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遍?
沈珍珠目光倏地落在施老太太身上!
几乎同时, 施老爷子陡然叫唤一声“心脏”,接着佝偻着身体痛苦地吸了口气:“快,老婆子给我拿药去!”
“老毛病又犯了!住在附近的谁不知道他心脏不好。”施老太太顾不上与沈珍珠吵吵, 抬脚进屋,正遇上胡小蕾:“药在哪里?还傻站着干什么?”
沈珍珠在后面听到她的话。
胡小蕾走到他们卧室, 从床头柜上取来一瓶药罐:“给。”
施老太太抓着药往外走,回头看了眼小声说:“把你爷假牙收好, 别又搞丢了, 这个不好配。”
“是姥爷不是爷爷,你怎么老弄错。…什么时候丢过…”胡小蕾把水杯里泡着的整口假牙拿了起来,放到另一端不容易被碰到的床头柜上, 嘟囔着说。
施老爷子被沈珍珠和小白搀扶着回来, 施老太太连忙打开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塞到他嘴里:“快,咽下去就好了。你这老毛病一点禁不住气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上吊得了。”
话明摆着说给沈珍珠听的,沈珍珠观察施老爷子的唇部, 红润有光泽, 不像是心脏病发, 像刚吃过猪油。
歪头瞅见厨房里没吃完的饭菜,可不就是猪肉拌饭么。
“珍珠姐,石琳带过来了。”小白在沈珍珠耳边说。
就在半小时前,石琳突然在拘留室里说有事情要交代,非要见沈珍珠。
到了现场,石琳已经看到挖掘的路面,竟与她猜测的相当。
石琳大怒不已,她就知道胡材智靠不住!他能杀了第一个老婆,也会除掉第二个老婆!
“哪个男人能靠得住。”石琳嗤笑着, 低声说了一句。
沈珍珠走到车边,并没对她掩饰现场,而是笑了笑说:“过来做什么?胡材智已经把你交代出来了,你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石琳牙齿咬的咯吱响,一字一句地说:“他真说了?”
沈珍珠侧过身体,法医车辆正在运送施丽娜母女的尸体:“不然我能找到吗?对了,有个纸条可以给你看看。”
她招招手,远处小白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端着铁盒。
沈珍珠指着铁盒说:“还记得这个吗?”
石琳忘不了当日的景象,距离十五年一眼认出铁盒:“这是咒语,镇压施丽娜的咒语。”
小白打开铁盒,里面的内容展示给石琳看。
沈珍珠说:“你认为这是咒语,我也觉得是。不过是时隔十五年,将你送往黄泉的咒语。”
石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轻佻的眼尾高高扬起,下一秒怒骂道:“他个狗娘养的东西!!人怎么可能是老娘一个人杀的,他也动手了!”
沈珍珠可惜地说:“现在物证和他的供词都指向你,你就没有要说的吗?”
石琳犹豫几秒,咬牙切齿地说:“当年勒死施丽娜的铁丝是胡材智拿的。”
沈珍珠问:“铁丝在哪里?”
石琳说:“让我见小蕾一眼,我就告诉你。”
两分钟后,胡小蕾站在石琳面前。
沈珍珠认为石琳对胡小蕾有母爱,哪知道石琳戴着手铐也要扬起手,想要打胡小蕾耳光!
沈珍珠挡住她的手,呵斥她:“你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还要打孩子?”
石琳怨恨地看着胡小蕾说:“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怀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可以跟别的人结婚,明媒正娶,何必用别人的身份活着!”
胡小蕾不敢想象自己的妈妈这种时候还在责备自己,他穿着不合身的男士夹克衫,想要捂住脸,可指缝里还能看到石琳怨恨的眼神。
“胡小蕾,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小心点,你偏偏不听我的话,非要在外面上厕所!”石琳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我们怎么会这样!你就是个讨债鬼,你害了我们啊!”
沈珍珠说:“石琳你错了,我同事虽然在厕所里看到胡小蕾,但一开始关注不对劲的是你。”
石琳惊愕地说:“我?我哪里不对劲?”
