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阎王坑

武敬故意在书房门外晃悠,就差没把耳朵贴门缝上,付澜生都快看不下去了,拍他肩膀故意用门那边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武敬,在干什么呢?”

武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敬,你想听就进来听吧。正好付先生也在,给个意见。”

武敬这才推开了门,笑呵呵地说了声:“钱叔好,肖叔叔也好。”

听了半天,才知道钱家和肖家新开发的那块地,挖出了个阎王坑。

那本来是块风水不错的地方,周围风景也不错,花了重金,钱、肖两家疏通了各种关系,拿下这块地是想要开发成一个度假山庄。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周围虽然有几个比较原始的村落,但是度假村没有占村民的地,还愿意招募村民加入施工队,薪水也不低,按道理应该会有不少青壮年愿意来做事,但没想到一个都没招到。

于是整个施工队都是外地来的,用无人机探查了一下地形,发现这块地微微内凹,像一个大盘子,盘子里只有黄沙泥土,寸草不生,盘子外面倒是植被茂盛,郁郁葱葱。

这块凹地的中间有个土房子,看着像是一座小土庙。

这如果是肖远山经常合作的团队,一定会跟他上报,然后评估小土庙的历史价值,如果真的是什么遗迹也会请专家来制定方案,把它挪走。

但这个外包的施工队压根没在意,就想着开着挖掘车直接把这土庙给推了。

谁知道施工第一天,风沙就特别大,沙粒砸在挖掘车前车窗上噼里啪啦响,只好停工。

但是工头签了合同,验收的时候这块地如果没挖好,他得赔钱,所以等这阵莫名其妙的风沙停了,他又赶紧张罗着要把那座土庙给推了。

谁知道挖掘车又陷地里了,大家各种想办法想把车开出来,出师不利啊。

工头招呼其他车抓紧时间去推庙,但工友们觉得邪乎,万一是庙里的神明在警告他们呢?都不肯过去。

这块地的外延陆陆续续围过来不少附近乡民,他们说着工头听不懂的土话,但看他们的表情,有的冷哼,有的摇头,应该都是不赞成推庙的。

后来还是一位佝着背的老人来找工头了,对他说:“那座土庙拆不得啊。”

“怎么会拆不得?庙都破成那个样子了,这么多年没有人修葺,也没有香火,里面连个神像都没看到。还有谁会因为它被拆了而闹吗?”工头干了这么多年,也听过点玄学。

他给递了根烟给对方,但老人家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也是听曾爷爷说过,这座土庙里供奉的是来自西渊镇灵山的一捧土,庙的下面是一个大凶之地,被称为阎王坑。你要是贸然把庙给推了,阎王坑里的阴气涌出来,所有人都会遭殃的。”

工头听完之后觉得太离谱了,且不说镇灵山就是古代神话传说,现实里根本找不到这么一座山,而且供奉一捧土算怎么回事?

这块地的风水,东家早就找人看过了,聚风藏气,是个养人的宝地,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阎王坑?

工头就怕乡民们得态度会影响拆庙的士气,特地把大家叫一起,说谁开着挖掘机把那座破土庙给拆了,就给谁三千块大红包。

一开始工友们还很犹豫,阎王坑的传说还是很瘆人的。

工头咬了咬牙,一路把红包加到了六千,最后到了一万块,终于有三个人心动了,举手喊着“我来干”,开着挖掘机朝着土庙轰轰隆隆而去。

旧时的土墙在新时代的科技面前不堪一击,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土庙就被夷为平地。

那位劝诫工头的老人家摇了摇头,原本还在围观的乡民们很快就散开了。

当天下午,原本对施工感兴趣的小孩都不再过来晃悠。

工头起初是很得意的,将红包发了下去,对其他的工友说:“看到了吧!只要按规矩办事,大家就都有钱赚。如果谁要顾念那些有的没的,就只能错过机会,喝西北风咯!”

他这话一说,其他没有去推土庙的工友们都捶胸顿足。

“什么阎王不阎王的,在咱们的推土机面前也得让路!”

“这一万块多好挣啊!可惜了!”

“下次工头再叫咱们干什么,直接上就成!”

