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终于等到你

施丽娜与女儿尸体重见天日的第三天零点。

省厅技术总队DNA检测室打来电话, 守在电话旁的小白一个激灵醒过来:“喂,刑侦四队。是…好,太好了!”

沈珍珠正在跟吴忠国商量下一步审讯重点:“如果判断是对的, 首先要找到施丽娜双亲的尸体。”

听到小白声音,俩人齐刷刷往小白方向看。

小白按下免提键, 赵奇奇激动且兴奋地重复着:“DNA检测结果显示施丽娜的父母与石琳存在亲属关系!他们并非施丽娜的双亲,他们也是冒名顶替的!”

吴忠国猛拍茶几:“这下可就好办了。”

这三天来, “施老爷子”与“施老太太”交往十多年的老年朋友圈到处刷存在感。不但有旺盛的精力, 还有子子孙孙的社交关系。

虽不至于引导舆论导向,但也引发一定社会舆论,给破案造成压力。

“难以想象要是珍珠姐判断失误, 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小白松口气, 心情还没放松,又想到施丽娜母女遇害也就罢了, 竟然双亲也遇害,一家人被顶替生活真是诡异至极。

“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迫不及待换到无人认识的新小区里, 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是真的。”沈珍珠回到办公桌前说:“明天早上把那两位从医院提过来晾一晾, 他们要演就让他们对着白墙演。”

吴忠国先起来打算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边倒茶叶边说:“我跟你一起审吧。”

小白说:“我也去旁听。”

沈珍珠反而说:“事情到这一步不着急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开了案情会再审也来得及。”

见着沈珍珠不着急了,吴忠国寻思了一下说:“那也好。”

等他们离开后,沈珍珠接到陆野在外地协作办案的电话申请,是另外一件案件。沈珍珠交代了几句,撂下电话开始琢磨胡材智。

如何打开突破口呢?…

她琢磨着琢磨,眼皮子变沉了。

休假结束后,沈珍珠协助朴队办理“大型假证案”, 接着“校园王水溶尸案”“贾民梁当街绑架伤人案”,马不停蹄来这个案子。

当顾岩崢端着胳膊过来时,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沈珍珠睡觉的样子。

她左手拄着下巴侧着头,右手还捏着圆珠笔。睡到踏实的地方,还会点一点头。

沈珍珠梦中闻到一股安心的熟悉的味道,当她醒过来时,身上多了一件灰色夹克。

看了眼灰夹克,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刚一伸手,发现右手的圆珠笔竟不知何时被顾岩崢换成了一朵用红蜡纸叠起来的、笨拙的小红花。

看来那袋锅巴很得顾主任的口味。

或许知道这件案子后给的小小鼓励?

沈珍珠觉得心情很奇妙,把小红花左看右看,放在电话机旁,又担心被哪个粗手粗脚的碰掉了,最终还是收到抽屉里。

两个人用着小礼物你来我往。在他人看来的笨拙之中,潜藏着独一无二的真心爱意。

昨夜有一场小雨,落叶在停车场地面有深有浅。

打开窗户,空气湿润微凉,清新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充足的水分。

沈珍珠见着匆匆来上班的同事们,还有后勤科的人指挥着卡车倒进刑侦队办公楼下面。

“这是干什么呢?”沈珍珠回头问提前上班的吴忠国。

吴忠国先到六姐店里买了牛肉面,吃完以后心情好地说:“是国家助农行动,咱们市局对口的贫困县是橘子大县,上礼拜咱们不是都捐款了吗?市局喜提上万吨橘子挨个部门送。据说两座山头都被咱们给承包了。”

说话间,已经有人在办公室门口招呼:“领橘子去啊!刘局说了,多给你们四队一份!”

“谢谢刘局!”沈珍珠闲着也是闲着,跑下去排队。

到了自己面前傻眼了:“你、你说多少斤?”

