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巨大的钢铁大桥让天堑变……

“爷爷, 谢谢你。”

另一边,钱博江和钱成海已经离开了清河古镇。钱博江没想到张大夫居然没有行医执照,而自家爷爷居然愿意为他举荐。这个举荐可是要压上自己人品的, 他印象中爷爷从来没有主动举荐过谁。

难道他还是低估了张大夫的实力?

钱成海叹口气,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以前一刀切, 多少人因为没有学历而拿不到行医执照。不过,也怪不得别人, 还是咱们这个圈子在以前的时候太封闭了。”

早些年, 在西医已经有了系统的教育体系时, 中医却还是封闭的师徒传承制。然后, 一刀切的政策让他认识的很多通过这种师徒传承学医, 没有医学院毕业证书的民间中医拿不到执照, 无法行医。

这里面固然很多都是水货甚至是骗子,但也有一些是真正有本领的。

这个举措,一度让中医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 后来国家也越来越重视中医,开放了两条认证方式,一条是拜师备案,一条就是举荐认证。后者要举荐人有一定的地位, 还要被举荐的的确是特殊人才,考核也很严格,所以这些年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张大夫当得起这份举荐。”钱成海说,他看了看自己的孙子,颇有深意地说:“你小子算是好运气,以后常来这儿帮一帮张大夫,知道了吗?”

要不是他要坐镇诊所,自己都想要每天来。

钱博江笑起来:“嘿嘿, 那还用您说?”

他可是早早的就发现了张大夫的厉害之处!

……

省城。

丁楠快步走进办公室,身穿衬衫和阔腿裤的她看上去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一位优秀的职场女性。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刚来公司两年就已经坐上了经理的位置,并且成为了副总监的有力竞争者,未来可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女人端着饭盒唰唰唰在她身边落座。

丁楠笑起来:“姐姐们这是要干什么?围堵我啊?”

“说得那么难听!”其中一位女同事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们来啊就是想问一下,你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上午开会时,她看见丁楠这几天气色好,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没想到丁楠说不是护肤品也不是化妆品,只是最近她用了一个中药香囊,所以每天都睡得很好。

失眠可是现代人最常见的亚健康状态之一,一听到这个大家都感兴趣极了,但很快老板就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询问。

丁楠没想到她们这么执着,现在还惦记着。

“那当然!”有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同事感叹,“我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你们是不知道更年期的苦,每天能睡着四个小时算是不错的了,我都怕我猝死。”

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更年期的苦她们的确不懂,但失眠的苦她们是经历过的。

“就是这个。”丁楠调出香囊的图片给她们看,“真的巨好用,我也就用了两三天,感觉睡眠质量就改善很多。”

“链接交出来!”

丁楠:“真不是我不想给你们,这是我朋友帮我代购的,说产量很有限,她也只抢到几个,给我寄了一个。接下来的都要等。而且那老中医没有在网上卖,就是做了一些卖给身边的人。他连个微信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旁边的几个女人都有些失望。

“那你帮我们问一问你朋友,如果有货了帮我们抢几个好不好?放心,不让她白帮。”

“这个没问题。”丁楠一口答应下来,她和小庄是好友,这样一件小事对方肯定是愿意的。

“哪里的老中医啊?咱们省城的吗?”同事随口问。

丁楠:“不是,清河市的。说是清河古镇请过来的。就是最近平台上很火的那个。”

“哦哦。”中年女同事其实不太看视频,也不知道清河古镇,但她知道清河市,抬起下巴来问旁边吃饭的一位年轻男同事,“哎,姚远,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有朋友在清河市的呀?”

姚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联系了。”

“这样子啊。”中年女同事意味深长。

姚远放下筷子,礼貌说:“我吃完了,先回办公室了,刘姐,你们慢慢吃。”

丁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的盘子:“……姚经理饭量那么小的吗?”

这不还剩了一大半?!