沈珍珠说:“你的口音。我妈是南方人,我能听懂一点南方话。假证案你被抓那天,我就知道你不对劲,跟孩子一点关系没有。而且,你和胡材智如今的下场,更是大人一手造成,孩子没有任何选择权。与其责怪他,不如责怪当初的自己,怎么能对婴儿下的去杀手!”
石琳一屁股靠在车边,她眼睛转来转去。
她怨毒了胡小蕾,用让人窒息的口吻说:“你爸不是强-奸犯,你爸是杀人犯,我也是杀人犯,你高兴了吧?”
胡小蕾听到事情的一部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还叫我妈?也好。”石琳听到胡小蕾说话,冷笑着说:“我告诉你,别人说的不算数,你就是有罪!我死了以后,你照顾好姥姥姥爷,就算咱们家给施丽娜赎罪了!”
沈珍珠饶有兴趣地看着石琳,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胡小蕾脑子里混沌不清,他喃喃地说:“我怎么有罪了?有罪的是你们…害了他们又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应该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没错,我从来就没错。”
沈珍珠在一旁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低声说:“你的确没错,你是无辜的。小白,你带孩子过去喝口水。”
“来了。”
胡小蕾被小白带到远处休息,沈珍珠对石琳说:“这时候知道对别人的父母好了?你这么有善心?”
“我想弥补我的罪行。”石琳脸上像哭又想笑,阴狠地说:“但是胡材智能在施丽娜身上藏着我要杀人的证据,我也能把他杀人的证据藏在厨房里。”
沈珍珠问:“厨房什么地方?”
石琳刻薄地说:“就在厨房上方橱柜靠近管道那边,有个装塑料袋的袋子,袋子最底下有一卷铁丝。铁丝是他从工地拿来的一整卷,l勒死施丽娜的我也放在里面了。他是个大男人嘛,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从来不进。这些年他但凡帮我干点活儿,也不至于看不到铁丝在头顶上。”
沈珍珠快步走向厨房,依照石琳说的橱柜翻到塑料袋,果真在塑料袋里发现一卷铁丝。
铁丝因为展开过,又被重新缠绕起来装进塑料袋,塑料袋外面套着劳保手套,再用塑料袋层层叠叠地包裹,里面竟还有褐红色的指纹血迹没有挥发。另外塑料袋里还有整卷铁丝的合格证和厂家编号。
“拿回去进行确认。”沈珍珠递收好铁丝,交给干员。
“是,珍珠姐。”
吴忠国在边上看见了,感叹这对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就算了,还要相互踩一脚:“假的成不了真的。”
“有没有这卷铁丝,胡材智其实也跑不了。不过,这下更加稳当了。”沈珍珠也摇了摇头。
吴忠国松了口气:“按照他们的口供和现场发现,这里是第一现场无疑。犯罪工具已经找到,犯罪手段也知晓。杀人目的也明确,为了顶替施丽娜和孩子。”
案子已经清晰化,可吴忠国看着沈珍珠,发现她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你看,全是上亿元的钞票,地府找的开吗?”吴忠国提着一袋纸钱给沈珍珠看。
“吴叔,我跟你说两句。”沈珍珠看了眼说。
吴忠国走到一边说:“怎么了?”
