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年二十八,顾钧把老太太送去了火车站。
生产队也开始杀猪,分猪肉。
今年家里就两个人的份例。一个是林舒,另一个是一岁多的芃芃。
大人一斤半,小孩半斤。
两斤肉,弄一斤的腊肉,剩下的一斤肉,能吃上好几天。
领肉回来,林舒就熬了肉粥。
肉粥熬好,先等放凉。
温度合适后,林舒给芃芃穿上旧衣改的罩衣,一张高板凳做小桌,让她坐在小板凳上,自己舀着吃。
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也会弄得脏兮兮的,但吃得很认真。
趁着孩子喝着粥,林舒就去忙别的活。
奶奶虽然回去过年了,但好在顾钧也放假了,两个人一块带孩子也轻松。
林舒把昨天半夜吹到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后,回屋一看,孩子已经把粥喝完了,就是半张小脸都是脏兮兮的,地上也落了一些。
林舒用帕子沾了点温水,给她擦脸擦手,夸道:“芃芃真棒,自己都把粥粥喝完了。”
被夸了的小姑娘,脸上都是笑。
脱下罩衫正要去洗的时候,顾钧回来了。
一看到爸爸回来了,芃芃就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林舒喊:“慢点,别摔……”
话都还没说完,芃芃就猛地面朝地摔倒了。
顾钧连忙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
芃芃扁了嘴,眼睛也红了,正要哭,顾钧立马道:“爸爸给你买了玩具,要不要看看?”
听到玩具,芃芃忘记了哭,巴巴地看向她爸。
林舒问:“你买了啥玩具?”
顾钧:“我去了一趟供销社,看到有铁皮青蛙就买了一个。”
林舒闻言,问:“锋利吗?”
顾钧应:“我看不锋利才买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绿色的铁皮青蛙。
芃芃视线顿时被吸引,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手里的青蛙。
顾钧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拧了发条,把青蛙放到了地上。
一放到地上,青蛙就开始蹦蹦跳跳,芃芃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蹦一蹦的青蛙。
一会儿,青蛙不跳了,她转头看向她爸。
顾钧又拧了一下。
林舒瞧了他们父女一眼,脸上浮现了笑,她问:“奶奶顺利上车了吗?”
顾钧:“我买了站台票,看着她上火车的。”
老太太回去前,也商量好了,待到初四就回来。
林舒放心了,也就拿着罩衫出去洗。
顾钧站起来,拿过,说:“我去洗,你陪芃芃玩一会。”
他很快就把罩衫洗干净了。
林舒和他说:“锅里有肉粥,我也还没吃,你盛两碗过来。”
顾钧去把肉粥盛了过来。
吃了早饭,顾钧和林舒就带着孩子出去遛达。
今天天气还算好,有少许的日头,还算暖和。
不用上工了,大家伙都聚在榕树根唠嗑。
这一走近,顾钧怀里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就几分钟,就换着几个人抱了。
有人说:“都是吃一样的水,一样的米,你们家这小姑娘咋就长得白白嫩嫩的,比城里孩子还要白净漂亮。”
“这大眼睛,这长睫毛,可真太漂亮了。”
“这和水土有啥关系,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妈长啥样,孩子都挑了爸妈好的长。”
“漂亮就算了,还这么爱笑,越看越招人。”
“好看是好看,但有什么用,又不是男娃娃。”
林舒一听,就冷了脸,正要回怼,顾钧拍了拍她,他开口道:“婶子,这话我和孩子娘都不爱听,要是下回再听到这话,别怪我们翻脸。”
顾钧的话一出来,原本欢快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说话的婶子被顾钧说了,也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不带把儿的有啥用,不就是嫁给别人家的,顶多是能换点彩礼钱。”
顾钧脸色一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一股子狠劲往地上一掷,“呯”地一声响,吓得那多嘴婶子身体一哆嗦。
顾钧横眉冷眼,声音凶狠:“谁敢在我、我媳妇和孩子面前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叫你一声婶子,真当自己是长辈了?要是你管不住你那张嘴,我就用拳头和你男人说,让你男人再管你!”
那婶子白了脸,没想到向来好说话、好脾气的顾钧会发这么大的火。
榕树根下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拍了拍顾钧:“别和这长舌妇置气,不值当。”
说着,又骂多嘴婶子:“你这张嘴迟早会惹祸!”
林舒从别人怀里把芃芃抱了回来,看向说话的婶子,冷脸道:“你自己都不是带把儿的,你说这话,是不是也代表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你在你爹娘哪里是草,但我家闺女在我们这里是宝,孩子爹不好意思和你打,下回我要再听见这样的话,我直接上手挠烂你的嘴!”