“什么朋友啊,啧。”中年女同事轻笑了一声,对丁楠解释,“你来得晚不知道,其实我们大家都清楚,那是他在清河市的女朋友。”

丁楠吃到瓜很兴奋,追问:“姚经理的女朋友不是咱们省城白富美吗?”

“所以,就和清河市那个分了呀。”另外一个女同事有点不屑,“男人嘛,不都这样?”

丁楠秒懂:“原来如此!”

所以她们时不时的就在姚远面前阴阳怪气一下,就看不惯这样的渣男。反正她们在公司这么多年,也有人脉,可不怕他。

话题又转了过来:“你记得哦,到时候多给我买两个。”

“好的好的。”

……

省城一户人家。

“妈当时给的香囊呢?”女主人苏夏叉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快把它给我找出来。”

男人皱起眉来:“你还真打算给小轩用那种中药香囊啊?我都说了,中药不好,副作用太大了,不要随随便便乱用。妈也真是的,没有经过实验的东西就敢乱买。”

不仅乱买,还非要让他也用。

男人叫高伟,何桂花的儿子。

上次他们回家的时候,何桂花高兴地拿出了两个香囊给他们,说一个可以治好高伟的失眠,一个可以让晓阳也就是他们的儿子白天不那么累。

高伟因为工作压力,失眠很久了。而高晓阳,马上就要升高三,每天学习昏天暗地。

奈何,高伟却不信这些。

苏夏一直觉得高伟算是半个中医黑,他平时常挂在嘴巴上的就是中医属于过时的东西,无法被科学验证,中药连副作用不敢标上去,伤肝伤肾等等等等。

苏夏和他相反,她虽然觉得现在很多中医水平不行,但她是相信中医的。夫妻俩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话不投机半句多。好在,这个话题在两人生活中也不常遇到,不怎么影响夫妻感情。

苏夏气呼呼的:“不过是香囊而已,又不是要你吃!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晓阳那儿我是给了的。你爱用不用,又不是我失眠!”

她回到房间后,想了想,脸上露出个狡黠的表情。

苏夏拿出何桂花送的香囊,偷偷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靠近高伟的那一端。她打算等高伟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的香水味。等到时候要是真有效果,看她不打他脸,哼!

和爸爸高伟不同的是,他们的儿子高晓阳已经体会到了香囊的好处。

高晓阳在省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就读,身边都是尖子生,压力巨大。他自觉自己天赋其实没那么高,纯粹靠努力拼上来的,做题家一名。但上了高二之后,随着课本的难度变大,便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只能逼着自己卷起来,做更多的题,看更久的书。

卷来卷去,便觉得精神也开始跟不上了。白天的时候,总是觉得疲倦,脑子昏昏沉沉的。之前的期中考试,他的名次倒退了十几名,让高晓阳很是郁闷。

可是,真的好困,好累啊……

尤其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真的睁着眼睛都能睡着。但今天,高晓阳却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每当他觉得困倦疲乏的时候,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便萦绕在鼻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是什么?

高晓阳狐疑地循着气味从书包里找出了一个麻质的香囊,淡淡的药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想起来了,这是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妈妈塞进去的,说是奶奶给他买的,可以提神解乏。

他拿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几下,药香味浓郁了很多,顺着鼻腔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爽!

沁人心脾,高晓阳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不是夸张形容。他只觉得自己脑子一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这是啥?”同桌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脸上露出坏笑,“你小子玩很花啊,这不是才子佳人里的香囊吗?郎君,请听我说……”

他还学了个戏腔,顿时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高晓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一把抢了过来:“给爸爸滚,戏精啊你,这是我奶奶给我买的中药香囊。”

一个女孩子凑了过来,使劲闻了闻,眼睛一亮:“还挺好闻哎,比我买的薄荷精油好像还管用一点。高晓阳,你奶奶在哪儿买的,帮我也买几个好不好?”

