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马萨拉塞州。

时聿站在換衣柜前。

手機屏幕上, 来自四弟的截图清晰可见。图片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一种大脑超载的感觉。时聿从没想到,高智商如他也有看不懂中文的一天。

他爸在微博上说什么?

“Yu, 发生了什么?”

傑克从柜子的另外一边走过来,见他这位拳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担心地询问。

时聿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手機放下,一点一点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帶。黑色的绷帶成圈地取下, 男人指节处的伤口与鲜红明显无比。

“去喝一杯?”傑克问。

时聿:“不了。”

“好吧, 明天的拳赛你还来吗?”傑克继续问。

时聿沉眉敛眸, 将柜子里的所有东西收拾好,依序放进背后。

“不。”时聿说,“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来。”

“再见。”

杰克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气。

认识这个拳友也有一段时间了, 杰克很欣赏他。这个亚洲人看起来風度翩翩,一上拳台, 整个人就会大变样, 拳击風格凶狠且无情, 就像一头野兽。

杰克一直想和他拉近距离,跟他做朋友, 但这么久了, 两个人除了像剛剛那样闲谈几句外, 再也没有其他交流。

杰克只从别人口中听说, Yu私下是马萨拉塞州一所世界知名高校的特聘教授。杰克很是意外。他还以为那些很有文化的人不会喜欢拳击这种直接粗暴的运动呢。

Yu虽然不近人情,不好接触, 但来拳馆的日子多是规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暂时不来?他还说约他一起过万圣节呢。

拳馆楼下,时聿打开车门, 将背包放在副驾。

手機再次被打开,屏幕亮起。

那一張代拍偷拍到的賀珣与小女孩的照片被他用两个指尖反复放大。

仔細看的话,图上小女孩的身形的确有几分像早已夭折的幼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阿特拉尼小镇。

“Su,电话。”

板式货车下,穿着吊帶背心的女人两手抓着车底边缘,皮靴蹬在地上,一下从车底滑了出来。

黑色的機油沾在她的臉上,她满不在乎,抬起胳膊隨意蹭了蹭。

看了眼老板递来的手机,来电人实在罕见。

蘇未隨意地在裤边蹭了蹭指尖,接过手机,偏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部之间,泥鳅一样,滑溜地又钻到车底去了。

“什么事?”蘇未问。

时聿听到她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忙?”

蘇未:“废话。”

时聿:“老四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蘇未将车底松动的螺丝拧住:“他又出什么事了?”

时聿:“你先从车底下出来。”

苏未翻个白眼。

时聿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吗?

她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要用下巴挂电话。

时聿:“和小洢有关。”

苏未的动作頓住了。

半响后,她放掉手里的工具,从车底滑出来,坐在滑板上,两腿不爽地岔开,胳膊肘抵着膝盖,将电话对准自己的臉。

“你说。”苏未讲。

时聿:“老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未:“我不都在群里问了吗?”

时聿:“那張照片,你仔細看了吗?”

苏未当时只扫了一眼,听时聿这么说,又点开来瞧。仔仔細细看了一遍,竟觉得有点眼熟。

“小洢……可能回来了。”时聿说。

苏未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你没毛病吧?教书教傻了?”

时聿不语,只一味地转发微博截图。

苏未瞬间就看到自己老爸发的那几个字了。

铛——

玩在手里的扳手一下掉在地上。

“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时聿说,“你要一起吗?”

苏未没说话,只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从兜里掏出几張零钱,这都是修车的时候别人给的小费。

心烦意乱,还没开口要,微信就提示收到了转账。

时聿这家伙——

“晚点见。”苏未说。

时聿:“嗯。”

苏未頓了顿:“你联系妈了吗?”

时聿:“还没。”

苏未踢踢面前的小螺丝:“那晚点再跟她说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时聿:“可以。”

挂了电话,苏未把那張賀珣和小女孩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进自己老爸的微博。

甚至还有劇组跳出来作为辅證。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她和时聿的脑子都没问题,他们的妹妹好像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賀珣的行为的确很奇怪。

先前在群里说有大事要讲,又什么都没说。私生女的热搜出现以后,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以賀珣的性格,如果不是心虚,根本不会不接电话。

她还在想,贺珣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搞出私生女了?搞半天,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瞒着他们。

看她爸的微博ip,也是在国内,跟贺珣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这两个人,是狼狈为奸,故意隐瞒?

