介。
余兰英说:“虽然他是为了忽悠我们买房,说的话可能存在水分,但这段时间你也听说过一些消息,应该知道除了明珠电视塔,对岸还要再建几座高楼,比如已经动工的金茂大厦,还有在传要建设的金融中心。”
这些消息,都是余兰英找人打听出来的。
因为有意在沪东买房,所以这段时间,她没少跟人打听沪东的建设情况,以便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说服邢立骁。
金茂大厦和金融中心,都是她这段时间打听到的。
也不对,后者的消息大部分其实是从电视上看到的,这个项目去年开始筹备,近期基本确定了下来,所以报纸上有相关报道。
前者近期虽然没有报道,但已经开工,沪市知道相关消息的人不少,所以很好打听。
“九零年,上面宣布开发沪东。同年,陆家嘴金融贸易区成立。九一年,明珠电视塔开工。再到今年五月,金茂大厦开工,而除了这些高层商厦,沪东还有无数工地……很明显,上面很重视沪东开发。”
余兰英看着邢立骁道,“十年前,几百块就能在镇上买个两居室,五年前,两居室价格突破了三千,到今年,没个七八千,有意卖房的人都不会搭理你。你再想想,这些年新平镇是什么开发力度,沪东又是什么开发力度?”
和县里其他镇子比起来,这些年新平镇算是发展得比较好的。不仅主要街道从一条变成了两条,房屋数量也翻了近一倍。
但和沪东比起来,新平镇的开发力度约等于无。
毕竟新平镇的开发,是镇政府主持,县里给的支持都不多。
镇里没什么钱,所以只规划了一条新街,再修一条马路,就开始卖地皮。新街两边的房子,都是镇上或者周围村里有钱的人,买下地皮后自己建的。
而开发沪东是国家决定的,上面不但给了人力支持,还有拨款。而能参与到沪东开发的,都是资金雄厚的大企业,可不是普通人的小打小闹。
别说新平镇,就算是石城、啊不,省城区域开发,力度也远比不上沪东。
随着新平镇越来越好,十年间,镇上房价能翻十倍不止。那么随着沪东发展起来,房价会飞涨,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且……
“这几年,沪市常住人口一直在上涨,租房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今年房改,近期租房价格涨了不少。像我们家这么大的房子,每个月光房租就要好几百。”
余兰英说:“当然,如果要买,我更倾向于买两居室,更好租一些。沪东人也少,近两年估计不好租,但随着建设开发,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把房子简单装修好租出去,要是手头有七八套房子,一套房子租金两三百,每个月都有一两千的进账。”
每月一两千进账肯定是估低了,一是未来两年现金会持续贬值,而物价会持续上涨,房租也在上涨行列;
二是两年后的沪东,和现在比起来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房价涨幅也不会少,房价涨了,房租自然也会涨。
但未来的事,现在的余兰英不应该知道,自然不能说得太笃定。而且把房租收入说得太高,反而让人不敢信。
一两千刚好。
虽然平摊下来,每套房子的月租金比市场价高一点,但物价再涨,租金较现在有所上涨很正常。
所以逻辑上来说,这一两千的稳定收入,是能够得到的。
月稳定入账一两千也不算少,这一年,沪市的月平均工资是六百左右,这笔钱差不多是三个正式工的月收入。
虽然在乡下,邢立骁每个月也能挣到这个数,但当时他们要还贷款,而且这是额外收入,不是说挣了这笔钱,他们就挣不了其他钱了。
她相信,邢立骁会为这笔钱心动。
邢立骁确实心动。
他虽然不像余兰英是重生的,之前也一直待在乡下,进城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但因为余兰英有看新闻报纸的习惯,他的信息并不封闭,脑子也灵活,目光还算长远。
来沪市后的见闻,让他和余兰英看法一致。
但来沪市前,他花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买车,且做这个决定时,他已经开了几年车,很自信自己能通过开车把钱赚回来。
买房则不同,虽然他也认为房价会涨,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而且一下子投入一百多万,他心中难免忐忑。
一忐忑,就难免犹豫。
听完余兰英的分析,邢立骁心里的犹豫渐渐淡了。
把房子租出去,以后房价涨了是锦上添花,房价跌了,也能弥补一些亏损。只要沪东房价不像琼州岛那样崩盘,这笔投入,不会亏到哪里去。
而沪东房价大崩盘的概率很小,琼州岛房价崩盘,一部分是因为前几年房价涨得太厉害,另一部分原因是人口少,经济发展也没那么好。
沪东则不同,虽然这几年它房价也涨得很快,但它属于沪市,而沪市是一线城市,人口密集,经济也好。
所以就算哪天沪东房价降了,也不会跌得太厉害。
想到这里,邢立骁表态道:“行,这一百多万,都在沪东买房?”
