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太子表哥(21)

崔怀邵冷声开口:“说罢。”

卜人看着卦象,如实回道:“太子与太子妃的八字……并不相合。”

崔怀邵的掌心收紧,问道:“有多不合?”

他虽是询问出声,可心中已经有预料。卜人不知已经为王室中人算过多少次命,于应答之事上必定极为老练。若是能说吉祥话,他定然不会如此直白地讲出。由此可以猜测出,他和云枝的八字一定是极其不合。

卜人解释,两人八字不止不契合,而且相冲,若是成亲,会对太子有害无利,在诸多事情上有损。

崔怀邵眉头一紧:“对云枝如何?”

卜人叹息:“对这位太子妃倒是无妨碍。若是以物相比,太子就是高山上的流水,而太子妃是处于山腰的溪流。一旦成亲,高山的水必定流往低处。我斗胆进言,此亲事太子要三思而后行。”

崔怀邵的眉峰逐渐展开:“你的意思是,不祥不利仅对我一人,于云枝而言反而是一桩好事。”

卜人颔首。

崔怀邵眸色一凛:“亲事是父王亲口许下。昭令已下,岂能随便作废?而且,我并不全然相信这些天意。我仍旧会同云枝成亲,为免多生事端,你需改口,说一些吉祥好听话给众人听,免得让这件亲事添了麻烦。”

卜人没想到,他几乎快将成亲后崔怀邵的气运会减弱一话直接说出口,崔怀邵还要同云枝成亲。

卜人无奈应下,问道:“君上那里,可要如实禀告?”

崔怀邵抬手止住:“不必。今日这番话,你定要从脑袋里擦干净,不许对第二人提及。”

见他威压甚重,卜人忙应下。

崔怀邵从屋里走出时,见一柔弱身影正候在台阶旁,看到他走出便探出脑袋,轻轻挥手示意。

“表哥,我在这里!”

崔怀邵三两下迈下台阶,走到云枝身旁:“你还没回去?”

他以为自己在卜人处待的太久,云枝会耐不住无聊回去了。

云枝轻轻摇头,语气柔软:“当然不啊。我和表哥以后就是夫妻了,所谓夫唱妇随,表哥没有走,我当然要等你。”

崔怀邵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轻声道:“是。以后……我们是夫妻一体,总要彼此等候对方的。”

云枝同崔怀邵并肩走着,询问占卜的结果如何,两人命数可相配。

崔怀邵看向地面,自己的身影将云枝的影子完全覆盖。

他不做思考,脱口而出道:“很是相配。”

云枝闻言眉眼弯弯。她轻抚胸口,长松一口气道:“还好。刚才我很担心,以为是占卜结果有不好,表哥才会留在屋中许多时候。”

崔怀邵说她多想了,不过是有一些旁的话要问卜人,他们二人的八字分外相合,成亲之后定然会事事顺利。

云枝几乎是最轻松的新嫁娘了,因为有柳王后在,事事不需要她操心。她唯一想要插手的事情,便是宾客名单。

云枝想邀春风得意楼的一众倌人前来。因她幼时,柳郎君虽待她爱护至极,但因他是男子,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倌人们对她则是百般呵护。成亲这等大事,云枝自然想她们也到场。

只是,来往宾客都是王公权贵,突然多了几个倌人,是否会不合规矩。

云枝拿捏不准,便去寻崔怀邵。

崔怀邵让她尽管凭借心意去行事。

他道:“若是哪位大人觉得倌人做宾客损了他的尊贵,请他出去就是。你我成亲的宴会,难道还要看别人的眼色。”

云枝顿时觉得,此刻的崔怀邵无比高大英武,尽显储君霸气。

她踮起脚,在崔怀邵脸颊一吻。

“我最喜欢表哥了。”