发橘子的干员生无可恋,几乎每一位领橘子的都要让她重复一遍,她霹雳吧啦地说:“两千斤。不是刑侦队一共两千斤,是市局分配好给你们四队两千斤…哦,你们领导还给你们多批了一千斤,是三千斤。先到二百斤,一筐一百斤。下个礼拜再送二百斤,下下礼拜还有二百斤,下下礼拜还有二百斤…….持续到过年。”

“…居然是这个福利,诶诶诶,你别说了,我牙要酸倒了。”沈珍珠认怂。

她与吴忠国一人扛着一百斤橘子,费劲巴拉地往五楼去,气喘吁吁:“真是橘橘橘橘无穷匮也。”

小白晚来一步,不知她珍珠姐肩膀多酸,喜滋滋地蹲在墙角剥橘子吃。还没到上班的点,牙先吃倒了。

“珍珠姐,要不拿回去让六姐做橘子鲫鱼汤、蒜蓉橘子、青椒炒橘子给你吃吧?”

“大胆,居然敢记仇。”沈珍珠记起上回想让食堂做的橙子料理了。

等到刘局上班,沈珍珠先到他跟前把DNA结果汇报了。

刘局一点不意外地说:“上次你说假施丽娜口音有问题,抓到石琳。这次你说假施老太太的口音有问题,又抓到恶贼夫妻。看来郭政委说的没错,各地方言业务也要展开来学一学。”

沈珍珠笑呵呵地说:“我也觉得不错。”

……

报告完从刘局办公室离开,郭大业过来跟刘局聊年底工作的事,一眼看到椅子下面摆着六个橘子:“诶,你这边怎么有橘子?”

刘局抬起身往办公桌对面看了眼:“嘿,她还跟我动起手脚来了。来都来了,拿两个回去尝尝?”

郭大业摆摆手,坐都不坐了:“我那边还有一百斤没消化呢。”

从刘局办公室出来后,沈珍珠叫上吴忠国说了几句。吴忠国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演能行吗?”

沈珍珠说:“绝对行,你忘记庆姐还说你有明星脸?”

“可拉倒吧,她说我像那人整容前。”

“天王巨星整容前那也不丑。”

俩人说着话一路到了审讯室,并没着急找两只老狐狸,重新坐在胡材智面前。

胡材智花了三天时间在脑子里不断复盘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审讯。

开始与他预想的一样,沈珍珠和吴忠国俩人还是翻来覆去问之前的问题。

“你之前说她跟男人跑了。”吴忠国说。

胡材智懊恼地说:“对,我是想隐瞒。但是我不知道石琳居然也防着我。”

吴忠国说:“把杀人经过详细说一遍。”

胡材智于是把那天杀害施丽娜母女俩的事情说了一遍。事情距离今天足够让他忘记一些细节,他说完一遍,吴忠国进行提问,胡材智进行回答。

本来很正常的审讯过程,胡材智渐渐地发觉不对。

沈珍珠明明一开始是主审讯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言不发。

当他说到模棱两可的地方,胡材智就会发现沈珍珠皱起眉头。当他说到确定的地方,沈珍珠就会认可地点点头。

仿佛沈珍珠当年就在现场,亲眼目睹整个杀害经过!

“你刚才说不知道那封‘威胁信’,现在又问了你一遍,你说你亲眼见石琳写的。你到底想好怎么回答问题了吗?”吴忠国厉声说:“你的指纹和犯罪工具已经找到,杀人动机明确,你这样隐瞒还有什么意义?”

胡材智下意识地看了沈珍珠一眼,发觉沈珍珠眼神还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猛地回头看,什么也没看到。

他想要摸一摸胸口的玉佛,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有公安把他的玉佛没收了!

没收玉佛一定有问题!

胡材智没了玉佛坐镇,在椅子上动来动去。在接下来的问话中表现的心不在焉。他曲起手指藏住指头上的老茧,心中非常烦躁。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沈珍珠的眼睛。

每次他抬头,总能看到沈珍珠的视线落在左肩上。不,有时候视线会游离到右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肩膀两头滚动,渐渐地他觉得肩膀变得沉重不堪。

这一定是心理作用。

胡材智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这里是公安局,阳气这么充足,怎么会有妖魔鬼怪出现!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吴忠国继续发问。

胡材智惊愕地抬头:“什么?你说什么了?”他根本没听到有人说话。

抬头的瞬间,他无比恐惧地看到沈珍珠的视线又动了!从他的左肩滑到右肩,更让他惧怕的是,吴忠国的视线居然与沈珍珠的视线保持一致,从左到右,仿佛俩人一起看到了什么!