沈珍珠说:“施老太太说话也带有南方口音。老人家虽然很谨慎,但在刚才着急的时候还是暴露了一句‘几多’。”
吴忠国回忆着说:“你说的没错,我也听到了。后来施老爷子说他心脏难受,一下给我岔过去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沈珍珠说:“现在商量也不迟。”
小白领着胡小蕾进来,胡小蕾没有地方可去,见到曾经的家站满公安,贴着墙边不住地抽泣。
他低喃地说:“我没错,我没错。”
沈珍珠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说:“你没错。胡小蕾,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这边会尽量帮助你,维持你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如果有需要倾诉的,可以跟我说。”
胡小蕾抬起,一把抱住沈珍珠呜呜地哭了起来。他还习惯性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哭泣来跟女孩子似的。
沈珍珠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捱过去就好了,社会和政府都会帮助你。”
胡小蕾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抱着让父母恐惧的公安,明明是她抓了自己的双亲,但胡小蕾第一次感受到真诚的呵护。
他妈把他当做进城的工具,他爸只想传递香火。从来不管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男扮女装,不男不女却无人管。
他们眼里的胡小蕾不是胡小蕾,而他也不应该是胡小蕾。真正的胡小蕾依偎在施丽娜的怀里离开了,一直以来他都替她活着。
小白在外面打完电话,走过来询问:“没事吧?珍珠姐。”
沈珍珠说:“申请好了?”
小白点了点头:“还是阿奇哥过去。”
吴忠国明白应该是“DNA”。他把纸钱袋子放在门边,回头打算问问胡材智烧给谁的。
沈珍珠看了眼纸钱,皱了皱眉。胡小蕾也看了过来,顿了一下,埋下头。
小白跟吴忠国走到外面,还以为他不知道,伸手指了指二老所在的房间,又指了指外面警车上的石琳。
吴忠国的确还在震惊,低声说:“这可比电视剧还狗血啊,也太离奇了。”
小白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小声说:“我听到的时候也吓坏了。你不知道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赵奇奇在那边也惊呆了,现在队里人应该也知道了。”
吴忠国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啧啧。”
说话间,客厅里沈珍珠松开怀抱,她给胡小蕾擦了擦眼泪:“要不要坐一会儿?”
胡小蕾吸了吸鼻子,情绪很压抑。他眼睛通红,看了沈珍珠一眼,哑着嗓子说:“学校里要求我们做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沈珍珠说:“这没错。遵纪守法是每位公民的责任与义务。”
胡小蕾踌躇地抓紧衣摆,上面父亲的味道从前让他安心,现在却让他恶心。
“我、我看到过我爸爸给牌位烧过纸钱。”胡小蕾在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情况下,对沈珍珠说:“就是今年中元节,他背着我妈给别人的牌位烧过纸钱。”
他有点语无伦次,沈珍珠却听懂他的意思。拉着他走到厨房角落里,小声说:“那你知道牌位上写的谁的名字吗?”
胡小蕾仓皇地扭过头,低声说:“我、我不知道。”
沈珍珠并没有着急,而是像刚才那样轻轻安抚他的后背:“你不想说就不要强迫自己。”
“……我想做好孩子。”胡小蕾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到…我看到上面有妈妈和我,还有姥爷、姥姥的名字。我、我吓坏了,以为做了噩梦。我姥爷姥姥还老叫我孙子,背地里让我喊他们爷爷奶奶,就是…就是很奇怪。”
一墙之隔的厨房与卧室并不隔音,靠坐在墙边守着施老爷子的施老太太,原本耳背的她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
在卧室里看守他们的干员正被恼人的中药味熏得头脑发胀揉着鼻子:“大娘,你上哪去?!”
“你真是中邪了啊!”施老太太来到厨房门口,抖着手、跺着脚,想要拉扯胡小蕾。
沈珍珠一把将胡小蕾挡在身后:“您老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施老太太抓起饭桌上的烟灰缸,要往胡小蕾身上砸,被进来的吴忠国夺了过去。
吴忠国也不在乎施老太太的年纪受不受的了,强硬地推着施老太太回到卧室里,关上房间门。
施老太太用城市老太婆难以想象的力气砸着房间门:“你个丧良心啊,你真是中邪了!我们都活的好好的,你烧哪个牌位啊!你这吖真是叛逆,你真是谎话成了精呐!”
胡小蕾被父母瞒在鼓里,许多事情了解不多。将知道的说给沈珍珠听后,卧室里砸门的施老太太更是要把门凿穿。
吴忠国守着门忍不住说:“这还耳背?都快顺风耳了。”
卧室里的干员劝着她说:“大娘,你先别激动,我们办案都讲法律的。”
施老太太急得拍着大腿说:“小蕾长大以后就开始叛逆不听话了。他胡说八道,他说话你们千万不要听!他身上有脏东西,一定有脏东西!”
