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中秋节。
上午, 物业就挨家挨户来通知晚上有赏月活动。
重生前余兰英住的小区,每当逢年过节也会搞活动,并不稀奇, 邢立骁倒是挺惊讶, 在乡下, 中秋都是各家各户独自过,村里很少搞活动。
每年只有春节,各村才会轮流请人唱戏。
请人唱戏也不是为了造福村民, 更多是为了和其他村子攀比,所以越大越有钱的村庄,唱戏的阵仗也越大。
而且村委通常不会出这钱, 都是让村里居民凑, 不但要凑钱, 他们还要管戏班子的人吃饭。
饭还不能差, 得用好鱼好肉招呼着。
余兰英从小就特别烦这种事, 自家都吃不上肉了,还要给戏班子的人吃肉,这戏唱得还有什么意思?
但她爸妈不这么想, 每年到这种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生怕人吃不好, 说出去自家丢脸。
嫁到东平村第一年,就轮到了她跟邢立骁管人吃饭, 不过邢立骁也烦这些事,夫妻商量后,就用她怀孕的理由推掉了这事。
可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今年过年又轮到东平村请戏班, 要是没搬来沪市,这次她估计推脱不掉。
好在他们搬来了,以后村里那些破事都不用再管,想起这些,余兰英就觉得高兴。
话说回来,福苑小区物业办的活动规模并不大,只在球场四周拉上线,上面挂着若干灯笼,灯笼上写有灯谜,猜中可以得到一个小礼品。
而在灯笼中间,摆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散装月饼,还有瓜子花生,以及几样水果,还有花茶,供大家边吃边赏月。
余兰英重生前,住的小区也经常办类似的活动,但那时候邻里来往比较少,物业举办的活动也很少有人参加,并不热闹。
这时候不同,福苑小区虽然是商品房,住户在搬进来前,大多不认识。但大家都愿意和邻里来往,氛围和他们以前住家属房没太大区别。
再加上这年头娱乐少,所以大家都喜欢凑热闹,这场活动又有新意,小区住户至少来了三分之一。
下午希希在外面玩的时候,看到了物业员工布置操场,回来一直在念叨这件事,所以余兰英夫妻也带她去凑了回热闹。
刚出家门,正好碰上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
何秀芳丈夫张文建是做农副产品批发的,他在曹安市场有家店,生意做得不小。也因为这样,他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干脆不回来。
余兰英一家搬来有几天了,只见过他一次,是早上出门时碰到的,估计是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被送回来时,因为醉醺醺大喊大叫,和余兰英他们搭话时,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今天中秋,但张文建没回来,只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她大女儿叫张莉莉,今年有十岁了,是个性格有些沉默的小姑娘。小儿子则单名一个涛字,今年刚五岁,生得虎头虎脑,有点霸道。
余兰英见过张涛抢姐姐的玩具,也不是因为喜欢,就是破坏欲比较强,抢走就扔地上踩碎了。
张莉莉为此气红了眼,跟何秀芳告状时,她却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玩具吗?你喜欢再去买一个就行了,涛涛可是你亲弟弟,你让让他怎么了?”
张莉莉听后更气了,又难受,哭着跑回了家。
何秀芳看到也不高兴,一直跟陈小珍抱怨,说她越长大脾气越大。
两家碰到时,何秀芳抱着儿子,边往外走边数落女儿:“不就是一块月饼吗?你至于这么拉着个脸?又不是不让你吃其他月饼。”
张莉莉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何秀芳伸手扯了下女儿衣服:“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待会下了楼别总摆着这副表情,大过节的,你不嫌晦气我还嫌。”
“知道了!”张莉莉说完,甩开母亲的手,咚咚咚跑下了楼。
何秀芳气得“嘿”了声,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邢家门从里面打开,就把话咽了回去,只遮掩抱怨道:“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你们见笑了。”
“我看莉莉挺乖。”
这是余兰英的真心话,沪市计划生育抓得严,八零九零这两代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家里长辈看得紧一些,相应的,孩子也养得相对娇气。
但张家不同,超生了个张涛,又是儿子,何秀芳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张莉莉就有点被忽视。
