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留下这句话后, 他根本不去看齐长城的脸色,拉着孟莺莺就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齐长城气的一脚踹在柱子上。

小秦干事瞪了他一眼,“踹坏让你赔!”

这话一落,差点没把齐长成给气笑了,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他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 但是小秦干事察觉了, 她立马跟着跑了。

废话,有了祁团长撑腰,她现在不跑等着让齐长城拿着他撒气吗?

眼看着一个小小的招待所干事,都敢对他这样。

齐长城气的又踢了一脚墙根, 这一脚踢完更痛了,他面色阴狠道, “等着,祁东悍, 你给我等着, 我要去告你。”

是, 他是团长。

但是团长就可以随便打人了?

另外一边,祁东悍揽着孟莺莺走,走了一段路, 孟莺莺不自在, 他也不自在。

孟莺莺要挣脱,祁东悍掐着她的肩膀, 声音低哑,“别动, 他还看着。”

一句话。

孟莺莺就懂了他这样做的背后含义。

她没敢在动,就那样不自在的走了一百多米,孟莺莺的脸也越来越热。

实在是旁边这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人高臂长,胸肌明显,这般被他夹在咯吱窝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叼着了一样。

尤其是对方是个成年男性,身上浓浓的荷尔蒙味,让孟莺莺不自在极了。

孟莺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应该看不到了吧?”

祁东悍嗯了一声,把她放了下来,感受到怀里消失的重量,他眸色深了深。

她也太轻了一些。

“以后你要出来,就喊人陪你一起。”

“关于那个谅解书的事,你不用管。”

孟莺莺想问他,不用管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瞧着祁东悍的神色冷峻,到底是没问出来。

她想了想,便认真道,“祁团长,谢谢你。”

要不是祁东悍过来,她怕是要吃大亏了。

祁东悍凝视着她,他这人的目光穿透力极强,当这种压迫性放在孟莺莺身上的时候,孟莺莺有些招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过去,不闪不避,就那样直视祁东悍。

她的眼神清澈干净,不带一丝杂质,这反而让祁东悍有些不自在。

“不用谢。”

“就当我的赔礼道歉。”

“还有,我本身也叫祁小二。”

孟莺莺愕然。

“只是,此祁非彼齐。”

孟莺莺的眸子如秋水一样沉静,她突然反问了一句,“那你还是带着引导型欺骗对吗?”

瞬间堵的祁东悍说不出话。

两人瞬间尴尬起来。

好在叶樱桃蹬蹬蹬的跑了过来,“那狗日的是不是又来为难你了?”

她当时在门口,旁边还有个被一板砖拍下去,昏迷不醒的齐长明,所以根本脱不开身。

被叶樱桃这么一打断,孟莺莺倒是冷静了不少。

她站在驻队门口,风吹发丝飘,一张眉眼白皙漂亮,“齐长明和齐长城应该是分头行动,一个人在驻队门口堵我,一个人在招待所堵我。”

叶樱桃一听,恨恨地跺脚,“你没事吧?”

在看到孟莺莺的耳朵通红,她倒是明白了许多,“是祁团长帮了你吧?”

一下子把二人之间的气氛,给挑开了。

孟莺莺飞快地看了一眼祁东悍,犹豫了下,这才点头,“是。”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祁东悍道谢,“原先的事情,麻烦祁团长了。”

祁东悍凝视着她片刻,才吐出几个字,“应该的。”

他才打完架,过分英朗的面庞上,还带着汗珠,只是因为气势太过冷峻,以至于没几个人敢和他对视。

孟莺莺也是,她自然没有看到祁东悍眼里的专注。

倒是叶樱桃转着大眼珠子,在他们二人身上扫啊扫啊。

“叶同志。”

“你送她进去吧。”

祁东悍把行李一半交给孟莺莺,一半交给了叶樱桃,“我还有事,就先不进去了。”

叶樱桃还从未被祁东悍,这般郑重的对待过,要知道上次在齐家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借力打力,想要搭一程祁东悍的车。

别说上车了,她连车门都没摸到,在看看现在冷峻高傲祁团长,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而现在。

对方的态度可谓是和蔼可亲。

而这去前后不过是只差了一个孟莺莺而已。

叶樱桃瞥了一眼孟莺莺,她点头,“放心,我有板砖。”

先前一板砖把齐长明干趴下了。

要是在来个坏人,大不了,她就在一板砖下去。

瞧着叶樱桃手里高高举着搬砖,祁东悍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一眼孟莺莺,孟莺莺低着头想事,看不清神色。

从祁东悍的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白皙的侧颜,如玉一样,五官精巧,漂亮的不像话。

祁东悍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改成了,“你们进去吧。”

“我看着你们进去。”

他守在门口,没有任何一个齐家人敢上前放肆。

孟莺莺抿着唇,她要离开的时候,刚好经过祁东悍的面前,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柔软,像是三月春风拂面。

有那么一瞬间,祁东悍想,这也就够了。

一直目送着孟莺莺离开后,他这才抄起地上的齐长明,转头离开。

另外一边。

都走远了的孟莺莺,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樱桃帮她提着行李,打趣了一去,“还在看祁团长啊?”

