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周总会亲自莅临大驾,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东部往来的座谈会今年选择了一个小城,设在了申市,往年是要回北城上报的,但是今年有了些不可抗的特殊原因, 北城那边下了政策禁制, 于是就搁在了申市。
负责一众事宜的宣委部曲主任只想着上边多半会派个手底下的人过来莅临出席一下就不错了。没料到周庭安会亲自跑一趟过来,一时心里颤巍巍的想着怕不是失了礼节礼数, 或者犯了什么大错了。
“曲叔严重了。”周庭安几乎是在陈染那搓磨到了后半宿才回来, 在旁边安排好的临时落脚用的酒店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纵然没怎么睡, 此刻却是一番神清气爽,将手中白瓷茶盏里的浮茶划着盖子轻撇着上面的几根嫩尖儿,冲对面坐着的曲巡侃着场面话。
坐在长长的会议室最尽头, 下边两排的一众人面色上来看都有点吓破胆的样子,心里不落底, 想着怕不是有什么变动, 不然哪里至于惊动到周庭安呢。
但是一场会议下来,周庭安坐在那却是话都没说几句, 可越是不说话, 众人心里越是没底。
会后, 曲巡不免拉过跟着周庭安一行一起过来的柴齐小心探口风似的问:“周总此次过来,会停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柴齐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 道:“曲主任慌什么, 不是冲您。”他该怎么说让他们一众人战战兢兢两天的,其实是因为个姑娘呢?说出来多少有点荒唐,有损周先生雷雳的清誉,肯定是不能说的。
柴齐说完笑笑, 直接掠过了话题,可曲巡的一颗心貌似还浮着。
只能先引着人在安排的招待室里好生伺候。
柴齐之后又接了个北城方面的事务电话,然后引着曲巡过去旁边的招待室里同周庭安单独叙事去了。
茶过半盏,公事聊下一些,周庭安看一眼窗外的浮秀蓝天,不免想到一件事,问曲巡:“听说罗老先生在这地儿办了画展?”
“是,响应集团上边文艺民生的政策号召么,这不是座谈会设在了这里,加上罗老先生刚巧当年也同周老爷子有些滴水交集,就联系了联系,给他老人家癖出了一片地儿,弄了个展出。听说反响还挺不错的。”
周庭安端着架子,喝了口茶,应了声“嗯”,然后交待人给他办一件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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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再次接到周庭安电话的时候,因着家里父母都在,就匆忙从客厅跑回了卧室。
卧室是她回来后好一番收拾整理,毁尸灭迹完的清爽整洁,一并喷了点香水,遮了遮那难言的颓靡味道。
“下来,带你去见个人,你应该会感兴趣。”
“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带上你的记者身份。”
周庭安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收整好自己出门下楼,然后贼一样的坐上去了。
“陈记者,我们不是偷情。”周庭安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跟她对视几秒后不免又凑过近在迟尺的那片粉唇上蹂躏了几分钟。
陈染被亲的上不来气,他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烟草味儿,推了推,“........好了,大白天的。”
周庭安气音笑在她唇边,指腹擦了擦她湿涩的唇,起了身。
没再说什么,带着人驱车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了文曲路上的一处墨景园,岗哨看到车牌直接放了行。
进到园中,周庭安停车下车,泊车员就守在那等待泊车,陈染也下来跟上了他。
很安静的一处地方,青面墙的建筑有点古朴,让陈染想到了几天之前看画展的地方。安静典雅,风格有点相似的紧。
周庭安扭头向后看一眼落他半步的陈染,一身素锦裙,柔美的很,跟她那犟性子区别挺大的,挽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亲了她而松散了几分,脸颊还微微泛着点粉,能让他轻易联想到昨晚在他车里几乎湿了一身,动情到颤抖不止的那会儿。
“怎么了?”陈染抬手蹭了蹭脸。
“没什么。”周庭安意味难明的扯了下唇,然后温柔着音问她:“相机带了么?”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包,看他说:“带了的。”这是她一个惯常的职业毛病了。
出门不管干什么,哪怕只是逛个街,不管用不用得上,相机手机肯定是必带不能少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多少看上去有点严肃,陈染视线扫了一圈,不免问他。
“不用紧张,不算什么地方,一个用来闲聊落脚喝茶的地儿。”
周庭安话说的稀松平常。
带人上去两阶台阶,拐进了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里。
迎面过来一穿着制服,接待员样子的工作人员,早恭候等在此处的架势,看到周庭安他们过来,上前往里指路说:“周先生,罗年先生恭候您多时了,在里边的宜晨厅。”
周庭安冲人点头颔首,带着陈染一路往里边去。
罗年?
