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膳祖与梵正

赵过一直站在一旁看着, 沧桑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他没想过,他耕作了一辈子的土地,竟能带来这样的热闹和欢笑。

“农民一辈子仰仗土地, 却也一辈子想要挣脱土地。”他感慨地喃喃自语, “我一直认为, 他们从这片土地上获得的,痛苦远超过欢乐。”

欢乐只是一时, 但痛苦却极为悠长。

他深爱土地但是也恐惧土地,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心中隐藏至深的心结, 而现在, 这个结有了打开的迹象。

赵过的这个感慨实在是太沧桑了, 路晓琪在旁边吸着奶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言语来开慰他。不过赵过也不需要她的安慰, 又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打算去折腾自己另外那五十亩地了。

路晓琪连忙喊住他:“赵叔,收完水稻后您接下来打算种什么啊?”

还打算种晚稻吗?

赵过想了想,摇摇头:“不种了, 我想多尝试种一点新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农作物实在是太丰富了,除了主粮之外还有各种菜蔬以及水果,他都想要尝试一下。

路晓琪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多种点不同的种类。”

赵过哈哈一笑, 往另外五十亩地走去。他扬起手,朝路晓琪挥了挥,背影看上去和这个时代每一位农民没什么两样。

路晓琪咬着吸管,绽开了微笑。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水渠里,有人好像抓到了一条大鱼但是又没有拿住,欢笑声惊呼声闹成一片。看得路晓琪心里痒痒,恨不得也把鞋子脱了加入到玩水的队伍。

看现在的场面,二期的农庄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割稻子的任务只持续了三天就结束了, 有将近两百个报名参加的游客得到了免排队的名额,有的甚至得到了两次。他们高高兴兴去了VR体验馆,在其他排队游客羡慕地注视下昂首挺胸进去了。

路晓琪为了让这群出了力的游客们有更好的体验,特意开辟了一条尊贵的专门通道,情绪价值拉到最满。

“他们怎么不用排队啊?而且走的也不是快通卡通道。”有游客好奇问。

周宇航正好听到了,回头得意说:“当然是因为我们去割稻子了!”

哼!这是他应得的!

回到家后,他可是整整腰酸了两天!

“割稻子啊……”排队的游客在工作人员解释下知道了这个活动,一个个都很咋舌。

这么热的天气去割稻子,算了算了,这是他们该得的!

而另一边,赵过和农庄里的其他农夫们一起组织机械将剩下的稻子全都收完了,赵过还让人将地里面剩下的稻穗全都捡了起来。

“这样好。”被雇佣的农夫笑着称赞,“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要这些细碎的稻穗了,嫌麻烦。”

赵过颔首:“都是粮食,可不能浪费。”

他们将所有收好的稻子称了一下重,最后是四十八吨。算下来一亩地的产量能有一千斤左右,这个还是因为赵过选择的并不是太高产的粮种。

“这种米口感好,就是产量没那么高。”有经验的老农说。

他们怕赵过觉得产量不够。

但其实赵过已经很惊喜了。

亩产千斤!他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这个事情,激动得睡不着觉。

不过四十八吨是带壳的数字,晒一晒然后去掉壳的话,大概也就是三十三四吨左右。剩下好几吨稻壳,赵过看着有点发愁。要是在古代,这些稻壳同样是食物,混在米粥里填肚子,可舍不得扔。

可现在……想必是没人愿意吃这个东西的。

“不用愁,有人收的。”同样是老农笑呵呵说,“这玩意儿很多人买了去喂鸡,不过咱们这么大的量,卖给厂里最合适。一吨也能卖个几百块。”

农庄里自然有人去处理这些后续的杂事。

后来稻壳卖掉了,大米都没卖,全部抽了真空包装给景区里的几家餐厅以及食堂,大概也就半年左右的用量。

于是,宋嫂鱼馆的食客们就吃上了今年的第一批新米。

“这米好像和我上次来吃的不一样?”宋嫂鱼馆里多得是老食客,如果不是预约实在很难,排队又久,他们恨不得隔三差五就来吃一次。

服务员笑着回答:“是我们今年刚出来的新米,而且是自己种的,您吃到的是今年最新鲜的一批,第一顿呢。”

“难怪呢!”食客恍然大悟,“这新米是最好吃的。稍微留一留都没有这个滋味。”

