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临近年底,顾钧厂子要加班,所以晚上还要做一顿宵夜,三个食堂师傅轮流值班。
顾钧隔一天才会回来一趟。
但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身体,过度劳累,又风里来雨里去的,所以身体多少有点吃不消,瞧着他瘦了一圈,被林舒勒令不到放假不能回家。
顾钧这开始没听,林舒直接去和老太太一块睡,让他自己带孩子睡,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顾钧晓得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没回来。
这一天天的,都是掐着手指算日子的。
顾钧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无聊发呆。
其他几个室友晚上下班,累归累,但也没影响他们打牌。
其中一个室友抬头喊顾钧:“顾师傅,要不要来两句,十颗花生一局。”
顾钧摇了摇头:“你们玩吧。”
室友踩着下铺,扒着床架,看着上铺的顾钧,问:“我们这些室友可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顾钧一愣,转头看向他,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那室友道:“我瞧着顾师傅你每天回来就是往床上一躺,也不爱与我们说话,这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嘛。”
顾钧闻言,摇头:“还真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拿着自个的牌站在床边,抬头问:“那是为啥?”
顾钧默了一会:“我想媳妇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宿舍的光棍都笑了。
“这又不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至于么?”
顾钧坐了起来,说:“你们没结婚,不懂。”
“咋的不懂了?”
顾钧笑了笑:“回家里,第一时间媳妇就会问我在上班咋样,累不累。”
“孩子也会一直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大家都是年轻人,家里住不开才住到宿舍,又或是住得比较远,所以才会住在宿舍,听到顾钧想媳妇孩子,没有一个能共情的。
“我回去,我妈我奶也都这么问,没啥感觉呀。”
顾钧淡淡笑道:“我打小自己一个人生活,所以会比较贪恋家里的温暖。”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一愣,小心翼翼的问:“家里没长辈了?”
顾钧摇头:“是,也不是,我爹娶了后娘,我过得不好,十几岁就从家里出来自己生活了。”
顾钧没细说,就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成长历程。
可大家伙脑子都是活跃的,没一会儿就都想象到了没娘的孩子在恶毒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模样。
看着顾钧的眼神,都多了同情。
“可不对呀,你咋把你自己养得这么好的?长得俊就算了,还长得这么高大!”
顾钧笑着说:“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我离开家里那会都已经有劳动力了,有基本口粮和工分,饿不死。”
就是离开家的那几个月过得特别苦而已,要不是有大队长和他姑姑接济,恐怕人就没了。
想起姑姑,顾钧叹了一口气。
姑姑在前几年没了,也很久没走动过了。
顾钧解释:“我媳妇这几天生气了,明天放假回去,我想着怎么哄她消气。”
一群单身汉开始出主意:“给你媳妇送东西,准会消气。”
顾钧看向他,说:“能送啥,这啥都要票。”
那人沉默了。
“对了,咱们车间发了电影票,你要不,要的话,我转手给你。”
另一人道:“对,看电影,我也有一张,两张正好和你媳妇去看电影。”
顾钧看过电影,是在大队大地坪看的抗战电影。
每年双抢过后,都会在大队播放电影,七八个生产队的人挤在一个大地坪看,要不是身高够高,基本是瞧人头。
林舒去过一回,电影没看到,尽看了一晚上的黑压压的人头。
所以每次说放电影,林舒都是不去的。
电影院,顾钧没去过,也不知道是啥样的,他问:“能看得到电影吗?”
“那当然了,都是有座位的,一排排位置越到后边越高,一点也不会挡视线。”
顾钧闻言,说:“那给我换吧。”
林舒这几天没见到顾钧,还怪想的。
之前生气也是做做样子的,谁让那人一点也不爱惜自个。
这么冷的天还跑回来,也不知道冷。
顾钧这个星期没回来,芃芃每天晚上一听到动静就会坐起来,看着门口喊“爸爸,爸爸。”
没看到爸爸,就哭闹着要爸爸,林舒还得哄好一会才能把人哄好。
顾钧会给人顶班,就为了调班,周六不加班,能回家。
今天周六,她看了眼手表,也有八点了,顾钧该回来了。
天冷,她不想跑出去就留了门,他一回来就可以开门进来。
过了没一会,外头传来开门声,一听就是顾钧回来了。
小姑娘眼神瞪得锃亮,从林舒身上爬过去,想要下床,她只得把人抱起来,用小被子裹住。
“成成成,知道你想爸爸了,我们这就出去瞅瞅。”
林舒抱着孩子出来到堂屋门,顾钧正要进来。
他瞧了眼林舒:“你怎么没穿袄子就出来了?”
