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信文和成沐英稀罕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女, 邀请她晚上跟他们一块睡覺。时洢不乐意,提出自己的见解:“我要和爸爸妈妈睡!”

说完,她扭头看蘇映安和时韻。

“对吧!”

这种事蘇映安可不敢开腔, 他瞄妻子一眼。

时韻摸摸时洢的小脑袋:“都听你的。”

蘇信文和成沐英对看一眼,成沐英高兴地暗暗扭苏信文的腰。苏信文反手把这老婆子乱作妖的爪子拍掉。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在孩子们面前动手动脚。

苏映安和时韻在这家里有个大房间,当年从單位手里买下这套房子, 苏信文和成沐英就做主给他们捯饬了一个大卧室, 卫生间和衣帽间都连着。

成沐英说, 年轻人都喜歡这样。

大家一块住那几年,衣帽间里的衣服却大多放着苏映安的衣服。时韻很少买衣服,她最常穿的就是白大褂。

先前时韵和苏映安都上来把房间收拾好了,临时买来的小孩床也安装在床邊。

寶蓝色的床單上, 一只灰色的小熊安静地坐在枕头上。

时洢一进房间就发现它了。

“熊熊!”

她飞快地跑过去,脱了鞋子就往床上爬, 钻到最里面, 拿起那只小熊。

“给我的吗?”

眼睛亮晶晶的, 像有星星。

苏映安和时韵愣了下,之前他俩收拾房间的时候可没见到这只熊。

时聿见老四一声不吭, 说:“小澈放的。”

时洢啊了一声:“小澈是谁?”

苏映安:“你忘了?你四哥叫言澈。”

时洢真忘了。

她的脑子很忙的, 每天要記很多事情。要記今天吃的飯的味道, 要記今天天空的颜色。要记坐车的时候打开车窗风的样子, 还要记爸爸妈妈答应要给她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吃,如果一个不小心, 那她就吃不到了。

所以,四哥叫言澈这件事,时洢忘记了。不管不管, 四哥就是四哥,不管四哥叫言澈还是甜澈,都是她的四哥。

“四哥四哥,你给我买的吗?”她圆滚滚一团从床上骨碌下来,跑向言澈。

言澈看着她,只覺得她的背后冒出来一双軟乎乎的白色小翅膀,扑腾起来的时候軟绵绵的。

他很想抱着妹妹亲两口,然后对着天肆意哀嚎你怎么这么可爱,但他不能这样。

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言澈弯腰:“你喜歡吗?”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喜歡!我喜欢!”时洢把自己的心情讲得敞亮大方,“我超级无敌宇宙大大大喜欢!”

这是什么形容词?时韵在旁听得笑。

小孩子学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学来新的表达。

时洢还把小熊举高,拿着轉了个圈圈,又把小熊放进自己的怀里,埋头深吸一口气。

开心的小脸蛋有点冻结。

“怎么了?”时韵问。

时洢摇摇头:“没有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等哥哥姐姐走了,时韵私下偷偷问她:“你刚刚怎么了?”

时洢说:“小熊有哥哥的味道。”

时韵拿起来闻了一下。

嗯。

是那种某种东西放久了,积压着潮湿和灰尘的味道。老四身上是这种味道?时韵思考了下,覺得应該是女儿在胡说八道。老四她还是了解的,人虽然不爱出门,但澡还是要洗的。应該只是小熊身上有这种味道而已。

“我们给小熊洗个澡,好不好?”苏映安提议。

时洢很乐意,跟着苏映安一块把小熊放进滚筒洗衣機。

才放进两秒,时洢就问:“爸爸,好了吗?”

苏映安:“寶贝,还早的。”

时洢等了一会,又问:“现在嘞?”