说罢,她便急匆匆地跑去定宾客名单。

崔怀邵抬起手,抚上云枝刚才亲吻过的地方。

柔软,微湿。

他的心中有兴奋、紧张。

一想到成亲后,这种待遇便是常态,他不止要亲吻云枝,还要和她肌肤相亲、水乳交融,崔怀邵的喉咙一下子变得极其干涩。他猛地接连喝了几杯茶水,才压住心中的燥意。

春娘、秀娘等一众春风得意楼的倌人来了王宫,皆垂着脑袋,不敢言语。直到领路的内侍离去,她们才围在云枝身旁道贺,一一送上贺礼。

“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可是我亲手所做的一对枕套,勉强能够入眼。”

“还有我,我将心爱的古琴带来了。以后你同太子,一个弹琴,一个唱曲,真真是神仙日子。”

……

说话声音太多,云枝竟连一句话都没有接上。她面前的桌上、怀里,都被塞满了物件。

不过柳郎君一来,瞬间就把云枝解救出困境。

众倌人见了柳郎君,立即离了云枝,朝他走去:“许久不见柳郎,怕是把春风得意楼的众人都忘了干净。也是,王宫富贵日子,哪个能不沉醉,怎么会记起我们呢。”

柳郎君直呼冤枉。

“我可没忘记大家。这些日子,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写了一首乐曲,快随我去看。”

倌人们脸颊带笑,一齐随柳郎君离去。

春娘离去又折返,抚着云枝的脸颊道:“刚才人太多了,忘了问你,嫁给太子,你可欢喜?”

云枝颔首:“能嫁给表哥,我欢喜至极。”

春娘笑道:“你称心如意就好。”

云枝催促她快些去取乐曲,免得被其他倌人抢光了,连一首都不给她留下。

春娘嘴上说着:“她们不敢。”

可她的脚步明显急促了许多,朝着柳郎君的方向走去。

大婚这日。

云枝手持鸳鸯戏水的团扇,以扇掩面。在本朝玄色为尊,她和崔怀邵便同穿玄色锦衣,其上坠有金色丝线,经日光一照,光彩夺目,尽显尊贵。

在场众人无不听过“太子难以靠近女色”的传闻,心中猜测,待会儿迈上台阶时,难道太子要让云枝独自行走,并不搀扶。

崔怀邵很快就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云枝刚抬起脚,欲踏上高台的第一层台阶时,他便伸手,搀住云枝的手臂。

众人见状,以为崔怀邵的怪疾已经痊愈。可他们环顾四周,见本应该由婢子递送红绸,却换成了内官。可见太子的疾并没有完全好,只是有所缓解罢了。

内官满脸喜色,正要拿起红绸,手背突然感到一阵啄痛。

他垂首一看,见白鹰不知何时飞来了,正低头啄着。

内官手心一松,白鹰立刻迅速地叼起飘落的红绸。它洋洋得意地展开翅膀,回头看了内官一眼。内官竟能从它的眼睛里读出轻蔑之意。

白鹰抖落翅膀,把红绸叼到云枝手旁。

云枝抬手,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多谢你。”

说罢,云枝才拿起红绸。

崔怀邵抬手接过红绸的另外一端。

只是,他可没有云枝一样的好脾气,既没有摸它以示感谢,反而嗤笑一声:“哗众取宠。”

崔怀邵心底生出后悔,没有及时管教白鹰,才让它分不出轻重。红绸递送已定好了由内官来做,何时轮到它来乱出风头。

云枝用衣袖轻轻碰了碰崔怀邵,他才恢复如常神色。

成亲仪式复杂,但好在有崔怀邵在,云枝并不担心。她有什么不懂不会,只管去看崔怀邵的眼色。

即将进寝宫时,云枝略一驻足,她仰头,看着太子宫殿上悬挂的匾额,心道不久之前,她还因身份进不得宫殿,见不了太子,而今终于能以太子妃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搬了进来。

婢子和内侍站在屋外,云枝一个人等候实在无聊。直到白鹰出现,她才眼眸微闪,朝着它招手:“快来。”

有了白鹰相陪,云枝渐渐得了趣味。

红烛一寸一寸地燃烧着,崔怀邵来时,听见屋内一阵清脆的笑声。

“别,扇子不可以碰的,你别过来了……”

