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把狗东西撅到起不来?

这次换成聂镜尘双手撑在他的耳边,只是他离得很近,眼底的情绪汇聚成浓墨深渊,即将倾颓而下。

“我……”

夜临霜想说什么,可只说出一个字,剩下的就都不记得了。

他微张的唇,对于聂镜尘来说是诱惑,是邀请,心脏都跟着颤抖紧张。

齿关被撬开,那股强势地力量对于夜临霜来说陌生又期待,征服欲席卷而来,那感觉就像是渺小的蚍蜉独自应对遍布天地的剑阵,与其说被摧毁,不如说是见识另一种滴水石穿,沉默却浩瀚的力量。

“等……等会儿……”夜临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错开了对方的吻。

“后悔了?”聂镜尘并没有完全退开,而是贴着他的嘴唇说。

那气息就像夜色里的冷月骤然炙热燃烧,流入夜临霜的喉间,五脏六腑都被烫到不知所措。

“没有。”夜临霜侧着脸,深吸了一口气,眼尾少有地微微发红。

聂镜尘很有耐心地等着,除了指尖时不时掠过他的耳廓,还有透出衣衫的温度,都让夜临霜知道对方其实等不及了,只是因为他叫了停,才压抑着、等待着。

他很宝贝他。

“还能再亲亲你吗?”聂镜尘垂下眼,很郑重地问。

夜临霜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不让你亲,你就不会亲了吗?”

谁知道聂镜尘只是吻上他的嘴角,舌尖柔软又强势地碾过,夜临霜的心尖都要被挑起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对方接下来亲的地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夸张。

“你要干什么……喂!你……”

聂镜尘果断又利落,当夜临霜的脚踩在沙发靠背上的时候,他完全不知所措,几千年的修行,有些东西就算曾经不感兴趣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看过,但此刻的他却是个毫无经验的愣头青,脑子里就像被轰炸过。

他几乎被对方给架空了,尽管害怕到不知所措,可聂镜尘却又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将他稳稳撑住,看似摇摇欲坠却从不曾真的掉下来。

就像一只懵懂的,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种子,破开束缚生根发芽,湿润的土地包裹着给予疯狂适应的滋养,这既像是被压抑的求生欲,又像是破茧而出追逐最原本的渴望。

太乙境的元阳之力强横无比,消融坚冰、蒸腾江河湖海,云燥天倾。

这样的力量一旦冲击夜临霜的灵台,就如同一场破旧重生的洗髓伐筋。

夜临霜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去卧室里的,只知道自己的世界跌宕起伏,如同流云万卷天地,却又忽然消失,接着又万潮汹涌地出现,周而复始,真的要命。

有那么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紫金软玉膏是真的救了他的性命,春风化雨,柔润世界,冰凉的感觉和元阳真火交替而来,真的是冰火两重天。

他甚至不知道窗外的日月交替,好几次聂镜尘心疼他,想着到此为止,但只要稍微分开一点,便是另一场星火燎原、山崩海啸。

夜临霜一直觉得自己很有自制力,从小到大,喜欢的小吃尝一两口就可以;喜欢的风景哪怕御剑而过,入眼即可。

但唯有对小师叔,夜临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抵抗力,好像轻而易举就能被对方勾引,心甘情愿被对方拖拽入万劫不复的风暴里。

原本想好好克制自己,给予心上人最美好一切的聂镜尘到最后终于也是失了守,理智的重重禁制因为夜临霜的呼吸、回应还有支离破碎的“慢一点”而冲垮,什么修为、道心、飞升都被扔到了脑后,他只想天翻地覆之后融入夜临霜的世界。

这不是夜临霜熟悉的小师叔,越来越强横,他甚至想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却反而被对方锁得更死。

没当脑袋差一点撞向前方那一堵坚硬的墙,聂镜尘的手掌就会伸过来撑住墙面,强势地将他扣回来。

在所有人的心里,夜临霜是妥帖的、稳重的,总是准备好一切不会去冒没有必要的险。但此时此刻,他却极度享受着每一次即将撞上那面墙却又被对方拽回去的一线惊险,因为他知道被折磨的不是自己,而是聂镜尘。