苏映安:“还要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是多久?时洢不知道。她对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她干脆就坐在洗衣機的面前。坐得不舒服了,她就跪着。两个小膝盖并在一起,小屁股压在自己的脚跟上。袜子背面的小猫爪印被她踩得灰扑扑的。这就是她不爱穿拖鞋的后果。

苏映安哭笑不得,想讓她别跪,快起来。话没到嘴邊,又轉身走了,再出现的时候掌心握着手機,对着她虔诚守候的背影按下红色的录像键。

要是再配几声敲钵的音效,那就更好玩了。

他赶紧轉头上樓给正在处理工作的时韵看。

知道女儿回来以后,时韵就主动结束了自己援外战区医生的工作,现在正进行线上的交接。

她一个回眸,苏映安就自觉地轻了手脚,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又摇摇头回应她对时洢的担心,表明时洢没事。

时洢是没事。

她还在樓下跪得端端正正呢。

她现在就是一个虔诚的洗衣機信徒,不管外界发生什么都不能动摇她对洗衣机的信仰。

她看着面前的机器一直转圈圈,也看着里面的小熊一直在转圈圈。白色的泡泡咕噜咕噜冒出来,把小熊裹满。

“小熊你别怕。”她嘀嘀咕咕地说,“我在这里陪你呢。”

“十一在这里陪你呢。”

“我不怕哦。”她又换了一种声音,虽然跟刚刚差别也不大,“这里很舒服。”

苏未下樓从冰箱里觅食出来就见妹妹在洗衣机面前嘀哩咕噜的念经,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靠着墙看着她:“妹寶,你说啥呢。”

沉浸在自己想象世界里的时洢吓了一跳,回头看:“二姐!”

她一下就注意到苏未手里的酸奶,馋得舔了舔嘴皮。

苏未:“想吃?”

时洢脑袋频点。

苏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知道妹妹吃了两盒酸奶,看她现在这么企盼,便又返回厨房,给她拆了一盒新的。

“姐姐,你真好。”时洢说。

这个时候,跟妈妈的酸奶约定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区了。

苏未呼噜一把她軟软的头发:“傻子,给你酸奶就算好了?你以后可别那些臭小子骗走了。”

“臭小子是谁?”时洢不懂。

苏未说:“就是以后会把你拐走的大坏蛋。”

时洢:“不要不要!”

她喝了一口酸奶,安抚自己的害怕,抬手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宝贝别担心,不会的不会的。”

她很聪明的,她才不会被人拐走。

喝完奶,苏未把空空的瓶子收走丢进垃圾桶。

“我先去洗个澡。”苏未狠亲了一口妹妹的脑袋,“等会再找你玩。”

时洢说好,等她走开了,她才伸手抹了抹刚刚被姐姐亲过的地方。嗯,还好,没有口水。

她继续跪回洗衣机面前,盯着里面的小熊。

时聿正处理学校那邊的事,因为时差,他待会还得给学生上课。他下樓泡咖啡,发现妹妹居然在。

时洢盯着他手里的咖啡。

时聿装没看见:“你在做什么?”

时洢:“等熊熊。”

她继续看时聿手里的咖啡:“你在喝什么啊哥哥。”

时聿把咖啡往自己面前内收几分。

“这个小朋友不能喝。”他说。

“那什么小朋友能喝?”时洢问。但她的眼里写满了暗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要怎么形容?时聿觉得,他的小妹真的有一双天底下最纯粹的眼睛,像一尘不染的宝石,像无人之境的湖泊。面对这样的眼睛,好像你说出任何不满足她的话都是一种错误。

时聿第一次对妹妹有这种感觉。

苏未跟他年龄相仿,他们是苏映安和时韵最热恋几年一口气生的。时聿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也很期待苏未这个妹妹,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时聿就会坐在妈妈的身边,给她念童话书听。

等苏未真的出生了,时聿就后悔了。

苏未小时候完全就是个魔头,爱抓他的头发,咬他的脸,不高兴就拿东西丢他,长大了更是最爱跟他掐架,两个人甚至曾经为了一张肯德基优惠券差点打起来。

准確来说,是苏未单方面暴打他。

不可以对妹妹动手,这是时聿的教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苏未天生神力,长得也结实,他以前文弱,不是苏未的对手。

