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是小事

宴席过半,其乐融融。

几个少年逐渐放开手脚,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在场几位长辈,都是慈爱随和的性子,也不拘着他们,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嘴,同他们调笑一番。

所有人都给魏骁祝了酒,钟宝珠祝了两回!

不多时,最后一道甜品,百花蜜酿酥酪,就上来了。

酥酪就是牛乳加上酒酿,放在炉灶上隔水蒸。

钟宝珠也不知道,为什么质地如水的牛乳,放进锅里一蒸,拿出来就成了一整块、皮冻一样的酥酪。

他只知道——

这道甜品,特别好吃!

酥酪雪白细腻,盛在白玉碗里,越发纯净。

一勺琥珀色的、带着花蕊的百花蜜,点缀其上。

牛乳香气与花蜜香气,混在一块儿。

清香扑鼻,沁人心脾,闻起来不腥也不腻。

钟宝珠坐在案前。

面前玉碗,是莲花模样的。

手上银勺,又是桃花样式的。

钟宝珠先用银勺,把百花蜜轻轻推开,涂抹均匀。

好让露在上面的每一寸酥酪,都沾上百花蜜。

这一步,至关重要!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酥酪光滑的表面弄坏,让花蜜渗透下去,那就不好吃了。

好不容易涂抹完毕,钟宝珠才从边边角角入手,挖起一勺,送进嘴里。

“唔——”

吃到酥酪的瞬间,钟宝珠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好吃!”

一勺接着一勺,一口接着一口。

钟宝珠把沾了花蜜的酥酪,全部吃掉。

底下一层,又是干干净净的纯酥酪。

可以搭配着其他东西一起吃。

比如,钟宝珠方才就请宫人准备好的——

葡萄干、红枣干、杏仁碎,还有糖粉。

钟宝珠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往酥酪上撒配料,一层一层地往下吃。

每一层都是不一样的口味!

这一边,钟宝珠仔仔细细的,吃得正欢。

另一边,魏骁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勺。

他仰头张嘴,用勺子一拨,呼噜噜地往嘴里一送。

等他再把头低下来的时候,碗已经空了。

吃完了!

魏骁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还在吃他的第二层酥酪,洒葡萄干的那层。

见钟宝珠慢吞吞的模样,魏骁不由地皱起眉头。

“钟宝珠,你干嘛呢?”

“吃酥酪啊。”

钟宝珠头也不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勺子,生怕把酥酪给挖坏了。

魏骁道:“你这一勺下去,它连点皮外伤都没受。”

“不要你管,我就喜欢这样吃。”

“你想吃不一样的,叫他们再送两碗上来就是了。”

“可是我吃不下了。”

钟宝珠一本正经道。

“我的肚子都满了,只剩下一碗酥酪的位置。”

“好罢。”魏骁叹了口气,“那你慢慢挖。”

“嗯……”

忽然,钟宝珠直起身子,使劲扭了两下身子。

“魏骁,你别动我。”

“我没动你。”

“那我怎么觉得……”

正说着话,皇后娘娘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她温声问,“宝珠还想再吃一碗吗?”

“多谢娘娘,我……”

钟宝珠话还没完,魏骁便开了口。

“想。母后,他还想再吃一碗。”

“好,叫他们再上一碗。”

皇后娘娘一听这话,当即转过头去,吩咐宫人。

钟宝珠皱起小脸,使劲打了两下魏骁的手臂,压低声音抱怨。

“魏骁,我都说我吃不下了。等一下剩在这里,多难看啊。”

“你先吃,吃不完的给我吃。不会剩下的。”

“我才不信,你愿意吃我的剩饭。”

“我愿意的。”

“那……”

魏骁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钟宝珠对上他笃定的目光,不由地怔了一下。

然后——

“我就知道!你明明是自己想吃,还说是我!”

魏骁也哽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行,我想吃,你别吃。”

“那不行!我也要吃,你说了给我的!”

钟宝珠的屁事太多。

给他吃不行,不给他吃也不行。

魏骁沉下脸,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正巧这时,皇后娘娘转过头来,温言细语地同他们解释。

“阿骁、宝珠,实在不巧,小厨房就多蒸了三碗酥酪,叫阿凌他们要去了。”

钟宝珠与魏骁抬起头。

果然看见,坐在底下的李凌、魏骥和郭延庆,一人端着两碗酥酪,正稀里哗啦地吃着。

察觉到他们看过来,三个人也齐刷刷抬起头,举起手里的空碗,向他们显摆。

先到先得!已经没咯!

