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重回连城

小山叔自建房, 前后里外十二人持枪守卫。

“我说过很多次,来之前真的不认识韩小军,是在集合之前见到他走反方向, 我见他穿着公安制服就把他叫住,让他跟我往集合地点去。”

谷威勇面对沈珍珠等一屋子市局重案组成员,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嘴巴那么长,非要在集合时主动给凶手介绍他的假身份。

以至于让他有了公安身份背书, 在二十多轮的搜山行动中成为漏网之鱼。

差一点啊差一点。

他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对面中间坐着的沈珍珠, 要不是她的坚持,假韩小军定然会逃之夭夭,以后还会出现更多受害者。

谷威勇吓出一身冷汗, 他拿起茶杯想喝水, 双手止不住颤抖。

陆野从二医院回来,推开门头发上还滴答水:“三姐妹说了, 当天杀害无头女尸时,她们深夜看到的是凶手的背影和一点侧脸轮廓。在见到住持照片时, 下意识认为是他, 根本想不到还有个身高体型相似的另一个人。她们让我跟沈科长道歉, 还要跟大家伙道歉。”

沈珍珠回来之后先洗了个战斗澡,此时虽然疲惫但精神昂扬,眼睛里闪耀着胜利的光芒:“不怪她们口供误导,本身真凶和住持就是兄弟正脸虽然不相像,但侧脸有六七分相似,在极端条件下容易出现偏差。她们能保全自己已经很不错。”

赵奇奇坐在旁边,有点怨念:“岂止他们误导,花和尚还说自己腿上有风湿吃止痛药呢,一开始就认罪, 根本不怕自己被枪毙。”

谷威勇听他们说着话,越发觉得这件案子局外人看起来明朗,内里扑朔迷离。

顾岩崢在门口敲敲门,看了谷威勇一眼,知道一次自来熟换来了他一生的懊恼和后怕。

“熊田超醒过来了,要不要聊几句?”顾岩崢说的人自然是假韩小军,大名老和尚已经招了。

沈珍珠在发现熊田超跛脚的瞬间拔出枪,因为不远处还有其他离开的公安,避免走火,她干脆冲刺上前倒挂金钩双腿铰住凶手的脖子,让熊田超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倒在出口两步距离外。

熊田超脑门撞到栏杆上直接昏过去,她自己胳膊肘也摔紫了,可那时候体力到达极限,顾不上其他的。

自建房的空房间做成临时关押点,熊田超在隔壁脸上毫无血色,右脚控制不住地发抖,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一块。

沈珍珠进来,他抬头看了眼,第一句话是:“把止痛药给我,我知道在你那里。”

大家还不知道这件事,小白在后面悄悄跟他们说:“珍珠姐后来上去搜查觉得止痛药数目不对干脆收在口袋里。也幸好她装起来了,要是熊田超偷了止痛药,脚不跛了还真抓不到他。”

沈珍珠并没着急给他止痛药,而是老神在在地坐在熊田超面前:“鞋呢?你什么时候把鞋偷走的?”

沈珍珠问的是那双右鞋底磨损的布鞋,后来不见了。

熊田超知道事情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他渴望得到止痛药,压制不住脾气,怒视着沈珍珠说:“第一次到庙里帮忙的时候,姓谷的蠢货也被我叫上。快给我止痛药!”

沈珍珠想起来那次他们不请自来,说要帮忙。

“鞋呢?

“扔大河里了。”熊田超疼的冷汗津津,下巴上青胡茬显现,比初见时表情残暴许多。

“为什么要扔?”

“听人家说现在有新技术,看指纹就能知道是不是这个人。鞋上都是我的指纹,我害怕。”

沈珍珠冷漠地问:“那时候你还偷吃了止痛药是吗?”

