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恶魔在人间

每所学校都有一个共同传说——坟头建校史。

有着七十年校史的冶炼专科学院不光有这个传说, 而且传说还在延续中。

市郊荒废的冶炼专科学校不知何时成为土葬大本营,站在水塔上负责瞭望的公安们,可以看到上百人在竖立墓碑的操场上狂欢作乐。他们有的还随着外国摇滚乐疯狂摇头, 脚下土地松软泥泞。

沈珍珠躺在玻璃棺材里,颠簸的路况让她一度怀疑秃鹫是故意的。

她旁边的张洁更辛苦, 作为“捎带的尸体”,躺在车厢底部, 龇牙咧嘴。

已经进入狂欢派对的势力范围, 夜幕降临,道路上偶尔出现漫无目的游走的人。应该都属于混血手下的安保。

“开门。”依维柯开到冶炼大学门口,秃鹫帽子压得很低, 跟持械守门的人说:“2520送货的。”

守门的人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眼, 询问:“’东方米迦勒‘?”

这么啰嗦,棕熊很想骂他两句, 可他这时张嘴会暴露漏风的牙。

“不是她还能是谁?你老板的100万美金准备好了吗?”

“你小子真够幸运的,不过钱的事你得问老板, 这么一大笔钱他不会让我们知道去向的。”

守门将老式步枪挎到背后, 跑到依维柯前方和其他人一起拉开铁门。

“诶, 后头怎么还有车?你认识?”守门的人拦住秃鹫问。

秃鹫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出租车,跟他说:“老鳄在那个车上,是收藏家过来了,你可别坏了老板的买卖。”

本来还想借机上前索要点小费,守门人顿时偃旗息鼓。出租车封闭的严实,但缝隙里可以看到“采购员”老鳄的半边脸。

“你们跟别的车一样,都停到北面一号去,中间的空地不要停车,那是表演场地, 马上就要开始了。”守门人相信了秃鹫的话,将后面两台出租车也放行进去。

“关上窗户。”沈珍珠说。

秃鹫犹豫了下。

沈珍珠手里的小银刀顶在他的脊椎正中:“想被拆了吗?”

秃鹫马上摇上窗户。

表情麻木的棕熊靠在窗户边看着回到玻璃棺材里的沈珍珠,粗重的叹口气。

要是他没来,这时候应该在深林里喝着伏特加烤着熊肉。在西伯利亚约束远没有这里大,莫名其妙死亡一个人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可这里的公安把普通老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

棕熊快要生锈的脑子思考不了太多,他想到自己被沈珍珠揍个半死,身体哪怕没骨折至少有骨裂的地方,但公安非要他带他们进来以后才送到医院。

棕熊和秃鹫俩人都急切需要去医院,可公安告诉他们刀疤被人从医院劫持了,问他们成为下一个消失目标吗?

他们不愿意,他们宁愿被子弹枪毙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刀疤。

这也让他们明白,唯一的出路是与公安合作。不然按照混血斩草除根的规矩,他们恐怕不得好死。

依维柯缓缓往停车场开去,躺在地上的张洁坐起来往窗外看:“你看。”

沈珍珠也坐起来看过去,真是大吃一惊。

上百号人在布满墓碑的操场上狂欢作乐,在别人坟头蹦迪。

目视范围内,还有凌乱拥挤的集市,彩灯、花布和港台流行音乐声,让集市看起来跟普通集市没有太大差别。

但当视线放在售卖的商品上,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因为可以分辨那些商品是哪些身体部位制作而成的。

狂欢派对正在预热中,新叫鸦拿着话筒走上中心舞台。他的出现让现场气氛更加火热。

周围不断有持械分子巡视。

受害者们被藏在哪里?

会被提前肢解了吗?

沈珍珠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了牵,冰凉的指尖被温暖覆盖。

她看到张洁坚定的表情,稳住心神捏了捏张洁的手掌,老气横秋地说:“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危,不要受伤害哦。”

“好的小沈科长,我会时时刻刻记在脑子里。”张洁笑了笑。

依维柯停好后,沈珍珠和张洁俩齐刷刷躺下,一切按照计划行动。

秃鹫和棕熊二人成为内应之一,他们分别推着板车要将沈珍珠和张洁送到仓库去。

“’东方米迦勒‘送到展览室后面等待。”一名持械人员走过来,用枪比划着说:“跟我过来。那个’鲜货‘吗?”