当聂镜尘忍无可忍,直接将他撑了起来,除了他心爱的小师叔,再没有什么能撞伤他。

最后,他疲惫到失去意识,无比安心地沉沦在聂镜尘的怀里。

聂镜尘却丝毫没有睡意,侧着脸注视着夜临霜的睡颜,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得到了这个自己想了几千年的人,视线描摹过对方的眉眼,只觉得心里面的喜欢成倍地增长,一颗心脏太小了,根本装不下,就快要把天地都撑破了。

大概是到了睡梦里,夜临霜也不再掩饰内心的依恋,他侧过身,之前的放纵带来的不适让他蹙了蹙眉,立刻就让聂镜尘心疼了起来,刚想要以吻抚平,没想到夜临霜却低下头钻进了聂镜尘的怀里,很轻很小地说了声:“嗯……小师叔……”

鼻尖轻轻蹭过聂镜尘心脏的位置,那么让人心软,又那么动人,聂镜尘仰起了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他转而吻了吻夜临霜的头顶,好像还能嗅到三千多年前落下来的桃花香气。

不知道看了夜临霜多久,聂镜尘才睡着过去。

等到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一阵心惊,总觉得自己的宝贝会忽然消失,可一睁眼却感觉到夜临霜仍旧在自己的怀里,甚至还动了动。

聂镜尘这才发现他的背就抵在自己的怀里,侧躺着正在看手机,脖颈和肩膀上的痕迹还没有消失,肩头上隐隐能看见之前留下的牙印,已经变成了浅红色,估计再过半天就会消失了吧。

看到这是自己的杰作,聂镜尘又有点心痒,很想把这印记再加深一点。

不过,他只能想一想而已啊,毕竟小师侄的脾气,他清楚的很。

将下巴轻轻靠在上面,聂镜尘这才看见夜临霜正在和肖宸发信息,当然聊的内容是关于混沌符文的。

肖宸的悟性是真的非常惊人,他已经破解了邪阵中关于方向的符文,还有代表山川、河流之类的符文也被确定,如果还能得到更多的邪阵符文样本,说不定就能锁定邪君混沌逆转五行阴阳、凝聚邪气的阵眼所在。

夜临霜闭上眼睛,想要将他们在余真尸体上看见的符文发给肖宸,但自己根本不会用那些画图软件,最简单的方式还是将它们灌入肖宸的记忆里。

肖宸也在研究的兴头上,听说了夜临霜的经历,迫不及待想要见识到新的符文。

只有样本足够充足,才有可能对比解析出更多的符文和更精准的释义。

聂镜尘看着他们的聊天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气息正好拂过夜临霜的颈间,他下意识耸起了肩膀,没想到正好蹭过了聂镜尘的鼻尖。

“肖宸好像上来了。”

夜临霜正想要坐起来,那一瞬间的酸痛感提醒着聂镜尘是怎样在前两天对他为所欲为,简直就是折叠大师。

忽然很想揍人。

聂镜尘就像猜到夜临霜的怒气值正在上扬,竟然又用鼻尖蹭了蹭夜临霜的耳朵,又软又痒,还以为只有小狐狸这么蹭自己才会觉得萌,没想到聂镜尘本尊也是手到擒来,直戳夜临霜的心脏。

“好啦,你在这里休息,教肖宸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你……行吗?”夜临霜表示怀疑。

“我没有把你教的很好吗?”聂镜尘反问。

“呵呵。你可是只教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让徒弟自己想的典型。”

“修炼总不能全靠师父填鸭,徒弟总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吧。不然这大千世界,天地法则无处不在,难道都得师父总结出来告诉弟子?”

好吧,这就是聂镜尘独特的放养式教学方法,教不会庸才,却能放飞那些求真问学的人。

聂镜尘坐了起来,手指轻轻一抬,衣柜自动打开,一件休闲卫衣飞了过来。

之前没有留意,现在夜临霜靠在床头就能近距离欣赏小师叔看似低调实则富有力度感的肩背线条,特别是将卫衣套上的时候,腰背略微发力,很好看,也很让人浮想联翩。

又一抬手,休闲裤也飞过来落在了床尾,聂镜尘刚要穿上裤子,夜临霜的膝盖若有若无地撞了他一下,没想到聂镜尘忽然就压过来用力地亲了他一下。

下唇被抿得有些疼,夜临霜向后仰起了下巴,对上的是小师叔警告的目光。

“不想再吃苦头,就不要乱点火。我对你一直是手下留情了的。”

夜临霜凉嗖嗖地回了一句:“这都算高抬贵手了?那你的自制力也不怎么样。”

聂镜尘差点被气笑了,“客厅的沙发很乱,你是要在这里撩拨我?还是要我去收拾沙发?”

