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佳佳虽然因为自己的病情抑郁了, 但是并不傻。
她当时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排气的频率似乎没有那么高了。为了证明这不是错觉,她还特意定了闹钟试验一下。果然, 二十分钟左右都没有任何憋不住的感觉。
要知道, 在这之前她最多只能忍到五分钟。
“我就说你的情况好了很多!”妈妈陈美玲高兴极了, “你这几天跑厕所的次数明明没有以前多了。”
妈妈原来都一直在心里记着呢。汪佳佳忽然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她因为心情抑郁对父母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好。
“看来那个张大夫果然是神医。咱们好好吃药, 吃上半个月, 或许就全好了!”
陈美玲现在就很庆幸当时抓药的时候还好没听那个大夫乱扯, 她其实那会儿听了之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的, 想着张大夫到底是不是靠谱。但后来觉得还是要相信小庄这个实例, 而且她来清河古镇的时候打听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是对张大夫赞誉有加。
所以陈美玲最后还是将钱关山的那些话抛在了脑后。
汪佳佳在家又吃了四五天的药之后,她能够很明确的感知到自己的病正在好转。
跑厕所的次数正常了很多,一切也都正常。最重要的是, 排气的频率变低了,现在她一个上午或下午也就三四次。她的闺蜜来家里看她,也都说闻不到她身上生病时那种淡淡的下水管道的气味了。
“你可以去上学了!”闺蜜高兴地说,“到时候一巴掌扇那些人脸上, 我就说你之前就应该对他们硬气点。对了,那个医生真的那么厉害吗?”
“厉害!”汪佳佳重重点头,“我想要去谢谢他,但不知该送什么好?”
“送锦旗!再买点水果。”闺蜜立刻说,“网上都这么说的。”
汪佳佳和陈美玲说了 ,陈美玲也很赞同。于是,这天趁着她不上班,便带着女儿大张旗鼓地拿着锦旗和水果篮子来到了观脉堂。
陈美玲语气都哽咽了, 握着张仲景的手,张仲景有些尴尬地尝试抽出来但不得果,只能任由这个女子握着:“张大夫,真的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两天才知道原来女儿加的那个病友群里都有孩子想要自杀,她不敢想如果女儿也有这个念头怎么办。
张仲景微笑:“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他看了看她们带来的锦旗,十分好奇。那锦旗展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便呈现在所有人眼前,下面还有陈美玲夫妇以及汪佳佳敬上的落款。
医圣看了后连连点头,脸上笑容都变大了。
这东西好!配色喜庆,挂在墙上一定很好看。
另一边,钱博江拉着钱关山正好看到了全程。陈美玲和汪佳佳她们都是见过的,眼前这一切代表了什么两人都明白。
钱博江呵呵笑了两声,对自己不靠谱的老爸说:“您看到了?患者用了药之后显然病已经好转了,您还不明白吗?”
看不懂调整后的经方是自己的水平问题啊!
钱关山看着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又是羞恼又是生气,最后一把推开他:“行行行,你就留在这儿给他当不要钱的小工吧!胳膊肘往外拐,你看你爷爷回来了怎么收拾你!”
说完后就愤而离场。
钱博江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他一转头看到张仲景已经在给汪佳佳号脉了,立刻屁颠颠地凑了过去。
张仲景认为汪佳佳上一个疗程的效果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接下来半个月主要是调理肠胃。他调整了一下方子,很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钱博江:
“给她们抓药吧。”
这几味药在观脉堂里都有,不用去外面抓。
钱博江拿着药方,高兴极了,声音比刚才都要响亮:“好嘞!”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张大夫没有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而迁怒于他,看来他可以继续留在这儿听张大夫讲学了。
汪佳佳又带了半个月的药回去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心情喜悦而充满了希望。
回到家之后,她想起自己的病友群,立刻打开□□群打算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给PO上去,如果能够帮助到其他病友那就最好了。
没想到,一打开却被消息给刷屏了。
她看了一下,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A要自杀!