虽然张家近几年条件好了,张莉莉吃的用的都不差,但人都是有情感需求的,被父母如此区别对待,她难免有些早熟,也娇气不起来。
平时在家,她经常会帮着做些家务,虽然总被弟弟欺负,但也会带着弟弟玩。
倒是张涛,被宠得性格有点长歪,人也懒,就像这会,从八栋去篮球场,总共也就百来米的路,他都不想走,要何秀芳抱着。
何秀芳也完全没觉得有问题,正要说话,听到儿子催促,就放弃了继续抱怨女儿,说道:“我儿子急着看热闹,我们先走了。”
余兰英和邢立骁都不是喜欢背后说人的,哪怕不怎么看得惯何秀芳的区别对待,也不会在她走后嘀咕什么。
希希更是年纪小,一心惦记着下楼去喊厉泽,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赏月。
赏月。
想到这个词,希希就忍不住嘿嘿笑。
在乡下可没赏月这一说,哪怕是中秋节,也就是每人一块月饼,还不一定要留到晚上吃,赏月这种事,也就电视里有。
当然,上一年中秋希希还不怎么记事,现在去回想,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这次赏月,在她记忆里是第一次。
第一次嘛,总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就像那天他们一家三口,站在外滩拍下那张全家福,搬到新家后,妈妈拿着那张洗得最大的照片,说要挂在墙上。
因为那是他们一家人到了沪市后,第一次拍全家福。
为了纪念人生第一次过中秋,希希特意让爸爸妈妈带上了照相机,今天晚上她也要拍照。
到楼下喊出厉泽,希希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中秋,所以我们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厉泽不太懂,第一次一起过中秋为什么要拍好多照片。
不过除了第一次见面,因为看的那部电视剧希希还没来得及看,所以两人是他话更密外,熟悉以后他就没说赢过希希。
所以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习惯了听希希的,没太纠结这问题,只苦着脸说:“可是我不太喜欢拍照片诶。”
希希瞪大眼睛,像是惊讶这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欢拍照,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厉泽皱皱眉说:“我拍照片好傻的。”
希希不太懂,她觉得爸爸妈妈给她拍的每一张照片都超好看,一点都不傻。但她也不想为难好朋友,叹了口气说:“好吧,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和好朋友一起拍照呢?”
“你没有和好朋友一起照过相吗?”
“没有啊。”
照相机是稀罕东西,乡下没人有,他们想拍照只能去照相馆,希希记忆中上次去照相馆,是一家人一起去的,没有她的好朋友。
厉泽犹豫片刻,改变主意说:“那我和你拍一张照片好了。”
希希惊喜问:“你不怕傻了?”
厉泽觉得这话有点怪,他只是照片看着傻,不是拍照会傻,但想想没纠正,说道:“不好看我就不看它好了。”
希希感动不已,拍了拍厉泽的肩膀说:“好朋友!”
过一会又安慰他,“你放心,我妈妈可会拍照了,我让她给我们拍,肯定把你拍得好好的。”
两个小孩嘀嘀咕咕时,篮球场到了。
他们来得算早,球场上人不多,少部分围在桌子前,大部分三三两两站在灯笼前猜灯谜。有答案了,就高声去喊中间桌子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如果答案是对的,就能得到个小玩偶,猜错了就什么都没有。
希希爱凑热闹,一进篮球场,就被猜灯谜这项活动迷住,嚷嚷着要抱——她个子太矮了,看不到灯笼上的字。
希希被抱起后,厉学军也把儿子抱了起来。
其实厉学军也忙,搬来这几天,余兰英一家和他打照面的机会也不多。
但今天中秋,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在家和媳妇孩子一起过节。
为了避免一个人猜中所有灯谜,拿走所有玩具,所以猜灯谜是以家庭为单位,只有第一次猜中才能得到玩偶。
又为了让大家更有参与感,被猜中的灯谜不会公布答案,一户猜中后,另一户可以继续猜,这样大家都能得到玩偶。
所以入口灯谜虽然简单,但灯笼依然挂在上面,新进来的人也可以继续猜。
希希看着灯笼念道:“有翅膀,爱飞行,清晨叫人早早起……这是什么?”问完不等人回答,就捂住耳朵喊,“啊要告诉我,我要自己猜!”
余兰英把到嘴边的答案咽回去,笑道:“好,你自己猜。”
这谜底确实简单,尤其希希在乡下长大,见得多,很快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是公鸡!”
厉泽配合地给他鼓掌:“好厉害!”
希希更加臭屁,挥舞着手说:“向下一个灯谜进攻!”