夜临霜这才想起客厅的沙发可是着火源,他都不敢想象那里乱成什么样子了。

“收拾沙发。”

本来还想踹对方一下,但腰实在很酸,毕竟被撞得差点晕过去,现在还是找点丹药出来休养生息比较重要。

夜临霜很干脆地不动了,看着聂镜尘走向卧室门口。

“小师叔,你……”

“嗯?”聂镜尘回过头,哪怕是罩着宽松的卫衣,也能隐隐看出对方削劲的腰。

“没什么,我……想喝点灵芝茶。”

“煮好了给你端进来。你再睡会儿。”

卧室的门关上了,夜临霜却有些出神。

自己一直知道小师叔那张脸是很迷惑人心的,可今天再看到他的身形,后知后觉那才真的非常顶。

特别是腰,发力的时候真的是惊心动魄。

从脖子到脸没来由红了起来,夜临霜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得不在心里念上几十遍的清心咒。

门铃响了起来,肖宸站在门外,看见了笑容温和的聂镜尘。

“临霜他消耗了不少元气,关于这一次见到的符文,就由我转授给你吧。”

听到聂镜尘这么说,肖宸担忧了起来,特地瞥了一眼卧室的门,“夜教授他没事儿吧?你们是不是见到了特别厉害的邪祟?”

“嗯。”聂镜尘点了点头。

肖宸露出有些羡慕的神情,“研究了这么久的邪阵符文,却没有见过混沌真实的样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下一秒,肖宸的脑门就吃了一记暴栗。

“童言无忌,大风刮去。”聂镜尘看过来的目光很严厉。

这让肖宸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非常欠揍的话,这就像是和平年代的小孩子嚷嚷着想看看战争是什么模样。

但不得不说肖宸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没有见过混沌毁天灭地的能力,又怎么能真正理解这些符文的威力?

“还是让你见识一下的好。”聂镜尘意味深长地说。

“啊?”

肖宸一抬眼,对上聂镜尘深如无尽幽潭的目光,忽然之间周围的一切像沙砾一样吹散褪色,肖宸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置身广阔却阴暗无比的天地之间。

那是三千多年前的混沌之战。

风撕扯着肖宸的衣摆和发丝,明明是流动着的风,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

低下头,黑暗邪气所到之处,瘟疫四行,到处是人畜尸骸,仍旧活着的生灵眼底都都是恶念,互相厮杀,烽烟不停,天地间隐隐能听见上古灵兽们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肖宸眼睁睁看着无形的邪神混沌拖拽着万千恶欲而来,遮天蔽日,不留一丝光。

他与邪神越来越近,对视的瞬间肖宸看到了自己的懦弱、恐惧、还有无数隐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欲望。

他的精神和身体仿佛在同一时刻被腐蚀,和这个世界一起陷入绝望。

这就是……混沌吗……如果他现世,世界就没救了吧!

忽然之间,一道剑气划破长空,乾坤即开,诸天仙神法相尽显,威严与慈悲,冷厉与垂悯,将黑暗的天地照亮。

剑圣侧目,惶惶剑威与污浊的欲念之海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日曜与月华同照,银河倒卷而来,焚天真火燃尽苍茫大地上的一切邪祟。

太初无极鞭撕开一道口子,大量的灵气涌入,净化邪念。

玄天灵枢针化作漫天针雨,驱散山川地脉中的邪气。

天地乾坤诛邪阵起,无数仙神为了将邪气引入阵中而陨落。

这一幕幕看得肖宸心潮澎湃的同时又心惊胆战,他的灵台承受不起天地灵气汇拢的压力,差一点就要化作齑粉。

就在那一刻,他回到了公寓里,肖宸猛地倒吸一口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

他还沉浸在混沌灭世带来的绝望和压迫感里。

“刚才……刚才我看到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吗?”肖宸用力吞咽了一下,手还在颤抖着,他看向聂镜尘。

“嗯,是的。只不过凡人会把它记录成瘟疫、战争、天灾。”

肖宸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叉,刚才竟然会跟聂镜尘说自己想见到混沌之力。

“后来呢?混沌又是怎样被镇压的?他……他还会回来吗?”