她也说不出那感觉,就觉得薄荷精油只有当头的那一下很强劲,但很快就会消散。这个中药香要更温和一些,可似乎绵延不绝,让她闻了觉得很舒服,好像身上的疲惫都淡了一点。

女孩子正是他们班男生私底下评的班花,高晓阳受宠若惊:“啊,好啊,我帮你问问奶奶……”

……

“香囊就爆单了?”路晓琪收到消息后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实际内心一点都不惊讶。

那可是医圣精心配置出来的香囊,而且她自己还验证过。这么好的东西,数量还不多,如果不卖爆她才会觉得奇怪。

苏隽:“同事们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补货?”

上次一百个香囊其实分一分也没多少,很多同事自己都没买到,还有新来的同事打听了一下之后也立刻加入到了追问的队伍。

路晓琪打开看了一眼自己这几天都没空看的老食客群,往上翻一翻果然看到很多艾特自己的和求购信息:

【请问香囊还有吗?我还想要买几个。】

【我也要!太特么好用了,简直震惊我一整年。】

【+1,我也想要给我爸妈买几个。】

桂子飘香:【我就说了好用吧?让你们多买几个(得意)】

其他没买到的群友们纷纷冒头出来,也有些好奇,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用,然后收获了一堆安利,几乎没有差评。于是艾特她的队伍就越来越长了。

隔了两三天了还在持续艾特。

路晓琪赶紧回:“暂时没有啦,我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古镇请来的老中医临时做的,药材都要重新处理,做起来很麻烦的,需要时间。所以还请大家先等待一段时间哦,到货了我会通知的。”

实际上,药材早就准备好了,但因为行医执照的事情,她现在可不敢卖。

曾经的路晓琪,雄心壮志,现在的路晓琪,安静如鸡。

这种事情上,谨慎点好。这几天看完了那几个从外地过来看肠易激的病患之后,张仲景就不再对外出诊了。如果不是想着那几个病患不容易,她都不想让张仲景接。

她问苏隽:“张神医现在每天在做什么啊?”

苏隽:“和李太守聊天、看医书、继续折腾药材,然后开始研究针灸了。”

路晓琪放下心来:“……听上去心情没什么影响。那他什么时候去认证那个特殊人才?”

“钱老大夫是说下个礼拜,要去省城。”

她点了点头,想着到时候肯定是要自己陪同张神医去一趟,要不要再叫上别人?苏隽?要不索性再去一趟杭州看一下赵飞燕得了,离得也不远……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

过了两天,李冰找到她:“路小友,不知我等什么时候能出发去蜀地?”

他不想再等了。

李冰已经在清河古镇休整了大半个月。

他现在的状态古井无波,虽然也在古镇其他地方转了转,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未来新事物,但心中的好奇却还是不似其他人那般强盛。

他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去蜀地,去都江堰看看。

看完了之后,此生便已无憾。

也可以说,他现在的投影纯粹是被这份执念支撑着的。

因此,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来询问何时启程了。

路晓琪在心中暗叹一声,她其实一直拖着不去一半是因为忙,一半是想要故意卡系统BUG,想让李太守再待久一点。但现在,本人不愿意了,她也没办法,只能随着他的心愿了。

沉吟了一下,她看了看日历,正巧过几天张仲景就要随着钱成海一起去省城了,那要不便一起去吧。清河市没有直达蜀地的高铁,也没有飞机场,只能去省城坐飞机。

顺便按计划,再拐弯去杭州看看赵飞燕。

她将这个安排告诉李冰,问他的意见。

“老朽听从路小友的安排。”李冰十分喜悦。路晓琪愿意抽空陪他去已经很好了,至于路上停留的几天他并不在意,或许正好趁这几天在自己心愿了之前好好看看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蜀地超出了SR的行动范围,只能路晓琪自己去。省城和杭州的话倒是都可以,去杭州肯定要带上苏隽和宋五嫂,那就只剩下宇文恺了。

她问宇文恺。

宇文恺很为难:“我恐怕没空,外来的建筑队刚刚才到位,正是要紧的时候。”

这是清河古镇修缮计划里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全面扩展工匠队伍。路晓琪通过文旅局邀请了国内古建行业里很有名的几支施工队过来,和自家的修缮组一起施工。这几天,这三支队伍正陆陆续续到位进场。每一支的人数规模都比自家的大。

宇文恺作为古镇的总规划师和修缮组老大,正是最忙的时候,肯定不能轻易离开。

路晓琪一听,立刻说:“行,那就麻烦宇文老师守在这儿了。”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古镇是不是能在年前开业的大事!