按照物业的规则设定,其实每一户都能得到一个玩偶,余兰英他们不着急去找工作人员,就抱着孩子走到下个灯笼底下。
前几个灯笼比较简单,希希和厉泽你一个我一个,陆续都踩了出来,但猜到第十个,两人想不出来了。
猜到十五个,别说谜底,两人连字都有好多不认识,于是很快丧失了对这项活动的兴趣。
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希希不仅自己拍,还要拉大家合照。
因为厉泽担心拍照不好看,所以和他的照片,希希特意找余兰英帮忙拍。
数码相机有一点好,拍完可以立刻看到照片,不好的照片可以直接删掉。但余兰英毕竟是网络时代穿回来的,对拍照很有一套,特别会教人摆姿势,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不好看,所以不知不觉,厉泽也拍了不少。
其他人看到他们有相机,也请他们帮忙拍,余兰英心情不错,就帮着拍了不少。
不过后面有个邻居特别难搞,余兰英拍的照片,她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说得她火冒三丈,直接借口没电,不给人拍了。
过了八点,篮球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快前脚跟贴后脚跟了。
现场也渐渐狼藉,花生瓜子壳、橘子皮、月饼包装袋扔了一地,吃的也快空了,余兰英他们就没多待,抱着孩子赶紧撤了。
从体育场出来,几个大人都松了口气,俩孩子却觉得意犹未尽,还想玩。
所以回到八栋后,两拨人没有各回各家,厉学军从家里搬了张桌子到院里,薛静则泡了壶茶,招呼余兰英夫妻坐下聊天。
希希和厉泽没急着看电视,坐一块拿着相机挑照片。
看到特别满意的,希希就对余兰英说:“妈妈,这张照片记得帮我洗出来哦,我要放在床头每天看。”
余兰英听后提醒说:“你床头快摆不下了。”
这是真的,刚来沪市那会,他们一家三口到处游玩时拍下的照片,余兰英都拿到照相馆,让人帮忙洗了出来。
大部分装进了相册里,小部分用相框固定,摆放在家里各处。
因为余兰英给拍的照片都好看,希希有点选择困难症,最终选择都要,光床头就放了五六个相框。
希希面露苦恼,低头又看半天照片,才挑出觉得最好看的照片给余兰英看:“那就洗这一张吧,把我在动物园拍的那张照片换下来可以吗?”
这次余兰英答应得很痛快:“行。”
两个孩子看着照片,四个大人则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偶尔也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看着这轮圆月,余兰英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也算圆满了。
……
这时候放假没有调休,中秋假期也不长,只有一天。
因为前一天睡太晚,隔天希希很不想起床,但不想也没用,余兰英夫妻疼她,却不会在上学这件事上惯着她。
被强硬地从床上挖出来,刷牙时希希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出门看到有些小朋友坐在自行车上不用走路,她更是羡慕坏了。
仰头问余兰英夫妻:“爸爸妈妈,我们家的自行车呢?”
“卖了。”
“啊?”希希傻眼,“那我们家还会买自行车吗?”
“这个要看情况。”余兰英猜出她的意图,看她一眼问,“上学不想走路?”
小姑娘精得很,不说自己,指着路中间自行车后座上稳稳坐着的小朋友说:“别人都不用走路的。”
余兰英看了眼,却没有立刻改变主意要买自行车。
幼儿园离家不远,以希希的脚程,单程也就十来分钟。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多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邢立骁要做的营生还没确定,她则不知道能把店开在哪里,更适合用什么交通工具通行。
所以要不要买自行车,余兰英暂时还不确定。
得知暂时坐不上自行车,希希叹了口气,拍了拍两条腿说:“看来只能继续辛苦你们了。”
余兰英:“……”
她觉得来了沪市后,她女儿戏越来越多了。
但这并不是坏事,前世因为家庭变故,希希在这个时期已经日渐沉默下去。而这辈子,她明显要开朗许多。
送完希希回到家,余兰英去找了次物业,请他们帮忙联系昨晚找她拍照的人,如果他们想把照片洗出来,就上八栋找她交钱,要是他们不想要照片,她就把照片给删掉了。
昨天给人拍照的时候,余兰英没有想到照片费用的事,就没跟他们商量这些。
也是重生前她日子过得不错,刚重生那会虽然算不上富,却也不怎么缺钱,如今账户里更是躺着两百多万,所以昨天高兴的时候没太在意这点钱。
但今天起来后,余兰英粗略数了下给其他人(不包括厉家)拍的照片,加起来有二三十张。
而这时候数码相机并未普及,冲洗费用比较高,以八寸照片为例,冲洗一张就要八块钱。三十张照片全部冲洗出来,没一两百下不来。
余兰英不是冤大头,当然不乐意出这个钱。
她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人,定了三天期限,到时间没见到人,或者他们不愿意给钱,她就直接删照片。
物业速度挺快,上午就有三个人找上门,两个说昨晚拍的照片不要了,一个选了两张,让他们帮忙冲洗成八寸的。
