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染染”, 喊得亲昵至极。
耳鬓厮磨一般。
周庭安说完,重新拉开些距离,黑沉视线依旧困锁在面前人身上。
眼眸所到,是她挺翘的鼻子, 挨的近了, 可以看清鼻头上面的一颗黑色小痣。
同样的小痣,她左侧耳垂那, 也有一颗。
很可人的样子。
其实原本是不太显眼的, 但是她皮肤冷白无暇的过分, 那仅有的两小点, 也就变得能被注意到了。
嘴唇较之刚刚下来马那会儿的白比起来好了不少,淡淡的,重新泛起了粉。
陈染闻言抬眼看他, 因为身高差原因,再加上因为离得近, 并不能一眼跟他对视。
先看到的是他突出的喉结。
领口的一粒扣子没系, 就那样敞着,矜贵里散发着些肆意。
视线跟着再往上去一点, 是他的下巴, 再接着, 就是他一眼看上去就很薄情的薄唇。
此刻抿平在那。
没有强势的主动占有,只是闲庭似水的那样看着她, 反而却胜似了一切似的。
陈染手捏着一点衣角布料, 几乎拧皱在指间,染上了指间刚生出的那点湿涩,然后缓缓踮起脚,垂眸凑过去, 紧抿着唇,屏着气息——
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贴。
凉凉的触感。
还有点淡淡清冽的酒气,他喝酒了。
然后便很快分开。
周庭安原本立在那的确是闻风不动,甚至于她凑上来那会儿,也只是视线看着她,打量着,看她轻颤几乎扫到他脸侧的睫毛,还有细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陈染踮起的脚将要完全放下来,重新沾上地面,方才主动追吻了过去。
长臂一并固过她后腰那里。
比起她的微微碰触,自然是攻击性强太多了。
陈染眼睫微微颤着,因为周庭安的反守为攻,难以招架的有点站不稳。
周庭安自认压根还没怎么用力,包括之前两次。
不知是她压根太过青涩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抑或是真的,之前那男朋友不只感情不合格,而是各方面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种,都没关系。
他的人,他会慢慢教。
追着亲了两下,周庭安就把人松了,但没离开,分开挨在那,不免还是先问了句:“你跟他接吻,也是这样一碰就好了么?”
是因为周庭安豁然又想起来了起初那会儿,在那家会所里,她把他错认成男朋友抱上来那一下,较之此刻,的确是热情多了。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您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提他了,可以么?”
陈染对沈承言已经没有了什么,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是很不堪的过去式。
所以她不想提他是真实的,是真实心里所思所想的,并不是因为周庭安而故意撇开不谈。
周庭安闻言不着痕迹扯了扯唇角,说:“好,答应你了。”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主动,我就会信你。”
“我就当你是真的不会接吻了。”
“......”陈染清楚自己事实上的确是经验不多。但周庭安显然把她想错了,觉得她应该会,只是不想罢了。
然后便听周庭安耐心的、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引导说:“没事,我教你,放松一点就好,别每次都绷着。把嘴张开——”
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一度让陈染热血上涌。
没有再配合。
涨了个红脸,拉他束在腰间的手,周庭安这次倒是没强留,随即便松了,陈染转身往另一边马吃草的那片草地里走去。
怀里落空,周庭安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
视线跟随过去,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似的笑,接着后脚跟过去,冲人背影道了句:“你不是挺怕它的么,不是说怕它踢你。”
就算它踢,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比某些人,阴暗,不择手段,陈染心想。
“你在怪我?”周庭安跟在身后问了句。
“不敢。”陈染暗暗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庭安听见,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提在那,说道:“行了,我们回去。”
陈染立住脚,看一眼距离还有几步之遥的那匹马,其实,她宁愿多走两步,吹吹风,也不愿意再有刚刚的那种颠簸感觉。
正想着,周庭安这边读心术一般,便直接牵过她手腕,把她从马跟前带走了,“不坐它了,我们走着回去。”
陈染走着回头看过那马匹,不免问了句:“那它怎么办?”
“有人会过来处理。”
-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怎么交流。
周庭安单单一通电话就接了十几二十来分钟,应该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开始是听着对面一直在说,他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之后说了些安排就挂了电话。
至于具体他说了什么,陈染虽然在旁边,但也没那个心思听,不用坐在马背上,身体舒服了会儿,视线一直落在旁边的景色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拍一张照片留存。
权当外采了。
回到观景楼后刚好快到午餐的时间,时晋走过来,周庭安让人开始安排午饭。
问他想吃些什么,周庭安看过身边的陈染。
陈染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喝点粥就行。”
“那就清淡的饭菜多弄点,”周庭安说着看一眼楼上,问:“钟修远他们还在么?”
“都在呢,没走。”时晋这里清净,钟修远这些个爱玩的更是常客。
正说着上边一扇窗被人推开了,钟修远探下来看周庭安他们吆喝道:“饭菜我都点过了,你们上来吃就行,会是你爱吃的。”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索性又对时晋说:“那就再添几道清淡的菜,然后来一份粥。”接着问陈染:“你想喝什么粥?”