她有些歉意:“等开业后,我再陪您去西安洛阳这些隋唐故都走一走,看一看。”

宇文恺抚须微笑:“好,但凭路小友安排。”

路晓琪又打了电话给宋五嫂,想要力劝她也去,反正鱼馆关几天也不要紧的嘛。以她现在的口碑,休息几天完全不用担心客户流失。

而且,五嫂子忙了那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

没想到,宋五嫂在电话里说:“小路,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鱼馆啊,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路晓琪大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

“我们当时约定好是三个月,现在离三个月还有十二天。”宋五嫂皱眉看着眼前的这对小夫妻,有些不悦,也有些不解,“你们何必又在乎这十二天,等时间一到,我们自然会走。”

路晓琪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市区,说话还有些喘:“就是,而且我们这个月的租金都已经交了,之前也没拖欠你们的吧?”

她很生气。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坐在对面的这对小夫妻就是原本将店铺转租给她们三个月的人,他们提前回来,而且一回来就要求要拿回店面,一天都不愿意等,让她们立刻腾出地方来,说话言语间非常强硬。

小夫妻中的男方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似乎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本来就是个短期的约定。”女方狡辩,“当时我们也是看你们找店面不好找,所以才好心地把店面转让给你们,现在我们都回来了,店面当然是要拿回来了。”

路晓琪都被她气笑了:“约定?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好嘛!合同上清清楚楚写了三个月,那就一天都不能少。”

女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也这么强硬,慌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候男方转换策略了,他开始装起了可怜:“路小姐,宋大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看看,我们家里刚出了事,现在正等着钱用呢,要是还没有进项,这个月我们就要去喝西北风了。反正合同上也只剩下十二天了,你们就先把店面还给我们吧。”

女方则色厉内荏地嚷嚷起来:“反正我们要是做不成生意没收入,那我就让你们也做不成生意。”

路晓琪和宋五嫂对看一眼,都有些嫌恶。

两人这是在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呢。但偏偏,遇到这样撒泼耍赖恶心人的,除了直接武力威吓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武力威吓也很容易把自己也给搞到派出所去,为了这十二天不值当。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宋五嫂深吸一口气:“后天,最早也要后天才能把店面还给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就没得谈。然后,要把剩下那十天的房租还给我们。

“两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她小程序上的预约实际已经到一个礼拜后了,时间久远的可以退掉,但这两天之内的食客们要是被临时退单的话恐怕也不好再找合适的,情绪也会不好。宋五嫂想要先服务好他们再离开。

对面的夫妻俩看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待他们走了之后,路晓琪还是一肚子气。

宋五嫂劝她:“行了行了,咱们穿鞋的不要去惹光脚的。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便是无赖。即便是咱们这十二天照常营业,他们要是时不时来恶心你一下,波及到了来吃饭的客人们,反倒不好。”

所以不如暂时先退一步。

路晓琪听她这么说,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还是觉得奇怪:“怎么忽然就连十二天都等不了了?咱们又不是拖欠了租金。而且之前都聊得好好的。”

她和宋五嫂本来还想要再续三个月,可以提高一点租金让这对小夫妻有些利润,他们躺着收钱估计也愿意。到时候五嫂正好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忙清河古镇里的酒楼了,也算是对市区这些老食客们有了交代。

明明那时候在电话里,她还觉得这对小夫妻有点意动的。怎么忽然一下子就改了主意?

难道是眼红他们的生意?