苏未本想在群里直接找两人对线,但考虑到妈妈目前的工作状态,苏未忍了。

正想着该怎么做的时候,微信跳出来一个提醒。

是新建的群聊,只有三个人。

言四:[分享地址]

言四:贺珣现在的劇组所在的位置。

苏二:?

苏二:他给你发了?

怎么可能?

这地址是言澈从代拍黄牛手里花两万块买来的。

他假裝没看到二姐的问话,直入主题。

言四:我今天会先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

苏二:最快明天下午。

时聿没回消息。

再在群里出现的时候,只发了四个字。

时大:上飞机了。

言澈预估了下,从马萨拉塞州出发到贺珣的拍摄地,最快也得等明天了。

他拉低帽檐,抓起剛剛收拾好的背包。说是收拾,其实也不过是飞快地拿起必备用品丢了进去。手机充电器,随身携带的充电宝,身份證,一次性贴身衣物,还有……

言澈拿起长久以来被他放在电脑桌上的那个小熊。

它安静地待在透明的包裝盒里,两年了,都没见过天光。每天只是重复地被屏幕的荧光照耀。言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觉得这小熊身上有一股雨季后起霉的味道。他忽然有点讨厌这个房间,永远晒不到太阳。

犹豫很久,言澈还是把这只小熊裝进了背包。怕它被压瘪,还特意找了硬壳纸盒装好。

导航定位开启,从他的住所到贺珣的劇组约要三个半小时车程。

夜里的高速没什么人,最右的车道上大车缓慢前行着。浓郁的夜色里,言澈将速度拉到最高,直奔劇组而去。

*

早上四点,贺珣醒了。

他上午要拍戏,得起早化妆。

时洢听见动静,不高兴地哼哼。苏映安忙走过来,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小小一团钻到爸爸的怀抱中,揪着苏映安的睡衣,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贺珣不敢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壁灯。

灯光昏暖,他蹑手蹑脚地洗漱。

弯腰到床边拿手机的时候,苏映安悄声跟他说:“有事跟我打电话。”

贺珣懂他的意思。

自打昨天苏映安直接在微博上A出去以后,他的微信就炸了。八百年不说话的人就因为他是苏映安的儿子,全都凑上来同他寒暄。这些人的消息贺珣根本不在乎。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二姐和大哥的电话。

这不对劲啊。

以前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二姐是最憋不住事的,总是会连环夺命call。

今天这么大的事,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呢?

贺珣想过要不要去群里主动认错,但苏映安说,老大和老二八成是自己有打算,先不用着急,讓他安心拍戏就是。

自己有打算?什么打算?

贺珣想不明白。

其实比起苏映安,他心里更怕大哥时聿。时聿比他年长,他跟弟弟刚到时家的时候,时聿已经天资聪颖地跳了级,年纪轻轻就去读了大学。每当学校有事,苏映安和时韵走不开,总是时聿来替他们解决。

印象里,大哥总是冷漠寡言,不苟言笑,性格古板,极为重规矩。

也不知道他要是晓得了妹妹的事,能不能接受得了。

贺珣简单收拾了下,绕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妹妹的细发,跟苏映安道别后出了酒店。

周宴在等他。

“没睡?”贺珣问。

周宴:“哪睡得着?”

自打知道苏映安公开和贺珣的关系以后,周宴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圈人,他的心里又升起许多念头。

“有人想投资我们公司。”周宴顿了顿,说,“人还不少。”

贺珣:“因为苏爸吧。”

周宴:“肯定啊。”

贺珣烦恼地掐掐眉心。

他不想公开和苏映安的关系,也是不想有现在的局面。因为苏映安的关系,很多人会给他开绿灯,看似便捷,但若是有什么差错,对方只怕会把这人情账记在苏映安的头上。贺珣不愿意这样。

周宴:“我反正都是应付着的,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现在公司运转得很正常,也不缺钱。”

贺珣:“做得好。”

周宴:“不过,珣子——”

贺珣:“嗯?”

周宴低着头:“你有考虑換个经纪人吗?其实昨天晚上,苏叔叔先前的经纪人也联系我了。”

贺珣踹他一脚:“想什么呢?”