余兰英说:“我倾向于沪东。”
主要是这个时期,在沪东买房,比沪西更有性价比。
虽然陆家嘴地区房价也很贵,但和沪西的市中心比起来,还是要便宜许多。其他区域就更不用说了,沪东这边房价总是比沪西要低一些的。
可到了几十年后,沪东房价并不比沪西低,尤其是陆家嘴区域,可以说是沪市房价的塔尖。
不过这几年,两边发展还很悬殊。
所以这几年余兰英倾向于住在沪西,后面开店,她也倾向于选择附近商铺,至于这商铺是租是买,要看情况。
余兰英说了自己的打算:“要是附近有合适的商铺,我就想买下来,这样后面早餐店开起来了,能省一份房租。要是没开起来,也可以把店铺转租出去,不亏。如果你也想开一家店,或者需要个办公地点,也可以在附近看看,有合适的买下来。至于其他的房子,我想去沪东买。”
邢立骁一直都知道余兰英想把早餐店重新开起来,但前几年,他们家实在是没那条件。
倒不是缺钱,乡下开早餐店投入不大,省一点,总是能攒下这笔钱的。
但他们两个人,他母亲早逝,父亲活着跟死了没区别,她的父母也靠不住,所以没人帮他们带孩子。
而他们两个人,他的收入要更高一些,哪怕买了卡车后要还车贷和房贷,剩余的钱也比开早餐店多。
两人之间,谁出去工作,谁留在家里带孩子,不难取舍。
不过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等希希上学了,就去矿区租个店面,早餐店开起来。
乡下没有幼儿园,但孩子上学的年纪卡得也没那么严,两人打算明年下半年就送希希去上学。
如今来了沪市,希希提前一年上学,余兰英想把计划提前,邢立骁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并不反对她买店铺的想法。
但他自己……
邢立骁说:“你买开早餐店的商铺就行了,我暂时不需要。”
余兰英点头,顺势问:“你有想好以后干什么吗?”
“有几个想法。”
“说说?”
