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场景,饶是他恪守本分,从不管工作之外的闲事,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为沈遇点上一根蜡烛。

他以前被周老太爷培养的时候,就畅想过自己以后会知道很多周氏的商业机密,而他也会守口如瓶,成为最沉默的影子,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还要守着这种惊天大八卦。

这可比那些商业机密难守多了。

宋时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会被憋死,但想到也有其他人和他一样正憋着这个秘密,他就好受多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周瑾生低声汇报。

等沈遇回过神的时候,周瑾生已经不在靶场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迷彩服的熟人大叔,老李。

沈遇虽然是个初学者,瞄准率却出奇得惊人,对面的十几个靶子中间都被打空了,老李本来被BOSS派来教沈遇练枪,心里还有些不屑,在看到沈遇的射击成果后,他的态度逐渐发生转变。

这小子还挺有天赋。

射击结束后,沈遇偷偷觑一眼老李。

他一边揉着酸疼的手腕,一边若无其事地往靶场外走,还没等他踏出靶场半步,就被一条伸出来的手臂牢牢挡住出路。

老李面无表情伸出另一只手,手上蜿蜒出的疤痕狰狞可怖,看着沈遇。

沈遇低头。

伸在面前的手摊开五指,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示意地往后蜷蜷手指。

沈遇:“……”

沈遇默默抬手,把枪规规矩矩地还了回去。

周瑾生没回来前,沈遇是公司,片场两头跑,周瑾生回来后,虽然不经常在周公馆,但沈遇的作息还是在老李的“陪伴”下转变成周公馆,公司,片场三地跑。

虽然略有偏差,但剧情总算是走上正轨,被天道察觉的风险大大减少。

只是,刷好感的进度却停滞了。

沈遇总共两次察觉到微妙的天道力量,第一次,是在八年前,第二次,则是在前几天,两次天道之力的出现都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他无法总结相同点。

找不到相同点,那就多实践几次,沈遇立即敲定计划。

于是周瑾生发现,等他每次洗完头出来的时候,沈遇都会手拿吹风机,非常主动地表示要帮他吹头发。

次数多了,周瑾生看他的眼神都逐渐微妙起来。

次数再多了,居然就变成了每日惯例,壁咚压倒强吻三件套可以少,吹头发不能少。

眼睁睁看着强取豪夺剧本朝着纯情剧本越走越远的宋时终于没忍住好奇心,一次趁周瑾生不在,私底下哥俩好地撞撞沈遇肩膀,八卦般询问沈遇:“你是不是有恋发癖?”

沈遇:“……”

真没有。

后来沈遇好几天没见到宋时,听陈劲扬说被周瑾生发配到非洲晒了一圈,最近才回来。

这日,周瑾生晚上有一场晚宴,刚好撞上沈遇的最后一场戏,他就没打算一起去。

在片场给周瑾生发完消息,卸完妆出来的时候,沈遇被等候多时的一干人用礼花和彩带喷了个全身。

他的客串戏份并不多,今天就已经拍摄完最后一幕,没想到向来吝啬的贺谦还特意给他准备了杀青宴,不过沈遇后面就回过味来了,花他的钱搞杀青宴,合着这是明摆着宰他一顿。

杀青宴定在京扬附近的一家会所,霓虹如织,为了呈现视觉上的光感,会所工作人员特意在地面洒上一层水,光线反在上面,绘就出一幕灯红酒绿的迷幻画面。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完一轮,碳水上头,吃嗨了,就去二楼唱歌,一副要通宵的节奏,一向紧赶慢赶片场使用时间的贺谦居然也没阻止。

沈遇本来打算要走,但这杀青宴名义上是给他开的,他提前离开也不合礼数。

于是沈遇就被贺谦勾搭着肩膀去了二楼。

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面越喝越高,纷纷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不停,接着唱歌的名义,歌词里夹带私货,狠狠发泄一通被冷酷贺导打击得一无是处的悲愤之情。

贺谦也灌上好几瓶酒,听到歌词,酡红着脸让人滚。

相较于那边的热闹,沈遇这边就安静很多,俞听肆双手抱臂,老神在在坐在他旁边,没什么表情地旁观着酒池里的一群人。

沈遇挑眉,这主角攻和主角受未免也离得太远了一些,他怎么感觉这两人一点暧昧的火花都没擦出来呢?

难道是时候未到?

不过这和沈遇其实没什么关系,剧情线的偏转对他虽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他只需要完成个人线不被世界意志发觉就好。

俞听肆面前的酒一点没动,酒液在迷离的灯光下像是缩小的一片海域,粼粼酒液微漾。

沈遇撩起眼皮,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喝?”