时聿还有件事很后悔,那就是当初不該对着妈妈的肚子念童话,该念点有用的才对。不然苏未的成绩不会差到一塌糊涂。苏未还要怪他,说都是因为他抢走了爸爸妈妈的智商基因。

这种妹妹,有的时候真的想丢了算了。

但时洢不一样。

她来的很意外,出生时也有意外。

时聿把心神从往事里抽出来,想着,冰箱里好像还有酸奶,那个是时洢能喝的。时洢在飞机上是喝了两罐,但航司供应的酸奶很小,算作日常一罐的量也可以。那么,他再给一罐,也是合理的。

这么一想,时聿转身去冰箱里拿了酸奶。

时洢眼睛都看直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不喝吗?”时聿看她表情好像有点怪。

时洢郑重地点头:“我喝。”

再再再再次咬着酸奶吸管的那个瞬间,时洢的心飘飘然,就像长了小翅膀,呼噜呼噜往外飞。她决定了,她要把今天定为幸运酸奶日。

喝完以后,时聿体贴地给她擦了脸,想留下来陪她,上课的时间又快到了。

“早点休息。”时聿说,说完又觉得只对妹妹说这四个字太过单调冷淡,特意补充道,“小熊洗完就早点休息。”

时洢嗯嗯点头。

“晚安。”时聿说。

时洢:“丸安~”

时聿没纠正她跑偏的语调,揉了揉她的脑袋,怕她跪着不舒服,又抽了一个软垫放在她的膝盖下。

这么一来,更像罚跪或拜佛了。

言澈下来时是五分钟后。

自打时洢在卧室里发现那一只小熊,他心里那一块长久悬挂着的石头就安稳地降落到地上。他甚至感觉,心里的某处,一个常年降雨的地方出了太阳。妹妹的笑容就是那太阳,带着暖意驱走了水汽,把他整颗心都晒得绵软蓬松。

妹妹说喜欢小熊。

言澈很想炫耀,也这么做了。

他打开自己的微博账号。

缺席直播几天,水友已把他噴得体无完肤。

【xyZ你不是人,你放鸽子都不说一声?】

【怎么?舰长的命不是命吗?】

【xyZ滚出来!!!】

甚至还有人做了利用他live2d的形象做了表情包。

言澈直播不露脸,花钱找人做了个live2d的虚拟形象,粉丝给他画的平面图,一个长头发的黑乎乎的男的。粉丝说特别帅,言澈看不懂,不知道这男的戴着口罩刘海快把眼睛挡完帅在哪里。

但他也懒得折腾,就用了这个图。

他直播也不太讲话,和别的乐子人主播不一样,言澈全靠技术和噴人的水平吸粉。

是的,噴人的水平。

他正是以超强的技术和不耽误技术一边拿下对方人头一边还能敲键盘把人喷得狗血淋头而出名。(这句话是言澈自己打的没有标点符号因为他一般就这么喷人)

换作以往,言澈都要把这一群在他面前嘴臭的水友喷回去。

今天他心情好,不跟这群人见识。

@xyZ:妹妹说喜欢我的小熊。

微博发出去,立马有了评论。

【不是吧老Z,几天不见,你去把妹了?】

言澈眉头一皱,指尖飞速敲击屏幕。

@xyZ:滚,脑袋不用留着当遗产吗?是我亲妹。

亲这个字当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在言澈看来,时洢的的確确算得上是他的亲妹妹了。除了她,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妹妹。

【好了知道你有妹妹了,所以什么时候开播?】

看不见。

他是瞎子,他看不见。

炫耀完,言澈就准备退出微博,一晃眼,看见某个熟悉的名字又挂在了热搜上。

#贺珣妹妹#

言澈眉头一瘪。

怎么回事?照片的事不都解决了吗?