现在好一些的餐厅里常吃的是东北黑土地里种出来的大米,包括宋嫂鱼馆也是,但其实本地的新米也是不差的,各有风味,只是不禁留。

一时间,餐厅里扒饭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不少。有带孩子来的家长惊喜地发现,平时总要追着喂饭的小家伙,竟然自己握着勺子,大口大口吃得喷香。一桶米饭很快见了底,又赶紧让服务员续上。

年长的客人细细品味后也感慨:“这米真不错,吃出了小时候的味道。”

待到了下午两点半之后,鱼馆里的客人才终于陆陆续续走完。前台的迎宾关上整座宅院的大门,肩膀松了松,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可以休息两个半小时左右,下午五点钟,庭院门会重新打开迎接晚上的客人一直到九点半左右结束一天的工作。

关上门之后,服务员和厨师们就可以自由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年轻们往往是找个地方睡觉,也偶尔有几个精力旺盛的会去古镇里面逛一逛,而厨师和年级稍大一点的阿姨们则打牌的打牌,打麻将的打麻将,大家各有乐子。

宋五嫂为人爽气又大方,将整间鱼馆管理得妥妥当当,没有那么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工作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今天午休的时候,后厨端来了一大盆大米发糕和一桶桂花糯米小丸子。

“来来来,今年新米做的发糕和小丸子,大家快来尝一尝。”宋五嫂拿着大勺子,笑容满面给员工们舀小丸子,“桂花也是今年的。”

被她这么一吆喝,所有人都拿好了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来排队。

因为有七号区的食堂在,宋嫂鱼馆是不做员工餐的,让几个员工去食堂拿回来就行。包括每天的下午茶,食堂也都有提供,想吃的就自己去吃。所以,这种后厨亲自做下午茶或者员工餐加餐,大多都是后厨新出了菜品,要试菜。

而且按照规矩,谁的新菜品谁来分,所以今天的糕点一定是宋五嫂亲手做的!

洁白的大米发糕蓬松柔软,散发着纯粹的米香和甜润的酒酿气息,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红枣。那桂花糯米小丸子更是诱人,糯白的小圆子在淡黄色的糖水中沉浮,金色的桂花碎洒落其间,清甜的桂花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一个年轻服务员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发糕,眼睛立刻亮了:“唔!好吃!好软好香,甜度刚好,一点也不腻!”

旁边忙着吃小丸子的阿姨也连连点头:“这丸子真糯,有嚼头又不粘牙,桂花香得嘞~比食堂做的那个香多了!”

后厨的张师傅,一位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吃得最是仔细。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发糕的孔洞结构和湿润度,又细细咂摸着小丸子的火候和糖水比例,最后看向宋五嫂,眼中带着赞许:“五嫂,没想到你还会做白案?”

宋五嫂擅长红案,尤其是和鱼虾类有关的菜这已经是共识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宋五嫂吃的糕点。

“其实我也就会这两样简单的。”宋五嫂笑着说,白案可没那么容易,她问,“怎么样?你们觉得能上菜单吗?”

“太能了!”不等张师傅回答,旁边已经吃上了的员工们异口同声地喊起来,显然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肯定好卖!”

“当饭后甜点正好!”

“马上秋天了,吃这个应景。”

现在宋嫂鱼馆的菜单是固定的,虽然不再和以前的小馆一般每天菜色都不一样,但每个月也会推出一套时令菜单。宋五嫂也会隔两三天就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菜色和好食材,经常现买了回来,如果食客们运气好就能撞上主厨隐藏款。

宋五嫂转向杜芳和张师傅他们。

杜芳点头:“您出品的,味道自然没得说的。”

她现在跟着宋五嫂打下手,虽然没拜师但却俨然有了师徒之情。

张师傅也露出了肯定的笑容:“我看行。发糕可以当特色主食或点心,小丸子就是一道很好的甜品。用料实在,味道传统又有新意,关键是,咱们用的是自家的新米,就是最大的卖点。”

宋五嫂一听,心里有了底,爽快拍板:“成!那明天就先作为秋季特供试推,看看客人反馈。价格嘛……”她略一思忖,“定得实惠些,主要是让大家都尝尝咱们自家稻子的味道!”

这可是赵过种出来的稻子,种地的老祖宗!

听路小姐说,赵都尉以后会有特殊能力,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宋嫂鱼馆的队能排成什么样!