林舒:“你闺女想你了。”
“爸爸,抱抱,抱抱。”芃芃迫不及待要她爸爸抱抱她,给她举高高。
顾钧笑了,上手抱了她。
转头看向林舒:“快进屋,别冷着了。”
进了屋,这老太太把竹编火笼拿了过来,说:“这骑了一路的车,手肯定被冻坏了,赶紧烤烤。”
林舒伸手去抱闺女。
芃芃却揽住她爸的脖子不肯撒手。
顾钧笑道:“她太久没见我了,是想我了。”
林舒没好气道:“那就轮流烤。”
她把火笼放到了凳子上,让他两只手轮着烤。
顾钧的手确实冻僵了,烤了一会儿,逐渐恢复了知觉。
老太太说:“晚上孩子要睡了,你们再抱过来给我。”
说了这话,老太太就回屋了。
老太太虽然不催生,但心里还是想着赶紧再生一个,趁着她这身子骨还行,也能帮他们多带几年的孩子。
林舒关了房门,然后把装着浓郁红糖姜汁的搪瓷茶缸打开,提起暖水瓶,往里兑了半杯热水。
递给顾钧:“特地给你熬的,喝了驱寒。”
顾钧接过,笑着看她:“不生气了?”
林舒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什么和你生气,你心里没数吗?”
顾钧没再应。
他喝了两口红糖姜汤,芃芃伸着肉乎乎的小手,也想喝:“吃,吃,吃。”
林舒捏了捏她的小脸:“吃吃吃,你这个整天就知道吃的小吃货,妈妈有亏你的嘴吗?”
不过比起后世,能给芃芃吃的,很少。
这肉也是因为顾钧工作有肉票,还有齐杰过来搭伙,或是顾钧去山里抓点野物,才能吃上点肉。
一个月里头,也就只能吃上六七次肉。
就是几乎每天都会给孩子炖一个鸡蛋羹,她还是怕营养跟不上。
爱孩子的父母,总总觉得亏欠,她算是体会到了。
顾钧道:“听说厂子今年的效益好,每个人能分二斤肉票,鸡蛋和油面这些东西也不会少,加上生产队的份额,也能有几斤,到时候我再去山里抓几只兔子,做成腊兔,也能吃一段时间。”
林舒点了点头,随即道:“那你去问问,齐杰今年回去过年吗,要是不回去的话,还让他来搭伙。”
今年老太太回王家过年,他们也就不去了。
这次中秋考察,也过得去,再加上老太太自己就已经立起来了,不再任劳任怨,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欺负。
顾钧:“得空了我去问问。”
喝完了一杯红糖姜茶,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陪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她就开始揉搓眼睛了。
林舒哄孩子的时候,顾钧就去洗澡,等他回来,孩子也抱到了老太太的屋里。
一个星期没见媳妇,顾钧自然是想的。
他进了被窝,压了上去,手探入衣服中,感受手底下的丰溢柔软。
林舒身子有点酥酥麻麻的,嗔他:“上了一个星期的班了,你也不嫌累。”
顾钧压下身,在她的脖颈处亲了亲。
“不累。”
林舒埋汰:“你就是再去耕二里地回来,回来再做这档子事,你也不嫌累,还特有劲。”
顾钧嘴角带了笑,不否认。
闹了许久,从暖水瓶倒了水来清理后,顾钧拥着她,说:“明天,咱们去看电影吧。”
林舒转头瞅他:“咋的,这么冷的天,大队还放电影?”
顾钧:“去电影院看。”
林舒诧异了。
他还搞浪漫了。
竟然还知道约她去电影院看电影。
说实在的,整天干农活,都干得没脾气了,心里是烦的,她也想有别的娱乐。
“好呀,去电影院。”
她还挺好奇这个年代的电影院。
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天太冷,林舒惜命得很,风里来雨里赶不适合自己,所以照相馆那边就没去了,周日也得空了。
主要这冬天去拍照的人也比春夏秋人少,摄影师也就让她过了冬再来,过年那几天能来最好就是尽量来。
第二天,把芃芃交给老太太带,两人去了市里。
林舒道:“扔下奶奶和孩子,就咱俩去玩,我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顾钧笑道:“有啥好过意不去的,芃芃还小,电影院可不让她进去。”
他没去过电影院,怕闹笑话,所以昨天中午特地去了解了一会。
“等下回,我再弄两张电影票,我在家里带孩子,你和奶奶再去看一回。”
林舒想了想:“也行。”
到了电影院,大多是年轻人,有谈对象的,也有朋友一块来的。
顾钧去买了两瓶汽水,然后才和她一块检票进电影院。
电影院可以容纳百人,幕布也不是特别大。而坐的都是可以收叠的椅子,凳子的正面反面都写了排号。
找到了位置,坐了下来。
林舒问他:“你来过了吗?”