俞听肆动作一顿,眼眸里流光溢彩的情绪一瞬间就像是沸腾过后的液体,一点点冷却起来,归于平静。

他以前爱喝酒,总觉得各种各样的酒,有各种各样不一般的滋味,所以他年少时尤其钟爱烈酒。

可直到当初俞家失势,他才知道酒这东西有多难喝。

没了俞家作为靠山的俞小少爷,不过是丧家之犬,谁都可以唾弃一番,那些曾经巴不得黏在他身上的狐朋狗友,他曾经帮过他们那么多,给过那么多资源,到最后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昔日风光无限的骄纵少年,像狗皮膏药一样硬贴上去,一家一家求人,酒一瓶一瓶地往肚子里灌,他知道,那些人只是想看他笑话,谁都喜欢看人从高处摔落,摔得越狠,越有戏剧性,越有看头,越好玩。

可是俞听肆不在乎,他不在乎,羞辱他也好,看他笑话也好,折磨他也好,他只想见大哥最后一面。

“喝这个。”

沈遇将果汁推到他面前。

俞听肆不知道想到什么,锋利的嘴角露出笑,不无讽刺地说道:“没必要讨好我。”

沈遇挑眉:“别自恋。”

这时候,只有两人的角落突然闯入另外一个人。

头顶掠过来一片阴影,沈遇抬头看去。

张淼淼穿着小白裙,双手抱着一瓶啤酒在胸前,像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她明显也跟着“贺谦受害者联盟”喝了不少酒,脸颊酡红一片。

她长相浓丽,个子也高,是有攻击性的那种风情万种的美,偏偏性格很萌,每次拍戏前,贺谦都会千叮呤万嘱咐让她不准笑,一笑就破功。

张淼淼直勾勾盯着他,鼓足勇气道:“沈,沈总,可以和您单独聊聊吗?”

沈遇有些诧异,俯身放下酒杯。

“当然可以,那我们出去聊?”

沈遇从座位上起身,伸手微微示意。

张淼淼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电影播出后,张淼淼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关注与热度,孤男寡女,投资方和女演员,这要是真独处了可就很难洗清了,还败人家女生声誉,毕竟他和贺谦这狗都能传出绯闻。

思来想去,沈遇带着张淼淼穿过走廊。

会所大门口处,摆着巨大的盆栽竹树,竹树高壮,竹叶丰盛,完美地遮挡住多余窥探的同时,也表明两人清清白白。

可能是有酒精助阵,张淼淼手臂牢牢抱着酒瓶,完全不搞虚的,她语气晕晕乎乎,说的话却直接单刀直入:“沈遇,我要做你……女朋友!”

“你放心,我张淼淼绝堆不是贪你的钱,以后我也会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

第一次见表白这样彪悍的,沈遇被乐到了,顺着她的话问道:“到时候?”

张淼淼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红着脸打了个充满酒气的酒嗝,不清醒的身体摇摇晃晃,脑袋也跟着晃,声音却比谁都坚定。

她壮志凌云般拍拍胸脯:“到时候,沈总,我来包养你!”

“……”

先不说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怎么是个人都想包养他一下?他承认张淼淼人美声甜,但现在这小妮子没他有钱还敢提出要包养他?

简直BIG胆!

没钱,拒绝涩涩!

沈遇心里哼哼,绅士手扶住张淼淼差点晃倒的腰身,道:“你喝醉了,我——”

完全听不清沈遇在说什么,从张淼淼的角度,只看到那形状饱满优美的唇齿开开合合,尖尖的舌尖粉得不要命,一看就很甜,偏偏那舌头一会出现一会失踪,诱得她蠢蠢欲动。

张淼淼内心蠢蠢欲动,一时色心大气,踮起脚尖就朝着沈遇亲过去。

沈遇完全没料到张淼淼居然胆上加胆,他下意识偏过脑袋。

女人温润的红唇擦过下颚线,像是柔软的柳絮擦过他下颚处一截冷白色的皮肤,送来一阵温软轻热的甜香。

沈遇躲开张淼淼的吻,视线顺着动作跟着一转。

隔着长且宽的观赏竹叶,沈遇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如水的眼眸中。

很难描述周瑾生现在的表情。

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浓稠诡谲的夜海。

那些海面下的有关厮杀与生存的波涛汹涌与悲伤暗潮,通过被风撩动的发丝,指尖点燃的星火,绷紧的手指骨骼,下颚冷峻生硬的轮廓,隔着两米的距离,清清楚楚地传递给沈遇。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沈遇的心却瞬间咯噔一下。

两侧霓虹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地面像是水洗一样反射着光怪陆离的世界。

察觉到沈遇看过来的目光,倚靠在车身上的男人弹灭指尖的烟灰。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微微扬起下颚,嘴角露出笑的弧度:“啊,打扰你了?”