前两个人的照片,余兰英当着他们的面删掉了,后一个人则多问了一句有没有软盘,如果有,她可以让照相馆的人把照片弄到软盘里。
那人连软盘是什么都不懂,一问得知价格不便宜,就说算了,只给了两张照片的钱。
把三人陆续送走,电话响了。
他们家的电话装好没几天,而这几天,余兰英只往中介那里打了通电话,所以这会打电话来的人不做他想。
接通电话,果然是中介的声音。
对方告诉他们,房产部门的审批下来了,让他们抽出时间去办剩余的手续。
房子关系到户口,而户口又和希希上学有莫大关系,余兰英自然希望能早点把手续办妥,就说只要原房主那边有时间,她随时都有空。
刚好,原房主那边等着用钱,也说看他们时间,于是直接把时间安排在下午。
到房产部门办妥手续,现场结清房款,并缴纳相应税费,后面就没原房主什么事了。
余兰英他们的事情却还没完,他们需要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换取新的房产证。[1]
这项手续不复杂,就是比较耗时间,资料交上去后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房产证。
不过到了这个环节,一般不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从相关单位出来,余兰英夫妻和中介都松了口气。
中介服务态度不错,办完事拿到钱没有变脸,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去他单位坐一坐,要是没时间,他帮他们叫辆车。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余兰英也有心打听沪市最近的房价,就应了邀请,跟着去了中介所。
到中介所,门口贴着的售卖信息变化不大,不过其中有个沪东的楼盘,原均价被划掉了,写上去的新价格,每平比之前贵了近十块。
可别觉得十块钱少,一个平方是十块,一百个平方就是一千,普通的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攒下这些钱。
何况他们上次来,和这次没隔多久。
而且余兰英猜,沪东楼盘涨价,或许和前两天明珠电视塔全面试灯有关。
只是试灯都能影响到放假,那国庆当天全面亮灯呢?
房价会不会涨得更厉害?
余兰英想着,便指着那个楼盘问:“这个盘的房价怎么突然涨了十块?”
中介的回答果然和余兰英想的差不多:“往年中秋没什么人来看房,但昨天来了好几个,都是问沪东楼盘的,而且其他中介情况也差不多,大家都说这可能和前几天明珠电视塔试灯有关。”
说到这里,中介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我们业内都在传,说等明珠电视塔正式对外营业,沪东楼盘可能会疯涨。”
这话有点危言耸听。
明珠电视塔对外营业后,沪东房价确实会涨,但离疯涨差一大截,涨幅大点的是陆家嘴片区,其他区域增速并没有太大变化。
而且未来几年,房价还时不时会发生波动,像九九年的房价,和九八年比起来就普遍跌了些。
但这并不影响房价的总体上涨趋势,九八年买房九九年看当然是跌,可如果是现在买房,九八年没把房子卖出去,到九九年看也能赚不少。
中介这么说,说白了是为了忽悠他们再买一套。
余兰英一家虽然是从外地来的,穿的衣服只能说款式质量不错,不是什么大品牌,所以刚开始,他们说想全款买一套市中心七十平以上的房子,中介不是很信,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骗子。
但现在,中介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一家子,确实有钱。
看出余兰英有意向,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余兰英没有说买,但也没说不买,只让他拿出几个沪东的楼盘信息给她看。
楼盘资料不是最新的,所以看的过程中,余兰英时不时会问这些楼盘现价多少,有些中介自己都不太清楚,需要找人问。
一圈问下来,这些楼盘均价或多或少都涨了一点。
等余兰英看完,中介便殷勤问:“姐,您有看中的楼盘吗?只要您看中,我这边随时安排看房,车接车送,保证不让您累到。”
“看中的有,但我没钱了,”余兰英放下楼盘信息,起身说,“以后吧,等我赚到钱再来找你。”
中介:“……”
要再听不出自己被溜了,他这几年中介就白干了。
虽然郁闷,但顾忌着这是刚成单的大客户,且看着是个潜力股,中介没敢甩脸子,只苦着脸笑:“姐您早点发财啊。”
“借你吉言。”
出了房产中介大门,他还说要帮两人打车,但余兰英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等人转身进去,两人走远一些,余兰英便对邢立骁说:“我想去沪东多买几套房。”
邢立骁不是木头,也了解余兰英,不至于看不出她特意来房产中介,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想到她惦记买房不是一两天,邢立骁说道:“那就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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