那三个开了挖掘机的工友也是得意的很,把工头给的一万块钱捂的严严实实的。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土庙被推倒,工程将要继续下一个阶段,工头特地买了五花肉,让厨子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让大家饱餐了一顿,吃饱了明天好干活。

当天夜里,工人们睡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一个大通铺睡十几号人。虽然天气不冷,但夜里的风吹得呜呜响,就跟鬼嚎似得。

半夜两点,一个工友起夜,脚还没有沾地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乌泱泱在地上窜过,他低下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吱吱”的声响,那群东西好像停了下来,一齐抬头看向他,一双又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把他吓得失声惊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谁啊,大半夜鬼叫不睡觉!”

当他们看清楚地上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要么抱着被子,要么上蹿下跳。

“老鼠!是老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老鼠!”

“我的老天爷,这是老鼠搬家吗?该不会要地震了吧!”

“赶紧出去!去外面空旷地方!”

工友们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外面,这才发现屋外一片漆黑,夜空里不但没有月光,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鼠群迁徙浩浩荡荡,过了半个小时才恢复平静。

等了好一会儿,地震也没有发生,就这么站在空旷的地方吹风也冷得让人浑身发抖,工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决定回去板房里继续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白天领了一万块钱的那三个人不见了。

“这仨是担心睡着了被我们偷钱?”

“还是有钱了,跟着工头去住招待所了?”

“啧……什么人啊!”

工友们一开始只觉得人当成贼防备了不太高兴而已,谁知道一个年轻工友忽然惊叫出声:“快看!快看挖掘车上吊着的是什么啊!”

大家伙儿顺着年轻人的声音看过去,大吃一惊。

其中一个歪着脑袋被挂在挖掘车上,脖子都快拧了一百八十度了,双眼瞪得老大,明摆着死的不甘心。

另外一个保持磕头的姿势,方向就是那座土庙,他弯起的背正好垫在吊死的那个人的脚下,他的脑袋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手机电筒的灯光照过,石头上已经一片深黑色。

“血!是血啊!”

满地都是现金,看着仿佛送殡时候撒的纸钱。

虽然大家对他们分到一万块钱多少都很眼红,但此时没有一个人敢低头去捡钱。

天还没有亮,接到消息的工头就从招待所赶过来,看着那一地混合着黑褐色血迹的钞票,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镇上的警察来了,勘查了现场,把悬挂着的尸体放了下来,还有磕头而死的那个工友尸体都僵硬了,被抬走的时候那姿势也没变过。

至于第三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警方勘查到了三个人的脚印,初步判定他们曾经在这里起了争执,目测导火索是他们每人领到的一万块钱。

按道理其中一人逃跑了,应该把钱都带上。

但是现场的现金被搜集了起来,整整三万块,一张都不少。

就算第三个人是临时杀人跑路了,也该带上钱啊,不然他图什么呢?逃跑之后又该怎么生活呢?

工头也是心力交瘁,这边要应付警方的调查,那边还得应对地产公司,如果工程继续不下去,他得赔个倾家荡产。

工友们的心都散了,且不说警方勘查现场好几天就得耽搁工期,就连工友们在一起吃饭聊的都是那座土庙里的神明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会惩罚那三个推倒庙墙的人。

工程如果继续不下去,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现在走,还来得及找份新工作。

工头又想起了那个老人家,特地去附近的村里找他,没想到老人家竟然在当天晚上就去世了,他的儿女连七日停灵都没等,就着急把老人家给火化了。而且还全家收拾东西,驴车、牛车一应俱全,准备搬走。

工头给了老人家的儿子三百块钱,对方才跟他说了实话。

“你们也太不讲究了,这土庙虽然土,但也是古庙。里面供奉的那捧土,据说是上古时候西渊的百姓给澔伏真君塑真身时候的灵土。有这捧灵土在,这坑里的邪祟就会被镇住。灵土被你们给推散了,阎王坑里的邪祟就镇不住了。很快这附近就会出事,你们不也看见了,连老鼠都在连夜搬家。”

工头一听,觉得太牵强了,“村里也只有你们家连夜搬啊,我看其他家不还是该干啥干啥吗?”

