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今儿一天也是够折腾的,一早去了户部见了胤禩派来的人知道了太子今儿回京的消息之后便紧赶慢赶地回了佟府试探他阿玛,这会儿又到宫里来同胤禛和胤禩知会一声,外加向康熙回禀户部的事。
“看来佟国维还真是和大哥搭上线了。”
胤禩揣着手,戴着顶藏蓝色回纹小帽,脸上虽在笑着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如同廊外正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水一般。
隆科多垂首道:“阿玛如今上了年纪也日渐糊涂了起来。”
胤禩嗯了声,他和四哥今儿一早去长春宫请安,从额娘那听说了今日太子要回宫的消息之后便想着正好可以用此事探一探佟国维和大阿哥的虚实。
虽说他们从荣妃突然求娶佟二姑娘一事上已经估摸地差不多了,猜测到佟国维大概是转投了大阿哥,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若有机会自然还得谨慎些地确认一番。
于是胤禩先想到了这个主意,用太子回宫这个消息试探一下佟国维。
这事但凡知道了的人都能察觉到里头有猫腻,对于大阿哥来说更是需得立刻知晓并同幕僚们商议对策的大消息,因此佟国维若是知道了定然要第一时间转达大阿哥。
他们只需要等着看佟国维如何动作就是了。
而结果也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果然佟国维转身便去寻了大阿哥商议。
近来热了这么些天,突然下了这么场雨天气倏地冷下来,让只穿了一件石青色薄衫的胤禩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他缩了缩脖子看向隆科多道:“得了,我也不好在这同你多说,后头的事你看着处置就是。”
说罢,他便转身想回殿里去,这天属实怪的很,一阵热又一阵冷的。
不成想隆科多竟然又出声唤住了他。
“八阿哥,不知皇上何时才能有空见奴才?”
胤禩回头,便见隆科多笑地局促,抬手指了指天:“这雨下的实在太冷了些,若是皇上还得忙上一阵子,奴才便偷偷闲,去尚书房寻马齐大人说说话。”
胤禩笑了。
“你且在这候着吧,估摸着快了。”
说罢,胤禩便回养心殿中去了。
今日不止是天气古怪,康熙更是古怪,一大早便把胤禛和胤禩喊来了养心殿,结果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考校他们功课,而且康熙显然对胤禛抓地更严些,因此胤禩才有功夫溜出来同隆科多说上几句话。
胤禩往养心殿回,走到殿门前看到梁九功正一脸愁绪地站在那,一旁几个小太监还在将一把红木椅子从廊下搬回去。
“梁公公。”
梁九功一惊,抬头一瞧八阿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哎呦,八阿哥,您怎么出来了,皇上不是在里头考校您和四阿哥的功课吗?”
这小祖宗什么时候溜出来的,他这差当的也实在太不经心了。
胤禩瞧着那两个小太监搬椅子,没答梁九功的话,只是问道:“方才有人来了?”
梁九功:“德妃娘娘来了一趟,带了乌鸡汤,奴才刚送进去。”
“因着雨大,德妃娘娘在廊下避了会儿雨。”
“哦,德妃娘娘来过了。”胤禩含糊地应了声,随后便抬脚往殿里去。
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凑近了梁九功。
“梁公公,你的脸色瞧着不大好,可是着凉了?”胤禩盯着他,说道:“这么大的雨淋着了确实容易得风寒,若是实在不舒坦,便回去歇歇,我待会同皇阿玛说一声就是。”
梁九功忙回道:“多谢八阿哥,奴才没事,哪有那么娇气,让八阿哥费心了。”
胤禩背着手笑着说:“梁公公这话就言重了,公公自小便多关照我,这些胤禩心里都明白。”
“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同我说,能帮的我和四哥自然一定帮。”
梁九功愣了愣:“八阿哥……”
胤禩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瞧了梁九功一阵,最后见梁九功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也没再追问,往养心殿里去了。
他一路晃悠到内殿,见他皇阿玛已经没有再查四哥的功课了,而是在窗前榻上摆了棋盘,正和他四哥对坐而奕。
窗外乌压一片昏昏沉沉,殿内便也已经点上了灯,雨声阵阵,豆大的雨滴打在外头的竹叶上发出沉重的嗡嗡声。
但康熙和胤禛都是面色沉静如水地坐着,似乎在一心下棋,心无旁骛。
“回来了?”