他大口大口喘气,艰难地说:“吃了两颗,要不然我他妈的坚持不到现在。后来你在小土地庙遇到我,我上去找止痛药发现药没了,脚痛发作走不了路就坐了一会儿,谁知道遇到你了。妈的,早知道就把药全偷了。”

沈珍珠微微点头,忽略他粗-喘的气息和渴求止痛药的眼神,问了最后让她疑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帽儿山派出所的?公安制服哪弄的?”

熊田超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白眼球布满血丝,他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死死握拳,手铐被他撑直:“给我药,不然我不会告诉你。”

“你知道你在威胁谁吗?”陆野觉得好笑。

沈珍珠干脆往后一靠,接过小白递来的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开吃。

熊田超闻到浓郁的香味,咽了咽吐沫,身子紧绷怒视着沈珍珠半晌。

沈珍珠丝毫不在意被他看着,反正疼的也不是她。这种人死不足惜,更何况一点点疼痛呢,远不如受害者家属们心里伤痛轻。

熊田超没辙,硬挺了几分钟觉得没意思,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早就了解,与其顽强抵抗,不如少些痛苦。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道:“帽儿山派出所打电话到山下值班室,我担心电话铃响起引起你们的注意就接了电话。里面说韩小军老婆要生了,过不来。而你又开始下达封山命令,我没有办法只好冒充韩小军。幸好都是外地各个派出所过来的,有的根本不认得。”

“制服呢?”沈珍珠又问一遍。

“五年前有个老公安要找到我了,我没办法杀了他,把制服扒下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熊田超愤恨地说:“我要把所有钱都给他,他不要。我说我要杀他全家,他也不放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尸体在哪里?”沈珍珠使劲拍着桌面,站起来怒道:“你胆大包天,居然敢杀害公安。”

熊田超见到沈珍珠生气,他似乎能从中得到乐趣,笑够了才说:“就在大黑山东边杜鹃花林子里埋着,有块大石头压着他,当时怕他醒来嘛,结果没从坑里爬起来。要是运气好,应该没有被野兽吃掉。”

顾岩崢给赵奇奇使个眼色,赵奇奇出门给大黑山派出所打电话。

沈珍珠以为公安制服可能是偷的、做的、买的,没想到熊田超胆大包天居然敢从真正的公安身上剥下来。

见沈珍珠站起来不说话,熊田超又问她要止痛药:“我真得吃那玩意,不吃我要疼死了。”

小白在边上怒道:“疼死你得了,真是个畜生!”

熊田超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太阳穴鼓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前扭断小白的脖子。

他斜着唇角一字一句地说:“抓我费了不少力气吧?老子要是不招,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说完,他身后看守他的两名公安也气愤不已。

叮铃铃——

叮铃铃。

顾岩崢拿起大哥大,接听以后挂掉电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知沈珍珠:“凶器指纹与熊耕农也就是花和尚不符合。但是凶器指纹、灭门案遗留指纹都跟熊田超对上了,他的确是真凶。”

“我他妈的不认,我要杀你们,全部杀了。”熊田超的手铐被他攥得发出响声,沈珍珠在对面静静看着他,慢慢慢慢笑了。

熊田超的伪装被彻底剥开,最后一点生存希望被磨灭,他梗着脖颈爆出青-筋,一字一句地说:“你、在、笑、什、么?”

沈珍珠心情愉悦地说:“笑你的反应,真好啊,再骂大点声呀。”

顾岩崢能体会她的意思,熊田超的反应应该与沈珍珠推演的完全契合才会让她露出堪称变态的愉悦笑容。

他越疯,她越笑。

看守熊田超的干员们面面相觑,大家都在传言沈科长是个不一般的人,现在看来神经也很不一般啊。

顾岩崢接替沈珍珠问了几个问题,沈珍珠已经不需要再跟熊田超浪费时间,独自走出房间。

天眼回溯里是对的。

我也是对的。

拨开迷雾,沈珍珠发现她与天眼都没错。

天眼回溯的杀人景象,并没有真正给出凶手正脸。因为种种误导,让所有人以为熊耕农是凶手,才让沈珍珠误以为出现偏差。

以至于后面的挣扎与纠结,成为自我意识之间的抗衡。

最终,沈珍珠选择相信自己。

她战胜了自我。

沈珍珠难以描绘此刻喜悦的心情,自己回到房间里锁上门,蹲在门口轻轻在伤痕累累的手掌心亲上一口,又往脑门上捂了一下,给天眼送去一个爱的亲吻。

“虽然得到很多帮助,你为我所用。”沈珍珠蹲在门口,小声说:“但我不可能为你而活。我也会自始至终会保持自己的判断。”