孟莺莺嗯了一声,目光有些复杂,“我没想到他还会来帮我。”

这是实话,再此之前,二人还吵架了。

她也说了,不会把祁东悍在当做朋友了。可是,这才过去多久,祁东悍就过来再次给她帮忙了。

“他是一个好人。”

孟莺莺得出结论,“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有短暂的欺骗,但是瑕不掩瑜,这样的一个祁东悍在孟莺莺的眼里,那是堪比周劲松一样的好人。

叶樱桃噗嗤一笑,“莺莺啊,祁团长可不是一个好人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眯着一双狐狸眼,“你是第一个评价他是好人的人。”

祁东悍那一双手,沾满了敌人的血,也沾满了战友的汗。

和祁东悍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人会评价他是个好人。

孟莺莺想了想,认真道,“可能千人千面,起码祁团长在我这里是个好人。”

被她称呼为好人的祁东悍,此刻却手段凶残,就那样倒挂着齐长明,去了公安局。

这是在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齐长明总睡在驻队大门口,也不是事。

与此同时,在这里的还有气急败坏的齐长城。

没了孟莺莺这一根弦,祁东悍就把自己箭上的锋利,给显露出来了。

“管好齐家人。”

齐长明眼皮子动了动,但是却不敢睁开,因为他被叶樱桃一板砖敲晕的事情。

他没脸说,也不敢说。

齐长明悠悠转醒,一醒就对上了祁东悍,那一张冷峻斐然的脸,“头儿。”

他不自在的喊了一声。

“趁着你们都在这里,我一次把话说明白了。”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去找孟莺莺,齐长明,若是在让我有知道还有下次,定是不饶。”

齐长明懵了下,揉着刺痛的后脑勺,“头儿,我要让孟莺莺给我出具谅解书。”

“不然,我妈出不来。”

祁东悍目光凉薄地看着他,“退伍了连往日的规矩都忘记了?”

齐长明不说话。

齐长城想要反驳,却被齐长明给拉住,“头儿,我妈是有坏心思,但也仅限于此,孟莺莺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相反,我妈却被抓起来了。”

“那不是她活该吗?”

凉薄的语气,刻薄的话。

很难想象这是从祁东悍嘴里说出来的。

齐长明一脸苦涩。

可惜,祁东悍似乎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思。他直接去找到了秦公安。

不知道说了什么。

反正,齐长明和齐长城,再次找到秦公安的时候,他的态度可比之前强硬了许多。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长明第一次有些茫然,他感觉寸步难行。

齐长城没说话,“只有等爸回来了。”

“什么意思?“

齐长城没有说其他的。

祁东悍这边离开公安局后,刚一进驻队,就被警卫员喊走了,一进办公室,陈师长气的就扔了个搪瓷缸过来。

“祁东悍,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团长?是一团之长啊?你在外面公开带头打架?”

“还是在驻队招待所门口打架?”

“你有没有想过驻队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祁东悍一把接住了,砸过来的搪瓷缸,顺势放在了陈师长的桌子上,“打人我是不后悔的。”

“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陈师长看到他这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拍的桌子砰砰砰响,“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压根没打算等到回答的陈师长,却突然听到祁东悍承认了,“是。”

这话一落,陈师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祁东悍面容挺括,声音冷静,“我打之前脱了军帽,在那一刻我不是军人,只是一位普通的男人而已。”

“至于打架之后,我自愿接受驻队的一切处罚。”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陈师长更生气了,他冲着旁边的肖政委说,“你看看他,看看他,身为团长,公开带头在外面打架不说,事后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给我罚,狠狠的罚!”

肖政委夹在中间也是为难,他打圆场,“东悍,这也是为了孟同志,您是不知道,早上孟同志在驻队招待所,差点都被齐长明的妈给杀了。”

“什么?”

这件事陈师长是真不知道。

“怎么回事?”