秃鹫指着“一千块越南盾”说:“是鲜的,顺路弄回来的。跟’东方米迦勒‘一起?”

沈珍珠耳朵听着他们对话,仔细分析有用信息。

持械人员招呼另一人过来:“你带他们去新仓库,那边有两个’鲜货‘想要自杀,把这个提过去备用。按照顺序等13号’犹大‘上去再安排她的序号。”

“好的。”

在他的安排下,沈珍珠和张洁被送去不同的地方。

她们离开后,穿金戴银的顾岩崢从出租车下来,他短茬头,半边脸有块硕大的红色胎记,显得此人性格阴晴古怪。身穿长款B家定制风衣、红底皮鞋,骚气四溢,身后跟着两名凶神恶煞的保镖。

持械巡逻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看了两眼便走了。

这样的人别说他了,就连老板恐怕也惹不起。

顾岩崢大手掌心不断转着两颗保健球,路过的人看过去,发现是两枚巧夺天工的鬼工球。层层叠叠的球体雕以繁杂纹路,顺着掌心的运动内外球体分别向不同方向运转,可谓是鬼斧神工。

不愧是收藏家。

“你这是人骨还是象牙雕的?”有拼图客好奇地问。

顾岩崢轻蔑地看他一眼:“少说废话。”

拼图客被大收藏家的气场震慑住,讪讪地说:“也是,您怎么可能拿象牙玩。”

在保镖陆野和陈俊生的怒视下,想要再看一眼的拼图客赶紧走到一边。

陆野回头看了眼远处,校工宿舍里闪了两下微不可察的灯光。

“各就各位了。”陆野说。

顾岩崢“嗯”了一声,仿佛真来参加狂欢派对,向集市上漫步游荡。

有看中的“商品”,一手黄金一手交货不亦乐乎,几乎很快“收藏家”出没在集市的消息传播出去。不大会儿功夫,顾岩崢已经收获几样国内集市摊主的展品。这也将会成为他们定罪的证物。

沈珍珠横躺在展览间里面,有人过来想要让给她戴上面罩。棕熊瞅了眼装昏迷的沈珍珠,肋骨还在抽疼。

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用给她戴面罩,我出手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你觉得她还能跑?”

“嗯…那好吧。”对方实在不敢跟棕熊打交道,说不准拳头什么时候就落下了。

“你放心,我守在这里。”棕熊尽量抿着唇说:“混血在哪里?我要收钱。”

对方说:“我这就去叫他。”

有棕熊在这里担保,对方很快离开。

展览室后面有块巨大玻璃对着中心舞台。新叫鸦暖场结束后,舞台上传来混血的声音。不过混血并没有露面,面对疯狂的爱好者们的催促,他终于让“13号犹大”上场。

“新拆分的鲜货,给亲爱的朋友们做开胃小菜。”新叫鸦的声音明确地传达在场地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沈珍珠和棕熊这里。

新拆分?就是刚死的?

沈珍珠眯着眼努力想要偷看。

棕熊在她旁边大吃一惊,用手掌挡住嘴唇以防外面巡视的人看到他在说话:“是刀疤!’13号犹大‘居然是刀疤,混血把刀疤给分尸了!”

什么?!

沈珍珠从眼缝中看到如同肉铺售卖大件骨肉一般,刀疤的躯体四分五裂地悬挂在舞台上。

台下的拼图客们由于价格便宜,在得知他就是“屠夫”沾过不少人血,争先恐后的叫价,其中他结实坚硬的骨骼深受喜爱。

场面荒诞可怖,仿佛不在人世间,而是在地狱里。而叫价的恶鬼们早已枉为人类,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犹大,背叛者…”沈珍珠想到刀疤说出了狂欢派对的事,混血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

难不成当时在场的公安有他的卧底?