钟宝珠和魏骁,不约而同地扬起脸,握起拳头,朝他们挥了两下。

可恶!

皇后娘娘见状,笑着拦住。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再等一会儿,已经叫他们再去蒸了。”

“不会叫你们等太久的,一刻钟就好。”

钟宝珠和魏骁马上收敛了表情,乖巧点头。

“好,多谢皇后娘娘。”

“多谢母后。”

两个人话音刚落。

宾客席上,温书仪转过头,看了一眼殿外天色。

他像是听到了弘文馆里的钟声,站起身,朝大将军做了个揖。

“大将军,下午是武课,如今时辰到了,不知……”

“诶!”

大将军一时高兴,喝了点酒,正糊涂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少年率先反应过来,大喊几声。

“诶诶诶!”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把碗一丢,就扑上前去,要捂住他的嘴。

“温书仪!”

“小嘴巴,闭起来!”

“哪有你这样的?上赶着要上课!”

“你看看,你自个儿面前的东西,都还没吃完呢,你就想着回去上课!”

“君子、君子……不可有一日懈怠……”

几个好友闹成一团。

钟宝珠看着眼热,自然不肯独善其身。

他连忙站起身来,走下主位,就要和他们挤在一块儿。

“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打一下君子的脑袋!”

钟宝珠一走,魏骁自然也跟了上去。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挨挨挤挤,又“汪汪”叫着。

忽然,李凌捂住头,大喊一声:“谁打我?”

魏骥和郭延庆也捂着脑袋,环视四周。

“不是我们,我们两个也被打了。”

“谁啊?不是说好了,打温书仪的吗?”

一片混乱之中。

钟宝珠抿着嘴,憋着笑,躲到了魏骁身后。

魏骁一脸了然地看着他,正要开口,也被捂住了嘴。

钟宝珠踮起脚,往上一蹦。

整个人挂在魏骁的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颈,准准地捂住他的嘴巴,带着他往后退。

他凑近魏骁耳边,轻声咬字。

“魏骁,不许出卖我。”

“谁叫李凌他们吃光了酥酪,不给我们留一碗的?”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有道理,很有道理。

两个人绕过桌案,绕过宾客,来到宫殿偏僻的角落里。

魏骁一边后退,一边颔首。

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凌三人就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是你们吧?”李凌问,“宝珠?阿骁?”

钟宝珠和魏骁贴在一块儿,紧紧抿着唇角,努力忍住笑意。

两个人故意问:“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你们两个打的我们吧?”

“没有啊。”

两个人继续装无辜。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魏骁定定地看着他们。

“无冤无仇,我们为什么要打你们?”

“你们……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啊……”

一句话没说完,钟宝珠就忍不住了。

“扑哧——”

他再也装不下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下子,李凌三人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宝珠哥,就是你!”

“就是他们两个!”

“上!打回来!”

李凌手指着两个人,一声令下。

三个人一拥而上,要打回来。

钟宝珠见状不妙,搂着魏骁的脖颈,连忙往上一蹿。

他双脚离地,这回是完完全全地挂在了魏骁的背上。

魏骁反手一抓,双手也稳稳地托住了钟宝珠的腿根。

魏骁背着钟宝珠。

钟宝珠趴在他的背上,振臂一呼:“魏骁,快跑!”

魏骁笑了一下,非但不跑,反倒转过身去,把钟宝珠当成盾牌。

“是钟宝珠打你们的,你们打他吧,打钟宝珠。”

“诶!魏骁!”

眼看着李凌三人越来越近,气势汹汹地要来打他。

钟宝珠急得不行,使劲拍打魏骁的肩膀。

“你干嘛?我们是一伙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骁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钟宝珠更急了,想要自个儿逃跑。

可是魏骁牢牢地锢住他的腿,他甚至不能从魏骁的背上跳下去。

后悔!好后悔!

早知道魏骁会这样对他,他就不跳上来了。

钟宝珠只能使劲拍打魏骁的肩膀,拽他的衣襟。

“魏骁,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不跑,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

“快啊!他们真要打我了……”

话音刚落,李凌三人就到了眼前,对着钟宝珠高高扬起手。

“宝珠,刚刚就你浑水摸鱼,打我们的是吧?”

“不是我!”

钟宝珠捂着脑袋,下意识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魏骁一个闪身,背着钟宝珠,绕开三个人。

走了!