肖政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陈师长脸色缓和了几分,“那确实是齐家人做的不地道,不过。”

他抬头看向站的笔挺,死不认错的祁东悍,“这也不是你公开打架的理由。”

“政委,给我按照驻队的规矩,狠狠的处罚。”

“作为团长你不带好头,你去打架,真是无法无天!!”

肖政委点头,试探道,“那就关禁闭一周?”

在驻队打架,那是很严重的纪律红线,更别说,祁东悍还是在驻队招待所门口打架的。

当时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

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传驻队的谣言了。

“一周?”

“一周你看他祁东悍,知不知道错?”

祁东悍低垂着俊秀的眉眼,他并未说话。

陈师长还以为他知道认错了,便放缓了语气,“那就先关一周,另外,把检讨书写一份。”

肖政委忙答应下来,“这是肯定的,我会监督祁团长,从头到尾都完成的。”

他还拽了下祁东悍,企图让祁东悍说个软话,但是祁东悍没吱声。

看到他这样,肖政委忙在陈师长生气之前,把祁东悍给拽走了,“你说你,平日里面挺讲规矩的人啊。”

“你以前更是处罚了不少,在外面打架的下属,怎么到你身上了,你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祁东悍是副团长,人又年轻,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的错处,想要把他给拉下马呢。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权夺利。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祁东悍从兜里面掏出烟,拿了火柴出来,刺啦一声,刚要点着,他手抖了下,又刺啦一声,一连着三次才点着。

他咬着烟蒂,猩红的火苗撩红了他眉眼,声音萧索,“老肖,我不后悔打了齐长城。”

“你不知道,我早上去晚了,孟莺莺在驻队招待所不见了。”

肖政委顿了下,他神色复杂地问,“你当时害怕了?”

“嗯。”

肖政委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喜欢人家孟同志?”

“嗯。”

承认的也是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肖政委喃喃,“你这真是老房子着火了,当初,陈师长那样想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答应。”

“如今怎么就喜欢了,齐长明的娃娃亲对象啊?”

“感情你这人不是不喜欢女同志,而是喜欢有对象的女同志?”

祁东悍,“?”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清。”

他丢了烟蒂,三接头皮鞋踩着上面碾了碾,“晚上我不回宿舍了,直接去禁闭室了。”

“这几天记得让人给我送饭。”

显然,祁东悍对于禁闭室,一点都不陌生。

见他丝毫不拖泥带水,把衬衣搭在肩膀上,就要离开。

肖政委神色复杂,他突然冲着他喊了一声,“老祁,你后悔吗?”

祁东悍入伍期间,几乎是优秀士兵,优秀标兵,优秀干事。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机器,从来不会犯任何错误。

而这一次的关一周禁闭,则会是他职业生涯里面,唯一一个污点。

祁东悍脚步一顿,后脑勺硬朗乌黑,一身反骨,声音笃定,“不后悔。”

孟莺莺和叶樱桃回到宿舍的路上,她突然问了一句,“祁团长在外面打架,会不会被处罚啊?”

她也是突然记起来,驻队这边好像规矩森严的。

当初她在文工团的时候,里面有姐妹斗争的太过激烈,也是扯头花打架,后来因为情节太过严重。

甚至还被开除了文工团。

孟莺莺这话一问,叶樱桃顿了下,她提着行李爬楼梯,“会有处罚。”

“不止他有处罚,我也有。”

孟莺莺瞪大了眼睛。

叶樱桃指了指自己的板砖,“这一板砖下去是有代价的。”

“但是我不后悔。”

齐长明敢欺骗她去领结婚证。

差一点,她就真的和齐长明领证了,那她这辈子的下场,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齐家上下都是毒窝,都不是好人。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给了齐长明一板砖,反而还是个大善人。

孟莺莺听到这话,连带着手里的袋子,都跟着攥紧了几分,“那这种一般会有什么处罚?”

叶樱桃,“文工团这边一般会写检讨书。至于,他们战士那边,我就不清楚了。”

孟莺莺听了心里有数了,她忧心忡忡的进了宿舍。

哪里料到她刚一回来,许干事就在这里等着她,而且,连带着她的床铺也被铺好了。

孟莺莺有些意外。

许干事说,“我过来看你不在,就让林秋帮你去后勤领了被褥和枕头,先铺上了。”

孟莺莺感激道,“谢谢许干事,谢谢林秋。”

林秋摆摆手,“这都是小事。”

孟莺莺把行李都收拾了起来,许干事瞧着她脸上的担忧,便问了一句,“出去拿行李不顺利?”