小A今天在自己的□□空间里发表了一篇类似遗书一样的文章,被群友看到了。现在大家都在千方百计地想要劝小A。但她一直没有在群里露面。
有人直接报了当地的警。
汪佳佳立刻打字,她的手都在颤抖:“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我给她打电话。”
她怪自己今天怎么没有早点打开手机,或者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自己的这次就医经验给放上去,原本她是想要等到疗程结束后再说的。
如果小A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不会原谅自己。
电话打不通,她又给小A留言:
【你别做傻事啊!我刚想和你说,我治好了!真的,绝不是骗你!】
【我们这儿有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就是他治好我的,我今天还去复诊了,你别死啊,你来我这儿吧我把医生介绍给你!】
汪佳佳留言后又一直拨小A的电话。
万幸,在她拨了十几通电话然后语音狂轰乱炸之后,小A终于接了。
小A一开口便泣不成声:“佳佳,我熬不住了。我不想以后活得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走到人群里。我做错了什么啊,他们要这样对我??”
汪佳佳太懂这种感觉了,她唰地一下也流下泪来:“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病真的治好了,就吃了十天药!”
小A并不相信:“我知道你骗我的,我看了无数医生,中药西药都吃了个遍,可是它就是不好!它为什么啊!”
“真的!”汪佳佳脱口而出,“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去你那儿找你,让你亲眼看看。你等着,我这就去定车票!”
她好说歹说,终于让小A相信了这个病是可以很快治好的,放弃了想要自杀的方法。她不知道的是,小A已经攒好了安眠药,只要今天她晚上那么半个小时,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汪佳佳对陈美玲说了这件事。
陈美玲二话不说,立刻给女儿定了当天晚上的车票:“我陪你一起去。”
要是那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当父母的该有多痛心?
做好这一切,汪佳佳在病友群里反馈了一下,大家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也有时间关注其他的事情了:
【佳佳你真的好了?】
【那个汤方那么管用吗?求分享。】
【哪里的医生?我可以去看!】
汪佳佳连忙回复:“张大夫说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要看情况来开方,所以药方我就不分享了哈。大家如果有时间可以抽空来一趟清河市的清河古镇,张大夫的诊所就在古镇里,叫观脉堂。”
至此,这是观脉堂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
路晓琪还不知道有一波外地的患者即将来到清河古镇,她正在梅山村看祭窑神。
梅山村就是之前她与任志娇去确定了瓦窑的那个村子,因为村子后山有几棵老梅树而得名。瓦窑的位置确定后,张大和张二两兄弟第二天便把行李带了过来,在这儿驻场。他们又在村子里找了六七个劳力当工人,一点一点把瓦窑给收拾了出来。
梅山村附近的土不行,只能从外面运过来。这段时间,运原材料过来的车络绎不绝,让这个原本冷清了许久的老山村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今天之前,兄弟两人已经烧过了几次普通的瓦,一来是测试窑以及运过来的原土材料,二来是让新来的工人们练练手。现在,终于可以开始烧琉璃瓦了。
烧琉璃瓦不是简单的活儿,以前官窑在开烧之前都要进行隆重的开光仪式。张家兄弟自然也想要遵循这个传统,他们选在今天开展祭窑神,然后邀请了路晓琪过来。
刘蝉听说有这样的热闹可以看,立刻赶过来开起了直播。当然,这次用的是清河古镇的官方号。
官号运营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有了稳定的粉丝基础,很多粉丝看到直播开了后都点了进来。
【祭窑神?】
【终于开直播了!这次是啥?端上来给朕看看。】
【宇文老师呢?我要看宇文老师!】
【要烧窑啊?烧什么,瓷器吗?不是我说,现在烧瓷的也越来越多了,你们得整点儿新鲜的。】
刘蝉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这次还真是有点新鲜的,烧琉璃瓦!没见过吧?”
【琉璃瓦?倒还真第一次见。】
【不是,你们要用琉璃瓦?故宫屋顶上那种?好像和江南的风格有点不太搭吧……】
【我就不喜欢琉璃瓦,金灿灿的看上去太土豪了。】
刘蝉回复那人:“你这就外行了吧,琉璃瓦分很多种颜色的,黄色绿色蓝色红色……我们这儿打算烧的就是孔雀蓝釉琉璃瓦,这可是失传的颜色!”