陈染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是谁。
她肯定是想要接触采访的,就是没成想机会来这么突然。
“周庭安......”陈染不着痕迹,扯了下他衣袖,问:“就是那个罗年罗老先生吗?他人居然真在申市啊?”
“不然还有哪个?”她步子小,走的相对慢,周庭安收着长腿,随着她一直缓着步子,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扯,伸手拉过她的手,将揉夷捻在手心里,说:“就是他。”
前面就是引路的工作人员,陈染手悄悄的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了。
面儿上表情看着他写着:是您说的,是要我来工作的。
带着记者身份来的。
周庭安气音哼笑了声,手搓过一把软腻,转而抄进了裤子口袋里。
陈染其实难掩心情浮涌,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很快到了会客的宜晨厅,里边除了罗年老先生,错错落落坐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一行的人。
看到周庭安进来,一一站起来迎上。
视线也不免会落在他身边带着的小姑娘,陈染身上。
周庭安带陈染直接落座在罗年旁边的位置,然后特意偏了偏脸往陈染身上同人介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城财经电视台的记者陈染,很喜欢很赞赏您的作品。”
罗老先生连连哦了几声,笑着道了声:“陈记者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一句一时让陈染有点宾客颠倒的感觉,这句话应该她来讲的。
忙礼貌的回说:“您太客气了,是我很仰慕您,也很喜欢您的作品,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是。”
“仰慕说的有点严重了,严重了。”罗年笑着。
虽然常年专心钻研自己的事情较多,不善交流,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让周庭安主动引荐的,必定关系匪浅。
之后他们一行人闲谈了一些别的,说了一些闲话,聊了一些早年时期同周老爷子发生的那点交集。
就是没想到会在申市这地方碰上周庭安,老先生开他玩笑说:“该不会是微服私访来了吧?”
周庭安笑了下,余光里是陈染,然后给人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陈染抿紧唇,将视线往别处放了放,因为觉得他余光扫过来的那个视线,分明像是写着来捉她的不轨之事的。
她明明都解释清楚了,就跟人吃了个饭,怎么跟像是犯了天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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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机会难得,陈染最后冲罗年老先生主动提出想做他老人家一期采访,罗年很是爽快的应下了。
闲聊谈话的方式,一起到了外边院子里,聊了些他老人家早年的一些创作经历,还有创作作品时候遇到的一些瓶颈期之类的话题。
临近中午,一并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老先生送了陈染几页手抄的《诗经》,陈染好生的收了起来。
午饭毕,托了周庭安选择在另一边的临时休息室学着临摹那些字体。
而他们一行人包括周庭安都在外堂谈话,陈染插不上话题,太专业的也听不太懂,所以就没有再往前凑。
外堂。
不知聊到了什么,众人哈哈大笑。
罗年想到什么,然后看过周庭安说了起来:“刚那位陈记者说,你也是她的采访对象,没想到周总对媒体记者这么友善。”
不但会配合采访,还会主动引荐提点。
但是又不免疑惑,因为媒体报道里,几乎见不到周庭安的身影。
明显有点奇怪。
周庭安没什么情绪似的哼笑了声,说了声“是”,接着敛下嘴角,视线往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撇了眼又说:“陈记者说的对,我是她的采访对象不假,不过也有偏颇。”
说完视线跟着收回,手伸过桌面放着的杯盏,随意的用杯盖划动着飘在上面的浮茶。
语气虽然平淡没有情绪起伏,但罗年听着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儿似的。
之后周庭安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没有立马过去外堂那边,而是推开了陈染所在的那间休息室的门。
外边依旧是众人模糊的说笑声,陈染字练的惬意,门被人推开,让她以为是这里送茶水的工作人员。
因为刚刚已经送来了果盘和一些糕点。
刚巧手下一个字正关紧,就没抬头,直说:“谢谢啊,我这里不用麻烦的,放旁边桌上就好了。”
“原来陈小姐这么好伺候啊?”
