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伯爵庄园传来惊慌声,隐隐约约传入这片静谧的角落中。

灯火像是群星点缀夜空般分散在植丛中,植丛底有萤火虫的卵,呈着幽幽似水的蓝色,便有透蓝的光飞进这片封闭的空间,映着那片袖扣上的宝石蓝。

沈遇敛着眼睑,眼眸低垂。

路德维希的视线凝在沈遇脸上,深邃冷淡的眉眼,雾似的两盏睫丛笼着那眼底流露出的眸光,其下是高挺笔直的鼻梁,饱满鲜艳的唇瓣。

沈遇脸上没有表情,却看得路德维希心尖上痒痒的。

他舌尖狠狠顶上牙齿,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瞬间充斥进整个胸腔,即使设想过再次见面的反应,但这种恐怖的情绪依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路德维希皱皱眉,心脏剧烈跳动着,完全不受控制,几乎要脱离血管,蹦出他的身体,他手指收紧,额侧青筋紧绷,死死控制着这颗叛逆的心。

沈遇的视线顺着那颗宝石,缓缓上移,将整条完整的断臂尽收眼底,脸上没有表情。

月色与灯光交融在一起,那条手臂其实说不上血淋淋,连衣服的布料都是整洁干净的,断截面非常之完整,只那一处截面往下滴着血。

路德维希开口:“萨德罗,你看起来不太喜欢他,所以我就替你做主——”

沈遇眯眼。

察觉到沈遇的表情,路德维希抿唇,接着笑了:“好吧,准确来说,确实是我不喜欢他。”

铜锈似的味道混着花香,产生一种奇异的味道。

鲜血在断截面的残缺布料上,凝成露珠似的一滴。

一滴,一滴。

血珠掉入空中,砸到洒着水的鹅卵石地面,发出“啪”的一声,竟然比庄园里的嘈杂声还要显得清晰。

雌虫的红发在黑暗中更加浓郁。

从路德维希出现开始,沈遇便一直不发一言,路德维希抿抿唇,不动声色地琢磨着他的表情。

进度太慢了啊。

比起上一个世界,慢太多了。

没办法,这个生育至上的世界,又是这样的身份与人设,他注定不能用常规的手段进行攻略,大多数人都分不清爱与欲的界限,有人错把欲当爱,有人错把爱当欲,界限早就模糊了。

在正常的世界想要把这界限剥离出来,都难于登天,何况在这个世界。

天道啊,你来吧。

我等你等得好累。

我要怎样不择手段,我要怎样一次次深入虎穴,拿命做赌,才能存在下去。

沈遇垂着睫毛,光穿过睫毛,于是变成阴影,终端下压着的细针弹出,细长的针身压着皮肉,针尖扎入手腕上的青色血管,把诱导剂推进血管中。

007察觉到他的情绪,白团子在他的脑海中跳来跳去,分离他的注意力,开口:【宿主,007不想进小黑屋。】

沈遇撩起眼皮,问它:【为什么?】

007:【黑漆漆的一片,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沈遇抿抿唇,摸摸下颚:【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想你进。】

007瞬间非常感动:【不过有宿主这句话,本系统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遇叹息一声:【你关小黑屋,欣赏我演技的人就又少一个。】

007:【……】

万万没想到的理由。

说实话,沈遇其实挺喜欢演戏带来的种种爽感,他的任务是攻略,所以他自己的情绪并不重要,但他是人,不是机器,他自己当然会有情绪,也会产生情绪。

身为攻略者,他的情绪无从流露,也不能轻易流露,他的每一步,本来就是行走在刀尖上,踏错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那他的情绪怎么办?戒掉情绪吗?不,情绪是存在的证据之一,沈遇并不想戒掉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很快在人设与自我中找到出路。

从上一个世界开始,他就尝试着通过演戏这种方式来发泄他自身的情绪,结果效果出奇得好,沈遇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就是观众有点少。

不过也有弊端,有时候沈遇会产生一种情绪错位感,以至于有时候沈遇不能很好地将自己从扮演的人设中抽离出来。

沈遇清楚地知道,他还要去很多的世界,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攻略对象又一个比一个难,世界又一个比一个危险,这是一条没有归处的前路,情绪注定大起大落,爱恨纠缠。