这时候,鱼馆的一个帮工从外头跑了进来,悄悄说:“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要忽然过来了!”

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那帮工说:“知道斜对面正在做装修的那家是打算开什么吗?”

路晓琪挑起眉,福至心灵:“……该不会,也要开鱼馆吧?!”

“对!”帮工点点头,“隔壁那王老板说,那是本市一个餐饮公司开的,也打算在这条街上开鱼馆。然后,他看到过那两人和那家店的老板见面!”

宋五嫂“啧”一声:“这就说得通了。”

路晓琪只觉得不可理喻:“意思是他们串通好了想让咱们搬走?不是,他们开他们的,咱们开咱们的,一起做生意不好吗?而且看他们这个装修,和咱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择手段地做生意啊?

初出茅庐的生意人路晓琪第一次见识到了商场的险恶。

宋五嫂却见过不少了,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可多着呢。觉得把你挤走了,所有的客人就都会去吃它家了。而且现在咱们鱼馆也有点名气,把这一带的盘子都给带起来了。”

现在清河市很多人提起五柳路,都会浮现起一个“那儿是个吃鱼的好地方”这样的一个印象。对方显然是想要借这个势。

“而且,他那装修必然要卖贵,可要是卖贵了,味道却还比不上咱家,那口碑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才使了这种手段。

宋五嫂这样一分析,路晓琪也明白过来,只能摇摇头,很是看不过眼:“这样的人,诅咒它早早关门!”

“他的生意也未必好做。”宋五嫂笑了笑,对自己十分有自信,“若是放在我那会儿,或许还行。但现在的人,选择太多了,不会将就。算了算了,我正好也休息一段时间。”

路晓琪立刻转过来说:“那咱们就一起去省城和杭州。”

“好,我也许久没见过皇后娘娘了。”宋五嫂笑着说。

隔壁家的快餐店里,帮工也好奇在问王老板:“老板,你干嘛要这件事告诉她们啊?”

不是看她们不顺眼吗?

王老板悠哉悠哉在躺椅上扇着蒲扇,他可舍不得开空调,用蒲扇敲了敲自家小弟的头:“你这脑子长了和没长一样。这隔壁和咱们不是一个赛道,咱们还能蹭点他们的流量。可要是那夫妻俩回来了,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了。”

他又不傻。

那俩夫妻肯定也是眼红宋嫂鱼馆的生意,想要收回来自己做。可人家那是实打实有几把刷子的,惦记之前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王老板摇摇头,他是不看好他们以后的生意。

这次,他绝对不会看错眼!

宋五嫂想通之后便也乐得自己多休息几个月,但是食客们却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完全不能接受。

被取消了预约的客人反复在电话里确认:“真的不会再开业了吗?”

宋五嫂一个个耐心地解释:“只是这边不会开业了,接下来会在清河古镇有酒楼开张,欢迎您到时候再光临。”

为了表示歉意,她让路晓琪在小程序后台给被取消的客人们的账户里发了五十块钱的优惠券,到时候在古镇可以使用,以示歉意。大家登陆上小程序,才发现首页真的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通知。

而徐晨、廖云云这些每天准时准点来排队买盒饭的也看到了店门口张贴的大幅结业通知,顿时欲哭无泪。

食客群里翻了天了:

【不是说还有十二天吗?怎么一下子就要关门了?】

【不要啊!(抱住大腿),我的食堂没有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大哭,宋大厨你骗人,你上次明明说可以再开几个月的。】

宋五嫂心里也觉得歉疚,在群里安抚了好一会儿,又承诺等清河古镇的酒楼一开业就立刻通知大家,才让所有人的情绪变好了一点。

她倒没有说出事情的内幕和自己的猜测,没必要。

大家便又开始在群里催促清河古镇赶紧开业,倒是没有一个人退群,反而路晓琪和宋五嫂的微信里多了很多新的添加好友申请。

路晓琪好奇问了其中一位,这才知道原来本地的一个吃喝玩乐大V发布了宋嫂鱼馆即将结业的消息,有老食客在底下留了她们的微信号,很多之前没加的食客就找了过来,生怕自己以后找不到路。