经过这件案子的历练,让沈珍珠脱胎换骨,更加坚信自我成长的重要性。案件千变万化、凶手狡诈多端,如虎添翼虽好,自己磨尖利齿更重要。

“姐姐。”越过铁门,巧巧依偎在妈妈怀里,指着里面说:“姐姐在,她在笑。”

巧巧父母连夜冒着危险赶来,他们从火车换成汽车,再步行,一路艰辛不用说,多亏跟这边公安联系上,接他们从高速路口顺利下来。

巧巧父亲提着烟酒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打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姑娘:“同志,我们来找沈科——”

巧巧一把冲到沈珍珠面前,扑到她怀里蹭了蹭脸:“姐姐,找到你了,我想你了。”

好家伙,还会撒娇了。

要不是顾岩崢在后面伸手撑了一把,沈珍珠要被巧巧扑倒。

见到巧巧一口一个叫年轻姑娘“姐姐”,她父母难以相信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是整件案子负责人,还真顺利的找到了她们。

“谢谢你,沈科长,要不是你救了两个女儿,我们白发人要送黑发人。”巧巧妈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真是后怕。如果真发生那种事情,她和丈夫也活不下去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请里面坐。”沈珍珠看了眼停雨的天,希望明天有好天气,能及时回去。

巧巧父母进到沈珍珠房间,眼睛看到墙角满是泥泞的衣服鞋子,还有挥之不去的药水味。

“好人会有好报的,我跟她爸给你们…给你们磕头了。”两位家长情绪激动,在医院听到凶手残害女性的事实,神经都要崩溃了。

沈珍珠一个箭步上前托住巧巧妈的胳膊,顾岩崢同样如此。俩人连拖带拽把他们按在椅子上。

巧巧环视这间房间,自顾自取了水杯给爸妈倒水:“你们喝。”

她爸妈已经情难自控,捧着水杯抹着眼泪,满心满眼都是感激。

巧巧怀抱着沈珍珠,又扯扯自己兜,看样子想要把沈珍珠装到兜里偷走。

顾岩崢睨着她,巧巧噘着嘴瞪他。

沈珍珠管不了他俩,专心跟巧巧父母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抓到就好,抓到就好。”巧巧妈连声说:“过来路上还听人家说要抓个强-奸杀人魔,要是抓不到都不敢让自家姑娘出门了。你们一直在山上不知道,老百姓都人心惶惶了啊。还是你有本事,抓到他们,以后出门也放心。”

“对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们临过来前从家里带了烟酒。知道公安办案不容易,晚上有时间一起再吃个饭?总得让我们表示一下。”巧巧爸虽然瘦,但眼神明亮,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

也是,不正直的父母也养不出两位优秀的女儿。

顾岩崢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中华香烟和茅台酒,替沈珍珠拒绝:“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礼,收了就犯错误,还请见谅。”

沈珍珠也说:“我很喜欢巧巧,她又乖又聪明,好好看护她让她早日康复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自家孩子好起来是对沈科长的回报,这句话触动巧巧父母的内心。巧巧妈不住地赞美说:“这才是人民的好干部,一心为着人民啊。”

沈珍珠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在千恩万谢中,巧巧依依不舍的离开自建房:“姐姐,我以后还要找你玩。”