“你们、你们看到了什么?!”

沈珍珠收回视线,怔愣了下,两眼像是重新对焦,喃喃地说:“那天她穿的是鹅黄色的毛衣吗?”

“什么?!”胡材智瞳孔不由得放大!

杀人那天,施丽娜的确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在她死的时候,鹅黄色的毛衣被鲜血染红。

毛线还是他送给她的结婚彩礼之一。

胡材智给自己壮胆,干笑着说:“你们那么有手段,肯定是化验出来的,别想吓到我。”

沈珍珠又往他右肩上看了看,耸了耸肩膀。

这一举动让胡材智毛骨悚然,他又往后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施丽娜。

就在这时,沈珍珠像是重复别人的对话,说:“‘我会回来…’我会回来什么?你大点声?”

她的视线落在左肩的当下,吴忠国也看了过去说:“她说‘我会回来找你的,胡材智’。”

胡材智彻底傻了。

这是施丽娜被吊死前说的话!阴魂不散缠了他十五年!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胡材智想要起身拖拽着椅子往前跑。

可重案组这间审讯室的椅子已经焊接在地面上,不管他怎么如何挣扎,铁椅纹丝不动。

“你们在说什么啊?不要这样好不好?”胡材智被他们的一唱一和弄得要崩溃了:“我要离开这里,快放我走!”

“我们办案子见惯这些东西,你别在意啊。”吴忠国伸手虚空拜了拜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杀人放火死后下油锅嘛。”

“谁下油锅?你跟谁说话?!”胡材智问吴忠国,可吴忠国根本不理他。

胡材智又看向沈珍珠,见到沈珍珠再一次对着自己身后耸了耸肩,似乎不屑于与自己说话。

“说点什么吧,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不要不说话。…施丽娜不可能在这里…你们骗我的…一定是骗我。”胡材智双腿大幅度颤抖,牙齿互相磕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骗你?…施丽娜你说什么?哦,胡材智用膝盖顶的你好疼,脖子都要被他勒断了。”

“啊啊啊施丽娜,你滚啊,你滚远点不要过来!”胡材智撕心裂肺地喊道:“滚!”

沈珍珠终于愿意把眼神落在他身上,淡淡地说:“她还说…”

胡材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崩溃地说:“施丽娜她、她还说什么了?!”

“‘求你放过女儿吧,她还那么小,我可以去死,可她是你的女儿啊。’”沈珍珠嗤笑着说:“她说,她那样求你放过女儿,你都不答应,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行。这次她不打算放过你了。”

“不——!求你放过我!”胡材智想要努力遗忘的记忆猛然袭击,施丽娜临死前苦苦哀求的片段在他脑中不断播放。

沈珍珠说的话与施丽娜临死前完全符合!

施丽娜真的来了,她真的亲口告诉沈珍珠了!

吴忠国身为父亲,感同身受地说:“她那么求你,你还是动手了,哎。”

沈珍珠盯着胡材智的肩膀猛地往后倾,吴忠国接收到信号同样如此。仿佛施丽娜突然上前。

一致的动作越发让信鬼神说的胡材智发狂。

“施丽娜,别过来,别过来啊!我是提过你像石琳,但不是我想跟你结婚的,是石琳,石琳她说要我跟你结婚!是她策划的一切!”

胡材智裆-部湿润,他左顾右看自己的肩膀,呜咽着说:“别找我,你去找石琳啊,孩子是她亲手勒死的啊!你也看到了对不对?那么小的孩子,我真的下不去说,她杀的时候我都不敢看啊!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也不忍心啊。”

沈珍珠学着施丽娜的语气说:“‘我想我爸妈了。’”

吴忠国仔细盯着胡材智,找到二老尸骨是这场审讯的最终目的。

胡材智早已崩溃,扯着脖子几乎忘记如何呼吸。

他艰难地喘息着说:“在房后花坛里!就在花坛的枫树正下面!你爸妈都在那里,你们在下面团圆吧,求求你呜呜呜不要来找我了。”

沈珍珠与吴忠国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吴忠国在听到沈珍珠的计划时是同意的。

爱孩子的父母在危险到来的那一刻,一定会乞求危险远离自己的孩子,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在他看来沈珍珠利用这一点,在得知玉佛的作用后,成功攻破了胡材智的防线。

临走前,吴忠国回头看了眼麻木抽动的胡材智,他狼狈地瘫坐在椅子上,双腿膝盖紧紧并拢。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交代他们二老被埋在哪里?”