顾钧摇头:“我是第一回 来。”
“那你咋想到带我来看电影的?”她问。
顾钧压低声音道:“我怕你还生气,就想哄哄你。”
林舒听到他的话,笑了,没好气道:“你呀,好好爱惜点自己,我就不会生气了。”
顾钧低声应:“好。”
林舒呵了声:“嘴上是应好,却做不到,能有什么用?”
她这话一出,刚落座旁边的大姐道:“妹子,你说得没错,男人都这样,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舒:……
顾钧:……
插曲很快过去了,电影院一下子暗了下来,电影开始播放。
还是黑白电影,林舒秉持着认真对待工作人员和演员付出的,还是看得很认真的。
毕竟,除了认真看电影,也没啥事干了。
要是换作开放的后世,这个时候她都已经逮着顾钧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了。
但这些,这个年代都不允许。
看完两个小时的电影,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顾师傅。”
他们一听,脚步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林舒一瞅,是三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还多瞧了两眼顾钧。
不是吧?
这个时代,她都能遇上情敌?
林舒看了眼顾钧。
三个姑娘走了过来,问:“顾师傅这是陪爱人来看电影?”
顾钧迟疑了好一会,才问:“你们也是面粉厂的职工?”
沉默了一会,其中一个职工道:“我们是打包装的。”
她们看向林舒,除了一个小姑娘有点黯然失神外,另外两个姑娘眼神亮晶晶的说:“你好,我们是面粉厂的职工,也算是顾师傅的工友。”
她们自我介绍了名字。
林舒见她们没啥恶意,也笑盈盈的应:“你们好呀,我叫王林舒,是顾师傅的爱人。”
听到她叫自己顾师傅,顾钧有点别扭。
两个年轻姑娘笑道:“我们可都听顾师傅的室友说了,说顾师傅这些天住宿舍,天天茶饭不思,也不爱搭理他们,王同志你知道为啥不?”
顾钧一听,耳廓转红,就说:“咱们得赶紧回去了,下回再聊吧。”
林舒转头看了眼他,挑眉。
很久没见到他红耳朵了,怪稀奇的。
不自在了,那她可就爱听了。
“不急这一会。”
“为啥呀?”
姑娘笑道:“他说想媳妇了,还说媳妇生气了,不知道咋哄,大家伙也就给他出谋划策了,让顾师傅带媳妇来看电影,没想到真遇上了。”
这是工厂发的票,很难不遇上工厂的工友。
林舒看向顾钧。
就,没想到他现在成了开车能手,但还是那么纯情。
顾钧被人当着自己媳妇的面拆穿,到底是不自在的。
林舒不想让他被几个小姑娘调侃,就结束了话题,先行回去了。
离得远了,林舒脸上带笑,时不时瞅他几眼。
顾钧无奈:“你想笑话就笑话吧,还有,刚刚他们少说了,我不仅想媳妇,还想孩子。”
林舒敷衍:“晓得了,晓得了。”
“不过,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一天不见就茶饭不思了?”
顾钧没看她,但还是点了头“嗯”了一声。
上了自行车,在经过无人烟的林子,林舒道:“咱们进林子。”
顾钧:“你尿急?”
林舒:……
煞风景!