那嗓音竟然是滞涩而嘶哑的。

沈遇心下没理由地突兀一颤。

他松开张淼淼,偏这姑娘东倒西歪,怎么扶也扶不好,沈遇视线一转,最后让人靠着旁边的柱子,避免发生摔倒。

周瑾生眼眸幽深,沉默地看着他们。

弄完一切,沈遇走到周瑾生面前:“周瑾生,你怎么在这?”

周瑾生低垂着头,没说话,他的思绪不知为何,突然错空一瞬。

很多年前,那个潮湿的夜晚,沈遇说:

“我喜欢像你一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

呵。

漫长的沉默就这么突兀而窒息地蔓延,周瑾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开始一下接着一下地抽疼,就像是有人用带刺的布包住锤子,一下一下往他的心脏里边钉边捶,企图把制造一切的痛源钉出心脏。

可是太疼了,又酸、又胀、又疼,疼得他想把心脏掏出来。

原来他还能感觉到疼痛。

周瑾生心下嗤笑,不似人类般的眼眸微微上抬,视线先落到沈遇的手臂上,又往后看向靠着柱子的张淼淼。

最后男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遇,眼眸里埋着嗜血的凶光,一瞬不瞬地盯紧他。

周瑾生反问他:“怎么,我不能来?那我什么时候能来,等你爬到别人床上的时候吗?”

不是?这脏水怎么一下子就泼到他身上来了??

他沈遇还需要爬床??

沈遇急忙开口,说出每一个“出轨男”被抓包时的必备台词:“周瑾生,你先听我解释——”

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伸过来,带着凶悍疯狂的力道,一把扣住沈遇的手腕。

沈遇重心被迫前倾,下一秒被猛得一带,腰身和后背紧贴上车身。

车身在黑夜的凉气中融久了,非常冰冷。

靠,周瑾生这是来了多久?

不等沈遇多想,周瑾生抓着他的手腕一把扣在头上,双腿强硬地压制着他的挣扎,另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后脑勺,呼吸交错,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住他的唇。

摩擦性的刺痛瞬时擦过。

沈遇皱眉,下意识地往后仰起头,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掌像是铁钳一样钳制住他的后脑勺和脖颈处,压得后脖颈那块筋肉又酸又疼。

周瑾生完全掌锢着他,垂着眼眸低下头,咬开眼前温软的唇肉,吸吮着渗出来的血液,牙齿摩擦过细小的伤口裂隙。

沈遇被剪在一起的手腕往两边用力挣,周瑾生的力气大得出奇,两只手居然没挣开。

沈遇唇下吃痛,皱眉曲膝,一伸一缩撞上结实的腰腹。

周瑾生闷哼一声,钳制住人的力道一松。

沈遇抓住机会挣开周瑾生的束缚,一个旋身反将人压在车身上,结实的手臂横在周瑾生脖颈处,他带着怒气道:“周瑾生,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周瑾生声音发狠地重复一遍,明明身处下位,却气势惊人,他仰着上身,不顾横在脖颈间的手臂逼近沈遇,灼热的呼吸喷薄而出,额间因为缺氧青筋暴起。

沈遇手臂传来滚烫的热源,随着一寸寸压进,他的手臂几乎压断周瑾生的脖颈,他清楚地感受到喉结和骨头的形状。

艹,按这个趋势下去,周瑾生迟早被他活活勒死。

沈遇脸色一变。

周瑾生不想活能不能别带上他!

沈遇脸上风云变化,手上力道就跟着一松,电光火石间,周瑾生抓住这一瞬间的契机奋力而起。

形势倒转,沈遇只觉天旋地转,周瑾生再一次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车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的胸膛贴在车身上。

身后灼热的气息紧紧贴着他,沈遇趴在冰冷的车身上,心里顿时一阵鸟语芬芳。

周瑾生抓住他的手剪在后腰处,没找到顺手的东西,索性一把扯出衬衫上的领带,黑色领带利落地把沈遇冷白色的手腕皮肉紧紧捆绑在一起。

沈遇双手往外挣,没挣开。

周瑾生把领带打成死结,手臂重重拉开后车门,把人压进去,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张锃亮的银色手铐,一头扣住沈遇右手,另一头扣在座位上。

沈遇双手被铐在身后,裹着西装裤的长腿朝着周瑾生踹去,没忍住骂了一句:“周瑾生你他妈给我松开!”