孟莺莺摇头,不想在提这个话题,便问,“许干事,您找我是?”

她不想把祁东悍在牵扯进来了。

提起正事,许干事才说,“我把火车票买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和你一起坐回湘西的火车。”

“届时,我去宣传队,去你老家做背调,你回你老家转移户口和粮食关系。”

这些都是一顶一重要的事情,关乎着后面孟莺莺的工资和未来。

孟莺莺把行李都放下去,她这才抿着唇说,“我晓得,那我们明天早上见。”

许干事嗯了一声,“今晚上你好好休息,其他证明相关的,我都会给你办好的。”

“明天你只要跟着我回去就行了。”

“你放心,这次来回撑死了一周就解决了,不用带太多的东西。”

孟莺莺嗳了一声,要送许干事出去,却被拒绝了,许干事喊了叶樱桃,“你出来下。”

显然,叶樱桃之前在门口拿板砖,敲齐长明闷棍的事情,已经传了进来。

见叶樱桃被喊走,林秋有些担忧,“会不会出事了?”

孟莺莺想到叶樱桃之前做的一系列事情,基本都是算无遗漏,“应该没啥大问题,最多就是写个检讨书。”

还真让孟莺莺猜对了。

叶樱桃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还带着几分轻松,“我打人是不对,但是齐长明也不对,他要对我骗婚,所以等于抵消了。”

“许干事让我写五百字的检讨书就行了。”

这对于叶樱桃来说,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孟莺莺听到这话,心里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她希望,祁东悍那边也是这般轻的处罚。

等到隔天一早。

孟莺莺按照驻队的作息,外面一吹起起床号,她便条件反射的惊醒过来,眼睛看着床顶,反而有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但是,这对于孟莺莺来说,这种起床号的声音,反而是一种安心。

在驻队的安心。

有编制的安心。

对未来的放心。

想到这里,孟莺莺瞬间清醒了过来。

叶樱桃和林秋还有些疑惑,“你今天不训练,也不值班儿,还要外出赶火车,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孟莺莺刚睡醒,顶着一头炸毛,素面朝天,双眼清透,“习惯早起了。”

叶樱桃感慨,“那你真是天生就是驻队的人。”

她们这些人还天天想睡懒觉呢,结果睡不成。

孟莺莺倒是能睡懒觉,反而还不睡,跟她们一起起来。

叶樱桃从床底下取出自己的脸盆和毛巾,林秋也差不多,“在公共水房洗漱,我们先去抢位置,你快过来。”

“一共只有八个水龙头,如果去晚了,就要排队洗,那怕是时间来不及了。”

孟莺莺一听,也跟着拿着毛巾出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去驻队供销社,买脸盆子,但是她是有毛巾和牙刷的。

先将就洗完,她也没在宿舍,而是跟着叶樱桃她们一起出操,练了基本功。

到了七点四十的时候。

许干事火急火燎的过来,“孟莺莺,你可真是心态稳,这个点了还在出操,走走走。”

许干事拽着孟莺莺,就是一阵风风火火,“九点之前我们要赶火车。”

孟莺莺嗯嗯,“我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找我了。”

她早上去练舞室的时候,把行李也带上了。

许干事,“?”

她一低头,果然看到孟莺莺脚边放着的行李,因为是临时回去,也不会停留太久。

所以她拿的东西也不多,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袱。在包袱上面还打包了两个白馒头,两个窝窝头。

显然这是她给许干事和自己,带的上火车的吃食。

许干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在文工团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照顾了。

她的心情也瞬间跟着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可真乖啊。”

这是心里话。

孟莺莺有些不好意思,脸颊边透着粉,她抿着唇笑,“这是顺带的。”

她早上和叶樱桃她们,一起去食堂,所以顺带多打了点。

许干事抬手摸了摸她头,“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孟莺莺嗯了一声,跟着许干事出了文工团,在走到驻队大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两次。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回头看一看,看看祁东悍有没有过来。

“在看祁团长?”