到了晚上九点半收工,服务员们和厨师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宋五嫂一般会留到最后再走,各处巡视一番。但今天,她被路晓琪堵在了鱼馆里。

“你怎么现在来了?还没吃晚饭吗?”宋五嫂有些奇怪,回头想要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剩下什么菜。

“吃过啦!”路晓琪嘿嘿笑,“是有别的事情。”

宋五嫂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大概是什么,连忙和她一起出来。路晓琪将她带到了自己固定的包厢内,后院单独的一处小院子,很清雅。

推开门进去一看,苏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而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女人。

推开门进去一看,里面坐着两个女人。

一位妇人已经上了些年纪,两鬓斑白,身穿赭石与秋香色相间的宽袖短襦,眼神温润专注,周身沉淀着沉稳气度。

另一位大概四十出头,竟是一位身着素色僧衣的比丘尼。她面容清瘦,头上不见青丝,目光澄澈而宁静,更衬得有几分脱俗。

宋五嫂有些疑惑,出声问道:“这两位是……?”

这个穿着,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被路晓琪召唤来的新人。不过,为什么会带到她这里来?

路晓琪含笑道:“五嫂子,介绍你认识一下,这位,”她指向年纪更大的妇人,“是膳祖,唐朝人。而这一位道长,是梵正法师!”

宋五嫂开酒楼的人,虽然疑惑但也第一时间漾起笑容:“欢迎……”后半句还没说,忽然心里激灵了一下。

等等等等……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了。

膳祖,梵正……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宋五嫂这样自学成才的人,其实对于行业内自古至今的大人物,除了彭祖、易牙这样祖师爷级别的熟悉之外,其他人她都不怎么认得。

但是膳祖,她知道啊!

这位据说是唐代宰相的私厨,不仅厨艺了得,而且还开创了女厨师的先河,被誉为“厨房膳食之祖”!

梵正她也听过!

在宋五嫂刚开始学厨并且还小有名气之时,曾有一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来她这小店尝鲜。他们吃得满意了,也会摇头晃脑地评点几句。

有人曾抚掌称赞:“宋嫂这一手鱼羹,鲜美醇厚,烟火气足,颇有古风,依我看,竟有几分唐代那位膳祖的遗韵!”

因为这个,宋五嫂记住了膳祖,后来还专门去请教了读书人,知道了膳祖的事迹,对此心向往之。

而梵正……当时也有写读书人,在酒足饭饱后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惋惜叹道:“虽则美味,但终是市井之味,野趣有余,清雅不足。比起传说中的比丘尼梵正,终究是差了几分意思。”

于是,宋五嫂又去了解了那位梵正,知道她是个尼姑,擅长以菜作画,诗情画意。

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位只存在于传说和文人闲聊中的祖师级人物,会如此真实地、跨越时空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宋五嫂方才漾起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简直有了几分手足无措,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竟然是两位大家大驾光临!这真的是……让我这个小鱼馆蓬荜生辉!”

膳祖温和一笑:“掌柜客气了。”

梵正法师微微颔首,声音清静平和:“阿弥陀佛,是我们打扰了。”

路晓琪抿起微笑,将宋五嫂拉到自己身边坐:“五嫂子坐这里,我刚刚抽出卡来,就过来你这儿了。”

她这次抽出了四个人,除了膳祖和梵正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是R卡,一位金银匠,一位织工,已经由苏隽带去安置了。而她亲自带着膳祖和梵正来找宋五嫂。按照惯例,新人一般会交给同领域的前辈们带着。

在历史上,膳祖和梵正是宋五嫂的前辈,但在现代,宋五嫂却是先来者。

说实话,路晓琪没想到能一次性抽出了两张厨师卡,而且还都是SR!

她都不敢想象到时候清河古镇里的饭会有多好吃!

路晓琪:“我想着她们这段时间可以先休息一下,适应适应,然后再看看可以做些什么……”

虽然膳祖与梵正都表示立刻就可以开工,但她还是不能那么周扒皮的。

宋五嫂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愕中醒过来了,爽朗笑道:“那自然,随时欢迎两位前辈来我这儿转悠转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她是个很热心的人,立刻和苏隽打电话让他把两人的住处安排得离自己近一点儿。

看到她的态度,膳祖与梵正这两个初来乍到的,也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位宋五嫂并不难相处。

几人聊了聊,算是熟悉了一下,然后路晓琪和宋五嫂带着两人回了四号区,安置下来暂且不提。

待到只剩下她和宋五嫂之后,路晓琪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用头去蹭了蹭她:“五嫂子,我还是最爱你的。”

宋五嫂失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她正色说:“小路,你别担心我会有其他情绪,实际上能有同行过来,而且还是女的,我高兴得很。”

路晓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宋五嫂用力揽了一下她的肩:“当时那么多人都和我说,女人当酒楼的厨子是出不了头的,还是乖乖在后院的灶房里待着吧。我还就不信了,凭什么那么多人家,包括大户人家都是厨娘在做饭,可女人却偏偏不能做到名扬天下的大厨呢?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后来,我就知道了膳祖,知道了梵正,知道了刘娘子……后来更是知道了原来后世流传的古代十大名厨里,女人就占了六席!”

