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悲欢离合嬉笑怒骂

顾岩崢从走廊上便听见小会议室哈哈大笑声, 那叫一个畅快。

遇上4号案队长,还打趣儿说:“破案了就是不一样啊,下次我们也要这样乐一乐。”

顾岩崢笑道:“那你们还得多加把劲儿, 争取再把周厅长也参与的’侦破会谈‘开上。”

“啧,跟你聊不了一点。”4号案队长摆摆手走了:“回头你忙完打球啊。”

“有时间再说。”顾岩崢提着袋子进到小会议室, 关好门把东西放茶几上,成功把笑得打滚的三人吸引。

“卷饼?”沈珍珠问:“食堂今天吃这个呀?”

顾岩崢打开袋儿说:“你再看看。”

沈珍珠仔细看面饼, 认出来了:“孙穗穗二姨的手艺?嚯, 土豆丝、萝卜丝、豆芽,还给咱们加了猪头肉和酱肉丝!”

陆野搓搓手说:“我就知道上回去她家吃,她有所隐瞒, 我都闻到她那屋有肉味了。”

小白在一边说:“没下毒吧?”

顾岩崢说:“你还挺有警惕心, 不过确实没下毒,送来的时候她外甥要吃我随手给塞了一个。”

沈珍珠深深看她崢哥一眼。

“珍珠姐你先吃别饿坏了, 我去叫阿奇哥,他还在法医室陪家属呢。”小白已经不叫前辈, 混熟以后哥哥姐姐叫开了, 也亲热。

小白出门后, 顾岩崢指了指外面认领受害者遗体的队伍说:“你猜我看到谁了?”

沈珍珠前胸贴后背,埋头卷饼呢,疑惑地问:“这里还能有熟人?”

顾岩崢从兜里掏出一张认领表:“看看这两位认领人信息。”

柴光复、王慈心。

沈珍珠看了眼,也不嚼嚼嚼了,夹了猪头肉的卷饼也不香了。

顾岩崢也后悔了,好歹让她吃完饭再给。

幸好小白和赵奇奇到来,风卷残云似的吃法让沈珍珠产生危机感,赶紧打开卷饼想往里面加点酱肉丝,旁边顾岩崢一大筷子酱肉丝送了过来。

陆野见了嘟囔着说:“头儿偏心眼, 我也受累了,咋不给我夹。”

小白拿筷子尖怼了一串猪头肉差点戳他脸上:“我给你!”

赵奇奇才不管他们,吃也塞不住他的嘴:“农村大锅烙的饼就是香啊,城里真吃不到这个味儿。”

沈珍珠火急火燎吃完卷饼,忍不住打了个嗝儿,歪躺在沙发上差点没噎过去,到底还是喝了半杯高乐高缓了过来。

沈珍珠近来压力大,高乐高喝得多,在顾岩崢眼里不管什么形象,糖分都超标。

见她好转起来,使唤陆野收拾完茶几,推开门说:“走?”

沈珍珠擦擦嘴,看了眼时间:“到时间了吧?”

别人不明所以,顾岩崢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车应该准备好了。”

沈珍珠点点头,穿过排队认领遗体的人群,见到其中两位老人跟旁边干员反复说:“我们知道没有小文的名字,求求你们让我们俩瞅瞅那些遗体吧,这么多年了,万一、万一呢。”

沈珍珠抿着唇,快速往楼上走。

顾岩崢站住脚,跟老人身边的干员打个招呼。

干员诧异地看了眼顾岩崢,马上立正:“是!”

“红梅县特大连环杀人案”告一段落,郝春芝与李满仓都要被移送到检察院。

沈珍珠再见到郝春芝,发现明明死气沉沉的女人,眼神活了过来。

沈珍珠拽着她的胳膊,让两位公安在后面随行。

“沈公安,咱们怎么不从这边楼梯下?”一名持械女公安说。

沈珍珠说:“那边都是受害者家属。”

这话落下,郝春芝胳膊上的肌肉紧了紧。等到下到二楼,沈珍珠让郝春芝等人在楼梯间等一下,她过去拿移交材料。

押送的两位女公安相互看一眼笑了,她们都听了沈公安的侦破会谈,还以为如此厉害的沈珍珠在生活中是个严谨的同志,没想到也丢三落四的。

她们在郝春芝耳边说着琐碎的事,郝春芝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几步外的两位老人。

他们居然来了。

与记忆里不同,身材变的矮小了、头发也都花白了…一股热流填满她空洞的心脏。

他们似乎感受到有股视线看过来,相互搀扶着往楼梯间看过一眼。见到一位农村妇女站在那里,随后又转过头。

柴光复还在乞求干员说:“要是有她的消息,不管天涯海角我们老两口都会去,求求你们留下我们的联系方式好不好?”

