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浊染 “我教你。”

一声“染染”, 喊得亲昵至极。

耳鬓厮磨一般。

周庭安说完,重新拉开些距离,黑沉视线依旧困锁在面前人身上。

眼眸所到,是她挺翘的鼻子, 挨的近了, 可以看清鼻头上面的一颗黑色小痣。

同样的小痣,她左侧耳垂那, 也有一颗。

很可人的样子。

其实原本是不太显眼的, 但是她皮肤冷白无暇的过分, 那仅有的两小点, 也就变得能被注意到了。

嘴唇较之刚刚下来马那会儿的白比起来好了不少,淡淡的,重新泛起了粉。

陈染闻言抬眼看他, 因为身高差原因,再加上因为离得近, 并不能一眼跟他对视。

先看到的是他突出的喉结。

领口的一粒扣子没系, 就那样敞着,矜贵里散发着些肆意。

视线跟着再往上去一点, 是他的下巴, 再接着, 就是他一眼看上去就很薄情的薄唇。

此刻抿平在那。

没有强势的主动占有,只是闲庭似水的那样看着她, 反而却胜似了一切似的。

陈染手捏着一点衣角布料, 几乎拧皱在指间,染上了指间刚生出的那点湿涩,然后缓缓踮起脚,垂眸凑过去, 紧抿着唇,屏着气息——

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贴。

凉凉的触感。

还有点淡淡清冽的酒气,他喝酒了。

然后便很快分开。

周庭安原本立在那的确是闻风不动,甚至于她凑上来那会儿,也只是视线看着她,打量着,看她轻颤几乎扫到他脸侧的睫毛,还有细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陈染踮起的脚将要完全放下来,重新沾上地面,方才主动追吻了过去。

长臂一并固过她后腰那里。

比起她的微微碰触,自然是攻击性强太多了。

陈染眼睫微微颤着,因为周庭安的反守为攻,难以招架的有点站不稳。

周庭安自认压根还没怎么用力,包括之前两次。

不知是她压根太过青涩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抑或是真的,之前那男朋友不只感情不合格,而是各方面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种,都没关系。

他的人,他会慢慢教。

追着亲了两下,周庭安就把人松了,但没离开,分开挨在那,不免还是先问了句:“你跟他接吻,也是这样一碰就好了么?”

是因为周庭安豁然又想起来了起初那会儿,在那家会所里,她把他错认成男朋友抱上来那一下,较之此刻,的确是热情多了。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您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提他了,可以么?”

陈染对沈承言已经没有了什么,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是很不堪的过去式。

所以她不想提他是真实的,是真实心里所思所想的,并不是因为周庭安而故意撇开不谈。

周庭安闻言不着痕迹扯了扯唇角,说:“好,答应你了。”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主动,我就会信你。”

“我就当你是真的不会接吻了。”

“......”陈染清楚自己事实上的确是经验不多。但周庭安显然把她想错了,觉得她应该会,只是不想罢了。

然后便听周庭安耐心的、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引导说:“没事,我教你,放松一点就好,别每次都绷着。把嘴张开——”

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一度让陈染热血上涌。

没有再配合。

涨了个红脸,拉他束在腰间的手,周庭安这次倒是没强留,随即便松了,陈染转身往另一边马吃草的那片草地里走去。

怀里落空,周庭安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

视线跟随过去,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似的笑,接着后脚跟过去,冲人背影道了句:“你不是挺怕它的么,不是说怕它踢你。”

就算它踢,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比某些人,阴暗,不择手段,陈染心想。

“你在怪我?”周庭安跟在身后问了句。

“不敢。”陈染暗暗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庭安听见,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提在那,说道:“行了,我们回去。”

陈染立住脚,看一眼距离还有几步之遥的那匹马,其实,她宁愿多走两步,吹吹风,也不愿意再有刚刚的那种颠簸感觉。

正想着,周庭安这边读心术一般,便直接牵过她手腕,把她从马跟前带走了,“不坐它了,我们走着回去。”

陈染走着回头看过那马匹,不免问了句:“那它怎么办?”

“有人会过来处理。”

-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怎么交流。

周庭安单单一通电话就接了十几二十来分钟,应该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开始是听着对面一直在说,他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之后说了些安排就挂了电话。

至于具体他说了什么,陈染虽然在旁边,但也没那个心思听,不用坐在马背上,身体舒服了会儿,视线一直落在旁边的景色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拍一张照片留存。

权当外采了。

回到观景楼后刚好快到午餐的时间,时晋走过来,周庭安让人开始安排午饭。

问他想吃些什么,周庭安看过身边的陈染。

陈染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喝点粥就行。”

“那就清淡的饭菜多弄点,”周庭安说着看一眼楼上,问:“钟修远他们还在么?”

“都在呢,没走。”时晋这里清净,钟修远这些个爱玩的更是常客。

正说着上边一扇窗被人推开了,钟修远探下来看周庭安他们吆喝道:“饭菜我都点过了,你们上来吃就行,会是你爱吃的。”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索性又对时晋说:“那就再添几道清淡的菜,然后来一份粥。”接着问陈染:“你想喝什么粥?”