拧了他腰间一把:“亲嘴。”
一听,自行车的龙头差点没控制好,晃了好几下,吓得林舒紧紧地箍住他的腰。
顾钧固定好了龙头,停下了自行车,脚撑着,耳红道:“这是外边,不大好。”
林舒好不容易又看到了纯情的顾钧,说什么都要调戏一下。
“又没人,怕什么。”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顾钧磨磨蹭蹭了一会,龙头一转,进了林子。
林舒:“……”
假正经。
等再出林子,两个人的嘴都是红艳艳的。
至于刚刚多瞧了两眼顾钧的姑娘,林舒没太在意。
哪个怀春的姑娘不喜欢俊男帅哥,她也喜欢过。
顾钧这身材板正,脸俊还一身正气的,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她,看见他走在路上,都会看两眼的程度。
而且就是顾钧,都认不出人,这都没影的事,都不值得说,省得顾钧不自在。
年底放假,食堂只开中饭,不开晚饭了,所以顾钧忙完后,两点就回家了。
顾钧把福利都领了回来,林舒瞧着一大包的东西,脸上堆满了笑意。
“我就说当初该抓住进厂子做临时工的机会吧,瞧,这不转正式工了,还有这么多东西。”
顾钧道:“我把一斤糖票和五斤的瓜子票都给用了。”
林舒道:“用了正好,不用挤车到公社上的供销社上抢。”
林舒把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芃芃在一边,也好奇扒拉。
老太太也止不住好奇孙女婿都带了什么回来。
林舒把糖和瓜子都拿了出来。
然后有四卷各五百克重的挂面,一包二点五千克的面粉。
一袋子鸡蛋。
这年终福利还真多。
“咱们分几份,给七叔公和大队长都送一点过去,七叔公过去可没少帮咱们,要是没有他教顾钧厨艺,顾钧都不能有这份正式工呢。”
“对了,还有五婶,送半斤面粉过去。”
作为老太太的小伙伴,自然得拉拢好。
老太太现在在生产队混得开,有很大一部分是五婶的功劳。
老太太道:“你这分不匀,不怕别的长辈说呀?”
林舒道:“晚上去送,不打眼。”
她又道:“我抓点瓜子和糖,一会拿给春芬。”
春芬是她在生产队为数不多的小伙伴了。
另一个小伙伴姚方萍已经回乡过年了。
跨过了这个年,等九月份就要恢复高考了,也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再见到姚方萍呢。
当然了,她是希望见不到的。
见不到,就意味着通过高考回城了。
林舒将东西分了几份,等晚上和顾钧一块去送。
分东西的时候,没注意给芃芃顺了一颗糖,等发现的时候,小家伙都已经把包装纸拧开了,还含着糖了。
林舒转头见她嘴巴似乎含了东西,再看地上的包装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吃糖,最主要怕噎着,林舒伸出手放在她嘴边,温声哄:“乖宝,吐出来。”
芃芃转身就要跑,一把就给她妈抓住了,直接上手抠。
把糖抠出来了,小姑娘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得非常可怜。
顾钧心疼,说:“要不给她吃……”
林舒刷地转头瞪他,顾钧默默地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抱歉地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闺女。
林舒温声讲道理:“芃芃你还小,才一岁两个月,还不能吃糖,这糖会让你的牙牙长虫虫,等长大一点,妈妈再给你吃。”
芃芃抽噎着等她妈妈说话,然后继续号啕大哭:“吃,吃,吃!”
林舒:……
得,她就不该指望还没一岁半的小不点能听得懂什么道理。
这以前没尝过甜味,不知道是啥味,现在尝了一下就被抢了,肯定会闹,很难哄得好。
林舒看向老太太:“奶奶,不是蒸了蛋羹吗,先给芃芃吃了。”
因为林舒说过,教训孩子的时候,不能有人帮她,所以老太太一直记着,再心疼也不插嘴。
一听到鸡蛋羹,刚还在号哭的小姑娘立马止住了。
立马屁颠屁颠地朝着老太太跑去,一把抱住老太太的大腿,挂着两泡泪,仰着头看向曾外祖母,声音清晰且洪亮:“吃!”
顾钧:……
白心疼了。
等老太太走了,林舒转头睨了眼顾钧。
顾钧被她瞧了眼,背后一激灵,他走到她身边,勾了勾她的手指,却被她给甩开了。
他又一把抓住了,认错道:“我错了,下回不纵着她了。”
林舒没好气道:“不是纵着她,而是她还那么小,吃太早糖不好,而且你瞧那水果糖,龙眼核那么大一颗,她咽下去卡住了喉咙怎么办?”
顾钧也是第一次养孩子,经验不足,一听她这么说,也后怕了起来。
“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下回肯定不会了。”
林舒眉头舒展:“这还差不多。”
听到脚步声,顾钧立马把林舒的手放开。
林舒小声嘀咕:“德行。”
顾钧没回嘴。
等东西都分好,收好后,她和顾钧回了屋。
回到屋中,顾钧将工资和票交给了她。
林舒数了钱,又看了眼票。
她把工业票单独拿出来,说:“等咱们攒够工业票,就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总骑别人的,还是不好。
顾钧道:“我琢磨着和工友换点工业票,早早把自行车买了,你看咋样?”
林舒赞同道:“要是能换到工业票,那自然好。”
顾钧是转了正式工后才有工业票的,但也就是一个月一张,不多。
顾钧:“我问过了,这自行车得十五张工业票,咱们已经五张了,还差十张,我多问问总能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