周宴抓抓头发:“真的,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肯定不能发挥你最大的优势。而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学习。我没说不管你的意思啊,我是说咱俩,咱俩这样的,进步空间都很大。你要是真心想在这个圈子里干出一番事业,換个更成熟更厉害的经纪人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就做你的执行经纪,也跟着学习。”

瞄了眼贺珣的神色,周宴又说:“当然啊,你要是没这个意愿,那也没事。咱们继续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若是换做以前,贺珣根本不会考虑周宴的提议。

但自打昨天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以后,贺珣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便已经开始有了变动。

他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了。

他希望有一天,他的妹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就像他听到苏映安的名字一样。

“我先想想。”贺珣说。

周宴一喜:“好啊。”

贺珣看他:“你不委屈吗?”

周宴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哥们这是格局,格局!”

没有什么比近距离跟顶级金牌经纪人学习的机会更珍贵了!

再说了。

贺珣混得好,不就等于他混得好吗?等贺珣日进斗金,他周宴就能坐着数钱。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怎么了?”周宴发现贺珣一直在往后看。

贺珣锁紧眉:“没什么。”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但看了好一会,也没瞧见狗仔和私生粉。

好吧,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

时洢哼哼唧唧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六点。

她还想睡呢,赖皮地往苏映安的怀里钻。苏映安拍拍她的背,轻声跟她说:“洢宝忘了?今天还要拍戏呢。”

困意压得时洢难受,她将脑袋埋进床单里,像个小钻头一样拼命地往苏映安的胸口拱,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够听不见一些她不想听的话。

见她困得这样黏自己,苏映安也心疼。

自己拍戏的时候,熬大夜不睡觉,凌晨两三点爬起来化妆,苏映安也不觉得有什么。

到了他闺女这……

苏映安心里有点埋怨张少云找谁演戏不好偏偏找他女儿。

是,他女儿长得可爱,又有灵气,拍戏也很有天分。但凡一个导演长了眼睛,有点眼光,也会找他女儿演戏。

可他就是不想女儿遭这个罪。

要苏映安说,只要女儿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都健康吃完,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想是这么想,现在却不能顺着时洢讓她继续睡下去。

因为演戏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因为他纵容孩子就影响整个剧组的工作。大家都不容易,那些如今在剧组工作的小孩,也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苏映安把额头贴到女儿的额上,学着她拱来拱去的动作蹭了蹭,耐心地哄着:“爸爸知道你现在很困,很想继续睡觉。但如果我们继续睡觉,就会影响其他哥哥姐姐的工作。洢宝你这么喜欢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等很久的,对不对?”

时洢糊里糊涂地回:“洢宝不想——”

苏映安嘴角轻勾:“那我们先起来,爸爸给你换衣服,抱你去化妆,好不好?你在爸爸怀里再睡会,化完妆我再叫你。”

时洢压根没听清苏映安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只敏锐地捕捉到‘再睡会’三个字。

她心里那点因为不想起床而生出的小脾气一下烟消云散,整个人融化成软乎乎的一团,挂在苏映安的身上,任由苏映安摆弄。

苏映安给她换衣服,紫色小兔子的秋衣秋裤,纯棉贴身,很是舒服。换好以后,苏映安又给她裹了一件羊绒衫外套,怕去剧组的路上风吹着她,拿起自己的风衣将她裹住。

时洢就像那春卷里的萝卜丝馅,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半点寒意不觉,周身只有温暖。

唯一让苏映安困扰的是,他想暂时把女儿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里收拾一番,重点刮刮自己的胡子,免得醒来又把女儿吓到。女儿不肯,一定要连在他的身上,但凡他松手一点,她就会因为闹觉而不高兴地哼唧。

苏映安只好展示自己绝佳的臂力,单手抱着闺女,对着镜子收拾自己。

他的衣服就先不换了,随手拿了件儿子的外套穿上,里面还是真丝的睡衣。

一出酒店就有剧组的车来接。

上车前,苏映安抱着女儿,转头往马路对面看。

“苏老师,怎么了?”负责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问。

苏映安笑笑:“没事,走吧。”

马路对面,言澈整个人都仰靠在车椅上。在苏映安回头的瞬间,他立刻就把车椅砰地一声放平。

应该没被看见吧?