周庭安声音蓦然在头顶出现,令陈染手下正写的那个字,直接下了一道重笔,往旁边歪去了。
接着便看到他俯身支过她视野里桌面上的两只手。
陈染往后撤了点身,先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方才看过周庭安,问:“你不在外边谈话,怎么来我这儿了?”
“来找陈记者做采访啊,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么?”周庭安视线落在陈染临摹的那副字上面,指尖轻敲在桌面,话语间阴阳怪气的。
“......”
可他们之间哪儿还有什么采访,早就没了。
至于采访后出来的成效——
陈染想了想,自然是——
风光霁月。
赞誉不绝。
周庭安在人人口中所谓的温和绅士、皎皎韬光的印象,更浓重的被加固加深。
也大概只有自己领略过他的各种恶劣。
于无人处,隐秘的,私密的,纠缠不清的种种。
陈染看着他对视了几秒,接着说:“要不我走吧,罗年老先生我见过了,也有幸采访了,谢谢你。我在这里也插不上什么别的话题,你们还继续聊。”
来的时候大门口还候着几辆车,看得出来,他有别的公务在身。
说着手过去桌面收拾上面的几幅字和自己临摹的两张。
但是陈染拿过一张后,另外的,就被周庭安的手在另一边紧紧压着了,她扯不出来。
纸张单单薄薄的,本来就脆,怕再用点力直接会断,只能作罢。
停在那,再去看他。
“宝贝,又跟我见外,是吧?”
周庭安视线看进她眼睛里。
声音是温柔的,轻轻的,却是强硬的要闯进划在人心上似的。
加上他不合时宜的一声“宝贝”喊出口,陈染立马头皮都跟着紧了,麻了,这种场合这种环境,室内室外都是摄像头呢——
门外时不时来往的有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进来将门就半开留在那,算不上关。
门外甚至隐约听见已经有人开始询问起了“周先生去哪儿了”“会不会是已经走了”之类的话。
“没见外。”陈染软着声音。
“那干什么还跟我人前避嫌呢?”周庭安在等她的心甘情愿。
等一个人前名分。
虽然他明显已经等不上了。
就算她不愿意,怕是也会堂而皇之了........
周庭安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谈个恋爱,会有偷偷摸摸的时候。
却是硬生生陪她偷偷摸摸了那么久。
人前都只道是他藏的好,谁会想他其实压根从来不愿意藏。
如今更是不想了。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他神色愣怔了会儿,不清楚在想什么。
是犹豫。
抑或是细剖斟酌。
没人知道。
最后只听她最终鼓了鼓快要断掉的气息,舔了舔唇,对他说:“.........没有,没想避嫌。”
周庭安嘴角牵动,深眸看着她,启唇淡淡了声:“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染再次去扯他手下压着的纸张。
周庭安却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曾在上面沾染的一点墨迹上。
陈染立马要抽回,无奈力气不够。
接着跟着一位工作人员突然立在门口道的一声:“周先生,您在这儿呢?”
陈染细弱想要从他那里抽离的动静,却是周庭安因为她刚刚那句话,而拿到了特赦令一般,不再选择放手。
就那样指腹蹭着她的指尖软肉,蹭的陈染满脸通红的,而他却是神色顿然,没什么起伏般的转而看过那位此刻立在门口,来传话的那位工作人员,问道:“怎么了?是谁找我么?”
工作人员顿时尴尬的愣怔在了那,像是压根忘了自己过来到底是来干嘛。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撞见了什么不能撞见的事情。
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上午那会儿,陈染明显是冲罗老先生来的,各种问题,还做了采访。
以为也只是同周庭安刚巧碰上的一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而已。
毕竟这种地方,有记者为了做采访,蹲着点儿的想要进来,也是很正常。
有些电视台知道点风吹草动,甚至还会特意同上边打点,然后塞他们的记者进来。
以为陈染就是这种。
却是没成想,居然和周庭安是...........
