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的人类妻子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难以抗拒,但必须抗拒。
舒漾还是推开了他,轻微地喘息着,摇着头:“不要了…”
几次三番被妻子拒绝, 对于封曜来说, 是非常耻辱且难以接受的。
但此刻,他并没有愤怒,脾气的阈值好像被她越拉越高了。
看着她带着泪痕的绯红脸庞,唯余心疼。
是夜,安抚妻子入睡,封曜进入了虚拟空间,光脑召唤了瑞文过来。
……
舒漾做了噩梦,深夜惊醒过来。
睁着眼躺在床上,睡衣已经被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
梦里全是李昊那张恶心下作的脸。
他靠她很近,嘴角挂着猥琐的笑,眼里是赤luoluo的欲望。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触碰了她,触碰了哪里舒漾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触感,像有蛆虫在皮肤上爬。
恶心极了。
她想躲,可她动不了,她想喊封曜。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封曜就跪在几米外,被人按着,绳子勒进冷白的皮肤肌肉里,勒出深深的红痕。
他抬着头看她,黑眸如深渊。
下一秒, 他身后那几个黑影子用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从喉咙溅出来。
她看见封曜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她。
她终于能出声了,尖叫起来,撕心裂肺地叫他的名字——
“Karos。”
她惊醒过来,身上全是汗,一把掀开被子,顾不得赤脚,跑出房间。
幸好,他还在。
休眠舱里,封曜安静地坐在里面,像沉在一片浅水里休息的鱼。
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冷的,像月光本身。
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血色,唇形却锋利,
舒漾把手撑在舱沿上,就那么弯着腰看他,看了很久。
没事,他没事。
她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
这是封曜第一次被她从休眠中主动唤醒。
作为机器人,他本不需要睡眠,只是在休眠模式下,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减少电耗。
舒漾拉了他的手,晃了晃:“醒醒,Karos,快醒醒。”
封曜睁开了眼。
少女眼眶里的水光还没来擦拭,两道浅浅的湿痕晕在脸上。
“Karos。”她声音是哑的,“你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封曜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你指的是那个地球人渣?”
“他偷拿过我的手机,肯定也进了那个app,看到了你的建模。他知道你是机器人。”舒漾从柜子里往外拽行李箱,收拾他的衣服,“机器人第一定律就是不能伤人,就算是为了保护主人,也只能控制对方,不能击伤。他肯定会怀疑你的身份,如果他去举报…会有大麻烦。”
封曜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地忙碌,走来走去。
“所以,我需要离开。”
“没错,现在就走。”
舒漾把箱子拉链拉上,递给他。
封曜没有接,他的手藏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她又想离弃他。
他的人类妻子,总是会在危险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封曜的心,令他心碎,也令他心死。
封曜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绯红的女人,她的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轻轻一捏,就会碎。
要让她就这么碎掉吗。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泛起了青筋。
舒漾完全没察觉他的情绪,行李扔给他,又转回柜子那边去了。
这次,她拿出来一个更小的箱子,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都是她日常的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还有本银域语口语书,她最近一直在看的。
“我们先去我老家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们?”
“是啊,”她说,“反正这几天期末考,之后就放寒假了,我没有监考任务,现在就可以走。”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脸色也消解了:“你跟我一起?”
“当然啊。”舒漾把书塞进箱子,塞得点乱,有点不自然地说,“你现在是我的租客,钱都交了,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他垂着眼看她,嘴角弯起:“好。”
妻子似乎对他多了些在意,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他走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拿她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比她刚才塞得规整多了。
尽管瑞文那边已经发来了问题处理的反馈,但封曜还是跟舒漾一起离开了,就当是休假,一起出去旅个游。
趁着夜色出门,驱车前往乡镇。
车是封曜在开,舒漾坐在副驾驶,全程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的,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人跟踪他们。
出了城区,路灯少了很多,只有车灯照亮前路。
她还是很紧张,问他:“你之前说,有人在追捕你的脑电波还是意识什么的,那些人,是你的仇家吗?”