他拿起手机,刚拍下的好多照片里难得有一张清晰的。

被层层叠叠包裹的小女孩露出了侧臉。

比网上疯传的那一张与贺珣有关的照片清晰多了。

跟印象里的妹妹比,小女孩的脸颊圆乎不少,因为挤靠在男人肩头的缘故,脸颊肉也突出来一团,白嫩嫩的,叫人看着就想掐上一掐。

这的确是他的妹妹。

他们这么早出发,是要去剧组拍戏?言澈记得,《尘埃与黄金》的剧组微博里写了,他的妹妹也参与了剧组拍摄。

看来得搞个工作证进组才行。

这张少云的组管理特别严格,言澈来之前就想过找人买个工作证,根本买不着。他都开价到五十万一张了,黄牛心动得很,但依旧爱莫能助。

难不成就在这等着他们出来?

言澈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下。

弹窗里跳出来的内容是联系人苏爸发来一条消息。

言澈的心瞬间紧了,唰地一下提到嗓子眼。

还是被发现了?

苏映安会对他说什么?会不高兴吗?会责备他吗?

言澈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习惯性地又咬上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

躲在车内沉默很久,言澈始终没敢打开那条微信。

他默默切换到手机设置页面,关闭了消息通知,再把刚刚弹出来的通知清掉。

很好。

只要他看不见,就没有新消息出现。

先开车去剧组附近等着吧?万一能看到妹妹呢?

言澈将车椅往前摇,继续出发。

抵达剧组拍摄点附近后,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车。确保四周都很安全后,言澈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有放松下来。一放松,腹处就传来饥饿的感觉。翻了翻包裹,唯一的两块小面包来的路上就已经啃掉了。

下车去买点吃的?

言澈看了一圈,这荒郊野岭的,根本不像有小卖部的样子。

算了,忍着吧。

人饿一饿也不会死。

就当轻断食了。

言澈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昨天他突然关掉直播下线,水友们都在直播群和平台账号下疯狂发问号。

【Z哥Z哥,你去哪了?不会也去吃瓜了吧?】

【瓜有什么好吃的?哪有打游戏好玩?老Z滚出来继续上分!】

【Z大不是重度网瘾少年吗?一年365天打游戏不带停的,是不是小区停电了啊?】

言澈挨着扫过,压根不想回。

一局手游打完,队友和对面都菜得抠脚,言澈没什么兴趣再玩,干脆打开了消消乐。

“咚咚。”

言澈滑动方块的指尖一顿,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扭过头看窗外。

他的车窗贴了超强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紧张。

来人是个工作人员。

该不会是发现了他,来赶他走吧?

言澈想装死,奈何对方一敲再敲。

没辙,他拿出帽子口罩戴好,谨慎地摇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只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一个帽檐。

“言先生是吗?”对方说,“这是苏老师让给你拿来的早餐。”

言澈:“……?”

他默默把车窗往下摇了一些,看清对方手里提起的东西。

食品塑料袋里,一笼新鲜出炉的小笼包挤靠在一块。豆浆被单独装在另外的小袋子里,吸管是蓝色的,正巧是言澈喜欢的颜色。

“对了,还有这个。”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张剧组工作证。

言澈:“…………”

他哑巴三秒,蚊子似地回了一句:“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说没事,讲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言澈说好,他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又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早餐和工作证。

沉默半响,打开了微信。

刚刚被他忽略的消息依旧存在。

苏爸:小洢待会要拍戏,我带她先去剧组。你要是想过来看她,随时欢迎。

苏爸:B2化妆间。

除此之外,昨天刚拉的三人小群里也有新的消息。

苏二:越想越不爽。

苏二:老爸和老三凭什么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张嘴说一下会死吗?

苏二:@时大@言四,你俩等着,等我到了,咱们一起杀过去找他们算账。

言澈看看自己手里的早餐,又看看放在腿上的工作牌,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在现在就去见妹妹和等到下午晚上再去见妹妹里,言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默默点了屏蔽群消息。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拉下车内的小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不放心地掏出放在车里一年半载的护手霜,精细地抹了一遍手,又抹了一遍脸。

做完这些,他挂起工作牌,拉好口罩,朝着剧组搭的棚间走去。

装着小熊玩偶的背包挎在他的肩头,言澈两手抓着背后的肩带,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埋头弓背走路的样子,瞧着竟是十分局促和紧张。

妹妹……

妹妹会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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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下章上夹子!所以要等到明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再更新啦!

(铺上地毯)(撒下鲜花)(整理领结)

欢迎你来看妹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