许干事是过来人,她留着齐耳短发,褪去了在练舞室的严肃后,倒是多了三分温和。

孟莺莺被戳中的心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啊。”

她站在门口等车,顺带又回头张望了好几次。

“我想着樱桃打了齐长明,都被处罚了。”

“不知道祁东、”悍这个字,到底是没喊出来,被她临时改口为,“祁团长那边有没有因为这个被处罚。”

因为这件事完全是因她而起。

许干事倒是听说了几分消息,就是不知道真假,便也不好往外说。

只是安慰她,“到了祁团长这个级别,已经不是我们能揣摩的了。”

这是要断了孟莺莺老是担忧这件事了。

“而且,我们就算是知道了,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

这才是身为最底层的普通人的悲哀。

孟莺莺抿着唇,月白色的脸多了几分认真,她嗯了一声,“确实。”

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是无能力为。

她既不认识这里的大领导,也没有熟人。

其实说到底,帮不上。

她帮不上祁东悍任何事情,相反,祁东悍若是想,他能帮她解决许多问题。

想通了这些后,孟莺莺倒是豁达了不少,她不在忧虑,只是在心里面为祁东悍祈祷。

希望他不要有过多的处罚。

等了一会公汽来了,孟莺莺便随着许干事上了车子。

车子刚走,徐文君受被关禁闭的祁东悍所托,一路疾驰到了门口,刚好看到一辆公汽开走。

他追了两步没追上,只能放弃回头冲着,站岗的往王警卫员问道,“孟莺莺同志走了?”

王警卫员是认识孟莺莺的,所以当徐文君问他的时候,他便点头,“刚和许干事离开。”

徐文君一听这话,一拍脑袋,“坏了,老祁让我带话也没能带上。”

就只差一步,这事办的。

徐文君没办法,只能掉头回去,去了禁闭室找祁东悍。

祁东悍是被关起来了,所以两人见不了面。只能隔着一道门,或者说是一道天窗。

徐文君过来了,还有些愧疚,隔着门他声音传了进来,“老祁啊,我去了但是没追上,就只差了一步,和对方错过了。”

祁东悍在里面也听到了,他默了下,声音嘶哑,“那算了,没事。”

外面的徐文君还有些愧疚,“若是等她回来了,我第一时间来和你说。”

祁东悍嗯了一声,“谢了。”

徐文君转头要走,又有些犹豫,瞧着四周没人,才突然问了一句,“老祁,你的履历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出意外的话,你下次就要升团长的职位了,这次你打架怕是在档案里面记一笔,你何苦呢?”

祁东悍没说话,他看着墙壁上的数字,这是之前被关禁闭的人留下的。

当不知道时间流速的时候,墙上的数字,就是最好记录时间流速的记号。

没等到祁东悍回答,徐文君叹口气,“驻队这边我会先盯着,你关禁闭的事情,我也不会和别人说。”

“只是。”

他不明白,所以问出了和肖政委同样的话,“老祁,你后悔吗?”

他身为指导员,他都知道军人不能在外面打架,而祁东悍作为入伍多年的老兵,他更应该知道才是。

这一句话,其实有很多人问过祁东悍了。

祁东悍都没回答,但是这次面对好友兼室友的询问。

祁东悍席地而坐,背靠着墙,他眉眼深邃,目光沉静,“不后悔。”

关禁闭在他身上,没有看到任何颓废,相反,还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沉稳。

徐文君一噎,他没话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可真是活该!”

“你这边都被关禁闭了,人家当事人连知道都不知道,拍拍屁股就走了。”

“在看你——”他忍不住气恼道,“凄惨的样子,活该。”

一连说了两次。

祁东悍都是沉默。

一直等到外面没了动静,祁东悍才喃喃道,“活该吗?”

“不是的。”

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

他心中有一把尺子。

当孟莺莺被欺负的时候,那么他就该出手。

而不是去权衡利弊,忍着不出手。

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

这对于祁东悍来说,是有所为,也有所不为。

就是不知道,她这一路可还顺利?

齐家。

齐振国终于在上午九点到家了,只是,他往日到家的时候,家里都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收拾干净的屋子。

他这次回来家里却是安安静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怎么回事?”

齐振国里外的找了找,只看到不该躺在床上发呆的齐长明。

“你怎么在家?”

齐振国一把掀开被子,“我问你话呢?”

死寂一样颓废的齐长明,这才木然的转了下眼珠子,“爸,你回来晚了。”

这话一落,齐振国的脑子里面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怎么回事?”

“你跟我如实说来。”

这让齐长明从哪里开始说呢,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退伍了。”

“我和孟莺莺退婚了。”

“妈被孟莺莺送到公安局了。”

他说的这短短三句话,每一句话对于齐振国都是致命的打击,他往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

“你在说一遍?”