不可能。

沈珍珠飞快地运作头脑,想到那天在刀疤旁边的是顾岩崢和诸多可信任的战友们,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是他们背叛了大家。

而且要是公安有卧底,混血肯定会再次转移狂欢派对的场地,绝不会还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若不是医护人员,那就是患者。

沈珍珠灵光一闪,想到当时会被一同送到医院进行治疗的女人。她被刀疤强迫欺-辱,也是她将刀疤推了下去,出卖刀疤的人会不会是她?

棕熊提醒道:“闭上眼,外面有人来了。”

沈珍珠赶紧装作昏迷不醒的模样。

在玻璃外面转悠的是耳闻“东方米迦勒”大名的几个人,他们在窗户外面游荡一圈,碍于棕熊在场,匆匆看了几眼走了。

沈珍珠还穿着橄榄绿警服,身上多处有晕染的血液,现在已经成为棕褐色,看起来命在旦夕。

又过来了两名人员,在旁边鼓捣器械。

棕熊不敢让他们对沈珍珠动手,站在一边怒吼道:“混血不给我钱,你们谁都别想碰她!钱,给我钱!”

“诶哟,小点声。”等到那俩人走了,沈珍珠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再问问其他受害者在哪里,等到混血过来抓到他以后要最快的速度控制场面。”

“这就是你们公安的事了,跟我有狗屁关系。”棕熊嘴巴漏风地说:“反正你们说过把你们带进来就算戴罪立功。”

……

刀疤的头颅瞠目结舌地注视着自己的躯块和腿骨离开视线,去往不同的拼图客手中。

有的拼图客迫不及待地坐在一边加工,希望凭借手艺在狂欢派对上转手卖出去,挣上一笔快钱。

而刀疤的头颅被他亲手教育过的年轻屠夫取下,对方毫不客气地将它扔到水桶里进行剥皮前的洗漱。

没办法,刀疤这张脸挂在上面实在卖不出好价格。倒是头骨又大又结实,配合着“犹大”的身份还能有点噱头。

沈珍珠躺着等待许久,直到棕熊的传呼机上发出滴滴声,沈珍珠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必须开始行动了。

“第12号拍卖品,被诅咒的白天鹅奥杰塔!”

“第13号拍卖品,魔王之女,黑天鹅奥吉莉雅——!!”

舞台上的狂欢逐渐白热化,巨大的音响和新叫鸦煽动性的主持,让所有人陷入迷乱疯癫的拍卖中,仿佛过了今天并不在意明天世界会不会毁灭。

沈珍珠在棕熊的遮挡下,从玻璃棺材里翻出来。她蹑手蹑脚地靠着墙边注视着远方的灯火信号。

一闪、二闪、三闪一晃!

沈珍珠窃喜地说:“张洁找到受害者了!!”

接连几声枪响,并没有惊醒在坟头蹦迪的众人们。

唯有远处藏匿的四五名收藏家倍感不妙,想要被保镖掩护着离开,不料坐在隔壁的那位桀骜不驯的收藏家对天花板开枪,将“贵宾室”的收藏家们一网打尽。

“其他人迅速出去火力支援!”顾岩崢作为“利剑行动”的总指挥,果断下达命令。

数百名公安和武警们在他的调动指挥下包围整所冶炼大学,各个通道武装突破!

沈珍珠跟着棕熊闯入混血的办公室,发现这里并无一人。

“混血在哪里?”棕熊一把抓住企图逃跑的男人脖颈,生生将他提起来说:“到底在哪里!”

办公室里不但没有混血,甚至连说好的100万美金都没有。

棕熊的脑子总算明白,也许混血就是利用他们三个,等到了这里说不定会将他们三个人一起拍卖!

这将给他省下100万美金,还能给混血利用“东方米迦勒”的名号敲开“永恒协会”的大门!

“混蛋,我要杀了他!”棕熊双眼赤红,推翻混血的办公桌,疯狂捶打墙壁。

沈珍珠在一边观察着,万一他把暗道啊、密室给锤出来了呢。

可惜没有万一,沈珍珠对讲机里传来顾岩崢的声音:“我这里没发现混血。”

“我也没发现,混血跑了。”沈珍珠遗憾地说。

棕熊大怒道:“他是个残废他能跑到哪儿!”