“嗯,他是先天邪神,没有形态。要把他镇压,就得让他有形态。”聂镜尘回答。

“可怎样让他有形态?”肖宸紧接着又问。

“你把他的邪阵、符文都解读出来,不就知道了吗?”聂镜尘笑着说。

肖宸一听,更加干劲满满了。

聂镜尘的指尖在肖宸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便把自己最近看到的所有和混沌有关的阵法符文一次性全部输入,包括它们起效的场景、前因后果,就是为了方便肖宸去分析和理解。

肖宸忽然得到了许多许多的知识,感觉自己又有的忙了,坐电梯回去自己的公寓房间里,拿出各种资料分析对比,又在大白板上写写画画,开启硬核分析模式。

聂镜尘在厨房里煮好了灵芝茶,顺带将自己早年炼制的丹药放进去,融化之后他给自己倒了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果然还是三千年前的药草灵气更浓郁啊。”

当他端着茶壶走进卧室,就发现夜临霜竟然没有睡,而是靠在床头看着他。

“小师叔,我也很好奇混沌之战,你们九重天的仙神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混沌化作实体?和你教我重现离雀真火的术法一样吗?凝虚转实……不对啊,混沌虽然无形,但他并不是虚。”

看着夜临霜皱眉沉思得样子,聂镜尘笑了,“要我告诉你答案吗?”

“不用。肖宸能靠研究混沌符文找到答案,我修行了几千年,还会不如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吗?”

“那就喝茶吧。”

夜临霜接过聂镜尘递来的茶杯,再瞥见聂镜尘的手指,心底深处又痒,又觉得恼。

小师叔的手自然是很好看的,且不说骨相就很美,修长中透出力量感,特别是掐住自己腰的时候,让人动弹不得,指尖就像是要嵌进肌肉里,既让人恐慌于他的强势,又享受那种明确的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我还得去再要一瓶紫金软玉膏。”夜临霜抿了一口茶,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都被对方掐出痕了,还敢说是手下留情,骗鬼呢!

“要来干什么啊?我的元阳已经给你了,很快会和你的灵台融于一体,以后你都不会被我灼伤了。”聂镜尘说。

“是吗?小师叔已经给我教了非常生动的人一课,我不该学以致用,把紫金软玉膏也用在你身上试试吗?”夜临霜抬起眼帘,看向对方。

“这个……”聂镜尘咳嗽了一声,又认真又深情地说,“那样,我会有心魔的。”

“为什么会有心魔?”

“因为我怕疼。小霜你一看就水平不怎样。”

……道祖,你现在就能劈死他了!

这个时候,夜临霜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摸过来一看,竟然是离澈真君发来的信息。

[戳一下,我发信息给你家的坏东西,他没回我,看来他一定被你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知觉、还在休养生息对不对?坏笑.JPEG]

夜临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家伙知道的这么清楚,估摸着就是他自己的写照吧。

夜临霜:[你还有紫金软玉膏吗?]

离澈:[什么?我自己都得省着用,你竟然一整瓶都用在那个坏东西的身上了?我不开心!一块钱一支的甘油用在他身上都是浪费!]

夜临霜叹了口气。

离澈:[本仙君今日高兴,要去告诉千秋这个好消息!]

夜临霜:[什么好消息?]

离澈:[当然是你把狗东西给撅到起不来的好消息!]

夜临霜不怎么内疚地看了聂镜尘一眼,心想自己就不澄清了,反正师叔的脸皮一直很厚。

话说付澜生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这次回了家,休养生息外加蕴化了聂镜尘给他的灵气之后,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正好玄学圈子也有一些聚会,比如这个周末在睿茗茶楼举办的交流会,实际上就是几个玄学世家要在一起交流讨论最近处理的邪祟和奇案。

付澜生觉得自己是该露一下面了,因为在他休养生息的这几天,总有人发信息问他还在不在,搞得他把微信签名都改成“本人还活着,不用烧纸”。

到了睿茗茶楼,今天的交流会是来自中州的赵家举办的。

赵家这一任的家主赵景隆和顾家的关系一直很好,给顾老爷子当了二十年的风水顾问,就连顾焕凝入坟都是赵景隆去看的墓坑,在玄学的名利场上还是挺有话语权的。

当然,对于长流山的许观主、九霄雷云宫的任观主这种一心向道的修士来说,赵景隆啥也不算。

赵景隆一直想要笼络付澜生,因为付澜生虽然脾气不怎样,但口碑却不错,只可惜付澜生不识相,好几次还挑破了赵家的人在外面办芝麻大小的事情,收了买西瓜的大钱,搞得赵家很尴尬。