好友们熟悉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钟宝珠捂着脸,等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

只见魏骁背着他,回到了主位上。

几个好友碍于皇后娘娘在场,并不敢靠近,只能在底下摩拳擦掌,对着他们挥拳示威。

“唔?”

钟宝珠眼睛一亮,有点惊奇。

“魏骁,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魏骁轻笑一声:“你刚刚还骂我。”

“我骂错了,可以了吧?”

“不可以。”

魏骁腾出手,拍了一下钟宝珠的腿根。

“到地方了就快下来,你很重。”

“我不下!”

“那我背着你回去。”

“诶!别别别!”

钟宝珠有点儿慌了,两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往回一拽。

“回来回来!”

魏骁被迫仰起头:“钟宝珠,你骑马呢?还拽上缰绳了?”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前,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魏骁的额头。

“魏骁,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对吧?”

魏骁一晃神,便对上他放大的笑脸。

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宾客席上,钟寻原本和魏昭一块儿,笑吟吟地看着几个弟弟打闹。

忽然之间,钟寻笑不出来了。

笑意凝固在脸上,钟寻赶忙站起身来,轻斥一声:“宝珠,快下来,不许胡闹。”

魏昭见他神情严肃,也帮腔道:“阿骁,快把宝珠放下来,你也不许胡闹。”

两个人正一唱一和,教训着弟弟。

话音刚落,殿门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便是宫人欣喜的回禀。

“好消息!娘娘,好消息!”

宫人跨过门槛,来到殿前,拱手回话。

“圣上已然起驾,从怡和殿过来了!”

此话一出,殿中一静。

几个少年不敢再闹。

魏骁手一松,钟宝珠也从他背上跳下来了。

众人沉默着,看着报信的宫人。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率先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既是怡和殿,刘贵妃可曾随行。”

“是……”宫人弱弱地应了一声,“刘贵妃与十皇子随行。”

怡和殿,正是刘贵妃居住的宫殿。

圣上从那儿过来,带上刘贵妃与十皇子,似乎也不奇怪。

可是,这毕竟是魏骁的生辰宴。

圣上一定知道,魏骁与魏昂不对付。

更别提,开宴之前,皇后娘娘就派人请了许多回。

圣上不来便罢了,偏偏挑着宴席将散的时候,带着他们过来。

这简直是……

他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藐视一切,压根就没把魏骁放在眼里。

这下子,纵使温柔如皇后娘娘,脸上也挂不住了。

宫人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以为圣上肯来,便是好的,所以兴冲冲地过来报喜。

如今见满殿寂然,皇后娘娘沉下脸,心中不免忐忑。

不过此事,也不能怪他。

皇后娘娘缓了神色,朝他摆了摆手:“下去罢。”

“是。”

“你们也都下去罢。”

“是。”

一众宫人低眉垂首,依次退下。

还没跨过门槛,魏骁便攥紧拳头,一个箭步上前:“母后,他简直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赶忙打断他的话:“骁儿,慎言。”

“母后,我……”

“所幸宴席将散,你们都吃饱了。”

皇后娘娘垂下双眼,略一思忖,便有了定论。

“骁儿,你带着宝珠他们,回弘文馆去罢。”

魏骁问:“可他不是要来吗?”

“圣上来不来,有什么要紧?”

皇后娘娘淡淡道:“你不想见他,你的好友也不宜见他。”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虽然平日里迟钝些,但他们都不傻。

听见方才那话,都在为魏骁打抱不平。

几个人绷着小脸,满脸的不服气,恨不得马上就去揍魏昂一顿。

他们这样年轻气盛,是绝对不能面圣的。

万一出了差错,连累满门。

不如叫他们先走,回弘文馆去。

圣上问起来,就说宴席已散,几个少年勤于学业,先回去了,不巧错过。

这样的由头,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魏骁看看几个好友,再看看钟宝珠,便明白了母后的良苦用心。

但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可母后……”

“母后与昭儿、晚儿在此,你大可以放下心来。”

长平公主名魏晚,“晚儿”是皇后娘娘对女儿的爱称。

皇后娘娘抬起手,抚了抚魏骁的鬓发。

“你不是不想见他吗?快走罢,别叫他坏了你的好日子。”

“那母后,我……”

“嗯。”

皇后娘娘朝他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几个少年。

“事发突然,兴庆宫不宜久留,不能再招待几位小公子了。”

几个少年自是俯身行礼,皆道“不敢”。

最后,皇后娘娘看向大将军与钟寻。

“阿弟、寻儿,你们两个,护送他们回去。”