官号的粉丝本来大多都是平时比较喜欢和关注华夏传统技艺的人,评论区便有几个懂行的。
【别没数,这要搁以前,那种黄色的金瓦是皇帝老子才能用的。】
【多出门去走走,你见过以前按照传统古法烧出来的那种琉璃瓦就不会说它不美了,那是真的流光溢彩。】
【我见过!晋省的蒂凡尼蓝的琉璃瓦戏台,阳光下美呆了。】
【什么蒂凡尼蓝,那就是主播说的孔雀蓝!不过,这种颜色的釉料不是失传了吗?主播难道你能复原出来?你要是能,我高低给你磕一个。】
刘蝉哈哈大笑,凑到张大张二的身边:“不用给我磕,给这俩师傅磕一个就行。他们祖上可就是给紫禁城烧琉璃瓦的!人家是有祖传秘方的,懂不懂?”
张大和张二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之前的自媒体光顾着拍木匠去了,他们的经验明显不足。
路晓琪看得噗嗤一笑。
直播间里的评论还在继续:
【我去搜了一下,那个颜色的确好看,全国只有晋省还存了几座建筑上有,代王府、代县文庙、老戏台……好可惜啊!这俩师傅要是真能烧出来,我真给他们磕一个。】
刘蝉念给张大张二听。
张大很很慌张摆了摆手:“磕头就算了,不需要这么大的礼。孔雀蓝能烧出来的,不过今天烧的不是孔雀蓝,是绿琉璃瓦。”
宇文恺决定将清河楼的檐顶换成绿琉璃瓦,更有江南风韵。
大家看出来这俩师傅全无网感,调戏之心更甚:
【要的要的,我截图了,到时候全网见证。】
【截图已存。坐等开席……啊不,坐等开磕。】
张大张二更慌了:“不不,我们只是个烧瓦的……”
刘蝉打断他们的话,开玩笑说:“你们这头可磕得不冤,这可是荣誉之战!去年日本京冶你们知道吧?就是一个做瓦的日本牌子,宣布他们烧成了孔雀蓝琉璃瓦,但我这两位师傅一看就不对……”
他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当时那场小纠纷给说了出来,顿时直播间里的人听了之后情绪沸腾:
【这还真是荣誉之战!】
【支持两位师傅!小日子从咱们这儿学东西,学着学着还真以为自己才是正版的了。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华夏文明的正统!】
【我去搜了一下,还真是!去年的新闻,《日本京冶成功烧出华夏失传已久的国宝级孔雀蓝釉琉璃瓦,古法琉璃瓦传承在日本》。这什么标题啊,这些媒体是不兴风作浪是会死吗?】
【拿钱了呗,外务省经费一年可不少。】
【必须磕!这孔雀蓝要是成了,我立马把您二位照片P我手机桌面上天天供着!】
【支持,我先预存着。】
张大张二没想到这么多人想要看到他们烧出孔雀蓝釉,不由得有些激动:“成!我们一定会烧出真正的孔雀蓝釉琉璃瓦给大家看看!”
那边直播还在继续,路晓琪点开小地瓜里各种颜色琉璃瓦的古建筑图片看了起来。真的很美啊!
她都能想象得到,这些美丽的瓦在清河古镇能够焕发出怎样的光彩。
然后,她突发奇想:“张师傅,能不能烧出粉色的琉璃瓦来啊?”