扔下这话,林舒生气地抱着孩子回去了。
这是她的宝贝,她可做不到平平静静地解决。
顾钧看着自己媳妇回去了,他也跟着回去。
身后还传来七七八八的声音。
“你说你,你也不瞧瞧顾钧夫妻俩把闺女当成眼珠子一样疼,你没事说什么呢?!”
“要是别人说你家的男娃是赔钱货你就高兴了是吧?!”
“顾钧啥脾气你不清楚?他是好说话,但是在不触碰他家里人的情况下。”
走远了,声音也渐渐小了。
回了家里,顾钧道:“别和那人置气。”
林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也不是置气,我就是得在大家伙面前表明一个态度,告诉他们,咱们家的孩子不能说,谁说就跟谁急!”
当然了,要是孩子调皮捣蛋,那就另说。
顾钧:“我知道,刚刚我发脾气,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有人说这些话了,等孩子再大点,指不定会在孩子的面前说什么呢。
林舒嘟囔:“这大过年的,还要听这些话,烦人。”
得亏不是大年初一听到这样的话,不然一年开头的好脾气都没了。
顾钧看见芃芃不说话,似乎也被刚刚的氛围吓到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的肩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芃芃很乖,我们都没有说芃芃。”
林舒也反应过来,抱开了点,在她小脸蛋亲了亲:“爸爸妈妈最爱芃芃了。”
哄了几句话,小姑娘才恢复了笑容。
林舒和顾钧小声说:“下回可不能当着闺女的面发火了,吓着她了。”
第一次当爹妈,多少有些顾及不到的。
顾钧也点了点头,刚刚太凶了,都把自家芃芃给吓到了,下回是真的要注意了。
大年初二,没有亲戚可走,顾钧就带着林舒,还有孩子一块去河边钓鱼。
用竹竿做钓鱼竿,线则是韧劲相对好的细线,鱼饵是地里翻出来的蚯蚓,鱼漂则用的羽毛。
鱼钩没法子做,所以是去买的。
只要不是用网捕鱼,休息时间钓鱼也没人管。
顾钧钓鱼,还引来了一大群孩子。
带来探亲的,没去走亲戚的半大孩子都围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鱼都钓了有二十来条。
最小的两根手指大小,最大的也就巴掌大。
这玩意刺多,要么油炸着吃,要么就是烤着吃。
正钓着鱼,岸边上有人喊:“顾钧,你家来亲戚了。”
顾钧和林舒听到这话,相视了一眼。
林舒疑惑:“你说是我家的,还是你家的?”
顾钧摇了摇头。
他把钓鱼竿给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你们钓,每个人钓上一条换下一个,不许抢,你来看着。”
说着就提着桶,和媳妇孩子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姑娘,姑娘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有几个鸡蛋。她身边还站了个八、九岁的男娃。
他们俩穿得很单薄,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脚上穿的也是草鞋。
看到顾钧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姑娘喊:“表,表哥。”
顾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桂兰?”
那姑娘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男娃:“桂平?”
男娃也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林舒:“是我姑姑家的孩子。”
他转头道:“这是你们表嫂,还有表侄女。”
两个孩子拘谨地喊了声:“表嫂。”
他们扣着手,脚指头也似乎蜷缩着,看上去非常拘谨、窘迫。
林舒记得顾钧说过当初被赶出来,要不是他姑姑找来,他估计人都没了。
后来也听他提起过,他姑姑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因劳累过度,人没了。
后来过年他还去走过亲戚,那姓陈的家人怕他是打秋风的,也就把他赶了出来,不让他再去了。
林舒笑道:“别在这外边站着呀,先进屋。”
她开了门,然后让两个孩子进去。
看见他们穿着单薄,她就让顾钧在堂屋烧了个火盆让他们烤火。
两个孩子烤上了火,好一会儿后,才没继续大哆嗦。
林舒把芃芃给了顾钧,然后去厨房拿碗,准备回屋冲红糖水。
她经过堂屋,听见顾钧问俩孩子:“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走亲戚,和表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兰红了眼,桂平忽然起来,朝着顾钧跪了下来。
“表哥,求你帮帮我姐!”
顾钧忙去把他拉了起来:“好好说话,别跪。”
林舒端着红糖水出来,给到他们:“先喝口水暖暖身子,再慢慢说。”
两个孩子捧着红糖水,都红了眼,桂兰泪珠子也落了下来。
桂平哽咽道:“我奶要把我姐嫁给一个三四十来岁老光棍。”
林舒一听,怔愣地看向小姑娘。
这小姑娘看着都没满十八呢,什么样的老畜生,能干出把小姑娘嫁给一个老光棍的畜生事,!