胡材智嗓音沙哑地说:“胡小蕾是我的种…我好不容易进城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长大,他、他不能去孤儿院…不能跟别人姓…得、得有人照顾他。”

“好不容易进城了就要播种?”沈珍珠可笑地说:“所以你跟石琳两人有了默契。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双亲选择不告发双亲顶替的事,你为了保住你的‘种’也不告发这件事。”

胡材智低下头:“是。”

吴忠国感叹:“在害人这方面,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沈珍珠问胡材智:“上回在医院石琳讹钱你怎么不阻止她?因为阻止不了?”

胡材智喃喃地说:“钱就是她的命,谁能拦得住。”

……

十五年的时间,足够让婴儿成长为少年,也让深埋于小区花坛下的真相变得沉重且触目惊心。

再寻常不过的老旧小区的花坛,砖砌的边缘已经斑驳脱落。无人打理的荒草枯黄纷乱,一株枫树顽强地挺拔着身姿,不同寻常茁壮枝丫,对着胡材智家的厨房窗户随风摇晃着。

“尸体应该在这下面,挖吧。”沈珍珠带人拉好警戒线,往厨房窗户那边过去,透过厨房窗户能见着施丽娜母女埋身之地。

在这片平静的泥土下,埋藏着十数年的惊悚秘闻。

枫树下沉睡的二老用尽力量伸展枝叶,透过厨房的玻璃摇晃着树叶,仿佛安抚心爱的女儿,告诉她,别怕,看爸爸妈妈就在这里。

“草够旺盛的,除了狗尿骚的味道,还有股旧皮革和苦杏仁混合的味道。”小白扇了扇鼻子,上下张望一圈前后居民楼说:“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干员们着手挖树,吴忠国指挥着现场,看着历经十五年成长的枫树,感叹地说:“咱们这里这种观赏品种最多长到两米,这棵枫树快三米了……”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下去,枫树如此,营养来自何处不用明说。

胡材智要他们挖枫树下面,他们拔了枫树放到一边就开始干活。

“糟心啊,你们公安又要干什么?”对面楼一位老太太喊道:“还不把人放了。”

“这里有鬼!”三楼一户人家里的男孩喊道:“我家狗都不乐意往这里玩,每次牵它老叫。”

他家长在阳台上忙拉着他进去:“小祖宗,别乱说话了。”

干员们拆掉花坛,挖掘了两米深的土坑,一位干员的铁锹发出闷响。

“该不会又是石头吧?”其中一名干员说。

沈珍珠立在一旁拄着铁锹说:“小心点。”

吴忠国把铁锹扔到一边,小心地拨开泥土,首先暴露的是早已褪色的但依稀能认出蓝白格子的化纤布料。

“挖到了。”吴忠国说。

在一边待命的秦科长手握铁铲迈入花坛:“别用铁锹了,小心破坏证据。”

陆小宝带着法医们拿着铁铲和黄袋子进去,黄袋子铺到一边,开始准备捡取尸骨。

沈珍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很快另一具交叠的骸骨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上是一件烂成碎片的男士中山装。