她具体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那种带一点灰的蔷薇粉色,但是要有琉璃那种剔透的质感,做个小亭子点缀一下应该会蛮好看的。”
张大张了张嘴,最后挠了挠头:“……粉色的琉璃瓦倒是没烧过,不过既然路小姐喜欢,那我们就试试。”
路晓琪嘿嘿一笑:“不急不急,先烧孔雀蓝釉的吧。”
直播间里的粉丝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看不到人,一直在刷屏:
【得,我总算知道五彩斑斓的黑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谁啊?师傅,别听她的,让她自己烧去!】
【庸俗!】
刘蝉拢住嘴,小小声说:“这是我们老板,整个清河古镇和这个瓦窑都是她的。”
路晓琪今天素颜,不想要出镜,事先就说了镜头不要对准她。听说是老板之后,直播间里的气氛又为之一变。
【啊,原来是老板呐,失敬失敬!】
【你出钱你说了算。】
【老板,可不可以让张师傅们尝试烧一下渐变色的琉璃瓦?就是琉璃的那种晶莹剔透的渐变感觉,肯定很好看。】
【你也没有放过他们。】
【好家伙,多大仇多大怨呐。那我要个五颜六色的白。】
【老板老板,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会说话的那种。】
【老板肯定是美女。老板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监督两位张师傅的。】
经过祭鲁班礼之后,大家好像对清河古镇的工匠们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这些评论就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张师傅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祖传烧瓦的,默认他们就是大工匠。
路晓琪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口碑的力量。自己要做的就是对得起这种信任,维护好这份口碑。
祭窑神的步骤并不复杂,张家兄弟拜的是舜帝,供品供桌,焚香烧纸,祈求舜帝的保佑。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可以点火了,火烧旺了开始封窑门。
张大亲自来封,砖缝都要用耐火泥一点点的全部抹平,再挂上红色的对联,又黏上釉料丸子,象征着为窑龙点睛,保佑窑火兴旺,无裂无暇。
整个过程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和之前的祭鲁班礼没法比。但因为张大张二做得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虔诚,又有刘蝉每一个环节都在一旁讲解,插科打诨,直播间里的气氛一直都挺好的,评论区里也一直都在夸夸夸。
【清河古镇这点蛮好的,真的是在复兴很多传统。爱看多发。】
【开窑的时候务必也开个直播啊,想看。】
【要是真能烧出孔雀蓝和粉色的琉璃瓦,我都不敢想象得有好看,到时候就算机票再贵,我也会去清河古镇看看的。】
【快开业啊!我都等了那么久了,就不能为了我明天就开业吗?】
【老板,到时候可以开放一些体验活动吗?想去体验一下烧琉璃瓦。】
【附议。】
【+1】
路晓琪都看乐了,付费来给她当杂工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一个新闻,城里人付费去乡□□验割稻子。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新时代牛马们无私奉献的精神呐!
……
钱博江和张仲景道别,然后和旁边的小姑娘张瑛说再见:“张老师,明天见。张瑛,明天见。”
张瑛也笑着和他挥挥手。
她这几天发现张神医的身边忽然多了个跟屁虫,而且,这跟屁虫还是有医学基础的,很快就成为了张神医的得力助手。
一开始的时候张瑛不禁有些慌,自己的地位要不保了!所以,在前几天她对钱博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人嬉皮笑脸,丝毫不以为忤,张瑛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再说了,她心里清楚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帮忙的,张大夫这里需要帮手,她也没道理对着人冷脸。
想通了之后,张瑛就发现钱博江的存在简直太好了,他会教她辨认药材,告诉她不同的药材要怎么处理,而且讲得比张神医要更简单好懂。
两人的相处一下子变得和气了起来。
张瑛跟着张仲景回到了观脉堂里,进门之前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匾额。
好想一直留在这儿啊!
有了钱博江的帮忙,观脉堂的第一批中药香囊很快就做出来了。
苏隽拿了几个放在路晓琪面前:“张大夫这段时间把现在的草药都摸索得七七八八了,又调整了几味药。左边这个是缓解疲乏的,可以随身携带。右边这个是安神助眠的,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
“对了,这两日有好几个外地的找过来让张大夫看病,好像都是之前那位汪小娘子介绍过来的。”
苏特助尽心地汇报着工作。
“知道啦。”路晓琪深吸了一口香囊,只觉得心情舒畅,“那些香囊呢?就这几个?”
苏隽:“……都快要被抢光了。”
第一批也就是一百个左右而已。他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消息,很快便收到了一堆求购信息。大家欣喜若狂,富二代小庄一开始的时候差点想要全买了,苏隽眼疾手快出台规定,每人暂时限购两个。
“那给我留二十个。”路晓琪说。
苏隽沉默了一瞬,算了,她是老板她有特权。
“行。”
路晓琪倒也不是给她自己留的,她转头就是宋嫂鱼馆的老食客群里发了个消息:
【老中医做的中药香囊,有谁要的?有治失眠的和治疲乏的,加起来只有二十个,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算是本群福利哈。】
宋嫂鱼馆的小程序上线后,很多老食客都只能走预订路线。现在食客群都已经有三个了,人一多就很难抢。最开始的老食客群里难免会有些小小抱怨,路晓琪觉得需要安抚一二,给他们搞点好东西来。
很快就有人捧场:
【中药香囊?多少钱一个?】
路晓琪按五十一个的原价卖,但不包邮。这个价格和市面上同样的相比实在有点贵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要了。
她啧了一声,不识货啊!