这些情感都太大了。

情感记忆视觉化,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所以这个世界,他演得更加尽兴。

不过观众真的有点少。

沈遇遗憾道:【有时候演得太爽,没有观众,沈遇我啊,感到非常遗憾。】

007:【……】

007紧急撤回一个感动。

诱导药剂进入体内,沈遇浑身一颤,腰背弓起,抵在长廊冰冷的廊柱上。

在衣物布料下,雄虫冷白的脊背绷成一张看不见的,被拉满的月弓。

身体里的热潮瞬间往上翻涌。

雄虫在发情期时,体能大幅度下降,同时释放大量诱导信息素,直至诱导雌虫进入发情期,陷入繁衍狂热中。

雄虫的发情期至关重要,往往伴随成年期而来。

甚至许多人认为,只有渡过发情期的雄虫,才算是真正成年。

雄虫一旦发情,势必引导雌虫大规模的情潮暴乱,在历史上因此爆发过无数战争。

而雌虫发情期呈现出的症状却与雄虫完全不同,这段时期,雌虫的身体素质会进一步得到强化,丧失理智,陷入极度渴求雄虫的疯狂状态中。

在稳定剂未被研发出时,虫族曾有过一段辉煌的雄虫时代,他们虽然不具备精神攻击手段,却能通过发情期诱导雌虫互相厮杀,作为巩固虫族结构的工具,用于确保雄虫的统治地位。

沈遇的身体接受过改造,迟到的发情期终于姗姗来迟。

该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路德维希很快察觉到他细微的异常,上前一步。

感官像是被蒙上一层湿湿的薄膜泡泡,沈遇低垂的视野中,路德维希冰冷的军靴踩在洒水的石子路上,因为血水的涌入,余光里隐着浅浅的红。

硝烟般的味道涌进鼻息,本就狭窄的空间内,雌虫靠近一步,像是企图逼退他。

但沈遇身后是廊柱,退无可退。

眼见雌虫越来越近,沈遇胸腔起伏,眯着眼睛,终于说出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谁准许你靠近我的?”

路德维希脚步一顿。

沈遇撩起薄薄的眼皮,冰冷的蓝色眸光落到面前高大的雌虫身上,脸上露出轻嘲的冷笑,傲慢又刻薄:

“滚。”

路德维希并不生气,他看着他的唇角,只想把这只雄虫狠狠抱在怀里,压着他,去偷他的唇,去吻这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注意到沈遇的视线,扔掉手里那条碍眼的手臂,笑道:“是不满意这个礼物吗?扔掉不就好了——”

路德维希话突然一顿。

过近的距离,空气像是一块海绵,从里面挤出一丝很熟悉的味道。

路德维希一开始以为只是错觉,直到那味道越来越浓,海洋一样瞬间扑进他的鼻息,他鼻尖蓊动。

那气味看似轻柔,但在进入体内后,却瞬间却如同滚烫的烙铁一样挤进他的喉管,掉进他的腹部,瞬间燃烧起来。

雄虫后背死死抵在廊柱上,细密的汗从额侧渗出,将额前几缕细软的银发打湿。

“艹。”

路德维希拧眉,低声咒骂一声。

结合眼前沈遇的状态,路德维希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眼前这只雄虫,发情了。

即使现在有稳定剂,但雄虫发情期依旧能引起规模恐慌,而且眼前这只雄虫还是一只稀有的高等级雄虫。

而且,雄虫的发情期要是得不到疏解,会非常难受。

路德维希眉头瞬间拧紧。

雌虫五感天生异于常人,伯爵庄园的骚乱声很快停下来。

路德维希听到脚步声。

该死,有虫朝这边过来了。

路德维希脸色骤变,他立即脱下身上的外套,大步上前,双臂一展把外套牢牢盖在即将发情的雄虫身上。

两人距离瞬间靠近,气息交融在一起,温暖滚烫的气息瞬间把沈遇包裹住。

沈遇下意识想用精神力催动精神镣铐发起攻击,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沈遇的心情一瞬间糟糕到极点,他嘴角微张,开口就要骂人,突然就觉浑身一轻。

一条热意勃发的手臂穿过他的腿弯,掌心压在他的腿上牢牢禁锢住,另一条手臂穿过他的后背,将他横抱在双臂中。

路德维希把他抱在怀里,还轻轻往上掂了掂。

沈遇:“……”

沈遇麻木着脸:【我希望以后这种情况,能少发生就少发生。】

007很想提醒自家宿主,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四五六七八次了,但它是一个聪明的系统,所以他选择沉默。

冰冷的虫甲瞬间包裹住下颚,两扇巨大的骨翼从路德维希的后背瞬间伸展而出,寒风吹拂,却根本吹不走一丝体内的热意。

路德维希皱着眉,将沈遇牢牢护在怀中,瞬间带着他飞离地面。

雌虫的骨翼如阴云一样掠过夜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庄园小楼被树荫遮挡,这是路德维希在波奇都的房产之一,路德维希收回骨翼,过近的距离,他低头,鼻尖蹭过雄虫的发顶,冰冷的信息素全部涌进他的身体里。