崔怀邵深深皱眉。

他阔步走了进去。

一片问好声响起。

崔怀邵不做理会,径直往屋内走去。

他见云枝的身子往后退去,白鹰正在和她争抢手里的团扇。

崔怀邵目光一凝,大步走了过去,毫不温柔地把白鹰的两只翅膀拽起。

云枝颤着眼睫抬头:“表哥,你可算来了,它要抢我的团扇呢。可我的第一面,总要先让你看,怎么能让一只白鹰先看了去。”

崔怀邵神色越发冷了,没想到白鹰竟不止想要抢夺团扇,还险些看了云枝的第一面。要知道,成亲当日,女子扇子落下的第一面,是要给夫君瞧的。

崔怀邵越发不留情,紧抓着白鹰的翅膀把它拎了出去。

白鹰不满地叫了两声,被崔怀邵漆黑如墨的双眸震住。

“你该庆幸,你是一只鹰,而不是一个男子。否则,今天你就不止是被赶出去这么简单的了。”

崔怀邵刚才听见房中的声音,险些以为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男子闯了进来,欲对云枝行调笑之事。当他看到是白鹰时,悬着的心仍然没放下。无论是人是鹰,都不可坏他的大事。

云枝见崔怀邵进来,问道:“它胡闹惯了,你没罚它罢?”

崔怀邵摇头。

云枝让他过来,用手拂落了他身上的羽毛。

崔怀邵坐在她身旁。云枝偏着身子,将团扇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她的模样逐渐在崔怀邵面前显露出来。

先是琼鼻,后是娇软双耳,水润柔唇,如瀑青丝。

云枝面颊带酡红颜色,含羞带怯地垂下头。

“表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夫君了。”

“是。”

云枝静静等待着,崔怀邵始终没有下一步举动。她抬起眼眸,才发现崔怀邵仍然在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云枝想,表哥莫不是什么都不会罢,他们两人难道要呆呆地对坐一夜。

云枝小声提醒道:“该吹灯安寝了。”

崔怀邵起身,吹灭灯,又在云枝身旁坐下。

寝宫的灯火虽然已经全部熄灭,但并非一点光亮都无。

崔怀邵依旧可以看到云枝的身影,见到她抬起手臂,解开身上的衣裙。

眼前无光芒,云枝显得笨手笨脚,摩挲了半天还没解开扣子。

一只宽阔手掌覆了上来,三两下便将困扰她的扣子轻易地松开。

崔怀邵觉得自己像是在剥开一只笋,褪掉繁复的衣裙,他才能看到洁白如玉肌肤。

终于,包裹在外面的阻碍全都去除掉了,崔怀邵得以亲近到最深切的那层笋心。

内官给过崔怀邵避火图,他匆匆看过一眼,便觉有碍观瞻,丢弃在一旁不再看了。只是匆匆一眼,他已经将男女如何欢好谨记于心。不过一退一进,不容后退罢了。

云枝有些害怕。

她搂紧崔怀邵的脖颈,将手放在他宽阔紧实的后背上,轻声诉说着她怕痛,要崔怀邵轻一点,再轻一点。

崔怀邵不明白如何能让人不感受到痛苦,只有欢愉。

他做出求贤若渴的神态,低声询问云枝。

云枝的脸颊滚烫,恍惚以为崔怀邵是存心调笑,故意捉弄她。

崔怀邵贴近她的耳旁,无奈道:“于此事上,我所知甚少。早知如此,我便强忍着不耐仔细看了。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云枝便问他知道什么。

崔怀邵答道:“只知后者,不知前者。”

他的手掌已经抚在云枝腰间,却不敢再抚摸其他地方的肌肤,唯恐担心碰错了地方,会惹得云枝喊痛。

云枝见他答的认真,不似说谎,便道:“我也不知。只是,听年长的姑姑们说,亲一亲就好了。亲亲,就不会痛了。”

崔怀邵皱眉,心道轻吻竟然有如此奇效,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他心存疑惑,但深知云枝绝不会在此事上欺骗他。

崔怀邵决定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