周瑾生不发一言,手掌像是滚烫的烙铁,死死抓住沈遇踹过来的脚腕,他眼神一暗,分开男人的双腿,宽阔结实的身躯顺势把沈遇压在后座上。

镣铐发出清脆的挣扎声,周瑾生粗鲁地扯开沈遇的衣服,咬他的脖颈,锁骨,撕咬一路往下,吸吮着血液。

沈遇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食人癖。

周瑾生微微起身。

微弱的灯光下,他们的视线彼此交错,两人的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周瑾生俯身,突然去吻他的唇。

沈遇下意识侧开脸躲避他的亲吻,嘴上还在解释:“我和张淼淼没关系,她只是喝醉了——”

唇落到脸颊一侧,又落到腮后。

只是一阵柔软的轻擦。

沈遇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和张淼淼清清白白。

也用拒绝张淼淼的同样方式,拒绝着他。

周瑾生动作一僵,疯狂与破坏的情绪拉坠着他,心里凶狠的野兽几乎冲破牢笼,想要把面前的男人彻底撕碎,恐怖情绪在黑雾似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一阵沉默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再一次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贺谦呢?”

沈遇一愣,不是张淼淼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扯到贺谦身上?而且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贺导,危!

周瑾生抓住沈遇的脚踝,枪茧擦过皮肤,他盯着沈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侧脸:“沈遇,我一直很不解,你为什么投入这么多精力给贺谦的电影,甚至还,亲身参与拍摄?”

“因为——”

沈遇一顿。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很、难、解、释。

面对周瑾生的质问,沈遇企图蒙混过关:“我很看好这部电影,参与拍摄也只是为了多点讨论的热度——”

周瑾生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往前一扳,逼迫沈遇和他对视:“为什么看好这部电影?”

沈遇答不出来,周瑾生眸色一深:“因为,贺谦?”

贺导,危!

沈遇,更危!

“因为——”

双腿被抓在空中,腿部贴着西装面料,紧贴在周瑾生滚烫紧绷的结实肌肉上,在热源的传递中,血液通过重力涌向大脑。

沈遇大脑飞速运转,他瞬间抓住什么,微微垂下眼皮,声音高高扬起,然后低低落下:

“……这像是我们的故事。”

周瑾生眉头一皱,他比谁都清楚沈遇胡说八道的本事和迷惑人的技巧,自然不会信他说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看到沈遇的神情,心却像是龟裂一般一寸寸裂开。

周瑾生松开沈遇的脚腕,沉默着起身,死死锁上后车门,连带着沈遇反应过来后那句恼羞成怒的“艹,你倒是给我松开”的怒骂也一并冷漠无情地关了回去。

周瑾生整理好袖口,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可心上的裂痕却怎么也抚平不了。

男人低垂着头,只听“喀嚓”一声,指尖火星闪烁,他点燃一支烟。

灯光下变成青绿色的烟雾在空气里寂寥而残酷地上升,模糊了周瑾生的面部轮廓,只看得见紧绷着的下颚线。

张淼淼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子,脑子还有些迷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靠在车身上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来一眼,那一眼并不如何分明,却像是两处深渊绝地一样,把一切生灵与黑暗都吞噬其中。

她不认得这个人,但对危险的天然感知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或许她所认识的最厉害的大人物,都得在这个人面前俯首称臣。

危险的、漠视一切的、位高权重的男人。

张淼淼醉意瞬间清醒了七分,感觉就像是掉入了冰窖一样,整个身体都在一阵阵泛着冰冷的寒气。

男人看着她,启唇。

没有声音,只是口型。

一字一字,宣誓主权。

他、是、我、的。

一支烟从点燃,到燃烧,再到熄灭,不过短短五分钟,男人最后看她一眼,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黑色豪车像是一只离弦之箭迸射进马路,随着它的离开,十几辆一模一样潜藏在黑暗中的汽车跟随着一起,刹那间融入城市的钢铁骨肉中,变成这片霓虹闪烁,无边璀璨里的一部分。

“哐当——”

终于从那迫人的窒息中得以呼吸,张淼淼心下一松,胖乎乎的酒瓶子从手中脱落,碎了一地玻璃渣。

张淼淼手心黏腻湿热,全是汗,她后背寒毛全部竖立起来,顿时一阵恐惧与后怕,她简直欲哭无泪。

妈妈呀,她是看上什么不能看上的男人了吗?

但是——

果然不是她魅力不足的问题,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沈遇:没钱,拒绝瑟瑟!

周瑾生(优雅点烟):你的意思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