康熙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又落下一枚黑子后,便见胤禩笑嘻嘻地从一侧的榻上爬上来,坐到自己身旁。
这小子方才就坐不住了,趁着自己考校胤禛的时候溜了出去,康熙也没管他,毕竟年纪还小,待不住也正常。
胤禩探着脑袋看这盘棋,随后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势均力敌。
皇阿玛的棋力可是相当深厚的,他和四哥同皇阿玛下了那么多盘棋了,至今还没赢过一盘。
因此,只是旗鼓相当的局面就已经让胤禩有些咋舌了。
“皇阿玛,您是不是让着四哥了?”胤禩挑眉问。
胤禛抿着唇瞧他没说话。
胤禩吐了吐舌头,随后就感觉到康熙宽大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四哥近来颇有进益,朕可没让他。”
胤禛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走哪,一边说道:“皇阿玛抬举儿臣了,儿臣知道您没尽全力,不敢自居。”
康熙笑了声,转而又温声问胤禩:“溜出去做什么了?”
“见着了隆科多,说是户部有事要向皇阿玛回禀,所以在廊下候着。”胤禩没瞒,自然也是没有瞒的必要,“他这人还挺有趣的,儿臣和四哥同他在河南共事了许久,所以说了几句话。”
康熙颔首:“还有呢?”
胤禩眼睛眨了眨,看到了搁在一旁桌上的红木食盒。
“听说德妃娘娘过来了,只是儿臣没见着。”
康熙看着棋盘,又落下一子。
“你倒是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这点可不像你额娘。”
胤禩听康熙提起云秀笑地更灿烂了,仗着自己年纪小便赖在康熙身边撒娇:“额娘说我这点是随了皇阿玛。”
“你额娘惯会胡搅蛮缠。”康熙睨他:“这点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既然已经被说胡搅蛮缠了,胤禩便干脆开始捣乱,指挥着康熙把棋下这下那的。
自然这也是因着他瞧了出来,他皇阿玛的心思也不在这盘棋上。
果然片刻后康熙把手中的棋子扔下,瞥他一眼道:“你这个小烦人精,让朕没有一刻安生的。”
胤禛也放下手中的棋子,只是他的性子还是内敛些,虽然察觉到了今日康熙的不对劲,但也做不到像胤禩一样耍宝,只能静静地瞧着。
“皇阿玛,您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把我和四哥拘在这儿陪您下棋,折子也不批,大臣也不见。”
胤禩眨巴着眼睛,顿了顿继续说:“二哥今儿回来了,您也不见,搞地儿臣都心慌。”
康熙听罢唇角微勾,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即使胤禩问了出来,康熙显然也不准备多和他们说什么,只敷衍道他们兄弟俩也离宫多日,他们父子之间许久没有亲近过了,所以才让他们过来说说话。
这种鬼话胤禛和胤禩自然不会信,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可能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恰在这时梁九功进来了。
“皇上,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胤禛和胤禩闻言赶忙从榻上下来,胤禩打量着康熙的神色说道:“皇阿玛,那儿臣先告退了。”
康熙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梁九功:“索额图出宫了?”
梁九功忙点头道:“是,一刻钟前索额图大人便从毓庆宫离开了。”
胤禩竖着小耳朵还想再听两句,结果被一旁的胤禛沉着脸赶紧拉走了。
这话他们不该听。
胤禩也心中有数,他就是忍不住好奇,毕竟今儿这么多反常的事显然是冲着太子来的,这瓜就在眼前却吃不上,可太难为人了。
但胤禩还是忍住了,跟着胤禛一同出了养心殿。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噼里啪啦地砸在殿门前的青石板上,两人一转出殿门便被一阵冷风扑了满面,胤禩又抖了抖,抬眼便看到太子正站在廊下,神情颇为紧张。
此时的太子显然已经梳洗过了,没有云秀上午见他时的狼狈,换了身很雅致的碧青色绣仙鹤的常服,规规矩矩地束手站在门外。
胤禛走在前,到太子面前停住,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胤禩也跟着囫囵地问了个好。
可显然太子这时没心情计较这些,他绷着脸同他们说话:“四弟,八弟,许久不见。”
虽在同他们说话,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养心殿内瞟。
“是有大半月不见了。”胤禩笑吟吟地说:“二哥看着比我和四哥离开河南时清瘦了些,可见是公务辛苦。”
太子讪讪地笑了声,似是没什么心思同他们寒暄,径直低声问:“皇阿玛今日心情如何,在里头做什么呢?”