法医们小心地将两具花坛下的骸骨清理出来,时间带来的侵蚀展现无疑。黄褐色的骨骼被岁月浸染,因为长时间在潮湿泥土环境里变得脆弱疏松。

陆小宝小心翼翼地捡起骨头摆放在黄袋子上进行编号,人骨像是一堆被捡起来的老旧象牙。

秦科长在坑里说:“软组织早已完全分解跟泥土融为一体了。”他捡起一块骨骼,只能在骨骼接缝处残留着一些黑褐色如油脂和土壤的混合物。

沈珍珠看到两位老人的骨骼虽然脆弱,但随着挖掘工作的进行,骨骼整体保存的相对清晰。

两具骨骼关节处,尤其是骨盆和脊椎的地方能显示出老年性退行病变,符合老人的生理特征。

小白蹲在一边辨认说:“男性颅骨顶部有一处直径约三厘米的凹陷骨折,边缘不规则,应该是用…锤子之类的钝器猛力击打所致。”说完,眼巴巴看着沈珍珠。

沈珍珠点了点头,小心挪动颅骨仔细观察后说:“女性颅骨左太阳穴位置有一道严重粉碎性骨折。伤痕角度与男性颅骨角度相似,极有可能是同一人、使用同一工具在短时间内连续施-暴所致。”

“沈队,你看。”秦科长从泥土里提起一把铁锤,用物证袋包裹住把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犯罪工具。”

沈珍珠接过铁锤,在两具颅骨撞击面进行对比,龟背形状的骨骼裂痕成功包裹着铁锤施力面:“基本吻合。”

小白可惜地说:“要是像房梁上的指纹就好了。这里环境太差,光有铁锤也没有指纹将凶手指认出来。”

沈珍珠扫过骨骼,眨了眨眼,捡起陆小宝放在一边的铁铲说:“只要犯案就不可能不留下证据。”

她与法医们继续挖掘,花坛已经被没有当初的模样,被拆卸的乱七八糟。那棵枫叶树孤零零地歪倒在一边,叶片随风乱摇。

小白换上劳保手套,也蹲在沈珍珠旁边帮忙挖掘。小心地捡起一块指骨,叹口气放到黄袋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挖掘工作到了最后。

一整天下来,所有人腰酸背痛。

沈珍珠挖了许久,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她站起来走向楼栋,小白端来椅子说:“秦科长说还差两块指骨就完整了,怎么还缺了两块呢。”

沈珍珠不坐了,站着活动活动腰身,敲了敲背。墙角下,灰耗子一点不怕人地跑过。

沈珍珠说:“希望不要被吃掉了。”

小白拧开矿泉水等着给沈珍珠喝,见她珍珠姐活动着脑袋瓜,突然保持着向右侧歪着头的姿势往前走:“这是…什么?”

两边忙碌的公安干员们纷纷避让,并看了过去。

“诶诶,珍珠姐,怎么了?”小白连忙跟了过去。

沈珍珠继续歪着脑袋瓜,径直走到斜躺在水泥地面,无人问津的枫树前屈膝跪了下来,眯着眼瞅了半天:“…根缝里有东西。”

小白也蹲下来,直视的视线根本看不到沈珍珠看到的东西。

小白不知道她珍珠姐为什么突然撅土,但也拿着小棍儿帮着一起抠。

沈珍珠铲了一会儿,忽然说:“物证袋。”

小白赶紧掏出来递给沈珍珠:“挖到什么了?”

沈珍珠歪着头从枫树丝丝缕缕连带着泥土的树根下,掏出一块象牙白指骨。

“指骨!找到一块指骨!”

小白还没顾得上高兴,发现又一块指骨被树根根须生长缠绕在一起被沈珍珠提了出来:“太好了,都、都找到…哇!这是、这是——假牙!”

沈珍珠提溜着指骨站起来,末端枫叶根须勾连着一副呈现灰白色的老旧塑料假牙!

沈珍珠眯着眼说:“尸骨上的牙齿基本齐全,没有需要假牙的可能。”

小白迟疑地说:“凶手…会在掩埋尸体过程中遗漏自己的假牙吗?”

沈珍珠看了眼指骨,抿唇说:“最大的可能是受害者在打斗过程中故意藏匿起来的。”

秦科长连忙跑过来,检查着假牙,激动地说:“假牙的形态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日常使用的损耗、独特的口腔内部接缝,仿若凶手的签名!”

沈珍珠转身重新注视着生长在二老尸骨之上的枫树。

在5479个日夜里,经历无数的日晒雨淋,目睹着凶手一家幸福生活。

施丽娜父亲的手紧握住指控凶手的证据,等待重见天日的这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