小山叔晚上弄了“宴席”,是附近老百姓们提供的蔬菜和肉,找来厨子在自建房厨房烧的。

院子里那口井已经由县政府的人出面挨家挨户封上了,小山叔还挺高兴:“要给我们安装自来水管道了,肯定是跟隔壁县打官司打赢了回来。得了钱就给我们改善生活,感谢政府啊。”

沈珍珠乐梨涡,点头说:“嗯嗯,感谢政府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呀。”

小白走到井边,水泥盖子封住的井口抬不动,小山叔说以后还要灌水泥进去。不过站在旁边里面恶臭小了许多,日积月累的冲刷下,应该会消失。

“吃饭了,饿死我了!”赵奇奇担心他们用水问题,一直守在厨房里。见到厨师大叔收工,赶紧喊大家吃饭。

“哇,红烧大鲤鱼。”小白端着饭碗没来得及吃菜,先吃了两口白米饭垫肚子。她老父亲要是知道指不定如何心疼,可小白却觉得太有收获了,回头一定要跟爸爸好好说一说今天的事。

沈珍珠比吃饱了精神还好,先挑开酥软的鱼皮,露出雪白的蒜瓣肉。大叔用了老抽、冰糖和八角熬出醇厚卤香,吃上一口能尝出黄酒逼出的鲜美味道。

雨天养肥了鲤鱼,鱼腩肥美微微颤颤地带着油脂,爆香的葱段有股迷人又安宁的烟火气。

“想六姐。”

“我也想六姐了啊。”

红烧大鲤鱼和四菜一汤味道不错,可陆野和赵奇奇两人还是忍不住想念六姐菜肴里特有的妈妈味道。

但也不耽误他们风卷残云。

赵奇奇吃着碗里,惦记远方的锅里:“回头我要吃东坡肉和吊炉莲藕汤。”

“我要喝老鸭汤补一补。”陆野指着上牙膛说:“我都上火了。”

顾岩崢见沈珍珠不慌不忙的吃,脸上的梨涡迟迟没下去,唇红齿白像是棵心里美萝卜。

吃完饭,厨房大叔用锅巴泡汤配着几根青菜叶,当做嫌疑犯们在五仙县最后的晚餐。

隔日,天光大亮,万里无云。

小白背着包出来,感叹地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把这辈子的山都爬完。”

她回头看到捂着脑门出来的沈珍珠:“珍珠姐,昨天晚上你怎么一直搓脑门啊,被蚊子叮了吗?”

沈珍珠充耳不闻,从她面前走过。

捂着的脑门,是她“天眼”所在之处,昨天晚上稀罕的不行,在梦里忍不住摸来摸去,早上起来都摸红了。

“你们说绝不绝,下了一夏天的雨,你们把案子破了,天就晴了。”小山叔等着安装自来水管的人来,站在家门口顺便给他们送行:“你们下次再来玩,住到这里我给你们免费啊。”

陆野走到他旁边逗他说:“那还不如把之前住宿的钱退给我们。”

小山叔连连摆手说:“那不行、那不行,我还要给未来孙子攒媳妇本呢。”

“嘿,你还挺有目标。”陆野拍拍小山叔的肩膀,老气横起地说:“缘分不能强求,强求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又不是给你生的,与其惦记没出生的孙子,不如多心疼心疼你闺女。我瞧着她前天过来,鞋底子都要蹬掉了。”

小山叔被说得脸红,嘀咕道:“知道了,我会疼她的。”

“这还差不多。”赵奇奇押着熊田超兄弟和老和尚出来,都已经戴上黑头套和脚铐,缓慢走向警车。

十多台警车慢慢驶离,从刚放行的高速路口向连城市区方向而去。

沈珍珠开始靠在切诺基窗户边看着风景,渐渐地睡着了。

也许归家的路本身让人感到踏实。

是的,她也有妈妈在等她。

“快到了。”顾岩崢叫醒一路懵睡的沈珍珠,语气轻松地说:“沈正科长,可以醒醒了。”