这时候,一个人冒了出来:【小路,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香囊?给我,我要四个,两个治失眠的,两个治疲乏的。】
说完之后又开始给群友们安利:【这可是好东西,赶紧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路晓琪一看,ID是“桂花飘香”,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何桂花嘛。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找何桂花当托,是对方上次在小区看到她,惊呼她怎么短短一个礼拜气色就完全调回来了,问她怎么做到的?路晓琪当然是大力安利这个中药香囊,那时何桂花就想要买,可惜没货。
被何桂花这么一带,群友们立刻就踊跃起来。
【何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要。】
【我也来两个。】
不一会儿,二十个香囊就没了。
路晓琪在卖香囊的时候,张仲景正在给汪佳佳带来的病友,也就是小A诊脉。
钱博江陪着一个身穿唐衫的老头站在他的身后。
那是他的爷爷钱成海。
小A,也就是汪佳佳的病友,原名叫陈曦。
陈美玲看到她第一眼就抱住她说:“孩子,你还和我是本家呢。陈曦,晨曦,多好的名字啊,是初升的太阳,多美。不要想不开,爸爸妈妈会伤心死的。”
她话还没说完,陈曦的妈妈就流下泪来,最后两家人哭成一团。
汪佳佳过去就是想让陈曦亲自看看她的变化:“你看,我现在不怎么排气了,而且身上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陈曦记得她以前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是在为了身上的气味和频繁排气苦恼,现在看她还真的是好转了。这让她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或许,真的是能很快治好的……
她的父母不用她说,立刻买了来清河市的车票然后请好了假。别说只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就是天上下刀子,那也得带着女儿去。
在陈美玲和汪佳佳的陪同下,陈曦见到了张仲景。
同一时间,钱博江的爷爷钱成海也从省城回来了。他原本要早些回的,但被省城的医学院拉着去开了几场讲座,这才又多呆了几天。
回来之后却发现儿子和孙子正在闹别扭。
钱成海:……
他当然要问清楚,然后就知道了清河古镇来了个老中医,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钱成海听了后暴跳如雷,拿着手中卷起来的书就往钱关山的身上砸去:“你这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蠢东西!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就在患者面前质疑她的主治大夫,质疑别人的药方,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钱博江在一旁看着,象征性地拦了拦:“好了,爷爷,不要打了。”
不要打了啦。
他是无所谓爸爸挨顿揍,反正书打起来又不痛。
钱成海好好教训了儿子一顿,事后也是深深叹气。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不好吗?还好,孙子还像个样子。
医术学得怎么样是其次,最起码人得要有脑子。
他问过钱博江,知道他最近都去清河古镇帮那位老中医做香囊,便也起了前去拜访的心思。钱成海学了一辈子医,向来懂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如果安平县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佬,那是好事。
就这样,钱博江再过去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爷爷,然后正好撞到了张仲景为陈曦看病。
知道这两位也是医生之后,陈曦的家人并没有反对他们旁听。
“同样是肠胃失调,你的病因却与她的不同。”张仲景看完诊之后,问清楚了陈曦平日的一些症状后,仔细对病人解释,“她是寒热错杂,你却是肝郁脾虚……”
他解释的时候,钱成海也在后方听得连连点头。
肠易激的病人他见过不少,曾经有过统计,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因为肝郁脾虚。
简单来讲,情绪焦虑引发了郁气,集结在肝然后影响到脾,脾脏不能健康地运转了于是又影响到肠道,让肠道内的气机变得阻滞。
便秘、肠失调就是这样来的。
然后,情绪便变得更加的恶化了。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钱成海想看看张仲景会给陈曦开什么药方。
他伸长脖子,看到对方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两个药方,是很漂亮的毛笔字而且是繁体。
钱成海心想,这老先生倒是很老派很传统的做法。现在就连他,也是用电脑开方了。在陈曦和她的家人看来却更加的放心了,写毛笔字哎,一看就很有资历,是高人!