齐长明这几天的精神和思维,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扭过头来,几乎是怒吼的出声,“在说一百遍也是这样,我退伍了,我退婚了,我妈被公安局抓了。”

从他妈要去找孟莺莺清算威胁的时候,他就觉得心理负担重。

一直到他妈被抓到公安局,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只要孟莺莺出了谅解书。

他妈就能被公安局放出来。

可是没有。

他和他哥分头行动去堵孟莺莺,不止没有见到对方,反而他被叶樱桃敲了板砖。

他哥被祁东悍打了一顿。

两人都没落到好,如今他妈还在公安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听完小儿子齐长明说的这些,齐振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就出去一周,一周啊。”

“你们就惹出这种大篓子?”

这是齐振国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乱了,全部都乱了。”

前途光明的儿子退伍了。

要报恩的娃娃亲儿媳妇,也被他们家单方面退婚了。

甚至,他媳妇还被对方送到了监狱里面。

齐振国粗喘着气,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往齐长明身上招呼,“行,你可真行。”

齐长明被打了,也不躲避。

他愤怒的吼,“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老顽固,非要拿我个人的婚事,去给孟家报恩,我根本不会退伍,我妈也不会为了你要回来,着急忙慌的想要赶走孟莺莺。”

“你还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

不是他爸,这一切根本不会存在。

齐振国本来还要抄起扫把打他的,在听到这话后,他手里的扫把,怎么也放不下去了。

只能慢慢的放了下来,他脸色从红转到紫,几乎是一瞬间,整个人的跟着乌青了起来。

像是呼吸不上来了。

眼看着他要窒息了。

齐长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扶着了齐振国,“爸,爸,你怎么样了?”

“你没事吧?”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扶着齐振国坐下后,慌乱的打开了柜子,从柜子里面取出了心脏病的药,亲手喂了齐振国喝进去后,眼看着父亲的脸色慢慢好转。

齐长明才松口气,他眼泪都跟着下来了,“爸,妈已经出事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齐振国没说话,他脸色寒的像是冰块一样,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他粗喘着气,“你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在和我说一遍。”

他要听完,在从里面破局。

齐长明小心翼翼的觊着对方的神色,发现他稳定了以后,这才把这一周的事情一点点,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

等齐振国听完后,他面色青黑的总结,“也就是说,你和孟莺莺退婚了,你妈对她赶尽杀绝,让她回老家?”

“她不回老家,就要杀了她?”

齐长明没说话,没说就是默认。

齐振国气的发抖,一巴掌扇在齐长明的脸上,质问,“你们是疯了不成?这么多年来,我教你们的礼义廉耻,教你们的与人为善,都教到了狗肚子里了吗?”

“齐长明,她孟莺莺刚失去了父亲,刚刚!”

“就是上周,她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她在他们孟家屯待不下去了,她待下去就要被吃绝户,这种情况下,你们和她退婚不说,还要把她赶回老家!”

“齐长明,你们是个人吗?”

“别说,孟莺莺的父亲救过我一命,就是没有这个恩情,你们对陌生人,也不该这般赶尽杀绝啊。”

齐振国说出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又羞愧又难堪,“我三天前才在你孟伯伯的坟头前,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女儿。结果,回头来我的家人,就要把你孟伯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给欺负死。”

“欺负死啊。”

齐振国抬手扇着自己的脸,啪啪作响,“齐长明,齐长明啊,你们让我如何去见你孟伯伯啊。”

齐长明看着父亲疯狂的扇自己,他也被吓着了,站在原地慌乱的解释,“这主意不是我出的,是大哥出的,说就算是我和孟莺莺退婚后,爸你回来了,还是会强行让我娶了孟莺莺。”

“所以,大哥就让妈把孟莺莺给赶走。”

好一手白莲花。

齐长城刚听说父亲回来,便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哪里料到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下,“齐长明,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出这么下作的手段吗?”

眼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都要打起来了。

齐振国大吼一声,连带着大儿子一起扇巴掌,“你们当我是死的不成?”

“现在是吵架的问题吗?现在是怎么弥补,怎么去弥补孟莺莺,怎么去把你们的妈,从公安局里面捞出来。”

“而不是你们在这里做无畏的争吵。”

这话一落,齐长明和齐长城都跟着安静了下去,二人都没说话。

半晌,还是齐长明说,“想让妈出公安局,我问了秦公安,他说现在是严打期间,要想让妈出来,必须要孟莺莺的谅解书。”

说到这里,他神色复杂,把昨天丢脸的事情,也都交代了,“我们昨天去找了孟莺莺,但是我们都没见到她面。”

“怎么回事?”