“那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村子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祖祖辈辈这么多年,和你们一样只把阎王坑的事情当传说。不像我们家,老爷子早就担心阎王坑里的邪祟会出来,我们一家三代都在努力,在镇上买了房子,现在我们就要离这里越远越好。”

说完,老人的子女就抱着他的骨灰,带着孩子上了牛车,急匆匆就离开了。

工头越听,心里越是害怕,就花费了大价钱请了赵家人来帮忙,听说这块地的风水也是赵家人看的。他们既然说好,现在出了怪事,他们肯定得过来给个说法。

赵景隆就派了他的徒弟赵重九过来。

等到警察的勘查结束了,嫌疑人定在了逃走的第三个人,也就是王大鑫的身上,对他发出了通缉令,就此工程又能继续下去了。

赵重九来了之后,一顿操作,又是杀了九十九只公鸡,用公鸡血祭司;又是用脚手架摆出什么阵法来镇压邪祟;还用铁锅在正午时分烧了一大锅开水倒在土庙的地底下。

然后他很肯定地跟工头说阎王坑的煞气已经解决了,让工头安心动工就好。

这一番操作下来,工友们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惶恐了,再加上工头当场派发红包,每个人又开始干劲十足。

天大地大,挣钱最大!

他们得根据度假村的规划图纸挖地基了。

谁知道就在当天傍晚,土挖塌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很深很深,那石头在下去叮叮咚咚的就跟没有尽头似的。

其中一个工友举着手电筒好奇地往里探,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还嘟囔了一句:“这里面该不会是什么古代大墓吧?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盗洞之类?”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洞里忽然出现了一张脸,手电筒晃过去,惊得那个工友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啊——啊啊啊——”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王大鑫了!王大鑫在洞里!”

“什么?怎么可能是王大鑫?这个洞是我们刚挖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提前躲进去!”

工地再次陷入一片惊恐之中。

警察又来了,判断这个洞也许通往其他的地方,如果手电筒照到的真的是王大鑫,他可能是从别处的洞口进入,然后藏匿在里面。他可能没有料到洞会被挖穿,也有可能是想找机会回到工地找回自己落下的现金。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继续挖下去,看看这个洞到底通向哪里。

又是几日的挖掘之后,他们挖到了那座土庙的正下方,整个地面坍塌下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埋尸坑!

白骨累累,几乎石化。

这些尸骨有的正分力向上爬,脖子高高仰起,像是要抓住活下去的希望。

有的互相抱在一起,迎接死亡来临的恐惧。

一层黑气漫起,萦绕在整片坑洞里。

跟着警察前来的法医说了一句:“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被活埋的……”

只是站在坑洞边数起来,尸体就有三四百,更不用说被压在下面的尸骨和没有被挖掘开的部分了。

“积尸坑……怨煞……真的是阎王坑……”赵重九的脸色惨白,不住地后退。

“赵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办?”工头心想自己请赵家的人来已经花了很多钱了,现在挖出这么大的尸坑,想要平事儿,那还不得倾家荡产?

只能上报了啊!

谁知道赵重九转身拔腿就跑,“快走!快点走!不走会死的!”

赵重九都吓成这样,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工友们闹腾了起来,要工头立刻马上结算工钱,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次工头没能安抚住他们的情绪,被激动的工友们打到骨折,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至于这个阎王坑,需要相关专家来评估有没有考古价值。

而且这么大的尸坑,就算强行建成度假村也不会有人来住,钱家和肖家的投资要打水漂了。

本来工友们都跑了,其中有一个说自己的鞋留在板房里忘记拿,没了工头包的车,他得徒步走去镇上,于是就回来拿鞋子。而且他知道工头留了一包烟在他的临时办公室里,那包烟拿到镇上去还能卖钱。

夜里十一点,雾气从四面八方蔓过来,将林子淹没,填入阎王坑里。

这位工友摸进工头的板房,还真的找到了那条烟,他眉开眼笑地把烟搂在怀里,正要推门出去,却听到一阵闷闷的马蹄声,不像是踩踏在土地上,更像是踩在什么湿润的沼泽里。

工友悄悄把脑袋探出来,竟然看到了一整队古代的士兵!

他们的身上萦绕着黑气,身上挂着残缺不全的铠甲,血肉分离,有的眼珠子还挂在脸上晃荡,一个士兵的脑袋歪了,朝着工友的方向将掉不掉,工友这才发现他脑壳子缺了一半,里面也是汩汩黑气,根本没有闹仁!

整个队伍看不见尽头,浓浓的白雾也变成了黑色,他们就一个又一个地消失在了里面。

这个工友吓得缩成一团,地上一片湿,还是第二天警察的人来了才发现了他。

他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但没人相信,据说现在还在发高烧,隔离在附近一个招待所里。

听完了钱永诚和肖远山的描述,武老爷子问:“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怎么个想法?想继续这个工程?还是想处理这个阎王坑?”