王慈心擦着眼泪不停点头:“求求你们了,你们这么大的案子都能破获,还抓了女魔头,一定能找到我们的大女儿。就算碰碰运气,也有一线希望啊。”

沈珍珠拿上移交材料,回到郝春芝身边,见她低下头。

沈珍珠把手铐上的衣服重新挡了挡说:“走吧。”

郝春芝紧咬牙关,拖着脚铐缓慢下楼。走到一楼通道处,她哽咽地说:“也许他们要找到的人,要在另个地方开始过好日子了。”

“如果你要这样想,那就是的。”沈珍珠的回答,让郝春芝愣了愣。

她缓缓止住脚步,沈珍珠阻止女公安对她的催促,想听听郝春芝在最后想说的话。

郝春芝呆呆地看着外面明媚的天空,太阳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她慢吞吞地说:“…你说人还会有下辈子吗?”

这话一时让沈珍珠不知如何回答:“下辈子?”

郝春芝似乎不需要回答,她已经有了答案:“还是算了吧……哎,太苦了。”

会场侧门,十台警车全副武装押送重刑犯。李满仓已经在另一台车内戴着黑头套等候。

郝春芝拖着脚镣弯腰进入车内。

持械公安在她身边坐定,见她望着窗外的沈珍珠舍不得挪开眼。

沈珍珠走上前,敲了敲窗户:“你有什么要说的?”

郝春芝摇了摇头。

“那我走了。”沈珍珠转身离开,郝春芝在车厢里沉默等待着戴上黑头套。

核对身份、按下指纹、检查随身物品…

在戴上头套的瞬间,郝春芝忙不迭地再次看向窗外,惊喜看到那抹身影并未走开,而是远远地看向自己。

郝春芝张了张嘴,留下两个字,接着被黑色笼罩视野——

“谢谢。”

……

结束了。

沈珍珠在楼梯间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忽然被冰了下脸。

昂着脑袋瓜往上看,顾岩崢站在台阶上,拿着冰镇听装可乐冲着她微笑。

沈珍珠也抿嘴笑了笑。

顾岩崢往她脸上看了眼,自然地说:“伍复岗前妻来了。”

沈珍珠顿时转移注意力:“她居然来啦?她那么恨伍复岗在外面沾花惹草。”

“说他到底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总得让孩子知道一个去处。”顾岩崢伸出大手,做出邀请姿势:“特别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沈珍珠拍到大手,被顾岩崢成功拉起来,自己拍拍屁股蛋:“走!我听听她还怎么骂他!”

顾岩崢忍俊不禁地塞可乐给她:“嗓门不小,你离远点听。”

沈珍珠一步两节往上迈,嘟囔着说:“我可见识过,别蒙我。”

来到1号案小会议室边,排队的人还是没少太多。

刘晓娟和现任丈夫已经填完认领表,跟着前面几位家属一起往三楼法医室去。

刘晓娟沿路走沿路痛骂:“要死的玩意,还真死在女人身上,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光了!挨千刀的死鬼,你有本事别让我送你回去!我真倒霉啊,嫁了个花心萝卜还要给他送终!”

她说着抹了把眼泪,又绷起脸骂道:“咋不让你相好的臭婆娘帮你送终!到死你还拖累我,我嫁给你倒了三辈子的霉啊!杀猪的婆娘跟你玩那么久,你做鬼放过我,你去找她去!下流的东西,找死的王八蛋!你死哪里不好,你死女人身上,你个下流鬼!”