点进去一看,言澈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贺珣你是真有病。

改个头像背景和签名都要上热搜。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妹妹了,还是个大大的妹控。

再一对比,他的微博,发出去的炫耀无人在意,一个个都只想看他直播。

凭什么?他也想讓全世界知道他有妹妹。

言澈烦躁地把微博退了。

他想下楼去找一瓶冰水冷静一下,就见妹妹跪在洗衣机前,特别端正,特别虔诚。

想到妹妹喜欢喝酸奶,言澈特意给她拿了一瓶。

时洢很高兴,捧着酸奶说谢谢四哥,又跟他说:“熊熊在洗澡。”

言澈在她的身边坐下,陪她一起看。

小熊依旧在滚筒洗衣机里转悠,透明的窗户把它的旅程展现无遗。白色的泡沫冲刷着窗口,就像海浪日复一日拍打岸边的礁石和沙滩一样。

很好。

岁月静好。

言澈正享受这个瞬间,就听见哇地一声,他扭头看,妹妹吐了一衣服的酸奶出来。

言澈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喊了出来。

“爸!妈!妹妹出事了!”

这音量超乎言澈平常讲话的所有分贝。

时韵明明挂着耳机在打电话,却第一个冲了出来。苏映安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下楼了。

“怎么了?”

言澈抱着时洢,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更是寡淡至极,跟死人无差。他抱着时洢的手在发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在颤。

平常从不在人前讲许多,现在却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我给她喝酸奶,她一下就吐了。”

时洢手里现在还捏着酸奶瓶里,刚刚吐那一下她自己都懵了,回过神来,妈妈已经在面前。

时洢眼眶一酸,哇呜一声哭了。

时韵的心脏瞬间被这啼哭碾得粉碎。

“没事啊,没事啊。”

她其实也慌,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把时洢拿着不肯放的酸奶抽出来,叫言澈拿好,待会如果有需要可以化验,看看是不是过期了,是不是酸奶有问题。

看见苏映安下楼,时韵马上说:“上去拿衣服。”

苏映安立刻转头往回,上楼的时候踉跄了下,整个人差点摔在楼梯上。

苏信文和成沐英也下来了,两个老人裹着外套,一个比一个担心。

“十一怎么了?”

时韵强撑着情绪,说:“肠胃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宋河在部队练过的,飞快地换好了衣服,站在时韵对面,以表示随时都可以出发。

时聿正上着课,听到外面动静不对,讲了一声暂停,出去一瞧,脸色也煞白。再回头,当场给所有学生道了歉,请助教帮忙看着,挂了直播课。

苏未在洗澡呢,什么都没听见。等她哼着小曲擦着头发出发,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拿出手机一看,他哥留的消息讓她崩溃。

“燥!”

她二话不说上楼,翻出之前一直放在这屋里的钥匙,从车库骑了摩托,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一大家子人,一辆小轿车根本不够。时韵和苏映安还有时聿言澈先带时洢去了医院,两位老人想打车又打不着,就麻烦隔壁的同事借了车。

江北大学附属儿科医院。

国际医疗部急诊室。

时韵雷厉风行地带着女儿挂上了号,见着了值班医生。

来的路上,她已经把一切内容准备好。

“医生,你好,半个小时前,我女儿突然呕吐,呕吐物呈喷射状。在车上又吐了两次,一次是酸奶,一次是晚飯还没消化的食物。她现在有点发热,应该还有点头疼。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但是不排除别的可能,麻烦你给她做下检查。”

医生点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时洢晚饭前还在玩医生扮演游戏呢,给小企鹅打针打得不亦乐乎。现在到了她,她一见到面前的白大褂就哭了起来,浑身抗拒,不肯配合。

时韵难得强硬,控制着她,让她接受医生的基本检查,包括触诊,确认瞳孔反射,排除神经问题。

“今天吃了什么?”医生问。

时韵把女儿今天吃的东西倒背如流。

从早饭到飞机餐,再到家里的晚餐。

“晚上我儿子给她拿了一瓶酸奶。”时韵让言澈把酸奶拿出来。

时聿一看,默了。

“我也给她喝了。”时聿说。

时韵:“……?”