被他扔到一边的男人艰难地说:“他本来就没在这里,刚才在舞台上放的是他的录音!”

“他办的狂欢派对自己不在这里?”沈珍珠怀疑地说:“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去哪里了?”

对讲机里顾岩崢那边似乎有交火,隔了半分钟才开口:“我这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并没说放的录音,而是说他刚刚离开这里。”

沈珍珠明白了,混血这是到处放烟雾弹啊。

“也许还在这里。”

“应该还在。”

沈珍珠和顾岩崢的话前后出来,两人停了两秒,随后都笑了一声。对于办案时的默契已经无须多言。

棕熊还在旁边十万个为什么,沈珍珠从腰间抽出手铐铐住他,用枪指着棕熊让他自己往押人的警用面包车那边跑:“听话,别让我在狂欢的时候揍你。”

棕熊:“……妈的。”

耻辱到不能再耻辱。

棕熊…还是跑了。

他跟秃鹫俩人前后脚上了同一台面包车,互相装作不认识。

这一天天的,人丢到家了。

沈珍珠很快跟顾岩崢汇合,此刻操场上被瓮中捉鳖的拼图客们单手铐在一起,癫狂的神色还没从脸上褪去,已经被仓皇紧张的情绪覆盖。

“他们还有脸害怕,瞧瞧买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陆野戴着手套,正在清点市集上的商品。他提着一把腿骨权杖递给沈珍珠和顾岩崢看,权杖上方还有个幼小的骷髅头:“八成还是个儿童,这帮畜生。”

远处不时传来抓捕的枪声,落单逃窜的持械人员还有个别在负隅顽抗,但用不了多久枪声便消失了。

“利剑行动”如雷霆之势破开这场地狱狂欢,短短三个小时,所有人员几乎都被抓获。

现场嚎叫的、奔跑的、开枪的、药物上头的种种,一片混乱。在混乱之中,顾岩崢乱中有序地指挥着干员们进行抓捕。

买卖人体者接二连三被擒获,收缴大批人体制品。

沈珍珠来到警车边喝了口水,面前是她抓回来的新叫鸦。她还在寻找混血。

“我、我真不知道老板去什么地方了。”

沈珍珠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谎言:“从刚才到现在你还在说谎,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知道他的去处。”

新叫鸦捂着中枪的手臂,环视着源源不断押上车的派对参与者,一股悲怆情绪涌入心头:“我知道能怎么样?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刀疤是老板杀给我们看的,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刀疤!你知道他哭的多大声吗?你知道他怎么求饶的吗?”

沈珍珠说:“公安会对你的人身进行保护。”

新叫鸦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如果脱下黑袍,走在大街上就跟大学生没两样。但他参与到“狂欢派对”中来,还帮助进行这场“狂欢派对”,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你们不清楚他的手段。我宁愿被枪毙,绝对不能落入他的手里。”新叫鸦泄气地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只想挣点学费,我没想到他们会让我干这个。”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不抱着挣大钱的心思在这里贩卖同类,你早就报警了。”陆野押着抓来的漏网之鱼,跟沈珍珠点点头。

“他不说算了,我再去搜一圈。”沈珍珠检查弹夹添补子弹,’咔嚓‘扣上后,先押着新叫鸦上警车,再叫来两名武警一起跟着。

小白还在忙着和张洁一起登记受害者信息,刚才有人发疯要咬自己的手腕,小白差点被她啃了鼻子。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又来一个女孩疯疯癫癫地用头到处撞人。

“数过了,除了刀疤之外12名受害者都在这里。”小白望着被迷昏过去的两位芭蕾舞姐妹,叹口气,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骂混血他们了。

张洁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

沈珍珠在冶炼大学里找了一圈,虽然没找到混血,但在废旧的体育仓库里拉回来一堆让人胆寒的商品——人皮与骨骼的制作工具套装。

“甚至还印刷了说明书,几乎是手把手教人应该怎么制作人体商品。”沈珍珠看着崭新包装的工具套装,气愤地说:“装满整个仓库,至少上万套。前面这些彩纸包装的应该是’狂欢派对‘的参与赠品。难以想象要是流入到民间会引起多少血案!”