刘晓娟已经把与伍复岗的爱恨情仇怒骂一遍,还捅破窗户纸,让认领遗体的家属们一改刚才的喧闹,沉闷不语。

沈珍珠跟着屁股后面听了会儿,顾岩崢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放下心。他往小会谈室里招招手,小白跑出来拉着沈珍珠进去。

沈珍珠好的学的快,坏的学的也快,咂摸骂人的话,陡然看到顾岩崢看着自己,马上抛之脑后溜进小会谈室。

“有什么事?”沈珍珠看到茶几上放着七八份报纸,全都在报道“红梅县特大连环杀人案告破”,她瞥了眼抬头问小白。

小白得了个新任务,装作让沈珍珠看报纸:“瞧,多轰动啊,听说好多电视台过去拍尸坑呢。”

沈珍珠坐下来翻开报纸,看到里面大篇幅报道尸坑现状以及凶手“李满仓”“郝春芝”的凶恶面目,她仔细看了几页。里面主要侦破人员受到省厅授意,人名和相片已经模糊处理,她看了几眼又合上,打算有时间慢慢欣赏自己破案的英姿。

小白挤过来说:“珍珠姐,我听同学说破获特大案件都会得奖励,甚至是组合奖。珍珠姐,你有没有想要的愿望呀?”

沈珍珠往沙发上靠过去,想了想说:“我有房子、有小摩托车,家人健康而且都有自己的事情,总体而言安居乐业、知足常乐,对现状很满意,倒也没有太多——”

小白打断她的话说:“你好好想想嘛。”

沈珍珠乐着说:“’一等功‘都拿过,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什…”

小沈科长结巴了下,往门口瞥了眼,见顾岩崢在门口与别人说话,她小声说:“其实有件事情我还蛮心虚的。”

小白马上问:“什么事能让你心虚?”

小沈科长说:“别人都叫我’科长‘,听起来像是正的,其实我还是个’副科‘。”

这从当副科开始就是她的心病,难怪那些“副”的拼命想转正职,心虚呗。

小白很捧场地说:“你这么年轻比我大不了多少,能当副科就很不错啦。”

沈珍珠其实对副科也很满意,不在意地转移话题说:“我自己知道,提副科还是破格的呢。哎,这次奖励要有休假就好了,你跟我回连城下海游泳,泡两天大海澡可舒坦了。特别是海星广场那边,海岸线好美丽,能拍不少漂亮照片。”

“好啊,我把泳衣带上,多带两条连衣裙。”小白眼睛笑弯了,不再追问沈珍珠的话。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距离“大比武”闭幕式还有最后六天。

天气还没开始炎热,沈珍珠的标间里多了一位客人——周青柏同志。

“小白,你家不就是这儿的,怎么还在珍珠姐这里睡?”陆野在调着电视机,两位姑娘背对着他挑挑拣拣明天出游的衣服。

他们案子破了,顾岩崢的案子也告一段落,有时间可以在省城玩一玩。

“顾队家也是这儿的,他不也在这儿睡嘛。”小白如今有沈珍珠撑腰,更是狐假虎威,敢拉顾岩崢共沉沦。

顾岩崢觉得她看出来点什么,又觉得小丫头片子怎么会那么灵光,又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他削着苹果,面不改色地说:“我家在城东,开车一个来小时不想折腾。”

赵奇奇没有水果刀,守在茶几那头苦苦等着顾岩崢投喂苹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小白立刻说:“我家在城南,开车也得一个钟头,再说我爸还要加班,我才不回去呢。”

提起小白的身世,沈珍珠又爱怜地看了眼小白,一边挑着衣服一边说:“到时候让我妈包包子的时候塞大点馅,回头你带回来让你爸上班之前啃一个,可省事了。”

这话落下,屋里仨老爷们都傻了。

小白不知她珍珠姐的怜爱之心,傻乎乎地说:“单位管饭,不给他带,我自己吃。”

沈珍珠放下衣服说:“那单位很良心啊,每个月能省不少伙食费呢。该不会总加班吧?”