“我都行。”陈染看过他。

周庭安一向最讨厌的说辞就是:都行,都可以,随便,等等之类的。

这点其实陈染无意中知道,是一次他让沈丘送她回去,沈丘半路接了另外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人电话,两人说了三两句,沈丘同那人说了那么一句“你办事注意点,周总最讨厌含糊其辞,都行都可以之类的词汇不要用明白不。”

所以陈染是故意的。

周庭安打眼瞄了一眼陈染,陈染心头莫名一虚,视线躲开撇到别处。

然后听到他对那老板说:“粥就做点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

“行,那我让人去准备。”

时晋离开,周庭安带着陈染上去。

钟修远就在旋梯尽头处等着,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端着高脚杯正倒酒。

看两人上来,往里抬了抬手,说:“怕你下午有安排,准备的红葡萄酒。”

接着侧过脸特意似的看过一眼走在周庭安后边的陈染,招呼了句:“度数不高,陈记者也能喝点的。”

陈染礼貌牵扯了下嘴角,说:“谢谢,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那咱就不喝。”钟修远笑了笑,端着酒杯往里边摆好饭桌的房间里引着两人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有刚刚陈染见到的同钟修远一块打牌的几位,还有几位应该是后来的,不过主座和旁边的一个位置空着。

是给周庭安和她留的。

见他走进来,零零散散的起来身跟周庭安招呼。有人喊周总,有人喊周先生或者庭安哥的。

周庭安摆了下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过去空着的位置旁,坐下之前拉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看过陈染。

虽然人是多,但是陈染毕竟记者做了这么久,怯场不至于,只是有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应而已。

陈染刚坐下,手机便震动来了电话,她掏出来原本想着出去接一下,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周庭安,这次没怎么犹豫的选择了挂断。

是暮越的电话。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暮越想着她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就给她来了条信息,说演出已经恢复了正常,会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结束,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过去。

因为演出的事情是暮越一早跟陈染他们约好的,如今又能正常进行自然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一下,以免对方错过什么,自己也错过什么。

陈染看着信息,余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旁边。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一杯温牛奶后,此刻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抿下一口,低过去一点头,在听另一边的钟修远跟他说着什么。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眼通天这个词有时候她觉得来形容人略有夸张,但是此一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具像。

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染在看他,正听着钟修远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直接转过脸看过她一动没动的筷子问:“怎么不吃?”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措不及防的立马将手中原本想回复的那条信息界面关闭,然后说:“我在等粥,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那么饿。”

周庭安想到她刚坐马难受了会儿,可能胃口会不太好,需要缓缓,就没再多问。

陈染另一边也坐着一位女生,穿衣打扮,像个小明星,同她旁边坐着那男人关系挺亲密的。时不时撒娇似的靠他身上一下,夹个菜,然后转而再看一眼陈染。

只觉得周庭安身边坐着这位跟个木头似的,不怎么解风情,也不知道这周总看上她什么了。

之后上了做好的粥,陈染喝了多半碗,简单吃了两口菜,这顿饭就这样作罢。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她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临走,过去那间换衣室更换衣服。

陈染背对着门,将那身骑马用的装束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转过身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骤然突的一声,像是当场裂开了一样。

“你、你怎么不敲门呀?”她干咽了下喉咙,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她进来换衣服前后起码有五六分钟,从里到外的,她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看了,这门怎么会没有一点声响?

周庭安索性大步直接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丢在一边,帮她拎着整理了下衣领说:“衣服束那么紧,不显勒啊?”

“......”这话难免会让她觉得,他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她外边穿的明明是一件挺宽敞的外套。

要说紧,只能是里边穿的。

“走吧,不是下午还有工作安排?我们回市区。”

整理完,陈染被他牵过手带了出去。

沈丘开车就停在外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打开车门。

周庭安带着陈染一前一后上了车。

-

从北山一路进去市区,陈染视线一直放在车窗外,周庭安喝了点酒,两腿交叠靠在那,也一直半着阖着眼休息。车厢里缓缓流淌着略微安神的檀香味道,很安静。

直到到达财经广播电视台办公楼下,车子停稳,陈染拿上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周庭安阖着的眼方才掀开,转过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折射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蓝色微光,接着伸手拉住了她手腕,问:“你们一般几点下班?”

掌心温热的固在陈染手腕间那片皮肤上,随着毛孔浸入,蔓延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点酒气浊染后的沉哑。

陈染被迫停住要下车的动作,看过他,压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闻言停顿了两秒钟,酝酿过合适的言语回他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普遍的上下班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是从来不照章办事。有突发情况,或者台里有什么新增的工作安排,就算半夜,我们都要及时配合。”

“几点下班?我问的是你们规定的、一般是几点?”周庭安无比耐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6、6点。”陈染余光看了他一眼。

“早起上班时间呢?”

“九点。”陈染暗暗垂眸。

周庭安点点头,又问:“周六日是休息日?”

陈染嗯了声。

周庭安指腹在她腕间那点滑腻上轻捻了下,接着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去吧。”

陈染闻言抓过包,终于得以下了车。

然后头也没回的直直进了大楼里。

-----------------------

作者有话说:陈染:问那么具体做什么?

周总:明知故问,你说为什么?

陈染:......

-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