余兰英将几张银行卡放好——来沪市后,她没有跟以前一样办存折,而是选择了卡片。又想着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陆续办了几张银行卡,每张银行卡只存五十万。
将银行卡放进家里不同地方,余兰英回到床上,摆出倾听的姿态。
她确实想知道邢立骁打算干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预估出他们做生意要花多少钱,又要留多少钱周转和日常开销。
确定好这部分资金,剩下的她打算全部投入房产市场。
刑立骁的想法都和开车有关,这是必然的,他有驾照,又开了好些年车,有经验,人到了陌生环境,肯定更愿意干熟悉的工作。
何况这年头司机工资不错。
而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跑计程车。
他很早就关注到这个行业了,大概可以追溯到股份卖出前。
对,就是他们打车去曲中味,但途中和司机发生了些许不愉快那次。
虽然那个司机很讨嫌,势利眼,看不起人,但他说那些话时的傲气,无一不说明开计程车很挣钱。
当时他还在心里算过一笔账,他们那次打车,起步价是七块,三公里内按照起步价算,超过则一公里加八毛钱。
而一辆计程车,半小时差不多能跑二十公里,一小时四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司机,每个小时都能接到一个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那他就每个小时都能挣到三十六块左右。
那一天跑十个小时,就能挣到三百六十块,一个月跑三十天,月收入就有将近一万一。
当然,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很少见,尤其是石城那样的小城市,城里转一圈,也不一定能花到四十分钟。
小城市里舍得打车的人也少,司机肯定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接到乘客。
但计程车是有起步价的,如果每小时能接到两个单程二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四十一。每小时能接到四个单程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五十块。
就算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乘客,只要不是两三个小时才能接到一两个短途乘客,一小时挣个十几二十块不难。
看那司机的态度,乘客显然没有少到这程度。
所以每天跑十个小时车,挣个五六千不难。
当然,车费入账不等于纯利润,如果是承包的出租车,每个月光缴纳的租车费用都是一大笔钱,另外还有汽油支出,维修保养以及车辆的保险支出。
但刨去这些支出,在石城承包计程车,每个月挣千把块并不难。要是自己买的计程车,利润可能会更高一些。
邢立骁在心里算完账,就把开计程车这事,列入了计划中。
到了沪市后,出机场打车时,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计程车队,邢立骁心里有些忐忑。
沪市的计程车,实在是太多了。
计程车多了,竞争难免增多,这样一来,开计程车有没有在石城那么赚钱,是个问题。
可在沪市待了几天后,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沪市的计程车多,舍得打车的人也多,外出的时候,他经常能看到停到路边的计程车刚下去一拨乘客,就有几拨乘客要抢着上车。
到了下雨天,打车的人就更多了,为了抢车吵起来也很常见,根本不用担心长时间空车。
另外,在沪市开计程车,各项开支虽然会比石城高,可这里的车辆起步价,以及超过三公里后每公里的增幅也要高一些。
而且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也会跟打到的计程车的司机打听收入情况。
虽然这些司机并不都愿意透露自己的收入,少数愿意说的,也不愿意说具体数目,但大致可以得出结论——
尤其是自有计程车的,月入五六千都不是梦,承包计程车的收入少一些,但月收入基本也有两三千。
像福苑小区,就有两个计程车司机,而他们买房的钱,基本都是开车挣来的。
所以计程车司机,确实是高收入群体。
邢立骁的第二个想法,则是买辆小货车,给人搬家或者运货。
其中,给人搬家是主业。
虽然他们行李少,搬家叫辆车就行,后来添置家具都是商场安排人派送,没吃搬家的苦。
但看房子的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会碰到搬家的人,明明他们是给钱的甲方,可在开车的司机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
如果只是一个类似案例,邢立骁可能不会多想,但这几天他看到的搬家现场,基本都是甲方弱乙方强。