小白点头一五一十地说:“省是省,我在学校他在单位,基本不开火。可不是老加班么,肠胃也不好,以前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几年算是好点,他年纪越来越大,我都替他辛苦,可自己也不好好管理自己。”

“哎,怎么越老越不懂事呢。”沈珍珠感叹道:“好在这两年国家对各行各业管理严格许多,但也免不了一些企业浑水摸鱼。”

她想了想又说:“那把我妈做的卤菜多带点,让你爸给同事们分一分,也算能增进感情。”

估计小白爸爸岁数应该不小,拿点小吃给工友们打点一下,偶尔干不动的地方帮衬一把也好。

小白叠着衣服说:“那行,别带太多。他们经常不在一起。”

经常不在一起?沈珍珠琢磨着,难不成是黑工地?可有食堂…应该活儿比较零散吧。

哎,不容易。

沈珍珠在一边苦心筹谋大龄农民工的职场社交,小白没心没肺惦记着大菜包子不给爹带,到时候去了六姐店里先一口气干仨。

驴唇不对马嘴,沟通全无障碍。

把顾岩崢的狗脑袋要乐掉了,颤颤巍巍削的苹果皮成功断开,看着坑坑洼洼的苹果,顾岩崢扔给了赵奇奇,又拿了一个重头开始削。

赵奇奇在旁边咬着苹果悄声说:“珍珠姐该不会现在都还没对上号吧?”

陆野看热闹不嫌事大,压着声音说:“且等她知道以后哆嗦的。”

叮铃铃——

叮铃铃。

招待所分机响起。

沈珍珠接到电话,在那头听到六姐的声音,高兴地说:“妈!我案子破了,明天开始能玩啦。”

见她忙忙碌碌过后还有小孩子心性,沈六荷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我看到报纸了,虽然没写名字,但背影一看就是你,我就猜到你肯定破案了,我大闺女走到哪里都出色。累不累,是不是可多厉害人了?”

沈珍珠坐在床边跟妈妈吹着牛皮:“再多厉害的我也是头一个破案,我还见我们最大的领导了呢。”

“咱家这边也有喜事,上次说的商标注册下来了,都是丽丽和小吴俩人帮忙跑的。印了个我的大脑袋瓜子在上面,我怎么反对都不行,还说你同意了呢。”

沈珍珠直乐:“你就是’六姐‘商标的创始人、所有者,不用你的大脑袋瓜子用谁的呀?”

沈六荷在电话那边笑骂了几句,接着问沈珍珠:“那边鸡架真好吃假好吃?你吃到嘴了吗?”

沈珍珠说:“好吃啊,可上瘾了,买了一大盘整整十个还不够我们分的。”

沈六荷分派“妈妈任务”给沈珍珠:“回头你再去吃一趟,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咱家也学着做一做。”

“啊?”沈珍珠大惊失色:“我不行啊,我哪里会学那个。”

沈六荷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蹲师傅边上看他做,看几遍不就会了吗?”

沈珍珠:“……”那是你,不是我啊。

沈六荷见她不说话,又说:“你就在边上不打扰,给了钱然后守着师傅仔细看几遍。难吗?”

“对你而言不难,对我来说难于上青天啊!”沈珍珠觉得比破案还有难度。

沈六荷好声好气地说:“妈知道你一定学得会,瞪着你漂亮的大眼睛,眼睛看、脑子记,放佐料的顺序、烤鸡架的时间、成品的色泽,色香味各自的特点,一点也不难,你学学就会了。”

“那、那我试试。”母上的任务被迫接受,沈珍珠牢牢记在脑袋瓜里,别的事情可以忘,这件事万万忘不得啊。

后面几天游玩观光,沈珍珠见到有烤鸡架的就买,买完就蹲一边炯炯有神地瞅,一度让顾岩崢以为她出什么毛病了,甚至还想买套烤鸡架的铁板器材回去,给自己加加分。

也许是玩的过于猖狂,被屠局逮到后,“大比武”会场又开了门“犯罪心理学浅谈”的课程。

小沈科长于是上午当免费讲师,推广“犯罪心理学”实际运用,下午跟小白满沈城乱跑。

去故宫,见识皇太极登基的地方。

去红旗广场,听人嘎嘎讲外语,她们在一边啃冰棒。

去铁西广场看喷泉,路上一会一个火车岗。

去五爱市场,嘎嘎一顿乱砍价,小老板追着屁股后面骂,两个显眼包捂着脸疯狂跑。

临到“大比武”闭幕式这天,沈珍珠的房间里装了不少礼物,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哦,还有五爱小老板追到她们以后,一人买的一条丑裙子。

“待会闭幕式结束,吃过饭就可以打道回府。”沈珍珠发着牢骚,她猛往行李箱里塞丑裙子,嘀咕着说:“咱们就是太有素质了!”