顾钧一听,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看到芃芃,他又忍住了脾气。
他沉声道:“仔细说说。”
桂平说:“那光棍拿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的粮食,说要去娶我姐,我奶同意了。”
“我爹一贯听奶的,我和我姐也是没法子了,就想来找舅舅帮忙。”
“可、可舅妈把我们赶出来了。”
林舒明白了,他们已经去过老顾家了,但被势利眼的陈红赶了出来。
这和当初陈家赶探亲的顾钧没啥区别。
陈红和陈家老太一路货色,而且都是姓陈的人家,可真蛇鼠都成一家了。
顾钧脸色沉沉,道:“这事,表哥管了。”
看向桂兰,说:“你别担心,表哥不会让你嫁给那老光棍的。”
陈桂兰一下没忍住,捂着眼呜咽,声音颤抖着哽咽道:“可是奶收了钱和粮。”
林舒走过去,抱住了她,轻缓地拍着她后背,说:“我和你表哥想办法。”
这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更别说物资匮乏,这年轻的小姑娘也是被家里拿捏了命脉。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这俩孩子也不会来找他们。
顾钧说过,他姑姑嫁的地方,要走好几个山头。
这两个孩子估计有六七年没来过红星生产队了,但还是靠着久远的记忆走了过来。
“既然你表哥说要管这事,就会管到底,别怕。”
一旁的桂平也跟着号啕大哭了起来。
林舒和顾钧相视了一眼,都颇为无奈。
好一会后,两个孩子才平缓了过来。
喝过红糖水后,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
他们很不安,红糖精贵,桂兰在娘没了后,就没尝过了,桂平因为是男娃,才得喝过一点。
但家里也不止他一个男娃,所以也不是什么金疙瘩。
看着他们平静了过来,林舒说:“先不要想别的,好好歇一会,我和你们表哥先去做饭。”
桂兰忙道:“我、我们就不吃了,要回去了,不然晚回去就天黑了,太晚回去,路上会有狼。”
顾钧道:“今晚别回去了,在这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林舒也觉得今晚把孩子留下来是好的,得好好商量,该怎么处理这孩子的事。
桂兰脸红道:“可我们没有带口粮……”
林舒安抚道:“你们娘以前也帮过表哥,所以也别担心,不用你们的口粮,我们家里有粮,够吃的。”
顾钧舀了米去做饭。
孩子也起来,打算跟着去帮忙。
林舒看着他们俩那双都是裂口和茧子的手,心下酸涩,说:“来者是客,你们坐着等吃的,让你们表哥给你们露一手。”
“听话,好好歇会儿。”
走了一路的山路,肯定是累的。
姐弟两个这才没跟着出去。
林舒跟着去厨房烧火煮饭,顾钧出去杀鱼。
他挑了五条相对大的大鱼,洗干净后放在竹筛里沥水,然后拿回厨房。
林舒小声道:“我一会儿去大队买两块豆腐回来,炖肉。”
顾钧点头:“也行。”
齐杰回家过年了,自行车就放在了他们家。
骑车到大队,来回也是十来分钟。
等水沥干了,顾钧往锅里放了点盐巴打底,再倒了一点油,开始煎鱼。
林舒抱着闺女回了堂屋,放到地上:“桂兰你能帮表嫂带一下孩子吗,表嫂要出去一下。”
桂兰慢不迭点头:“可以。”
看着火盆里的火小了,林舒去厨房多拿了几根柴回来添上叮嘱:“别让芃芃碰火。”
叮嘱过后,她带了钱就出门去大队买豆腐。
豆腐买回来,芃芃也跟着桂兰桂平熟悉了。
两个孩子看着可爱的芃芃,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林舒拿着豆腐去了厨房。
拿着青菜去洗。
顾钧:“你这手容易裂口子,别碰水,给我烧火就好。”
林舒也就坐下来,边烤火边往灶口添柴。
“你说你那姑父有没有续娶?”她疑惑道。
顾钧摇头:“应该不会,我以前去过他们家,日子过得不咋样,我姑父在陈家排行老二,是个窝囊的性子,没啥本事再娶。”
“既然没再娶,咋会让两个孩子过得这么惨?”
顾钧:“他什么都听他娘的,为此,我姑姑没少受气,要不是我姑姑脾气大,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那你姑姑咋会嫁给那么样一个人?”
顾钧:“那会咱们家也穷,而且我姑姑脸上有胎记,难嫁得出去,也就嫁给了那么个人。”
做好了菜,顾钧和林舒端到了桌上。
看到饭桌上的菜,两个孩子都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舒把饭锅端到了屋子里来,然后盛饭,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饭。
“坐吧。”
两个孩子手脚局促,有些不太协调地坐下。
林舒在小碗里拨了点米饭,又夹了豆腐和肉、几根青菜,然后放到芃芃专用的凳子上,让她坐在小凳子上自己吃。
陈家姐弟俩埋头吃着米饭,只敢夹青菜,都不敢夹肉。
林舒往他们的碗里夹了肉,说:“别客气,吃肉。”
陈桂兰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米饭上,桌上。
林舒忙道:“好好的,咋哭了?”