“切记切记,避开圣驾,别叫旁人瞧见了。”

大将军与钟寻自是起身领命:“是。”

方才听见圣上要来,大将军的酒早已醒了大半。

如今他站起身来,稳稳当当,眼里神色清明。

看不出一点儿喝醉的模样。

大将军朝几个少年招招手,又搂住自家儿子的肩膀。

“走罢。”

几个少年乖乖巧巧的,挨个儿跟了上去。

钟宝珠低着头,路过皇后娘娘面前的时候,又跟她说了一声。

“娘娘,我们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皇后娘娘笑着,也点了点头:“好。”

钟寻领头,大将军殿后。

中间是排好队的六个少年。

一行人闷闷不乐的,从兴庆宫后殿离开。

临走时,魏骁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母后仍旧端坐在主位上。

太子兄长与皇姐,分坐两边。

他们都知道,魏骁不喜欢皇帝。

自从上回,三月十五的早膳,圣上当众斥责魏骁之后。

他们就时刻注意着,护着魏骁。

这回也一样,他们宁愿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也不叫圣上碰见魏骁。

不叫他再有数落魏骁,责备魏骁,对魏骁发难的机会。

他们筑成一道城墙,挡在魏骁身后。

今日是魏骁的生辰,魏骁应当有决定自己要见谁、不见谁的权力。

望着他们的背影,魏骁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鼻子也不由地有点儿发酸。

就在这时,有人搂住他的手臂。

“魏骁,我们走吧。”

魏骁转过头,却是钟宝珠。

钟宝珠轻声劝慰道:“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一片苦心。”

“要是我们没走掉,和圣驾撞个正着,他们在旁边看着,只会更揪心。”

魏骁颔首,冲破喉头哽塞,应了一声:“嗯。”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离开兴庆宫。

钟寻带路,留心避开圣驾。

一路平安,回到弘文馆。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不在馆里。

应该是陪着刘贵妃,还在宫里。

大将军便带着六个少年,去上武课。

今日一整日,钟寻都向御史台告了假。

所以他到了弘文馆,也没有出去,依旧和几个少年待在一块儿。

来到演武场。

入了夏季,天气转暖。

他们就不只是扎马步了。

大将军会带着他们,温习去年学过的拳法,顺便教他们射箭。

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将军板着脸,周身气势严峻。

几个少年也安安分分的,不敢再说笑打闹。

大将军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记挂着兴庆宫那边,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按部就班地上着课。

才上了一会儿,就不想上了。

大将军后退几步,扶着锻炼臂力的石墩子,坐在上面,朝他们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各自玩儿去吧。”

几个少年哪里还有玩耍的心思?

只是纷纷围到大将军身旁。

“大将军,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大将军道,“圣上……”

大将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他虽然不如之前贤明,但还不至于,没看见你们几个,就向阿姐和阿昭、阿晚发难。”

“那……”

几个少年欲言又止。

“您为什么一直黑着脸?”

“我们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呢。”

“废话!”大将军振振有词,“天底下有一个小舅子,喜欢自己姐夫的吗?”

就算姐夫是皇帝,他也看不上!

那么昏庸!那么无能!

为了别的妃嫔,为了别的皇子,委屈他的亲姐姐,他的亲外甥!

他能瞧得上皇帝就怪了。

几个少年年纪尚小,对这种事情,还是似懂非懂的。

只有钟宝珠。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寻,然后用力点头,大力赞同。

“对!大将军说的对!天底下没有一个小舅子,喜欢自己的姐夫……”

还有哥夫。

钟宝珠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就算哥夫是太子,他也看不上!

几个好友又问:“那就是不会有事了?”

“嗯。”

这个时候,钟寻也走上前来,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你们几个,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圣上虽然宠爱刘贵妃与十皇子,偶有出格之举。”

“但是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会动摇。”

“唔……”

这一回,连钟宝珠也懵懵懂懂的。

“为什么?哥,你怎么这么笃定?”

反倒是魏骁,双眼清明了一瞬。

钟寻思忖片刻,又叮嘱他们。

“有的时候,你们看事情,要学会‘抓大放小’。”

“圣上发不发脾气、圣上来不来宴会,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皇后娘娘在宫里,太子殿下在朝里,手握权柄,地位稳固,屹立不倒。”

“我们就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魏骁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要颔首称“是”。

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不是的!”

“这些事情不是小事,不是细枝末节!”

钟宝珠一把握住魏骁的手,表情认真,目光坚定。

“魏骁都受委屈了!这些是很要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