而会这样,很大程度是因为搬家司机难找。
想想也正常,给人搬家赚的是不少,但绝大多数人几年之内只会搬一次假,所以很难发展成为长期客户。
再加上这时候没有专业的搬家公司,这些司机都是单干,有多少业务量,要看他们人际网有多大。
而大多数司机的人际网,都没有大到他们每天都能接到搬家这种活的程度。
所以大多数搬家司机,都会兼着给人运货,而这时候,他们的客户一般都是做生意的小老板。
虽然这些小老板不是每天都会运货,但隔三差五总有那么一回,对司机来说属于长期客户。
要是能跟大型商场或者工厂合作,那就更好了,业务量会更多,也会更稳定。
于是这些司机普遍比较重视后一种客户,在他们面前,总是将姿态摆得很低,但到了偶尔搬一次家的客户面前,则表现得比较傲气。
以上这些信息,并不都是邢立骁来到沪市后观察得出的。
在老家时给人运煤时,他偶尔也会跟一些货运司机打交道,这些人中,有些偶尔会帮人搬家,不过在他们心里,货运是主业,搬家只能算是外快。
到了沪市,看到那些搬家的甲方和作为司机的乙方强弱颠倒,邢立骁不免想起这些,心里就萌生出了些许念头。
但他对搬家这个行业了解不多,有没有赚头也是未知数,所以比较起来,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第三个想法,则是顺着第二个想法冒出来的。
他想找个运货的司机工作,这样一可以积攒人脉,二也能深入了解这个行业,如果有赚头,后面他买辆车,先主要给人运货,顺带着给人搬家也行。
要是搬家更有赚头,以后再主做这个。
第四个想法则是做工地运输,如今沪市到处都在搞开发,尤其是沪东,密密麻麻全是工地。
有工地,肯定少不了运输。
但能接到工地运输单的,一般都有点关系,他贸贸然入行,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想干这行,可能也要先给人开车积攒人脉。
因为后两个想法是给人干活,收入稳定,但可能没那么高。而且通过当司机积攒人脉的理想很丰满,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有没有那么容易是个问题。
多的是干了几年,除了增加几年开车经验,得到了固定的工资,其他什么都没得到的司机。
所以后面两个想法只是备选,而前两个想法中,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至于是要租车还是买车,他还没考虑好,打算咨询咨询再决定。
余兰英也不建议邢立骁去给人开车,一个报纸上经常会刊登一些招聘信息,这段时间她看到过招司机的。
和普通工人比起来,这些招聘单位开给司机的工资不少,但和自己跑车能挣的钱比起来,这工资又太低了。
再一个,给人开车确实能积攒人脉,但时间太漫长了,给人开车三年五载,不一定比得上自己跑车一年半载。
去工地给人开车,她更不愿意。
因为工地其实挺乱的,农民工给人的印象,通常离不开“老实”二字。
是,确实有很多农民工是老实人,但也有很多人只是看着老实,私底下玩得花得很,跟人组临时夫妻,拿到钱就去按摩的人多的是。
当然,在工地里,不止农民工如此,那些监理,工程负责人,很多都是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乱。
其实不只是工地,开大车的也是重灾区。
余兰英以前没有不让邢立骁运煤,一是那会她也不懂;二是煤矿就在东平村,他跑的又是短途,每天都会回家睡觉;三则是乡下风气比较封闭,没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发廊按摩店。
也许有司机私底下在外面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但那些人不敢往外说,所以总的来说,靠着煤矿吃饭的那些司机,比在外面混久了的人要老实些。
而在老家的司机中,刑立骁又是比较顾家的,所以余兰英从来没怀疑过他会干出对不起家庭的事。
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的邢立骁很顾家,但到了工地的大染缸,他会不会变,谁都没办法保证。
没有选择就算了,有选择的情况下,余兰英自然不想让他去工地开车,更没想过要借此考验他。
至于他的前两个想法,余兰英跟他的意见不太一样,更倾向于买辆货车主做搬家业务。
开计程车工资是很高,就算是几十年后,网约车司机收入都算是比较高的。所以单从收入看,对普通打工人而言,开计程车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但余兰英不算普通打工人,前世她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旗下有好几家生意红火的连锁早餐店。
重生前,她正准备融资扩大规模。
虽然算不上大老板,但和邢立骁比起来,她看得更长远一些。
短时间内,确实是开计程车比较挣钱,但长远来看,普通人在这个行业很难有大的发展。
因为这时候能开出租车公司的,背景都很雄厚。到了网约车时代更不用说,某滴、某德,哪个背后没有大资本?