肖远山不善言辞,他看了一眼钱永诚会意,对武老爷子说:“我们当然是想处理掉这个阎王坑。我也是回去之后,问了好几个玄学界的大师,才明白要形成阎王坑,少则数千,多则几万甚至几十万心有怨恨和不甘的生灵。他们既然死了,按道理可以进入轮回,但阎王坑里的死者有的是因为瘟疫,有的是因为兵祸,死去的时候不甘心,于是将魂魄交给了邪君,滋养出了阴煞,长久无法消弭。这些阎王坑里的尸骨本来会成为邪君的阴兵,还好有那座土庙镇压……可偏偏是我们选中了这个地方动工……这才解封了这个阎王坑……”

肖远山接着说:“我们自己做错的事情,当然是要尽全力弥补。”

武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们俩也是有担当的。这块地没有动工前的航拍图有吗?正好付先生在这里,让他给看看。”

钱永诚点了点头,就发了好几张航拍图给付澜生。

才刚加载出来第一张图,付澜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们这是风水宝地的?风水界常说‘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周围没有活水流动,哪里来的财气汇聚?而且这块地方寸草不生,要么是土质有问题,要么是阴煞导致草木无法扎根生长,这不但是个死地,生机早已断绝,还是个聚阴盆。”

听到付澜生这么说,钱永诚和肖远山都惊讶了。

“可我之前专门合作的师父说这是块好地啊!”肖远山说。

钱永诚也点头:“对,我请了赵家的当家赵景隆来看,是他拍板说这是块好地!”

付澜生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大半的风水世家都被顾家给控制住了。你们听到的,也许是顾家希望你们做的决定。”

这两人就是再傻,也明白他们被顾老爷子算计了,简直就是地产版的仙人跳。

“这也太可恨了吧?我不就是解除了两家的婚约吗?就算不解除,顾焕凝也会死,难道要我女儿嫁给死人吗?”赵永诚气得咬牙切齿。

肖远山皱着眉头,“他怕是觉得我们两家联手,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想要提前把我们给打压下去。就用这个阎王坑来坏我们两家的运势。”

“付先生,这个阎王坑你有没有办法化解?”

付澜生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夜临霜和聂镜尘,但这也许就是顾家的诡计,一方面想要钓出他俩的真实身份,以后就能暗算他们了,另一方面想知道玄学界还有哪些修士大能不在顾家的掌控之中。

“两位老板可以多传些资料给我,我没有本事解决,但可以问问其他的前辈。”付澜生回答。

武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我也会帮你们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俩。”

其实无论是付澜生还是武宏远,其实他们想要私下请教的都是同一个人——夜临霜。

至于夜临霜和聂镜尘,他们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其实就是上街买买东西。

此刻,他们站在药房的门口,夜临霜对聂镜尘说:“你在这里待着,我进去。”

聂镜尘戴着墨镜和口罩,外加一顶棒球帽,但整个人高挑的身形站在大街上,还是有种鹤立鸡群的优雅和养眼。

夜临霜都不明白他遮成这样了,干脆在公寓里待着,出来干什么?浪费日光吗?

“嗯……那你打算怎么跟药剂师说?”

“没什么,就说我男朋友很干。”夜临霜回答。

聂镜尘:“……要不,还是你在外面,我进去吧。”

“你这样?会被别人误以为进去打劫的。”

“也许我根本不需要和药剂师沟通,直接拿了买单就好。”

夜临霜抱着胳膊靠着路灯灯柱,颇有领导的架势,“行,给你个机会。要是被人认出来了,还上了娱乐圈八卦头条,如果夏宽提刀要杀你,我可不会管你。”

“不用你管我,你只要随便我怎么掰就行。”

聂镜尘才刚转身,夜临霜眉梢一扬,抬起脚就朝着他的后腰踹过去,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短距离瞬移,快到周围没有任何人发现,刚好避开了夜临霜的飞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药房。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纸袋出来,脸上开心的表情就像小学生放学,夜临霜莫名觉得对方可爱。

“进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有一整面货架。这个粉色的是玻尿酸的,这个还有热感因子,绿色的这支是芦荟的,我们回去吧,我现在就想全部试一遍。”聂镜尘贴着夜临霜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一阵又一阵,那声音温柔里带着快乐,对于夜临霜来说是吸引力十足的勾引。

“小雨伞呢?你一盒都没有买,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夜临霜反问。

“不想用。太薄的会破,厚的不真实。而且我们是双修好吗?你隔绝了我的元阳,还怎么提升修为?”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论修炼,我可比你用功。到底是谁给谁提升修为啊?”