那信息素明明冷得不得了,却像是野火燎原一样,势不可挡地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小腹的热流汹涌着,路德维希两条蟒蛇般的手臂收紧,眼底翻涌着暗红,他双手使力,稳稳抱着沈遇,抬起膝盖“哐”的一声踹开沉重的大门。

发情期,路德维希红眸沉沉。

来得正好啊。

窗户外狂风大作,树影在黑黢黢的夜色里乱晃,尘埃被扬走了,那些干燥的空气被挤压着,颤巍巍地渗出水汽来,一场暴风雨将至了。

沈遇后背抵上床,情潮就如同风暴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翻涌着,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么激烈的冲动,就像是在发烧,水分在体内被蒸发,但与之而来的不是痊愈,而是一种交配的欲望。

这种渴望交配的欲望实在是太猛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又热,又干,又渴。

雄虫满头银发扑在雪白的床单上,身上的衬衫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他出了太多汗,汗水把衬衫布料打湿,于是冷白色的肌肉轮廓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透明的汗珠顺着眉弓滚落,到根根分明的银色睫毛,睫毛像雪枝一样被轻轻压出一点充满弹性的弧度,把那汗珠衬得像一颗珍珠。

路德维希的身体很快压过来,按理来说,SSS雌虫就算被诱导发情,也不至于意识沦陷到这种程度。

但是——

路德维希两条腿折叠着,跪在沈遇身体两侧,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雄虫。

那双如寂静深湖一般的蓝色眼眸,就这样静静地把他望着,唯独倒映出他的身影。

路德维希伸出手,额头前凌乱的红发全部撩到脑后,他咬着牙齿,重重吐出一口气。

该死,就这样子,你说谁他妈还能保持清醒?

雄虫信息素那独特的冰冷感,在此刻,都变成情色的一环。

沈遇眯着眼睛,胸腔起伏,他竭力控制着呼吸,让声音不颤抖,冷冷吐出三个字:“稳定剂。”

他现在需要一支稳定剂。

路德维希皱着眉,听到沈遇的声音。

为提高整体生育率,虫族没有针对雄虫的发情期稳定剂,稳定剂向来是雌虫的专属。

路德维希理所当然地把沈遇的话理解成让他服用稳定剂的意思。

路德维希虽然不关注雄虫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一只雄虫在发情期,让另外一只雌虫服用稳定剂,这里面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不要这只雌虫,那就是要另一只雌虫陪他渡过发情期了?

艹!

积攒的渴望与怒火就像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爆发,路德维希喘着气,声音发沉,一字一字地询问:“你想找谁?弗雷德?”

沈遇回视着他的视线,喘着气重复一遍:“给我,稳定剂。”

弗雷德那傻叉有什么好?

听见雄虫坚持不懈的声音,路德维希心再次往下一沉,同时一种干涩的苦意纠得他心一酸,他咒骂一声,后悔刚才只是砍下雌虫的一条手臂,而不是直接把弗雷德大卸八块。

路德维希不由分说,弯腰把脑袋凑过去,对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唇就吻下去。

沈遇皱着眉,头一偏。

唇擦过脸颊,一吻落空。

本来情潮涌动的气氛瞬间一滞,窗外狂风呼啸,拍着树,天幕瞬间被撕裂,豆大的雨点瞬间倾盆而下。

暴风雨来了。

沈遇躲开他的吻,接着手握成拳,发情期使得他体力大大下降,精神力更是一片混乱,他全身的力量蓄积到掌心,分出一丝精神力重重朝着路德维希砸过去。

路德维希手掌迅速接住他的反击,那一点精神力顺着触碰,毫不留情扎进他的精神海,刺起一阵隐痛。

雌虫生生受住这一击,改挡为抓扣住他的手腕,又扣住他另外一只手,剪在一起扣在沈遇脑袋上方。

空气缠着信息素,缠着呼吸,缠着热意,变得无比浓稠。

雪亮的闪电一闪而过,清晰地照亮两人的眸光。

一蓝,一红。

蓝得透亮,红得浓郁。

两人四目相对。

情潮汹涌着,沈遇喘着气,手腕被剪在脑袋上方的枕头上,青色血管顺着冷色调的手背,在干净白皙的皮肉下,有力地绷起。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呼出一口气,冷意从冰蓝色的眸光里渗透出来,声音里像是淬着冰:“滚。”

再明显不过的拒绝,再明显不过的厌恶。

路德维希想到什么,浑身凝着一层浓重的乌云,狭长的锐利红眸里充斥着暴戾与阴鸷。

他伸出手,指骨扣住沈遇的下颚抬起,声音低哑幽冷:“他操得你很爽吗?”