这样的关系。
工作人员浑噩了半天,哦了声,下意识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接着又欲盖弥彰的赶紧移开视线,觉得自己打扰了周庭安什么,也是真的怕得罪他,再开口难免紧张,有了些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家为此行程的有缘,想跟您一同合、合个影,您看——”
“好啊,”周庭安倒是应的爽快,这会儿也方才松开了陈染的手,抄进了裤子口袋,然后转过来脸问陈染:“那就麻烦陈记者帮忙给我们拍个照,可以么?”
语气很是官方客套,像是刚刚还拉人家小姑娘手的那个人压根不是他。
“......”陈染热着脸,总不至于说不可以,不拍这个照吧?应下,说:“好。”
跟他现学现卖,权当刚刚什么都没被旁边人看见,对周庭安说:“那周先生你们先过去,我整理一下东西,随后立马就来。”
周庭安看着人眼睛一瞬变暗,嘴角浮起一点意味难明的笑意,想着他的人,多少,还是有了进益的。
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慌了。
甚至还会有样学样了。
“行,那陈记者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周庭安说着冲那位工作人员往外的方向偏了偏脸,说:“走吧,我们先过去。”
工作人员连着哦哦了两声,然后转身连忙引着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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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收拾好了东西,完全装好装进了包里,方才出去。
给在场的所有人拍了张合照,之后将照片发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接着就同罗年先生直接礼貌要作别了。
他们明显公务在身,等下可能还会有别的安排,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
加上几乎都是男同志,她不适合再参与什么。
想想刚回国,就能采访到罗年,已经是她最大的收获了。
之后周庭安让人送陈染回去,拉过人,手贴着腰将人亲昵推坐进去车里的那一下,让不远处立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回屋的那一圈人终于瞧出了些两人间的那点关系。
行事一向雷雳的周庭安周总,居然一时要亲自盯着,特意遣人去送那小陈记者,并且盯着人的神色,越看越有点痴迷相在里边了,直到看到他扶着人家腰的那只手,终于了悟了其中关键。
是心上人呐。
罗年老先生也跟着摇了摇头,也终于懂了,他口中所谓的那点“偏颇”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见人折回身,先是问了句:“准备几时动身回北城啊?替我同周老先生他老人家给带个好啊?”
说来罗年早年间得人雨露,工作生活都皆有助益,一直铭刻在心。
周庭安只说:“傍晚到,会的。”
“那周总把这娇俏的小女朋友丢在这儿能安心?”罗年一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周庭安一脸难舍难分,回去怕是要睡不了安稳觉的样子,可见人在心尖儿上关紧着呢。
周庭安不免哼笑了声,道了句:“是挺挂心的,但毕竟人有小心思,有自己的主意,总不至于强求。”
一副他从来不会为难人——
也从来不会强求人的谦和样子。
罗年点点头,也还真信了他的话。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步入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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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北山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喊了一众人上去他那吃饭。
饭席间不免问了一嘴:“庭安从外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吧,忙什么呢?怎么也不见他上来过。”
周康平指的是他人从国外议会完回来到如今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段里。
顾琴韵拿过面前一盏琉璃茶杯,捞过桌上的鱼罩茶壶一边往杯子里添茶一边说:“他啊,一直忙集团里的事情呢,前两天集团年中大典,他还在台上拉着话筒致词呢,每年这个时间也总会有不少人吊着一颗心想跟他攀两句话探底呢,这两天也多半在办公室里应着场面。”
“那你怕不是料错了,他人就没在北城,等他应场面的队伍要是能排,怕不是已经排到这北山上,排到老爷子跟前儿了。”周钧不太好声的说道了句。
“........”顾琴韵听不出周钧话里话外几个意思,只就这一年来的实情撂出来:“他这一年来人都瘦了一圈半了,也就上个月从国外回来后看上去心情敞亮了不少,不能总忙,该出去散散心思。”
话刚说完,就又听周钧道:“是,把心头上的人接回来了,心思能不敞亮么。”
顾琴韵闻言正要端起茶杯喝水的动作一顿,不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从下边人那里听到点风儿,TEC峰会给人大开绿灯,当地日报社登报特意致歉一位在游行中意外受创的中国女记者,那新闻这会儿怕不是还在国际媒体平台上挂着呢。”周钧一阵言辞,糟糟的锥心。
周康平先是冷哼了声,道:“好大的阵仗!”