聂镜尘笑了一下,一把搂过夜临霜的肩膀,“走吧走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啊,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可以试!”

“试这些大可不必。”

嘴上这么说,夜临霜内心深处也有些期待这些东西会带来什么新奇的感受。

才刚回到公寓,夜临霜弯腰换拖鞋的功夫,就被聂镜尘拦腰单手抱起,一路吻到了沙发上。

聂镜尘对这个沙发情有独钟,夜临霜被对方亲得嘴唇发麻,耳朵发烫,全身灵气都在乱蹿,买来的东西只是挤出了一点,人工香精的味道就让夜临霜的眉头蹙了起来。

聂镜尘甚至没有问他是不是不喜欢,直接将买来的所谓“高科技”都扔掉了。

爱一个人的心意是柔软而滚烫的,更不用说聂镜尘很耐心,所有招数都用上了,夜临霜被照顾得压根无法思考,当他意识到聂镜尘对他做了什么,他羞得不行,就算自己和小师叔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但不小心看到对方忍耐着欲望悉心照顾自己的样子,真的很性感。

夜临霜心想,早知道这么享受,管他心魔不心魔的,就算是把聂镜尘从九重天上拽下来,他也在所不惜。

沙发很窄,两个人躺在上面挤在一起,就像被包裹在同一个蛹里。

夜临霜忽然能理解聂镜尘说不喜欢自己五百平方米豪宅的理由了。

他想和对方没有距离地在一起,连空气都很多余。

他俩荒唐起来是根本收不住的,一整个周末都在肆无忌惮地享乐。

之前夜临霜还嫌弃聂镜尘化身小狐狸的时候会掉毛,现在他很喜欢枕头上、被单上甚至于自己的身上都是聂镜尘的味道。

大概是三千年前的清露坠玄天的后劲太大,让他后知后觉地醉了。

夜临霜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睡着之前他还想着要不要上网搜一搜还有什么新花招,聂镜尘的手掌就在他的背上沿着筋脉将灵力打进去,放松舒缓。

“小师叔……不用浪费灵力……”

夜临霜闷声说。

聂镜尘侧过脸,长久地看着他,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直到半夜,夜临霜微微转醒,这还是凌晨三四点,他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小师叔哪儿去了?

夜临霜爬了起来,他全身都很清爽,保险起见聂镜尘甚至还给他上了药,这药聂镜尘应该炼制了上千年了,看来这家伙早就对自己心怀不轨,再加上灵力疏导,夜临霜不但没有任何不舒适的地方,灵台和丹田都很充盈。

这让夜临霜哑然失笑,小师叔这是把他自己当成炉鼎了吗?这么多的月华之力,如果不是有临天境的修为,恐怕会被撑到金丹爆炸。

他悄悄下了床,这才发现聂镜尘站在阳台上,面朝着夜色,半仰着头,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包裹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俊美得让夜临霜舍不得靠近。

他很快就发现聂镜尘并不是出来吹风透气,他的右手掐诀正在推演。

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夜临霜缓慢来到他的身边,低头注视着他的指诀,每一次手指和指节相触,都能感受到灵流撞击。

随着推演的继续,聂镜尘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那种肃然和冷锐,就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将要出战杀伐。

“怎么了?”夜临霜问。

聂镜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刚要说什么,夜临霜扣住了他的手,“小师叔,想好了再说。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温室小花。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聂镜尘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在夜临霜的额角弹了一下。

“还‘我辈修士’?又是哪本小说里的台词?如果我没有记错,和你同辈的修士,尚在人间的就剩你一个独苗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夜临霜靠着阳台,仔细地看着聂镜尘的眼睛。

聂镜尘垂着眼笑了一下,手机就放在一旁,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你看看武宏远发给你的资料就知道了。”

“嗯?”夜临霜打开了屏幕,微信里好几张阎王坑的照片,每一张打开都让人眉头紧皱,到最后都无法舒展开,“这应该是三千多年前混沌培养的阴兵吧……若不是有澔伏真君的西渊灵土镇压,恐怕这些阴兵早就能在世间横行了。怎么忽然就被翻出来了?”