“孟莺莺考上文工团了,叶樱桃护着她,祁东悍也护着她。”

“叶樱桃打了我,祁东悍打了我大哥,并且警告我们,不要在去找孟莺莺的麻烦。”

“爸。”

齐长明痛苦的蹲下身子,“现在所有的办法都行不通。”

他妈被抓了。

在这样下去,不止是筒子楼知道了,就是他妈的单位也知道了。

齐振国喝了救心丸,人也冷静了不少,“我去找孟莺莺赔罪。”

其实,他是没脸的。

但是他在没脸,媳妇还是要救。

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赔礼不可能靠嘴说。”齐振国,“你们把你们手里的钱,都拿出来,能拿多少算多少。”

齐长明下意识道,“我的工资都交给妈了,之前为了退婚,已经给了孟莺莺八百块了。”

齐长城更是直言,“我没有钱,我一个人上班,养三张嘴,我哪里来的钱?”

齐振国有些失望,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去炕柜那,打开了以后,取出了一张存折。

“还要给孟莺莺赔钱吗?”

齐长城有些不舒服,毕竟,在他眼里父母的钱就是他的钱。

“她都已经得了八百了,还把我妈送到了监狱里面去,在这样赔钱,岂不是显得我们是冤大头一样?”

齐振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拿钱消灾,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你妈救出来。”

“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这边对不起莺莺。”

“如果连这点钱都不肯出,那真是全家都黑到底了。”

“还有,我去道歉的时候,你们都跟着,到时候莺莺打也好,骂也好,只要她能出气,能出谅解书,把你妈救出来一切都值。”

齐长城不说话。

齐长明说,“我去。”

只是,等他们去到驻队的时候,在站岗的警卫员这里,也不是别人,算是知情者王警卫员。

“你们要找孟莺莺同志?”

“是。”

回答他的是齐长明,因为他们三人里面,就属齐长明和他熟悉一些,也算是能搭上话。

“那你们可来的不巧,孟莺莺同志上午就远门了。”

“什么?”

“你们不知道吗?”王警卫员解释,“孟莺莺同志考上了文工团,她要回老家做背调啊。”

“你们这可赶的不好,她已经离开了。”

齐长明听完完全傻眼了,“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谁知道,要是手续办的快,可能一周就回来了,要是手续办的慢,那起码要十天半个月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齐长明,他感觉天都塌了啊。

“这怎么办?”

他回头去看齐振国。

齐振国闭了闭眼,手里提着一袋子的钱,竟然无处可送,他背影有些佝偻,“可能这就是你妈的命吧。”

但凡是早一步,孟莺莺也不会走。

孟莺莺不走,那么他们就能见到孟莺莺,说不得还能拿到谅解书。

但是偏偏,就差这一步。

即将上火车的孟莺莺,还不知道祁东悍和齐家人这边,都来找她了。

她在要上火车前,刚好瞥到了火车站外面的供销社,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许干事,还有十五分钟才检票,我去供销社买个特产带回去。

“成吗?”

还是征求意见的那种的。

当然,如果许干事不同意,她还是要跟着买。

无他,她既然千里迢迢回去了,自然是想给三叔和月如,带点好吃的。

许干事嗯了一声,“我陪着你吧,而且我也比较清楚哈市的特产。”

她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这让孟莺莺有些意外,她哪里知道,在得知她是天才的情况下。

孟莺莺对于文工团,就是一株救命稻草,在这种情况下,文工团都恨不得把她给捧起来。

更别说,还来为难她了,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许干事帮忙,孟莺莺去供销社买东西起来,倒是有了目的性。

哈市红肠买!

黄桃罐头买!

还有哈市香烟,想起来她三叔爱抽烟,她便也买了几包。

只是买的时候,孟莺莺突然记起来,她爸年轻的时候也爱抽烟,后面嫌抽烟花销太贵,就把烟给断了。

想到这里,孟莺莺心里一痛。

“怎么了?”

“没事。”

孟莺莺提着两瓶黄桃罐头,两斤哈市红肠,外加四包哈市香烟,几乎把她和许干事两人的供量,都给用完了。

这年头什么物资都限购。

眼瞧着这些玩意儿,赵月如不一定会喜欢,孟莺莺抓紧时间去了女性玻璃柜台那。

要了两瓶友谊雪花膏,这才把东西买了齐全。

许干事看她买这么多东西,有些意外,“送人的?”

孟莺莺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我爸没的时候,我差点支撑不下去,全靠亲朋好友这才让我坚持过来的。”

“我如今找了新工作,有了落脚的地方,既然回去自然是不好空手的。”

许干事心说,孟莺莺这孩子是个有情有义的。

“不给自己买点?”