“可以这样理解。”封曜开着车,眸光迎着前方无尽的黑夜,“以前交过手的宇宙海盗。”
光脑后来追踪溯源,锁定了那帮搜寻他脑电波的那帮黑客,就是宇宙海盗余孽。
76年前帝国警舰清剿时,有几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如今回来复仇了。
“宇宙海盗?!”舒漾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词,或者说…职业,“我们这里只有加勒比海盗。”
“类似。”他说,“在银河系贸易航线上劫掠绑架的法外狂徒。”
“所以,你和他们交过手。”
“嗯。”
封曜没有和那帮海盗正面交手过,准确来说,当他出现时,那些人已经缴械投降了。
战斗过的星际尘埃里,十几艘海盗舰船挂出了投降白旗。
他们颤抖着投降,求饶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统帅陛下,我们投降!愿意成为星际囚徒,接受帝国法律制裁!”
监控画面里,那些海盗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姿态卑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封曜穿着帝国星辉制服,站在指挥舱中央,身形笔挺。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没有表情,手下过来询问:“陛下,他们已经缴械了,是否要派人过去收押候审。”
“就地处决。”封曜嗓音冰冷。
而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般来说,对于投降的敌军应当给与宽大处理,这是宇宙战争中的不成文的规矩。
投影里,那帮海盗开始疯狂地反抗,有人扑向逃生舱,更多的人瘫软在原地,怨毒的眼睛充满仇恨,死盯着远处封曜所在的那艘帝国军舰。
哭喊和咒骂的噪音,很快被激光炮的轰鸣吞没。
封曜转过身,黑色军靴迈向帝国舰,懒得再看这帮渣滓。
所有海盗,一个不留,全部就地处决。
血腥味弥漫在那一块星域里,三年后经过的商船还说能闻到。
当然,那是夸张的说法,真空里没有气味,只有漂浮的残骸和凝固的血珠。
封曜的行为也引来了舆论巨大风波——
“这是对星际法律的公然践踏!”
“他们投降了!为什么要杀?”
“封曜就是个屠夫!”
当时有记者拿着话筒,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为什么不遵星际法律,他们已经投降了。
封曜轻蔑地抬起下颌,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想死,投降了我就要赦免?那谁去赦免死在他们手下的人?”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那些人能活,”他说,“他们就能活。”
记者哑口无言。
后来,他的杀伐决断和独断专行愈演愈烈。
民众却前所未有地狂热拥戴他,他的肖像被印在各种周边上,他的演讲直播永远被弹幕刷屏。
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能引发全城骚动。
银域帝国分裂太久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不温不火地烂着。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君式帝王,所以他上位了。
……
约莫凌晨五点的样子,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黎明天光渐显,但舒漾实在太困了,所以选择去酒店休息。
小县城住宿可选项实在不多,最好的是一家连锁酒店。
舒漾撑在柜台上,呵欠着说:“要两间房。”
“一间。”封曜打断她。
她转头看他。
“我不需要睡觉。”他说,“有充电插座就行,多要一间浪费。”
他拿准了舒漾是个节约的人。
舒漾其实有点纠结,他不需要床休息,只需要充电就可以了,但她又不能真的只将他当成个手机一样,毫无顾忌。
毕竟,他皮下是个外星雄性,活的。
她偷偷看他。
男人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看不出半点图谋不轨的迹象:“考虑到现在是逃命时刻,我不认为分开更好。”
这话说得,好像她刚才那些胡思乱想,都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行吧。
“那就一间房。”她嘟哝。
电梯老旧,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纸花纹十分俗气,好在干净。
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房间十分宽敞,床很大,白色床单平平整整地铺着,电视柜上放着矿泉水和小零食,贴着标价签。
这条件在小县城确实算最好了。
舒漾打算直接合衣躺下,随便凑合一晚。
封曜却蹲下身,打开了行李箱,从从容容取出一团东西递给她。
黑色蕾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他手上。
他竟然…还帮她带来睡裙!
裙子带了点小性感,是她之前在他面前穿过,她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这条裙子,喜欢隔着丝滑的布料触碰她。
这也是唯一一条没有被他弄坏的裙子。
舒漾看到它,脸就有点红:“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顺手。”
顺手? !
不是说好逃命吗!
逃命的时候帮她带一条性感蕾丝睡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吗!
“很晚了。”封曜把睡裙递到她手里,“去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