胤禛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太子,有条不紊地答道:“皇阿玛今日心情尚可,正在里头等着太子。”
太子扯了扯嘴角,刚想再问一句,梁九功便从里头出来了。
“太子殿下,皇上传您进去。”
话音刚落,胤禛显然察觉到太子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他应了声,随后理了理衣襟就踏步进了殿内。
梁九功冲着胤禛和胤禩躬了躬身,随后便也跟着进去了。
苏培盛和高铭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见两人出来了都忙上前服侍着系上披风,生怕这两位小主子着了寒气。
“四哥,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坏了。”胤禩昂着脖子让高铭仔细地给他系好披风,随后胳膊拢了拢便觉得暖和多了,“皇阿玛今儿心情哪里叫尚可,分明是要吃人了。”
虽然康熙的神情一直平静,也没对他们兄弟俩说什么重话,但一向他们皇阿玛表现得越平静,内里就已经是怒火滔天了,只是这火气显然不是因为他们,所以在他们面前才如此淡然。
但太子进去就不好说了。
胤禛眸中一片沉静,他接过苏培盛手中的油伞,撑开后踏进了雨里,胤禩也紧忙跟上,兄弟俩冒着雨便往长春宫去。
“这哪称得上是说谎。”胤禛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皇阿玛看着难道不是心情尚可吗?”
胤禩耸了耸肩,倒也不在意这个。
“四哥,你说太子到底犯了什么事?”相比而言,胤禩显然更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康熙这么反常,“我还是头一次见皇阿玛如此对太子。”
胤禛摇头:“不知道。”
“但越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便可见是大事。”
胤禩颔首,深以为然。
既然如此,他们接下来也只能静观其变。
胤禩又同胤禛说了说隆科多今儿同他说的消息,确认了佟国维和大阿哥确实搭上线了。
“你在养心殿外和隆科多说这些?”胤禛皱眉,十分不赞同,还夹杂着几分担忧。
原来方才八弟同皇阿玛说碰见了隆科多,说地竟然是这事,他竟还大剌剌地当着皇阿玛的面说出来了。
胤禩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四哥,你不用担心,隆科多本就是来养心殿奏禀的,不过是我出去时正好撞见罢了,他如今也算和咱们有交情,碰上说两句话再正常不过了,你没瞧见皇阿玛听了都没说什么。”
“我是担心隔墙有耳,毕竟是在养心殿。”胤禛抿唇道:“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胤禩乖乖点头,表示受教了。
随后便十分孩子气地去踩着水坑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胤禛在后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八弟还小,总是跳脱些的。
没一会儿,兄弟俩就回了长春宫,长春宫的庭院中种了不少花树,如今盛夏里都正是花季,百花争艳的,今儿这雨一下也打落了不少花瓣散落在庭中,下了近一上午的暴雨,院中也多多少少积了些水洼,落下来的花瓣便在水洼里打旋,像一个个蓄满了花的小池塘一般,漂亮极了。
云秀也沐浴完换了件天水碧的衣衫,另裹了件锦白色暗金云纹斗篷坐在廊下赏雨赏花,见他们两个回来了顿时眉头便扬了起来。
“你们皇阿玛查完功课了?”
云秀笑盈盈地看着胤禛和胤禩走近,伸手摸了摸他们身上的披风觉得有些湿漉漉的,眉头便蹙了起来,赶忙让他们进殿换身衣裳再泡个热水澡。
等到胤禛和胤禩沐浴完出来,云秀已经坐在榻上等着他们,桌上摆了两碗红糖姜茶并五六碟精致分量小些好克化的点心。
“来,先把姜汤喝了,待会儿便用午膳。”
胤禩的辫子也拆开洗了,绞地半干不干的披散在脑后,活像个小女鬼似的冲着云秀跑过来。
云秀笑地前仰后合地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越大越调皮了,额娘瞧瞧,你这小模样越来越像个女孩子了。”
胤禩越长大,样貌便更长开了,眉眼精致地真像个小姑娘似的,尤其是如今披散着头发就更像了。
只是这个光秃秃的大脑门,属实有点让她看了想笑了。
胤禛跟在后头过来,笑着看胤禩在云秀怀里打滚,自己上前乖巧地喝了半碗姜茶,随后才问今儿云秀去接太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瞧着太子好似憔悴了许多。”云秀揽着胤禩说道:“有些魂不守舍的,皇上还特意不见太子,这事真是玄乎。”
“可不是嘛。”胤禩接话:“不过待会儿估计就有消息了。”
云秀疑惑地问他何出此言。
胤禩一边吃点心一边说他们走的时候太子去养心殿了,正在和康熙说话。
“我说你们皇阿玛怎么那么小气,这个时辰了竟然不留你们吃午膳。”云秀笑了笑,心中其实不是十分在意太子出了什么事,更多的还是惦记着胤禛和胤禩方才冒着雨回来会不会着凉。
盯着这兄弟俩把姜茶喝完,便忙让人传了午膳,今儿午膳备的有老鸭汤,加了笋子炖的,鲜美无比,胤禛和胤禩一人喝了两碗,云秀又让他们吃了半碗炖羊肉和紫苏饼,两人吃地饱饱的,随后便被云秀赶着去午睡了。