张仲景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用毛笔字写了个药方,竟然让陈曦又相信了自己几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先服痛泻要方,再服四逆散。另外,每日的饮食也要清淡,早上喝点小米粥……放心吧,你这病其实不难,好好吃药,平时注意调节一下情绪,一两个月就能好转。”
陈曦猛地点头。
有汪佳佳这个例子在前,她相信张大夫!
走的时候她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笑,带着点俏皮对张仲景说:“张大夫,接下来会有很多人过来找您的。”
他们病友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定好过来的车票或机票了。
另一边的钱成海注意到这两个经方同样被调整过,而且的确调整的范围还不小。待到送走陈曦一家人之后,观脉堂中只剩下他们几个,他便上前请教:
“张大夫,我有疑问,为什么不用附子理中汤而要用痛泻要方?”
张仲景刚刚才与钱成海这位当代老中医聊了几句,陈曦便来了,正觉得没聊过瘾,当下便呵呵一笑,细细与他解释起来。两人索性坐在诊堂里,从这张方子一直聊到了其他。
谈《伤寒杂病论》,谈经方,谈医理,谈现在的中医教育。
越聊,钱成海就越觉得惊骇不已。
这位张大夫的医学造诣之深,远超过他的想象,他对辩证病机以及经典经方的了解,简直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甚至不比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位杏林泰斗弱。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名医?
“张大夫,您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钱成海感慨,他又试探问,“您认不认识叶大可叶大夫?您的一些理论倒是和他有些相似……”
叶大可是当今中医界的泰斗人物。钱成海怀疑张仲景与他有关。
张仲景一笑:“我并不认识这位叶大夫。”
他知道钱成海想问的其实是自己的师承。
听说现在的医生学医已经不是师徒制了,而是在一个大学堂里一起学习,而且常常一学就是七八年,十分辛苦。他觉得这样办学的模式实在是好极了,很是向往。早就决定等有空了,一定要去那医院和医学院里走一走,看一看。
他看向钱成海,决定坦诚一部分:“我所学医术,乃是祖传,并未上过医学院,以往也从未对外公开行医。”
反正话只是能说这么多,他们爱信不信吧。
钱成海深吸了一口气,这,这,这……难不成是隐士高人?这个时代真的还存在这样的人吗?
倒是钱博江,听了他说的话之后脱口而出:“张大夫,那你有行医执照吗?”
不会吧,不会吧!
张仲景脸上露出迷茫之色:“行医执照?此乃何物?”
钱博江和爷爷钱成海对望了一眼,嗯,麻烦大了!
……
“行医执照?”路晓琪在心中尖叫,“你没有把这个也顺便办了吗?”
她问的是系统。
系统很无辜:“容我提醒玩家,我提供的只是身份证明。当时宋五嫂开鱼馆的时候,所有证件也都是需要她自己去办的。”
苏隽有些愧疚:“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儿行医需要如此麻烦。
路晓琪抚额:“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她老觉得自己隐隐忘了什么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可能自己潜意识觉得,张医圣能在这儿行医,那简直就是你们的福气,于是下意识就忘记这件事了。
估计陈盈盈他们也是觉得,既然是老板找来的老中医,那肯定是有行医执照的啊。
“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路晓琪抬头望天,喃喃道。
简直哭笑不得。
“那他们有没有说怎么解决?”她问苏隽。
苏隽点点头:“那位钱老大夫说,如今国家也承认师承,但需要有拜师的备案,最起码五年后才能够独立行医。”
“那不行。”路晓琪摇摇头,“那么大一个观脉堂在那儿,还等着开业呢。”
五年后她的古镇医务室黄花菜都凉了。
“再者就是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历史传承型特殊人才认证。”苏隽停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和这儿的朝廷机构打了挺多交道,觉得最神秘的就是这个有关部门,“钱老大夫说他愿意为我们举荐。”
路晓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现在还为时未晚,要是等到张仲景名扬天下后忽然被发现是非法行医,那就搞笑了——堂堂医圣,非法行医!这说得过去吗?像话吗?
至于张仲景能不能通过这个认证……
堂堂医圣,如果都通不过,那有天理吗?有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