顾岩崢捡起其中之一打开看了眼,嫌弃地扔回平板车上:“叫人过去仔细清点,一份也不准丢失。”

“是。”跟在他身边的干员马上叫来其他战友,向仓库跑去。

这一场“利剑行动”不算特别成功,两位幕后老板一死一逃。

沈珍珠得以片刻休息,皱着眉头琢磨:“他能去什么地方?”

坐轮椅、金发碧眼、混血面貌、四十岁左右年纪。

应该是很好找的特征。

沈珍珠身后呼啸的警车接连承载着罪犯们离开,医护人员也在检查受害者身体,率先把情绪稳定者安排上车,带回医院进行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检查。

无奈之下,神志不清的四位受害者被束缚带捆绑后,强制送上救护车。

“刀疤的身体放在哪里?”沈珍珠想要再试一试。如果新叫鸦说的是真的,那刀疤在死之前见过混血,是混血亲手了结了他。

“珍珠姐,在这边。”赵奇奇招招手:“都装在那个箱子里了。”

“好。”

……

黑发男子拥有一双墨海般的双瞳,他强忍着割肉般的痛苦,扶着并不好用的义肢在救护车前向车上的人员伸出手:“我、我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急救医生瞬间想到被切割的身体,向他僵硬的腿部看了眼,怜悯地说:“需要处理一下吗?”

“那边的医生已经帮我处理了,不过我还得去医院,我流了好多血,他们割伤了我。”他抬起手,掌心下面当真有许多血痕。

“你赶紧上来。”急救医生二话没说将他拉到救护车里。

可车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受害者又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啊啊——我要下车——!这是黄泉车,我不要坐,坐这车的人都会死啊啊!!”

他越叫越大声,急救医生不得已跟旁边的同事说:“患者血压飙升,赶紧注射镇定剂。”

黑发男人默默坐到一边,凝视着发狂的受害者唇角勾出一丝笑容。

“不行,还是控制不住。”另一名医生说:“把他换到后面车辆。”

“好。”

拉黑发男人上来的那名医生转头对他说:“人手不够,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求之不得。”黑发男人勾着笑意说。

下车的医生回头看他一眼,看到他诡异的笑脸嘀咕着说:“怎么一个两个都被吓疯了。”

黑发男人也就是混血,他维持着受害者身份,按压着痛苦疼痛的义肢,唇角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

疼痛让他清醒、疼痛让他快乐。

他从车窗可以看到不断奔跑忙碌的公安们,还有背对着他疑惑不解的“东方米迦勒”。

亲爱的米迦勒,你还在为找不到我而发愁吗?

随着救护车的启动,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从“东方米迦勒”手底下逃脱的,他将会是第一人!

他无比兴奋自己的光荣逃脱,不断用手指扣动着木制膝盖。路边偶尔会有警车匆匆忙忙地开走,他吹着口哨,愉悦地感受着公安们的失败。

“一群蠢货怎么会抓到得到我。”混血靠坐着,闭上眼脑子里不断思索下一步路线。

“南俄肯定去不了,老鳄的身份倒可以用一用。逃到金三角那边据说无人管辖。”混血自言自语地说:“那边花钱买命,随便玩。刀疤这个蠢货,去公海哪有去金三角有意思。到了金三角自己买块地,组织一队武装巡逻队伍,看上谁就抢谁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兴奋,右手死死扣着断腿,忽视了车外的风景去往别处。

“到了。”救护车停在一个不大的停车场里,司机走下来解锁车门:“下车吧。”

混血又是一副受害者惊恐表情,他咬牙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走到车门口激动地看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连城刑侦大队停车场!

十多名武装公安瞬间将救护车团团包围,沈珍珠缓缓走过来,歪着头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说:“喂,假发在哪买的?挺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