沈珍珠马尾辫睡歪了,下车时看到刘局亲自下楼迎接,手忙脚乱扎上头发。

刘局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见到沈珍珠下车,他带头说:“小沈科长这一趟不容易啊,真是众望所归。”

沈珍珠绷着脸严肃敬礼:“报告刘局,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任务。”

“好啊,好啊,真是辛苦你们了。一会把人送上去,你们都回去休息两天养养精神。”刘局一个多月没见到沈珍珠,在她下车的功夫里打量一眼,发觉她哪里变了,但又看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沈珍珠的脚步更踏实、更坚定,像是一株野蛮生长起来的倔强小草,更加让人想要知道她会成长到哪一步。

想到自己还打电话跟屠局要求结束搜捕,刘局在跟沈珍珠握手的功夫里,看似云淡风轻地说:“我是希望你们在办案的过程里,也要注意把自己的生命和战友的生命放在眼前。”

天下案件多如牛毛,可优秀的人才太少了。

沈珍珠装作听不懂刘局的解释,绷着脸还是一副严肃态度。一时间让刘局搞不明白她是不是在生气。

把该关押的关押,该继续调查的调查,比如六具白骨和无头女尸的身份,以及五年前被熊田超杀害的老公安的尸骨,都要找回来。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看到吴忠国正在忙乎着给他们泡茶切水果,大家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拥抱。

“别怪我不下去,三队那帮猴我怕他们偷吃。这葡萄老贵了,我一颗颗洗的,快吃。”吴忠国看到他们几个回来,也要老泪纵横了。还不如当初跟他们一起去了,他独自守着老巢真是担惊受怕啊。

“这位是小白,‘大比武’负责咱们的学员。”沈珍珠拉着小白给吴忠国介绍说:“以后要到省城市局工作。”

吴忠国看到小白还是一副青春女孩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眼睛里看出了沧桑。

“我能借个电话给我爸打一个报平安吗?”小白指了指座机。

沈珍珠拉着她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吧,这几天都没顾上联系。”

小白坐在沈珍珠位置上,见他们又在叽叽喳喳说着话,迅速拨打省厅办公室电话。

周厅长总算得到女儿消息,放下手上工作,听她小声嘀咕案件:“…我亲眼所见,那个真凶一直在队伍里,想起来就觉得可怕。要不是珍珠姐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就跑了。你不知道,他都走到门口被珍珠姐看出来了……”

周厅长听着自家闺女对沈珍珠的夸赞,也从中了解到案件的紧迫以及面临的层层困境。他在电话那边连连点头,笔尖写下“沈珍珠”三个字,画了个圈,又听女儿说了许多才挂掉电话。

“朴队,好久不见。”陆野提溜一串辽峰葡萄,看到朴兴成说:“最近不见怎么胖了一圈呢,干什么去啊?”

朴兴成知道他们立功回来又在路上破了大案,本来还有点羡慕,过来打招呼看他们一个个满面沧桑,个个瘦了一大圈,忽然也不觉得羡慕了。

甚至杀人诛心地说:“最近有个案子在跑,可惜没你们手上的厉害,就是一宗单纯的、简单的、有明确目击者和清楚画像的命案,死者仅一人…全尸。”

说着,朴队看向沈珍珠腼腆一笑:“案件太简单了,不能跟沈科长的比啊。”

沈珍珠手上的葡萄吧嗒掉在桌子上,流下羡慕的口水。

鬼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啊!

朴队前脚走,后脚康河过来,他跟陆野说:“老陆,回头咱们活动一下啊?”

陆野吐出葡萄皮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三队要跟四队聚?”

康河笑了笑说:“也不是别的活动,郊区不是有个洪溪山吗?局里组织爬山避暑,我想光三队去太无聊,不如一起爬啊?”

陆野握紧拳头:“你再说一遍?”

“爬你个大头鬼啊。”赵奇奇冲上来,推搡着康河出门:“不去不去,谁愿意去谁去,我们不参加。”

沈珍珠捂着嘴干呕一声,光听到“爬山”两个字她要应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