陈桂兰道:“我在家里,只能吃窝窝头和稀饭,不能吃白米饭,更不能吃肉。”
林舒手掌轻顺着她后背,温声说:“在你表哥家里,不论这个,这顿吃好点,吃饱点。”
顾钧看向自个媳妇,眼底微微发红,但唇角却挂着笑。
他曾经也这么落魄,无助过,虽然没有在这俩孩子的年纪遇上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但好在,最后这么个温柔人是他媳妇。
桂兰已经记不得肉是什么滋味了,吃进口中,眼泪更是蓄满了双眼,忙用袖子抹干净。
见她吃完了,林舒再给她夹了一条鱼,说:“鱼刺多,小心点吃。”
说着也给桂平夹了一条。
“谢谢表嫂。”桂兰声音哽咽。
桂平也跟着他姐说:“谢谢表嫂。”
吃完了饭,两个孩子抢着要帮忙收拾,顾钧和林舒也由着他们了。
回了屋,林舒就开始翻箱倒柜。
把她上工穿的旧衣找了出来,还有顾钧那看着没那么旧的长袖找了出来。
顾钧进来,问:“给孩子穿?”
林舒点了点头:“虽然没夹棉,好歹也能御点寒。”
“再有你衣服大,都可以给你那表弟改一身衣服了。”
顾钧一米八几的个子,但那九岁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也没多高,就一米一多,瘦瘦小小的。
顾钧的衣服袖子都可以给桂平当裤腿了。
一件外套,再找件旧短袖出来,把没有缝补过的地方拼接上去,说不定还真能得一身衣服了。
“奶奶在家里用旧衣服纳了好几双鞋垫,一会给他们的草鞋放上,再在外头加层鞋面,也不至于这么冻脚。”
顾钧瞧着她这么上心,轻声说:“谢谢你,媳妇。”
林舒抬头睨了他一眼:“说啥谢呢,应该做的。”
“咱们不是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姑姑可是救过你性命的人,我们得对她的孩子好点。”
等两个孩子洗碗回堂屋的时候,林舒朝外边喊:“桂兰,桂平进来一下。”
两个孩子进了屋,不敢乱看。
林舒把自己的蓝格子薄外套递给小姑娘,说:“家里没多余的棉衣,这个给你,穿上吧。”
桂兰连忙摆手:“不不不,表哥表嫂愿意帮我,就已经很好了。再说还留我们吃了饭,吃了肉,我们不能再要表哥表嫂的东西了。”
林舒抖开衣服,直接帮她套上:“没事,表嫂给的就收下。”
她又看向桂平,说:“你表哥的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一会我给你改改,晚上睡觉可以穿。”
“要是觉得冷的话,就先烤会火。”
桂平摇头:“不冷,我习惯了。”
听着他说习惯了,林舒心更酸涩了。
林舒又翻找了一条以前最瘦的时候穿的旧裤子,打算晚上给桂兰穿。
就是裤脚对于看着只有一米五的桂兰来说,还是长了点,也得改。
林舒问桂兰:“针线活会吗?”
桂兰点了点头:“会点。”
林舒拿出了鞋垫和布头,还有针线,一股脑地塞给桂兰。
“鞋垫缝在草鞋里,这布头裹在外边,等你们回去。”
桂兰正想说什么,林舒严肃道:“不许拒绝。”
桂兰点了点头,又小声道谢:“谢谢表嫂。”
林舒拿着旧衣服出了门,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
她虽然用得不熟练,但也好歹跟着奶奶学了点,也是会的。
林舒去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媳妇没去探亲。
林舒和大队长媳妇解释家里来了顾钧的表弟表妹,也说了他们家的情况。
大队长媳妇听了,皱眉道:“这陈家干的可真不是人事。”
瞧着她拿的旧衣,说:“还是婶子给你改吧,等你改好,要等到啥时候。”
这顾家夫妻俩平时会来事,有点好的也会想到他们大队长,所以大队长媳妇对林舒自然也热络。
林舒也和大队长媳妇大概说了俩孩子的身高,体重。
改着衣服,大队长媳妇说:“表妹的事,你们家真要管呀?”
林舒道:“肯定得管,姑姑在的时候,也帮过顾钧。”
大队长媳妇道:“这个确实,那会阿翠自己都难过了,还是偷偷接济了她的侄子。”
“不过顾钧他娘在的时候,对小姑子也挺好的,所以这好呀都是相互的。”
“不过你们就是要管,也没闹太过了,毕竟那是陈家的闺女,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闹了也讨不了好。”
“再说顾钧现在也有了正式工,真闹起来,影响不好。”
林舒道:“我们省的,我和顾钧今晚也打算好好商量该咋管,尽量不闹大就把事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