接着叹口气,又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先吃饭,庭安回来了让他来北山一趟。”
“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住处了,说是今晚一行抵回北城。是顾校长那边传过来的信儿。”周庭安向来跟他这个父亲不对付,周钧心里清楚的明镜似的,所以不论什么事儿鲜少直接同他讲。说着不免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顾琴韵,觉得她应该比自己清楚才对,顾文信毕竟是她兄长。
“那就让他歇歇脚,改天来吃个饭。”周康平说着不免问:“那小姑娘是不是也跟着他一块儿来了?”
周钧顿下筷子,道:“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之后平日里料理周康平身边事情的耿卫从室内捧着一通电话过来,说是有人给老爷子来电,周康平就拿过电话接了起来,这件事就没再继续往下说道什么。
而另一边一行车辆,林林总总进了北城,跟着的一行多半往东院周庭安办公的地方去了,只剩下柴齐开着车载着周庭安一路回了别墅里。
车刚停下,周庭安没着急下车,问柴齐:“你是说,她不让人送,会明天自己开车回来,是这个意思么?”
“.......是,陈小姐是执意这么说的。不过林询在那呢,您放心,特意给他交待了,他会跟着陈小姐一起的,在路上定然会护着周全。”
周庭安极轻的呵笑了声,抬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上台阶。
推门进去空荡荡冷清清的客厅,再扫过那个空泛到已经长久没有任何温度的沙发,她曾经最爱坐在那里翻看杂志的地方........
也是他不止一次抱着她,把她揉在上面各种缠绵过的地方.........
满眼冰凉的看了几秒,转而过去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半杯后,摸出来手机,堵着一口气给陈染拨过去了一通电话。
陈染刚好盖着被子靠在床边,用笔记本刚给威尔兰一位采访过的对象回了一封远程的后续邮件。
看到是周庭安来电,便接了起来,软着音喂了声,问:“怎么啦?”
“柴齐说,你明天打算开着你的那个小玩具,一路开回来北城,有没有这回事?”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听她那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什么他这么一大队人马太多了,她不想太惹眼。
就应该强硬点把她今晚塞车里带回来。
陈染反应了半天知道了他口中的小玩具指的什么,指的是她斥巨资买的那辆代步车:“哪里是玩具?牌子那么大呢!”那么响亮!
周庭安冷哼了声,他又不是没见到,也就牌子挺大,跟个小瓢虫似的,不是玩具是什么。他都怀疑是不是正路来的车,她开着安全不安全。
周庭安停顿了瞬,方才又开口说:“你想开车,怎么不早说,我这里车钥匙拿走一把不就得了?”
他从来没见她开过车,所以一直以为她要么不会开,要么不爱开。
“我车技不好,会给你碰坏的。”别说碰坏,剐蹭一下她就赔不起。
“你车技是不太好。”周庭安回了句暧昧难分明的浑话,接着又说:“不过我的东西,允许你随便造。”
“......不用,我买都买了,没事的。”说话间陈染想着是他担心自己路途遥远,便说宽慰话道:“有你手底下人明天一路护着呢。”接着又喃喃了声:“我又不会扎翅膀飞了。”
没飞吗?
周庭安心想。
飞的时间够久了。
接着扫过一眼空冷冰置了许久的住处,想到他中午送她坐上车那会儿她接的那通电话,同事说什么给她申请到了临时住处——
周庭安看着一室苍凉,最后低哑着音灭了她那点心思,淡淡了句:“染染,明天直接过来别墅,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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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