一定程度上来讲,如果不是她知道了这些人,可能在这条路上她不会坚持那么久。

“当然了。”宋五嫂抿了抿嘴,想起往事有些不好意思,她将自己的食客夸赞梵正而认为自己的菜赶不上梵正清雅的事情告诉了路晓琪。

路晓琪看她现在的表情很释然,因为问得也很轻松:“那你是怎么想通的?”

“一开始也觉得很自卑,觉得自己的菜虽然好吃,可能真上不了台面。”宋五嫂叹口气,“可能还有些不甘……不过,”她眼里泛起笑意,“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就想通了!”

什么清雅啊意境啊,都比不上真金白银的收入足够抚慰人心。

路晓琪一愣,哈哈哈笑起来:“还真是!”

这就是她喜欢宋五嫂的原因呀,坦荡、真实、有趣。

宋五嫂:“真金白银,那代表大家就是喜欢呀,对吧?不然怎么会来了一次又一次。”

她后来明白了,自己走的是野路子,凭的是经验与手感,做的就是接地气、饱口腹的实在菜肴,那些风花雪月的文人画意,她确实不懂,也没必要硬凑上去。

不过,现在梵正来了……倒可以去请教请教?

膳祖和梵正就这样在清河古镇住了下来。她们和往常的新人一样,学习文史知识,学习新的现代知识,然后在古镇里看看新鲜。

两人都是很安静很沉稳的性格,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事物也不咋呼。

唯一一次流露出震惊神色是第一次进了宋嫂鱼馆的后厨,见到了那一整套的后厨设施和调料、食材等等。

梵正还好,膳祖看了后心痒难耐,简直就想要立刻上手体验一番。

后厨里,几位厨师和帮工虽然手上忙着备料的活儿,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那两位新来的、气质非凡的“参观者”身上瞟。

他们一早接到宋五嫂的通知,说今天有极其重要的客人来参观,让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规整有序。众人虽不明所以,但看宋五嫂那罕见的严肃劲儿,也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弦。

整个后厨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严阵以待的气氛。

不过他们没想到是两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女人……哦,也不普通,其中一个穿着僧衣,看上去像是个尼姑?

这是什么组合?

大家都打着眉眼官司,用眼神询问:“这是谁?有人知道吗?”

但得到的都是摇头或者耸肩。

没人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是谁,让宋大厨这么紧张。

膳祖的目光缓缓扫过锃亮的不锈钢灶台、整齐悬挂的各式刀具、琳琅满目的复合调味料、以及冰箱里分类储存的来自天南地北乃至海外的新鲜食材,她那沉稳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惊叹与灼热的光芒。

这段时间她已经尝试过这里的很多美食,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物产丰饶无比,而且食物的烹饪方式似乎有了多种多样的发展和变化,和她那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膳祖在自己老年的时候已经以授艺为主,她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停滞很久了,但现在,她却重新拥有了当年年轻时学厨的那种热血以及新鲜感。

现在实地看到了后厨,她这颗心就跳动得更厉害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手指微动,那是一种厨者渴望亲手触碰、感受、驾驭的本能。

宋五嫂一直留意着她们的反应,见状立刻捕捉到了膳祖眼中那熟悉的热爱与冲动。

她心中一动,笑着上前,语气真诚而热情:“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妨,上手试试?”

她指了指一旁预备好的齐全灶具和丰富食材。

啊啊啊,她还没吃过膳祖做的菜呢!今天是不是可以大开眼界了?!

膳祖闻言,眼中光彩大盛,礼貌性问了一句:“可以吗?”

宋五嫂:“怎么不可以?!”

她还等着吃呢,不行,待会儿还得给小路发条微信,让她也过来。好东西大家一起吃。

膳祖听她这么说,温和却坚定地点了点头:“那,便……献丑了。”

她身上的气势微微一变,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重回故地的从容与专注。

与此同时,梵正法师的目光却被旁边台子上晾着的、刚刚出炉不久的大米发糕吸引了。那发糕蒸得极好,蓬松柔软,米香四溢,但形状就是最朴实的方块,除了嵌着的几颗红枣,再无任何装饰。

宋五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去!怎么偏偏是这个?

她这个大米发糕,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造型可言的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