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次一定。”她撸起袖子,裸粉色的美甲小幅度地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现在我能帮忙了吗?”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木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差多少了,这道菜出锅就可以开饭了。”他指指正在小火慢炖的土豆烧排骨,随后拿起一块方形抹布擦拭台面,棉质布料的衣袖卷到手臂中间,青筋向后一直延伸到衣服遮盖住的地方。
“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居家?”周蓓冷不丁开口。
沈木南擦台面的手顿住,转头不意外地对上她的视线,“你是第一个。”
因为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自然也不会给别人看到这一面。
这话他没说,只在心里想。
“前女友也没有吗?”
沈木南直接丢掉抹布,转身,尾椎骨抵着冰凉的大理石,他双手撑在后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没有前女友。”
这轮,他赢了。
没有前女友?周蓓把喝空的水杯清洗干净后放回原位,反正也睡不着了,她点开程又苹的对话框,敲敲打打。
程又苹最近在追一部短剧,她不看完更新的连觉都睡不着,抓心挠肝的,看完后还要到处找物料看,于是变成美国人作息,她倒是意外周蓓这个点还没睡。
【你有他照片吗,我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没有前女友。。。】
周蓓:【没有,他从来不发朋友圈】
周蓓:【诶,等等,我有合照】
周蓓调出那天去游乐园沈曼一定要给他们拍的合照,发过去。
程又苹:【……】
程又苹:【那你问问他有没有前男友。】
程又苹:【这种建模,没有女朋友,那就是gay(微笑)】
她一连串发了三条过来。
接着,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周蓓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讨论,从她看过的小说讲到她大学班里就真的有一对,最后得出结论:她不信有二十四岁的处男。
这简直比中国男足夺冠概率还低。
最后,她建议周蓓,一定要打探清楚,千万别当同妻啊!!!
周蓓:【宝宝,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的短剧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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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沈木南刚从展会现场往外走,就收到他那远在大洋彼岸的母亲的微信。
一张机票截图。
落地时间显示半小时前。
凌薇安吸了口奶茶,“可拉倒吧,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你再来献殷勤!”
她把手伸过去让美甲师做建构,嘱咐一定要轻点照灯,她怕疼。
“我正跟你漫姨做美甲呢,不说了,挂了吧。”
沈木南听着电话嘟嘟的忙音失笑。
他想了会儿,给沈曼发微信:【你母上大人已回国,速收拾好家里(祈祷)】
凌薇安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做美甲,美国的项目连轴转,她都多久没有好好打扮自己了,约好美甲后她又预约了一个常去的理发店打算烫个头发。
唉,还是国内好啊!
凌薇安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王漫漫第一个响应,于是姐妹俩先来做美甲。
林梦手头太忙走不开,但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漫漫,你那新房装修的咋样啊,能住了吗?”凌薇安手机刷到装修设计图,想起来这茬,扭头问王漫漫。
美甲师挨个在王漫漫的手指甲上试色,她边选色边说:“好了呀,我打算下周就搬过去的,最近在陆续买点装饰品之类的丰富一下空间。”
王漫漫想选时下最流行的薄荷蓝绿色,但又怕有装嫩风险,就问:“老年人涂这个能好看吗?”
吓得美甲师连忙摇头:“我的天呐您哪里老啊,我看您也就比我大个十岁吧!”
美甲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这番话哄得王漫漫可高兴了,说我都快奔五了,孩子都能生孩子了。
小姑娘说一点也看不出来,气质太好了,这话虽然有夸张成分在,但是也不是完全奉承,王漫漫属于很抗老的骨相,现在和三十岁确实差别不大。
走之前,王漫漫直接在店里充了五万块钱的卡,并重点夸赞了那个美甲师,让老板记得给她涨工资。
凌薇安跟着王漫漫去了琼山华府。
“进来吧,怎么样,是不是还行?”王漫漫张开双臂,向她展示道。
的确不错,偏中式的设计,客厅和餐厅打通,落地窗外是明月湖的正中心,据说淮川的这座湖还是全国5A风景区之一。
王漫漫带她挨个房间参观,推开最后一间时,凌薇安被放在西北角落的一只伯恩山犬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这狗前脚掌踩地,脸上表情生动,但一只狗是没办法安静下来的,她儿子高中养过狗她知道。
凌薇安迟疑地转头。
王漫漫抱臂含笑道:“你去摸摸它?”