“何止啊,无论是崇明山的万尸朝阴阵,还是澹天玄母,又或者是梅瀛镇的禄存珠,那些都是混沌邪神收敛邪气的手段。如果凡间没有你这位大修士,也没有我这个落了毛的凤凰,恐怕混沌还真的能积攒出足够的邪气,和九重天再战一场。”聂镜尘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你追着混沌上天入地,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你了吧?如今,他能在人间肆虐,但人间的灵气却未必足够九重天的上仙们临凡。”夜临霜歪着脑袋,“只是千算万算,混沌也没有算到我还没有飞升,而你也留在凡间。累积这么多年的邪气被我们净化,成为天地灵气,简直就是在增加我们飞升的筹码?他……好像比我还着急让你回到九重天啊?”

“说不定,这一次混沌又送了个超级大血包。”聂镜尘笑着轻轻撞了一下夜临霜的肩膀。

“先去看看再说。就算混沌的葫芦里要卖假药,我们也得拿到这个葫芦再说。”

“嗯。”

“那你推演出来什么了?”夜临霜抬了抬下巴。

聂镜尘轻轻拉开自己的衣领,一层薄薄的汗渍在月光下竟然带起让人心动的亮泽,“我都使出了洪荒之力了,混沌可从来不让我计算他的心意。”

而在那层薄薄汗渍之间,能看到一个规整的咬痕,是夜临霜心绪激烈的时候没有忍住,没想到咬得这么用力。

“算不出来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混沌的阴兵……我们给他渡了吧。”

“嗯。”聂镜尘很喜欢看这样的小师侄。

淡定,坚韧,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又想吻他了。

就在聂镜尘心念微动的时候,夜临霜却拽着他的衣领,压低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很软,吻的很轻,很纯粹,却是让他一醉千年的酒。

“阎王坑”里的尸骨,根据法医的初步断定不止百年,真正的年限恐怕要上特殊的鉴定手段,而且对尸骨进行采样化验之后,发现这些人之所以被活埋,很有可能是感染了当时非常严重的瘟疫。

这个大坑果然上了新闻,还被各种自媒体渲染一通,这也让钱、肖两家的合资公司也因此股票大跌,就连他们的其他项目融资也变得困难,毕竟很多大老板还是非常信运势这一套的,他们觉得这个阎王坑带来的霉运太大了,钱、肖两家注定要亏大钱了。

就此,钱永诚更加确定是顾家在搞鬼了,明明消息捂的很严实,各大媒体也被公关部门盯住了,怎么负面新闻就会爆炸一般传播开来?如果有谁跟他说这未必是顾家的手笔,钱永诚一定会拍桌子反问——你当我没长脑子吗?

偏偏顾老爷子的首席秘书秦简打来电话,假惺惺地问需不需要帮助。

钱永诚额头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直截了当地反问:“这不就是你们乐意看到的吗?”

秦简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钱永诚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虚伪!迟早会天打雷劈!”

而这个“阎王坑”涉及到古代对消除瘟疫的祭祀,中州那边的研究院派出了专门的考古队,带队的陆教授只看了这个大坑一眼,就通知了夜临霜,希望他也能来现场一起看看。

这倒是给了夜临霜一个出现在阎王坑的正常理由。

他给陈院长发了个消息,请了一周的假。

转身刚要找聂镜尘,就发现这家伙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脸上盖着剧本,竟然又睡着了。

这家伙……看来推演“阎王坑”又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明明知道跟混沌有关的问题很难算到答案,他的小师叔还是全力以赴。就像拿回夜临霜的金丹时一样,明明只有万分之一……不对,应该说是百万、千万分之一,约等于零的概率,他还是浴血归来,手捧着那枚金丹,小心翼翼地放进夜临霜的内府里。

夜临霜闭上眼睛,轻轻在他盖着脸的剧本上敲了两下。

“小师叔,走吧。中州的考古队请我过去的。”

“那我呢?全程隐身陪着你吗?”聂镜尘把剧本挪到鼻梁,露出那双又深情又惹人心痒的眼睛。

“小师叔,你演过大学生吗?”

“嗯……演过,到沙漠里种树的大学生,满脸灰尘,晒干的嘴唇,观众们都说认不出我。”

“那就劳烦你这一次演我的学生咯。”

“有意思啊,说不定秦简会亲临阎王坑,对你旧爱重燃,贼心不死。”

夜临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找找看我学生里最不耐看的是谁。”

“不要这样吧……还这么委婉‘最不耐看’,明明就是最丑的那个。”

“就是要这样。”夜临霜学着对方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