“好好睡一觉,今儿这么大的雨应当也没法上骑射课了,你们两别琢磨旁的了,好好睡觉。”云秀笑着说:“待到未时,额娘便叫你们起来。”
胤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这会儿吃饱喝足也有些困倦了,便带着胤禩一同去东偏殿午歇了。
云秀倒没什么睡意,许久没见京城下这么大的雨,一连下了快两个时辰都还没有小些的意思,云秀便将窗棂稍稍支起了些,闻着外头清新的雨水味坐在榻上打丝线。
过了一会儿雨稍小了些,云秀松了松肩,刚想也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小憩一会儿,豆蔻从外头匆忙进来了。
“娘娘,皇上刚刚下旨罢黜了索额图大人的官职爵位,关入宗人府候审了。”
什么?
云秀大吃一惊,愣了片刻后忙问道:“你说什么,可说了是因为什么,太子如今如何?”
索额图虽然几年前也被罢免过官职,但爵位还是留着的,也并没有被关押进宗人府,只是在家赋闲罢了。
和被关押圈禁是大大不同的。
豆蔻也不知其中详情,只说圣旨上写索额图结党营私有谋反之心,且犯下大不敬之罪,所以褫夺爵位罢黜官职关入宗人府。
“至于太子殿下倒没什么旨意。”豆蔻说道:“太子殿下在养心殿同皇上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话,随后太子殿下便回毓庆宫中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旨意便下来了。”
云秀蹙眉,深觉索额图这次的灾祸绝对同太子有关。
只不过康熙还是保留了太子的一丝体面,只是对索额图下手了。
“皇上如今在做什么?”云秀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豆蔻:“皇上还在养心殿,吩咐了说谁也不见。”
云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虽说索额图倒台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是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却一无所知,这就有些让人心中没底了。
而等到未时,胤禛和胤禩醒来的时候,康熙的第二道旨意已经下来了。
“托合齐也被下狱了?”胤禩一愣,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
怎么一觉醒来太子党的核心人物,索额图和托合齐都被下狱了?
胤禛也眉头紧锁,询问来回话的苏培盛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是啊,是因为什么,可有消息?”胤禩也紧忙追问。
苏培盛摇头。
胤禩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说道:“那着人去问问梁九功,他定然知道些什么。”
“主子,梁公公那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高铭此时插了一嘴道。
胤禩一怔:“什么?”
高铭垂首回道:“主子,方才皇上的旨意里除了将九门提督托合齐下狱外,梁公公也已经押解到宗人府了。”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眸中尽是震惊之色。
不是,他们就睡了一觉,怎么就天翻地覆成这样了?
胤禩想起今儿上午在养心殿外碰见梁九功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也猜测到些大概了。
“索额图,托合齐,梁九功。”胤禛一一数过去,声音越来越低,他摩挲着手指说道:“河南一定出了大事。”
“而且还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大事。”胤禩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猛地抬头道:“四哥,你还记不记得,在路上的时候太子便格外松懈,似乎是一点都不关心河南的案子。”
“到了开封,更是一连半个多月一点消息没有,还是咱们到了之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查了查,查到了些东西还总想遮遮掩掩,嫌咱们多管闲事。”
那时他们还以为是河南知府于时越谄媚,一心只想着哄太子开心,才把太子哄得昏头只知道吃喝玩乐,如今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胤禛抬眼,定定地看着胤禩:“这事太子早就知道?”
胤禩点头:“说不准从中贪墨的那些银子,进的还是太子的荷包里。”
胤禛沉默。
若真是这样,那皇阿玛这般的反应也确实合理了。
太子也确实打破了皇阿玛的底线了。
“但这也只是猜测,实情恐怕只有皇阿玛知道了。”胤禩感叹。
胤禛沉吟了半晌问苏培盛云秀去哪了。
“皇上传了娘娘去养心殿说话,娘娘去了约莫有两刻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