躺在床上的施老爷子躺不下去了,问:“你听他说了什么?”
施老太太说:“说他爸爸烧纸钱,上面有我们全家的名字。”
“啊!!”施老爷子硬挺挺地摔在床上,苍老的脸霎时间没了血色,嘴唇颤抖地说:“我、我不行了,我要去医院!”
干员马上出门把房间里的情况报告给沈珍珠。
沈珍珠当即叫来救护车,将两位老人送去医院。
上救护车时,施老太太还掐着施老爷子的人中,气急大喊:“大家评评理!那个公安为了买我们家的房子,把我们家逼得家破人亡啊!我也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被她逼死了!”
合建小区不少人堵在小区门口往小卖部方向张望。有些岁数大的听到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岂有此理!”
“真是没有王法了!”
“欺负我们老东西们是不是?!”
保安亭的大叔劝着他们说:“不要听一面之词嘛。”
有人骂他:“他们家的肉糕腊鱼给你少吃一口了?你怎么是白眼狼呢?”
保安大叔顿时不说话了。
……
沙区人民医院。
施老太太与施老爷子躺在病房里,急诊一路绿灯对他们进行全身检查。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与家属,走廊上排满长队。施老太太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对着门口说:“天地良心啊,我们老两口本本分分的人,到老了,还被人逼到这个份上。我们家破人亡,我们没有公道啊。”
在外面巡逻的干员正在跟护士交代事情,忙碌的急诊护士看了眼病房,无奈地对施老太太说:“你又是咋了?这么大岁数就别闹了,我看你血压有点高,再闹下去容易脑梗。”
施老太太越发来劲儿,看到有人站在门口张望,眼泪顺势流了下来:“我住在合建小区,有位公安为了买我家房子,逼得我们家破人亡。”
干员恼火地说:“不要乱说,老人家,诬赖公安干员办案要负法律责任。”
“我命都要没了,有本事枪毙我。”施老爷子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监控他身体的机器发出规律的“滴——滴——滴”声。
过了不久,护士走过来把检查报告交给干员。
干员看了眼被气笑了,马上借座机给沈珍珠打了过去:“喂,沈队吗?医院报告出来了,两位老人家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比一般同年龄的老人都要健康。”
沈珍珠也在电话那边乐了:“施老爷子心脏情况如何?”
“健康的不得了。”
“那他吃的心脏病药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医生说就是维生素C。”
沈珍珠问:“我知道了,取样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赵奇奇同志已经出发去沈市了。”
“好,谢谢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有几位老人从合建小区赶到医院。
“老施两口子在这里。”其中一位拄着拐棍的老大爷,站在急诊三号病房门口,扯着嗓子喊:“老施啊,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啊?”
守在门口的另外两名干员不允许他们进去,七八位老人家堵在急诊门口,嚷嚷着说:“我们都是十多年的老街坊,看一眼怎么了?”
“我们知道挖出来尸体了,那跟他们老俩口有什么关系?他们也很难过啊。”
“总不能让他们也去死吧?”