所以当顾家暗示要把付澜生扔余真棺材里吸收煞气的时候,赵景隆的人就是帮手,他乐见其成。

反正他知道付澜生没什么背景,不可能来找赵家算账,他真的被煞气侵蚀而死,也是付澜生的命数,谁要他不识相呢。

可就在前两天,顾老爷子身边的秦秘书竟然通知赵景隆,说付澜生解决了子水沟的阴煞,还把余真就地给埋了,这可让赵景隆忐忑了好久,就怕付澜生会在圈子里大肆宣扬。

但是付澜生足足半个月没有现身,赵景隆又窃喜了起来,心想他这一次肯定伤的不轻,甚至还想要不要派人上送点慰问品呢,也好确认一下付澜生需不需要花圈纸钱。

谁知道今天的交流会,付澜生穿着一身传统盘扣褂衫,就这么出现在了睿茗楼的门前。

正好赵景隆的徒弟赵十二在门口迎宾,付澜生点了点头就走进去了,可把赵十二给惊呆了。

付澜生背脊挺拔,走路生风,根本不像被阴煞伤了身体的样子,虽然头发白了一半,但那些银发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他们的交流会在顶楼的包厢里,几十个大圆桌几乎都坐满了人,除了承州本地的,还有好些从中州特地赶过来,都是为了给赵景隆面子。

大家一边喝茶一边互相吹捧,氛围和谐,其乐融融啊。

只是当付澜生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顿住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写满了“他竟然还活着”的诧异。

其中李家的李闻因为辈分小,加上自家老爷子去世之后家族声望大跌,所以坐在最靠门边的位置,里面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李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伸长了手臂,招呼付澜生和自己一起坐。

付澜生微微点了点头,就在李闻的身边坐下了。

现场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虽然每个人都很好奇付澜生的经历很好奇,但迫于赵景隆的声望,又没有人敢去询问。

毕竟连赵家都解决不了的风水恶煞被付澜生给平复了,这不是打赵景隆的脸吗?

李闻就坐在付澜生的身边,热络地给他倒上了茶水,他倒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小声问:“付先生,我能问问……子水沟的阴煞是怎么化解的吗?”

虽然他声音小,但是看口型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顿时整张桌子的人都看了过来,期待的很啊。

谁知道付澜生喝了口茶,只是说了声:“不是我解决的”

大家看着他等了半天,如果不是他解决的,那到底是谁解决的呢?

然而,没有后续了。

远在主桌的赵景隆目光时不时瞟过付澜生,在心里暗自咒骂,这家伙怎么活下来的?派去办事的人也太不行了吧?这都不能把他给弄死?

谁知道付澜生抬起了眼,目光冰冷地扫过了赵景隆。

赵景隆冷哼一声,挪开了视线,心想:看什么看?能活下来算你命大,劝你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顾家看不惯你,你在这行里就别想混。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警察走进了进来,带队的队长一进门就问靠近门口的李闻:“赵景隆在哪里?”

李闻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被对方这么一瞪,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付澜生抬起手,淡声道:“主桌那位。”

“多谢。”

那位队长颔首,就带人直落落走向赵景隆。

气场肃杀让人发怵,原本热络聊天的众人同时噤声。

赵景隆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诸位有什么事吗?”

“绵荻乡搞活祭,若不是有人提前报案,六个女孩就会被活埋,而你作为怂恿乡民搞这种害人性命的愚昧活动的始作俑者,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赵景隆神情一怔,立刻解释:“不是我!我从没有叫那些乡民搞这种活动!一定是他们过度理解!”

“是不是过度理解,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不就知道了。”

队长顿了顿又说:“另外,你还涉嫌策划绑架,你的徒弟已经向我们坦白了,这起案子也等着你呢。”

“绑架?我绑架谁了?”赵景隆扬声道。

付澜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整个宴厅都能听见,“我。”

赵景隆傻了眼,“你……你竟然还报案了?玄学界的事情,难道不该在玄学界里解决吗?”