“我都行。”陈染看过他。
周庭安一向最讨厌的说辞就是:都行,都可以,随便,等等之类的。
这点其实陈染无意中知道,是一次他让沈丘送她回去,沈丘半路接了另外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人电话,两人说了三两句,沈丘同那人说了那么一句“你办事注意点,周总最讨厌含糊其辞,都行都可以之类的词汇不要用明白不。”
所以陈染是故意的。
周庭安打眼瞄了一眼陈染,陈染心头莫名一虚,视线躲开撇到别处。
然后听到他对那老板说:“粥就做点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
“行,那我让人去准备。”
时晋离开,周庭安带着陈染上去。
钟修远就在旋梯尽头处等着,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端着高脚杯正倒酒。
看两人上来,往里抬了抬手,说:“怕你下午有安排,准备的红葡萄酒。”
接着侧过脸特意似的看过一眼走在周庭安后边的陈染,招呼了句:“度数不高,陈记者也能喝点的。”
陈染礼貌牵扯了下嘴角,说:“谢谢,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那咱就不喝。”钟修远笑了笑,端着酒杯往里边摆好饭桌的房间里引着两人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有刚刚陈染见到的同钟修远一块打牌的几位,还有几位应该是后来的,不过主座和旁边的一个位置空着。
是给周庭安和她留的。
见他走进来,零零散散的起来身跟周庭安招呼。有人喊周总,有人喊周先生或者庭安哥的。
周庭安摆了下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过去空着的位置旁,坐下之前拉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看过陈染。
虽然人是多,但是陈染毕竟记者做了这么久,怯场不至于,只是有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应而已。
陈染刚坐下,手机便震动来了电话,她掏出来原本想着出去接一下,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周庭安,这次没怎么犹豫的选择了挂断。
是暮越的电话。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暮越想着她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就给她来了条信息,说演出已经恢复了正常,会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结束,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过去。
因为演出的事情是暮越一早跟陈染他们约好的,如今又能正常进行自然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一下,以免对方错过什么,自己也错过什么。
陈染看着信息,余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旁边。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一杯温牛奶后,此刻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抿下一口,低过去一点头,在听另一边的钟修远跟他说着什么。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眼通天这个词有时候她觉得来形容人略有夸张,但是此一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具像。
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染在看他,正听着钟修远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直接转过脸看过她一动没动的筷子问:“怎么不吃?”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措不及防的立马将手中原本想回复的那条信息界面关闭,然后说:“我在等粥,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那么饿。”
周庭安想到她刚坐马难受了会儿,可能胃口会不太好,需要缓缓,就没再多问。
陈染另一边也坐着一位女生,穿衣打扮,像个小明星,同她旁边坐着那男人关系挺亲密的。时不时撒娇似的靠他身上一下,夹个菜,然后转而再看一眼陈染。
只觉得周庭安身边坐着这位跟个木头似的,不怎么解风情,也不知道这周总看上她什么了。
之后上了做好的粥,陈染喝了多半碗,简单吃了两口菜,这顿饭就这样作罢。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她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临走,过去那间换衣室更换衣服。
陈染背对着门,将那身骑马用的装束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转过身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骤然突的一声,像是当场裂开了一样。
“你、你怎么不敲门呀?”她干咽了下喉咙,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她进来换衣服前后起码有五六分钟,从里到外的,她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看了,这门怎么会没有一点声响?
周庭安索性大步直接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丢在一边,帮她拎着整理了下衣领说:“衣服束那么紧,不显勒啊?”
“......”这话难免会让她觉得,他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她外边穿的明明是一件挺宽敞的外套。
要说紧,只能是里边穿的。
“走吧,不是下午还有工作安排?我们回市区。”
整理完,陈染被他牵过手带了出去。
沈丘开车就停在外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打开车门。
周庭安带着陈染一前一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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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山一路进去市区,陈染视线一直放在车窗外,周庭安喝了点酒,两腿交叠靠在那,也一直半着阖着眼休息。车厢里缓缓流淌着略微安神的檀香味道,很安静。
直到到达财经广播电视台办公楼下,车子停稳,陈染拿上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周庭安阖着的眼方才掀开,转过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折射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蓝色微光,接着伸手拉住了她手腕,问:“你们一般几点下班?”
掌心温热的固在陈染手腕间那片皮肤上,随着毛孔浸入,蔓延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点酒气浊染后的沉哑。
陈染被迫停住要下车的动作,看过他,压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闻言停顿了两秒钟,酝酿过合适的言语回他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普遍的上下班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是从来不照章办事。有突发情况,或者台里有什么新增的工作安排,就算半夜,我们都要及时配合。”
“几点下班?我问的是你们规定的、一般是几点?”周庭安无比耐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6、6点。”陈染余光看了他一眼。
“早起上班时间呢?”
“九点。”陈染暗暗垂眸。
周庭安点点头,又问:“周六日是休息日?”
陈染嗯了声。
周庭安指腹在她腕间那点滑腻上轻捻了下,接着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去吧。”
陈染闻言抓过包,终于得以下了车。
然后头也没回的直直进了大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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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染:问那么具体做什么?
周总:明知故问,你说为什么?
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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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