“那估计就是酸奶喝多了,下次要注意啊。这么多酸奶,就算是换成大人,也得遭罪啊。”

时聿和言澈从谏如流,连连点头。

“去查个血吧,还有C反应蛋白。待会先去打止吐针,吃药的话,估计还要吐出来。然后再挂点葡萄糖,她吐这么多,脱水就麻烦了。”

“能再给腹部拍个片吗?”时韵说。

医生:“你是担心肠梗阻或阑尾炎吗?我看了,应该不是。”

时韵很坚持:“还是拍一个吧。”

医生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时韵跟她道谢,苏映安熟练地接过单子去付款,时韵在抽血处等待。

时洢极其不安定。

她哭出了有史以来最大声的音量:“宝贝不要打针针!不要!”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小的个头全都力气,拼命挣脱着时韵的怀抱,不肯听话。

她对医院的抗拒是写进骨子里的。

不管苏映安和时韵怎么跟她解释都没有,她就是不要。

时韵见她反应这样激烈,心都疼碎了。但她这个时候不能再心软,给苏映安一个眼神,让她捂着女儿的眼睛,把她的小手抓得很紧,拿出来给抽了一点血。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仿佛这样的情况已经上演过成千上百次。

等折腾完一堆检查,打了催吐针,时洢哭累了,窝在时韵的怀里蔫嗒嗒了。

医生看了数据,说他们今天晚上就先别回去了,在医院吊了水再说,明天早上观察一下,确保没问题了再离院。

时韵说好,让时聿去安排病房。国际医疗部人少,有空的单间,时韵带着女儿过去。

瞧见女儿躺在床上,护士在她小小的手背上做皮试,插针管。时韵都看不下去,笑着对时洢说:“哥哥陪你,妈妈出去一下。”

时洢没什么力气地嗯着。

一出病房,时韵就哭了。她蹲在地上,抬手捂着脸。从听到言澈喊那一声开始就诞生的恐惧终于在这眼泪里汹涌。

苏映安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来往行人的好奇目光。

等时韵好些了,他才给她拿纸,又给她系鞋带。

女人的脚上,一白一红两只鞋,各不搭调。

苏信文和成沐英赶过来,苏未也在。

“怎么样怎么样?”

苏映安把妻子扶住,对爸妈说:“急性肠胃炎,先住院观察一天。”

苏信文一颗老心脏终于平缓下来,但也没缓到哪里去:“怎么会突然这样?”

苏映安说:“喝多了酸奶。”

苏信文和成沐英心里咯噔一下,成沐英的眼睛一下红了:“都怪我。”

她说:“我不该给十一喝酸奶的。”

苏信文拉住她:“怪你做什么?是我非要给她喝的。”

苏映安听得有点不懂中文了。

“爸,妈,你们也给小洢喝了酸奶?”

成沐英:“是啊,就吃饭之前。”

时韵:“……”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小女儿饭前一见到她下楼就那么黏糊了。

苏未疚心疾首:“我也给她喝了一瓶。”

时韵:“…………”

把酸奶迷局的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以后,看着面前这一个个低头认错的人,时韵真是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了。

家里这几人也全都是后怕。

时韵走进病房,想找这弃约不顾的小不点算账。

时洢一见到她就软乎乎地喊:“妈妈,我肚肚难受。”

时韵再多的气也没了。

“妈妈在。”时韵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

时洢躲了躲:“臭臭。”

她现在身上都是刚刚呕吐过的酸臭味。

时韵笑着:“妈妈不嫌弃。”

时洢:“为什么?”

时韵:“因为妈妈爱你,宝贝。因为妈妈爱你。”

说完,时韵又要亲她。怎么能忍住不亲呢?她低下头去,接来的却是时洢的掌心。时洢别过头,那意思很明显。她嫌弃她自己的味儿呢!

-----------------------

作者有话说:十一不会出事哒,她的身体是太奶严选!!

姨姨们不要担心!

也爱你们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