付澜生冷哼了一声,“赵景隆,你可真有意思。绑架什么时候算玄学界的事情了?你但凡有点法律意识都干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因果命理,你研究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想不到今天这个结果?”

赵景隆咬牙切齿,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你敢报警抓我,顾老爷子不会放过你!”

付澜生用看垃圾的眼神瞥过他,“你这是跟警察坦白你干的那些事是顾老爷子指使你的?把顾家也拖下水,你很厉害啊。”

赵景隆本来只是愤怒叫嚣,一听到“顾家也拖下水”这句话,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眼看着赵景隆被带走,鸦雀无声。

付澜生淡定地坐下,吃了个酥皮叉烧包,又夹了两个虾饺,那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闻凑过来,小声说:“付先生,谁不知道赵景隆是顾家的马前卒啊……你报警抓他,那不就是跟顾家对着干?”

“我报警抓的是假装茶叶商人,把我迷晕过去关棺材里差点活祭的骗子。谁知道那个骗子是赵景隆的人?”

大家都心有余悸,赵景隆被带走了,剩下他们这些人就群龙无首了。

就在付澜生吃了七分饱,喝下最后半杯普洱茶,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顾老太爷的首席秘书秦简竟然走了进来。

“付先生,不知道有没有空聊一下啊。我想我们顾家和您之间可能有些误会需要彼此解释一下。”

这算是顾家缓和关系的台阶了,而且来的还是秦简这位大秘书,周围人的目光里都透出些许的羡慕了。

谁知道付澜生抬手看了看表,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时间。我接下来有约。”

“哦,不知和谁有约呢?我可以亲自送付先生过去。”

秦简并没有因为付澜生的态度而不悦,相反耐心好得惊人。

“我要去武家和武敬探讨一下符箓的画法。我自己有车,不需要秦秘书特地相送。”

说完,付澜生就起身,径直走向门口了。

秦简跟了上去,“付先生,其实顾老太爷也是想感谢您让余真下葬,入土为安。”

“呵。”付澜生只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秦简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宴厅里大家又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付澜生那意思是他有武家当靠山,根本不怕顾家追责举报赵景隆的事情吧?”

“赵景隆真要是出不来了,顾家是不是得找新的风水师?”

“那……大家就都有机会了!”

只有李闻低着头没有参与讨论,因为他在心里也觉得付澜生选武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武家从不亏待自己人,而且有原则有底线,愿意花钱布置风水,但绝对不会为了钱去谋财害命。

秦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安静地坐在付澜生坐过的位置上,听了好一会儿他们的聊天,直到李闻侧过脸和秦简对视,差点被秦简眼底浓墨般的暗沉给吓到。

“冒昧问一下,付先生有没有跟你们透露过他是怎么解决子水沟的阴煞?”

被对方这么看着,李闻感觉到压力山大,吞咽了一下口水,毕恭毕敬地回答:“他说,不是他解决的。其他的……就没有了。”

“多谢。”秦简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睿茗楼的门口,他就打了个电话,“查一下,付澜生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特别是他被赵景隆的人绑走前后,有没有人去救他。”

至于付澜生,此时的他一边开着车去武家,一边看左右观察,偶尔还看一看后视镜。

一辆家用车路过,车里的孩子指着他的车顶说,“妈妈,快看——那辆车上停着一只乌鸦!”

付澜生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总算找到了。

绵荻乡发生的事情,是夜临霜推算出来的,报警电话也是付澜生去绵荻乡查看情况之后,亲自打的。

他就是要配合夜临霜和聂镜尘搬倒顾家在玄学界的爪牙,让顾家着急,并且试探秦简到底和顾焕凝有没有关系。

这不,刚在睿茗楼拒绝了秦简,乌鸦就开始跟踪自己,看来秦简约等于顾焕凝没跑了。

付澜生到了武家,还真的很认真地教武敬画符,一画就是大半个下午。

他特地看过了,当他的车开进武家大门的时候,那只乌鸦就飞走了。

夜临霜告诉过他,武家的风水有龙气,顾焕凝的乌鸦进不来,看来是真的。

本以为他们能画符画到晚上,没想到晚饭前钱永诚和肖远山竟然一起登门了,原来是他们正在开发的项目遇到问题了,想要请武老爷子给他们介绍个风水大师。

武老爷子听了钱永诚的描述,连手里的茶杯都摔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你说什么?你们挖出了阎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