【终于找到组织了,5555,重新开业的时候一定要踢一脚啊。】

【我是外地的,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求加群。到时候清河古镇开业,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还没吃上呢结果就结业了,郁闷。先来占个位置吧。】

【宋大厨YYDS,求不要休息太久,一定要记得开业呀呀呀!】

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有几百条加群的通知,她都忙不过来了,路晓琪不得不又开了两个五百人的新群。她算了算,即便是这些群里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为了酒楼办清河古镇的年卡,那也很棒了。

毕竟除了年卡,他们还得要消费,算下来就很可观了。

结业的那一天,宋五嫂和路晓琪还有过来帮忙的苏隽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所有她们自己买的碗筷、消毒柜等等。这些东西原本宋五嫂还想着要留给那对小夫妻呢。

“这个也搬走。”路晓琪指着墙上的牌匾和写菜单的黑板说。

哼,她什么都不会留给他们的,一包纸巾都得要带走。

苏隽觉得她这样睚眦必报的小表情很可爱,有点莫名想笑,但脸上一本正经,忠实地执行了她的命令,把所有的纸巾和其他小杂物也都打包放在了箱子里。

前来验收的小夫妻,女方原本还想着能接收一些日用消耗品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收拾得那么干净。她很不满,最后指着墙壁上的钉子洞挑毛病:

“咱们合同上可没说可以在墙壁上钉钉子吧?”

这意思是想要扣点钱。

路晓琪气得脸都红了,马上要发飙的时候,苏隽拦在她面前,沉声对那女人说:“先前的合同里也并未约定你们可以提前收回店面,如果我们现在提出要按违约来起诉的话,你们恐怕要赔更多。”

苏隽淡淡补充一句:“我可以现在就叫律师来。”

他有一米八多,身材又挺拔,也是当过衙内的人,气势一放出来就显得很足,莫名有压迫感。而且他还长了一张清俊贵公子的脸,莫名地让人觉得气度非凡,身世不俗,找律师这种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可信。

女人感觉他家里都能养得起一个律师团。她退缩了,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回到家之后,路晓琪绕着苏隽打量,啧啧不已:“看不出来啊,苏公子不愧是苏公子,现在连找律师都知道了哎。”

不得不说,苏隽站出来那下有点帅到她了。

苏隽摸了摸鼻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若真是要找律师的话,那也得老板您出钱。所以,我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她是虎,他才是那只狐。

路晓琪一想还真是,嘿嘿乐起来。

“你只不过是不擅长和这些无赖打交道。又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所以被他们看轻了。”苏隽安慰她,“这样的人你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彰显出自己强势的一面,权势也好,金钱也罢,他们才会老实下来听你说话。”

他以往接触的人之中,这样的人不胜枚举。以往他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人性如此,但现在却觉得可悲。

路晓琪点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受教了,不愧是苏公子!”

……

宋五嫂喜提休假,立刻带着行李加入了路晓琪的远行队伍。

这支队伍里还有李冰、张仲景与苏隽。

一行人先坐高铁去省城。

即便已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从表面都看不出来多少古代痕迹了的宋五嫂和苏隽,在进入到占地广阔的高铁站时依然觉得眼花缭乱。

更别提李冰和张仲景了。两人好奇的眼神在各处流连,嘴里的问题就没有停下来过。

张仲景原本觉得他有丰富的出行经验,而且也对这儿慢慢熟悉了,即便是没人陪他,只要有盘缠就能顺利去到省城。但经历了这一趟后他不得不承认,现代社会的出行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那些看上去眼花缭乱的先进设备,而是如今对于“人”的关注——为了出行方便,路晓琪给李冰准备了一个轮椅,然后又预约了高铁站推出的“重点旅客”服务。从进站之后,他们一行就得到了特殊的关照,一路绿色通道放行,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前来引路。

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工作人员恐怕会抢着来推轮椅。

张仲景原本还挺淡然的,但是听到路晓琪说这不是因为她有背景有地位,这个措施针对的是全部国民,纯粹只是铁路系统对于特殊旅客也就是老年人、残疾人等等的关照之后,他就开始陷入到了沉默。

一直到上了车,才从自己的情绪里醒转过来。

他是学医的人,本就有着一颗慈悲心,这也让他对于这种人文关怀更加的感慨:“你们做得很好,好极了!”