小白帮沈珍珠按着箱子,一点点拉着拉链,马后炮地说:“早知道不跑了,不跑也不会被那么多人围观,躲店里挨几句拉倒,咱俩一跑街上全都出来看了。”

好好一姑娘被骂成祥林嫂,早上翻来覆去嘀咕好些遍。

小白又说:“珍珠姐,你说得对我们太有素质了。”

“你想没素质点?”沈珍珠还以为她要骂回去,小白接着说:“对!早知道她骂她的,咱们不掏钱包不就得了!”

嗐,出息!

沈珍珠也对小老板们的战斗力心有余悸,仿佛看到了元江雪等人,这样一想,又开始想她的父老乡亲们了。

箱子实在装不下沈珍珠临时把喝剩下的高乐高扔出来。收拾妥当,换上制服拖着行李箱和小白一起下楼。

顾岩崢已经靠在切诺基旁边等着。

宽肩窄腰大长腿,站在越野车旁像是海报模特。

沈珍珠却熟视无睹,掀开后备箱不等顾岩崢搭手,自己“嘿!”一声使劲,把行李箱扔里头了。

小白在边上实在绷不住乐,好在顾岩崢多多少少有点绅士精神,帮她也把行李箱扔进去。

“闭幕式和嘉奖仪式一起,按照往年闭幕式流程应该一小时内结束。不过这次’大比武‘省厅收获颇丰,嘉奖仪式应该会耗费点时间。”

陆野和赵奇奇先到会场去了,沈珍珠夹着高乐高和顾岩崢一起往会场走,后面还跟个尾巴。

“这次’大比武‘一共破了四个案子,破案效率震惊周厅长等领导。”顾岩崢边走边说明:“咱们拿了第一名,杨梅拿了第二名,你猜第三名是谁?”

沈珍珠想也不想地说:“应该是刘队和宋昕臣吧。”

顾岩崢对此也很意外,推开会场大门说:“是朝市,那宗绑架撕票的6号案破了。”

小白持续关注过各队分数,惊愕地说:“啊?6号案他们分数一直在5分,然后就没动过啊。”

顾岩崢回头说:“他们发现嫌疑人脚印得到加分,可是一直核对不上。三百多名体貌特征相似的人,用鞋码大小筛选还剩两百二十七人。本来大家都认为他们没办法从两百二十七人里提出真正的凶手,临到前天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一举找出凶手,提前刘易阳他们半小时破案。”

想到刘易阳和宋昕臣气白的脸,顾岩崢又想乐了。刘易阳这次出师不利,相当于同时被三支队伍围剿,堂堂省城市局,前三名都没拿到手,回去得好一阵折腾。

沈珍珠站住脚:“从两百多人里怎么提出凶手的?”

顾岩崢说:“那位法医很厉害,年纪跟你差不多,一直在县城里干活。6号秦队长特意请她出山,她只需要观察他们走路姿势,来来回回几趟就能知道脚印属于谁的,听说属于独门秘籍,秘而不传。”

“嚯,真是厉害了。”沈珍珠知道在许多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不少能人存在。在上辈子她看的刑侦记录片里,也有依靠肉眼视觉观察破案的高手。

甚至还有档节目里出现用肉眼可以分辨出每杯水区别的神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沈珍珠很高兴地说:“有这样的人加入咱们的队伍,真是太好了。以后要是能有机会见见就更好了。”

正说着话,迎面走来宋昕臣。他脸跟抹了锅底灰一样,丧气地瞟过来,视线落在沈珍珠身上像是要找茬。

眼见着他要开口呲儿,沈珍珠哒哒哒过去把高乐高塞给宋昕臣。

宋昕臣皱眉掂了掂:“给我的?半罐?”

沈珍珠慈爱地说:“给半罐是怕你太甜。”

“……”宋昕臣哽了下:“你、你破案破疯了吧?!”

沈珍珠乖乖站在一边,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心想着:骂吧骂吧发泄出来你病就好啦。

也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热切,宋昕臣竟把嘴合上了,居然憋住了。他狠狠地瞪沈珍珠一眼,就这样抱着喝剩下的高乐高走了。

沈珍珠目视他离开,满心满眼都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