凌薇安伸出一根食指,触碰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带有跳动的温热皮肤,冰凉一片,她又摸摸狗背上的毛,中指曲起轻轻一敲,大狗的身体像雨后的闷雷沉沉地响,“这是木头?”
她不可置信地问。
原本她以为是什么模型或者手办之类的,结果是木头,这得刻多久,感觉得有几万刀。
“你找的哪里的老师傅?”
王漫漫摇头:“不是老师傅,是个年轻女孩。”
“林梦推荐给我的。”王漫漫向她详细介绍了送木雕的小丫头,“哎呦可好了,长得特别白净水灵,嘴又甜,手还这么巧!”她拍拍伯恩山的狗头。
王漫漫高中时候就是班里的八卦王,什么样的八卦都逃不出她的法眼,久而久之养成一个爱说媒拉亲的习惯。
“你家南南不是还没找对象吗?”她颇为激动地扯扯凌薇安的衣袖。
“那你也得问问人家姑娘有没有对象啊!”凌薇安一想到她那个儿子就头疼,幸好他没有一个形影不离的男性朋友,不然她真该去找个寺庙拜拜了。
王漫漫轻拍胸脯:“那我肯定问好了呀,没有对象的。”
“喏,我把她店的地址发你微信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酒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屿门口。
凌薇安透过车窗看到玻璃门上的涂鸦,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猫咪在草地里扑蝴蝶的可爱场景。
保安走过来,语气不自觉地就比平时更尊重,“女士您好,商铺门口不让停车,烦请您移步至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好,我这就走。”
凌薇安摇摇头,她也真是病急乱投医,怎么能随便拉个女孩子就给人家介绍对象,这也太冒昧了。
沈木南应酬完回到家,他亲爱的母亲凌薇安女士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哎呦妈,你怎么不开灯?”沈木南被金主爸爸多灌了几杯酒,说是一定要特地感谢他策划的方案,其实就只是单纯想多灌他而已,他心里都门儿清。
但是谁让他是乙方,还得靠甲方吃饭。头有些眩晕,他扶着玄关尽量轻手轻脚地换鞋,拉开鞋柜把外穿的鞋放进去后趁着月色往卧室走。
“还知道回来啊?”
凌薇安女士阴阳怪气的话和他惊恐的声音一齐响起。
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本就混沌,像走在夜间无人的小道,突然有人附在他耳边细语,沈木南倒吸一口冷气。
“妈,你坐这干嘛呀,也不开灯。”
凌薇安端起来茶几上早就凉掉的蜂蜜水,水面摇摇晃晃,她叹道:“你可怜的老母亲在等着看你能不能带个人回来。”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要是带个男人回来我也认了,只要是个人就行了。”
凌薇安边说话边往楼上走,后面这句话她说得不重,但足以让他听到。
沈木南头更疼了。
他决心明天酒醒后好好跟他妈说说,但今天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光,眼皮也沉重地像有千斤顶压在上面,现在他只想睡觉。
翌日清晨,他睁开眼时,家里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沈曼去书店和朋友写作业了,他知道,那妈去哪了?
要不说孩子和母亲有心灵感应呢,他重重躺下,空气中带起一些浮尘,像飞舞的精灵,他点开免提,放到耳旁。
“南南,你忙完了吗,忙完来接我一下吧,我车被你漫姨……”凌薇安按照王漫漫的口型重复,“借走了,对,借走了。”
刚刚开机的大脑并没有听出话里的磕绊,他说知道了,随后收到凌薇安发过来的定位。
哈欠打到一半,他食指划开屏幕。
时间仿佛静止,窗外的阳光从帘子的缝隙挤进来,半暗中拓印出一抹亮,沈木南倚靠在床头,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定位,他吐气,似乎心里在为一个名叫“缘分”的东西喝彩,如果真的有神明,他抬起手腕,这里应该会有一条红线。
沈木南推开玻璃门,他注意到今天门上画着一头小鹿。
屋内的三人齐刷刷抬头。
王漫漫反应最迅速,她站起身,笑着说:“既然你儿子来了,车我就先开走了啊,那边还等着我呢。”
沈木南乖巧喊了声“漫姨。”
周蓓以前对三人定律仅仅停留在听说层面,听到“你儿子”三个字,她再怎么假装平静,微微颤动的瞳孔却骗不了人。
沈木南径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