普通人入行后能赚再多钱,也只能是个计程车司机。
如果他们没有那两百多万,余兰英是很支持邢立骁开计程车的,先挣几年快钱,以后有机会再转行嘛。
但现在他们不需要邢立骁去赚快钱,余兰英就觉得选择开计程车,很没有必要。
给人搬家则不同,她虽然不清楚沪市现在有没有搬家公司,但就算有,规模应该也不大。
这个行业才刚萌芽,背景雄厚的人看不上这块小肉,相对来说更适合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人进入。
此外,余兰英想,如果邢立骁决定买货车,业务可以在搬家、运货的基础上再拓展一下,比如帮人代送物品。
如果能成,未来他就能有两个发展方向,一是货某拉路线,成立职业搬家公司;二是进入物流行业,向某风、某通学习。
至于邢立骁担心的没有客户,余兰英也觉得不是问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们可以花钱打广告嘛。
另外,余兰英前世也搬过家,前几次她东西少,搬家都是叫路边载客的三轮车,后来条件好了,东西也多了,开始找搬家公司。
那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来的司机看她单身女人带个孩子,就坐地起价,先是搬东西要加钱,上车后又说目的地太偏,也要加钱。
据余兰英所知,在很长时间内,搬家市场的收费都很混乱,看人下菜碟,坐地起价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货某拉为什么能做起来?除了借着网络的东风,还因为他们相对规范,价格在下单时就确定了,司机要求加钱是个例。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投诉的机会。
余兰英觉得,如果能把口碑做起来,后面肯定不会缺客户。
当然,前面半年甚至一年可能会难熬一些,收入不高。
但他们又不缺钱,就算她早餐店的生意没有做起来,未来两年内,他挣不到钱都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她早餐店开起来了,他挣不到钱就更不算什么了。
不过如果邢立骁一直挣不到钱,余兰英估计会劝他改行,倒不是在意钱,而是一直做不出成果,会消磨人的志气。
没志气不是什么大问题,真到那一步,如果邢立骁愿意,回来照顾家庭也不错。
就怕人没志气还心比天高,怨气越来越重,一个家庭里有一个这样的人,就无法稳定下来,迟早会散。
要是邢立骁没吃过什么苦,余兰英也不会建议他选择第二条路,但他是个坚韧的人,他们又不缺钱,花上一两年时间,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她认为是值得的。
因为很多话,不是余兰英能知道,并说出来的,所以她没把想法说太透,只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邢立骁听后,认真思考许久。
他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当初辍学,在找到相对稳定的营生后,他不会在背着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咬牙拿出所有钱请人教他开车。
两年多以前,他也不会在拖拉机能开的情况下,狠下心贷款买卡车。
之前选择开计程车,是因为他觉得买货车不确定性太多,到了新环境,他更想求稳。
尤其余兰英也想开店,一个家庭,有两个不确定因素,风险太大了。
但余兰英说,他们账户里的存款不是一万九,也不是十九万,而是一百九十万,这笔钱,足够让他们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给自己两年时间,万一成了呢?
实在不行,他们也有回头的机会,他们这个家的天也塌不下来。
邢立骁心中触动,不由握住余兰英的手说:“那我买辆货车……”想想又说,“但这事不用着急,我先再了解清楚行情。”
他还是谨慎的,再激动也没头昏脑热到明天就买车。
余兰英更加放心,说道:“行,买货车的话,十万应该能搞定,再留一些钱周转……”
“用不了十万,拿出三到五万首付,剩下的可以贷款。”
虽然贷款利息不低,而且前两年能不能挣到钱还贷款是个问题,但贷款肯定比全款更划得来,也能避免占用太多资金。
余兰英一想也是,便说:“那给你留十万,我那边如果买下店铺,十万应该也够了,如果租店铺,可能要多一些钱周转。另外家庭开销也要留五到十万,能拿出来买房的钱就是一百五十五到一百六十五万之间,我明天去联系中介。”
邢立骁问:“不找小钱?”
“他人是不错,但都找他,很容易暴露我们有多少钱。”余兰英摇头说,“剩下要买的房,我也不想只找一个人,多找几个中介帮忙看,我们自己也多留意一下报纸上的房产信息,尽可能地分散资金,以免被人摸清底细。”
来沪市前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邢立骁自然不会觉得余兰英这是杞人忧天,说道:“好,我们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