沈遇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007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给路德维希邦邦两拳:【你就一张嘴,怎么能平白无故辱人清白!】

沈遇略微惊讶:【你还在啊。】

007叹息:【快不在了。】

沈遇一脚把它踢走。

路德维希目光死死凝在他身上,胸腔里压着恐怖的怒意,他再一次问道:“萨德罗,他操得你很爽吗?”

“哈。”

沈遇张着唇,反击他的问题:“你他妈是谁?”

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多久没体验过了?

沈遇不记得了,但他又不仅仅为此而愤怒。

热潮汹涌奔流,漫进四肢百骸。

沈遇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皮肉下隐藏着的精神触须像是跳珠一样鼓动着,却始终弹跳不出。

不止这触角被禁锢着,他冰火两重天的身体,他来势汹汹的情潮,他压抑积攒的情绪,都被什么东西牢牢纠缠在一起,它们被压制着,得不到释放。

此刻他的双手剪在头顶,被束缚在一起,他仰躺在床上,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布料下,雪白的胸膛一阵阵上下激烈的起伏,粉色也擦成鲜艳的红色。

沈遇被情潮冲击到极点,也被气到极点。

鼻尖冒出薄薄的汗,雄虫冰冷的眼眸里瞬间炸出逼人的光亮:“我操谁,我上谁,关你屁事?你他妈是谁,你他妈是谁啊?”

“我是谁?”

路德维希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振出,他恨不得把眼前这只雄虫掐死,他奉上他的名字,奉上他的忠诚,奉上他的一切——

他把自己的命脉,亲手交到这只雄虫手里。

是杀,是活,都在沈遇一念之间。

在那个阳光与花香浸透的午后,路德维希想,他或许是愿意的。

不是来源于屈从与强迫,不是因为黑暗中响起的那道声音,不是因为某种错觉,而只是因为他想——

他想照顾这只雄虫。

他想,他或许是愿意陪着他一辈子的,给他洗衣服,给他做饭,给他打扫庭院,在他生病时喂他吃药,在他想打架时做他的沙包——

回到红血后,路德维希都怀疑当时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路过的驴给狠狠踹了一脚。

可这一切,又是被谁弃之如敝屐?

雌虫双眸发红,喉结滚动着重复一遍:“你他妈问我是谁?”

沈遇眯着冷眸,把更狠更伤人的一刀牢牢扎进他的心里:“你是谁?你他妈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狗自己跑了?现在回来朝我摇尾乞怜干什么?”

路德维希感觉心脏在压迫似的收紧,像是被锯齿切开一个口子,他浑身肌肉紧绷,沉沉地看着沈遇。

沈遇手腕往外挣,企图挣开雌虫的手,理所当然没有挣开。

见雌虫没有反应,沈遇继续毫不留情地往伤口上撒盐:“哈,连我最讨厌怎样的雌虫都知道,你学长进了啊,还会派人监视我,那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我最讨厌怎样的雌虫吗?”

风雨交加,乌云浓稠,狂风摧枯拉朽,把树枝的枝条呼啸得摇摆乱晃,树叶在近乎残忍的征伐下尽数脱落。

被暴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湿漉漉的树枝被急风席卷,尽数抽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接着,枝条弹回,所有的一切都再次归于寂静。

路德维希抿唇,铁钳般的指骨捏着他的下巴,逼问他:“你最讨厌谁?”

“要我再亲口说一遍吗?”沈遇仰着下巴,浅色的睫毛蓊动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显出些微的潮汽,但依旧锋冷,如最锐利的矛,毫不示弱,从不示弱。

他们都在忍,忍着这波涛汹涌,狂风暴雨般的交配冲动,仿佛双双被丢进炽热流动的岩浆中。

路德维希死死看着他。

沈遇在他的注视下,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好啊,我说给你听。”

“你给我听好了。”

“我他妈——”

沈遇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字,字字冰冷。

“我、最、厌、恶、你。”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一切好像都被无形的漩涡吞噬殆尽。

很久之后,路德维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好啊。”

路德维希的脸隐藏在一片黑暗中,他忽地松开钳制住沈遇下颚的手,手指抚摸着雄虫的脖颈,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一寸寸温柔地往下。

接着,力道一重。

滚烫的手掌隔着湿透的衬衫抚摸上沈遇的胸膛,手指挑开两颗衬衫纽扣中间的雪白布料,顺着那道透出来的缝隙,如同蛇一样钻进去。

“既然你厌恶我,那就厌恶到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