……
隔日。
市局刑侦队办公楼,刘局办公室。
聊到最后,刘局明白沈珍珠有把握,指着报纸说:“案子引发了社会高度讨论。”
冒名顶替的妻子。
脚踏两条船的丈夫。
扭曲性别的儿子。
认贼作女的二老。
随便哪一条都能成为社会热点话题。
沈珍珠翻开报纸,里面有社会分析员进行的讨论。有相信公安公正办案的,有人觉得执法需要政策约束以防假公济私的。也有相信胡小蕾所说,家里人的名字全在牌位上的,也有人说胡小蕾被鬼怪附身,是母女俩的冤魂作祟。
沸沸扬扬的推测,极致发挥着社会人员的想象力。所有讨论到最后,都没人往更加残酷离奇的真相上猜。
“合建路埋尸案引发的舆论讨论,我会进行合理引导。市局领导要求案情进展对公众通报,以防止负面舆论进一步扩大化。不过你放心,目前都是合理的舆论讨论。”
“好的,我会配合通报案情。”沈珍珠说完,站起来给刘局敬个礼。
刘局知道沈珍珠的脾气比顾岩崢要软乎点,这种事情交代了能听。
“辛苦你了,过两天局里发福利,我给你们四队多批点。”
“谢谢刘局。”沈珍珠心情大好地关上门,被刘局“福利”两字所蒙蔽还不知道刘局忽悠人的深浅。
往楼梯上走,听到田永锋在楼上嚷嚷的声音。
沈珍珠寻着声音来到刑侦队医疗卫生用品仓库,见着朴兴成死死捂着田永锋的嘴巴。
“沈队,巧啊。”朴队打了声招呼,又使劲捂住田永锋的嘴巴。
田永锋“呜呜唔唔”地挣不脱朴兴成的钳制,被朴兴成拖进仓库里甩上门。
沈珍珠真是莫名其妙。
等她走开,继续上楼。仓库门打开,田永锋胳膊肘使劲撞了朴兴成腹部一下。
朴兴成捂着肚子倒吸气:“你疯了是不是?你没事找老沈干什么?”
田永锋说:“我想问问她到底对老顾什么态度!”
朴兴成说:“什么态度关你屁事。”
田永锋说:“老顾总算对女同志有了感情,胳膊还断了,我这不是想趁机撮合一下他们俩吗?让老沈关心一下老顾,老顾顺水推舟倾诉自己的爱意,俩人一抱一啵,这不就成了!”
“你不是挺高兴顾岩崢失恋的吗?怎么又变了?”
“好歹也是兄弟,也想他好。”
“……”朴兴成无奈极了:“你少掺和了。信不信这事要是黄了,老顾单手能把你脑袋拧下来。”
“喔,那他可就知法犯法了。”田永锋说。
朴兴成见他这副鬼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反正我提醒你了,爱听不听,我走了!”
“真是…你们重案组都了不起啊,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田永锋急眼了:“回头让我去重案组我都不去,我去SAS,我馋死你们俩!”
朴兴成回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去了你更死定了。”
……
沈市,省公安厅技术总队,DNA部门。
赵奇奇昨晚连夜赶了过来,把样品完好地交给技术干员。
实验室外面冰凉的气息让他每次来都不习惯,站在一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这是第二次申请DNA了吧?昨晚接收没来得及让你签个字,你签一个。”技术干员收好样品,取来表格让赵奇奇登记,站在桌面一端问。
赵奇奇催促地说:“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技术干员说:“这次得晚一点,前面还有三个案子排队,最快也得两周以后了。”
赵奇奇心急地说:“怎么这么久?我们队里还等着结果呢。”想到开车过来时,广播里也在谈论起这个话题,赵奇奇更加着急。
没有外在有意引导舆论,社会观点还算正常,可赵奇奇经历过“电台点杀事件”,不敢再小看社会舆论的影响。
技术干员说:“你们连城有这么多需要检测的案子?要是重大案件可以往前申请。”
赵奇奇飞快填完表格,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说:“不是案子多,还是那个案子。”
技术干员怔愣了下,失笑着说:“有人质疑我们的检测结果?”
听他这样说,在里间的技术部长走了出来,胸有成竹地说:“谁能质疑我们的结果?我们DNA检测结果国际公认标准执行,拿到海外也认可。”
赵奇奇见到技术部长敬个礼,严肃地说:“没人质疑,这次怀疑受害者的二老并非真正的二老。”
“受害者的二老不是真正的二老?”技术干员琢磨赵奇奇话里的意思,他还没往方向思考过,大吃一惊:“还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案子?”
赵奇奇说:“要不怎么着急呢!”
“快,加班加点也要把结果鉴定出来。”技术部长一声令下,亲自拍板:“真是件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