孟莺莺摇头,“暂时不了,我们到车上有吃食。”

她的物欲本来就不高,在加上现在虽然有了工作,但是还没发工资。

所以基本上都是精打细算的那种。

许干事见她不买,便主动做主给她买了,买了几个酒心糖,“尝尝我们哈市的酒心糖,很好吃。”

“莺莺。”

许干事看着孟莺莺,带着清愁的眉宇间,“苦的时候,吃一颗糖就好了。”

孟莺莺听到这话,差点没崩住,她把头扭到一旁,只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侧颜,“谢谢许姐。”

只是,仔细听那声音,已经带了几分鼻音。

许干事嗯了一声,摸摸头,“上火车了。”

孟莺莺跟着许干事身后,拥挤的人群中,许干事在前面带路,孟莺莺只需要跟在她的身后,就能阻拦大部分的人群。

孟莺莺想。

她也挺幸运的,虽然遇到了好多坏人,但是同样的,她也遇到了许多好人。

想到这里后,孟莺莺的步伐也越发坚定了几分,和上次过来的惶然不一样。

这一次的孟莺莺手握文工团事业编制,有了一个铁饭碗,她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

所以,就算是再次回孟家屯,她也不惧怕。

就是——

不知道月如怎么样了?

明明才分别了一个多星期,但是对于孟莺莺来说,她却像是许久没见到赵月如了一样。

孟家屯。

自从孟莺莺走后,赵月如便住在孟家的房子里面,一次两次还行,住的久了。

孟家屯的大队长就有了微词,为此,还亲自上门找到了赵月如谈了谈,“赵同志,你不是我孟家屯的人,户口和粮食关系也都不在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要在孟家继续住下去,这似乎不合适。”

这不是大队部孟队长,第一次来找她了。

赵月如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到底是忍了下来,“我没占大队部的粮食,也不大队的地,更不会占用孟家屯的公共东西,这也不行吗?”

原以为她住在孟家,暂时落脚,避免了城里的那一部分风波,先得过且过待一段时间。

没想到大队部这边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孟队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种情况也不合适,我们屯子里面也不是没有投奔来的亲戚,但是你现在属于一个人住着孟家的房子,却没有一个孟家人,在一个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也不在这里。”“

“甚至连知青也不是。”

“赵同志,你也体谅下我的难处,要知道屯子里面有不少人,已经有意见了,在这样下去他们会自发的赶你走的。”

“想必,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吧?”

真到那个时候,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情况。

赵月如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难怪莺莺说什么,也要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乡下容不下孤女。

也容不下外来女。

也是在这一刻,赵月如才体会到孟莺莺走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决绝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留念。

对于孟莺莺来说,她在孟家屯里面唯一的亲人没了,这里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曾经长大的地方。

面对赵月如这话,孟队长脸色不太好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是我们孟家屯的人,自然也不能住在这里了。”

如果孟百川还在也好,但是孟百川不在了,孟莺莺又和屯子里面彻底闹翻了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在留赵月如住在这里。

“那如果她嫁给孟家屯的人?她能留在这里吗??”

原来不知道是何时,周劲松拄着一个盲杖过来了,他眼睛上还戴着纱布,看不清路,所以一路上都是用盲杖探路走过来的。

只是,和刚开始眼瞎的时候,如今周劲松已经习惯了黑暗。

从周家到孟家十分钟的路程,他没摔过,也没走错过。

从这里都能看出来他的厉害了。

面对周劲松的询问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月如有些震惊地看了过去,“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她抬手去扶着周劲松,显然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周劲松本来想避开的想着有外人在这里,怕耽误了她的名声。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让孟队长误会了,或许孟队长也不会再去赶赵月如离开了。

“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你。”

周劲松眉目干净,声音温和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转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根据耳朵听过来的动静,来判断孟队长在哪里。

锁定了人后。

周劲松精准无误的冲着孟队长,所在的方向再次开口了,“如果,赵同志嫁给了孟家屯的本地人,你们还会赶她走吗?”

孟队长有些尴尬,他搓搓手,“自然不会。”

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敬畏周劲松的。

因为周劲松是战斗英雄,虽然他受伤了,但是这也不能否认他是战斗英雄的事实。

“嗯,那就好。”

确认了这件事后。

周劲松又拄着盲杖,一步步走到了赵月如身边,他戴着一个白色的纱布,在眼睛的周围围了一圈。

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纱布不止没有影响到他的气质,反而多了几分清俊温和。

“赵同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