在他所生活的年代,权贵享受一切便利,健康人能活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而老弱者、残疾人,往往都是最先被淘汰的对象。照顾他们?而且还是朝廷花费大心思去为他们提供特殊服务?

做梦吧!

李冰摩挲着自己的拐杖,悠悠道:“世道和平,朝廷富足,才能如此。缺了哪条都不行。”

可惜秦国连年征战,且不得不战,根本腾不出时间和金钱来整理内务。

苏隽却有不同看法:“小子以为,即便是满足了这两者,也不是所有朝廷都愿意对百姓施以福利,同享盛世。”

隋文帝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他在位时期,朝廷富足,仓库里的粮食都堆得满满当当。但是在遇到天灾,百姓食不果腹之际,他依然选择了不放粮,导致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李冰苦笑,轻叹一声:“你说得对。”

即便有钱又有能力那又如何?对于上位者来说,不过只是一群黔首而已,何必花这些心思?就连他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不也是隐隐这般认为的吗?

路晓琪在一旁听他们低声讨论,双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

她在心中想,那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就像是现在网上流行的那句话一样,麦子熟了几千次,但人民万岁是第一次。

宋五嫂没参与讨论,她只是着迷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那是江南一带的农村风光,阡陌交错,时而点缀一排排两三层楼高的小房子,门口基本都停着车。稻田已经金黄,有正在劳作的农民,但基本上都配备了机械化辅助,收割机在稻田里轧出一条条笔直的路。

偶尔还会经过河道,这边的水运发达,即便是小支流上也都有小型的货船和运沙船来来往往。

除了船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之后,这边的水道和宋朝倒是差不了太多,宋五嫂这样想着。想当年,无论是汴梁还是临安,水运都极其的繁华,江面百舸争流。

但很快,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江,这是长江的支流,流量在全国也排得上号。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快看!”

李冰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一艘又一艘的巨轮载满了货物,鸣着汽笛在江面上航行,井然有序。不远处,是如飞虹一般跨越在江面上的钢铁大桥,连接了大江的两岸。而他们所乘坐的高铁,也正行驶在这样的铁桥之上,如一阵风一般将天堑视为通途,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便将江水甩在了自己的后头。

所有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心中只余震撼。

未来世界又向他们掀开了一层面纱。

李冰喃喃道:“这……便是我们的后世吗?”

“是你们的后世。”路晓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微妙情绪,立刻认真说,“虽然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在这一百多年,但是如果没有当时的大秦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那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华夏。”

这种跨越时间维度的对比其实并不公平,我们的历史并非落后的包袱,而是造就现在这一切的辉煌基础。

就像是垒砖砌墙,底下少了哪一块都不行。

李冰闻言,眼中出现释然与欣慰:“车同轨书同文……陛下的确是做了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登上了秦王位置的青年,眼睛里燃烧着勃勃的雄心与野心。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将立下比他的父辈们更伟大的功绩。李冰却想不到,这份功绩竟然是如此的伟大,甚至照耀了几千年依然不熄。

在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后,高铁终于到达了省城。

有坐着轮椅的老人在,照样是走特殊通道。路晓琪已经定好了车将他们送到酒店。

而比他们提前一天到的钱成海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老同事,也是省城医学院院长汪景德的办公室。

汪景德有些讶异:“你想让我和你一起联名举荐一个人?”

钱成海:“我还想让老李也一起。”

汪景德:“……你这是想要举荐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