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赵奇奇紧跟在后面, 脸上还有睡觉的印褶。
黑夜里,沈珍珠大眼睛贼亮:“有情况,这人鬼鬼祟祟往知青点方向打探大半个小时, 跟过去瞧瞧。”
往桃花山去的道路有两条,一条团结村人经常走的“内部小路”, 用来给山上运送物资。另一条带栏杆闸口的,是给游客上山使用观光的路。
据说修观光路花不少钱, 村委会干部们命令村里人不管送货还是干活, 通通要走“内部小路”。
而沈珍珠发现的黑影,不但没有走观光路,也没走“内部小路”。宁愿多走路, 特意从隐蔽的山脚走, 要不是沈珍珠他们提前观察过路线,估计就忽略了。
知青点房顶南面可以看到桃花山山脚, 北面可以看到李满仓家的院子一角。
“不确定是不是李满仓。”沈珍珠把望远镜递给陆野说:“我跟阿奇哥跟在后面,你绕到牛棚那边堵着。要是有情况, 前后夹击!”
“好!你们注意安全。”陆野二话不说往牛棚那边去, 多年刑侦工作让他悄无声息地融入到夜色之中。
沈珍珠躲躲藏藏跟在黑影后面, 走到半山腰停住脚。发现对方走到“禁止进入,正在维修”的木牌后,左右张望了一番。
沈珍珠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他,终于认出来对方身份——李满仓!
沈珍珠给赵奇奇打个眼色,赵奇奇微微点头,从她身后绕行到另外一边。这样一来,他们与李满仓形成三面夹击的状态。
李满仓浑然不觉,从一堆水泥中扛起一包沉甸甸的麻袋, 摇摇晃晃地往大山深处走。
溪水流经岩石发出清脆的水流声,岸边青苔满布,搭建的木质栈道已经完工。
李满仓舍不得走栈道,打算淌着溪水过去。他把麻袋放在岸边岩石上,自己脱下鞋子挽起裤腿。不急不缓的模样让沈珍珠都快误以为他是要给村集体干活。
沈珍珠在岸边沿着他走的地方仔细检查,也打算跟在他后面淌水。扶在岸边本应干燥的岩石上,摊开手掌放在面前看了看,发现少量血迹。
黑夜里,陆野和赵奇奇收到沈珍珠的手势,三人逐渐缩小包围圈。
李满仓将麻袋扔到一边,抡起准备好的铁锹准备挖坑时,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李满仓,不许动!”
李满仓后脑勺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浑身一震,环顾四周半晌才看到慢慢走近的,举着手枪的沈珍珠。
“我、我不是李满仓!”他转头要跑,谁知道身后一左一右早已被封锁!
“啊!放开我!”几乎眨眼间,李满仓被赵奇奇控制住,半跪着押在麻袋前。
沈珍珠抽出小银刀割开麻袋,一名受害者糟糕头颅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强光手电照着受害者,沈珍珠认了几秒说:“应该不是25人之一,不可能藏这么久。”
陆野提溜着李满仓,指着尸体说:“这人是你杀的?他是谁?为什么杀他!”
李满仓哆哆嗦嗦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似乎被陆野吓坏,他疯狂地摇着头:“我、我不认识,是别人让我过来干活,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谎了,我亲眼见着你从一堆水泥袋里挑出它,还提前准备好铁锹,你是蓄意杀人埋尸!”沈珍珠走到李满仓面前,严肃的脸气势非常,逼迫在他面前说:“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要埋尸?分明就是想毁尸灭迹!尸体头部出现锤击伤,我记得你家有铁锤,那个就是你的作案工具吧?如果是,那上面会有他的血和你的指纹,你逃不掉的!”
陆野抓着他凶狠地说:“人赃俱获,坦白从宽!别耍歪心思,不然有你好看!”
病弱消瘦的李满仓上下牙齿不断打颤,他竟不知道沈珍珠能在片刻间理清头绪直指自己。
他想到郝春芝的话,怒视着沈珍珠等人,一言不发。
“他想跟咱们耗。”陆野铐上李满仓,询问沈珍珠:“山上是藏尸地点,这可怎么办?”
“你通知增援,必须马上封山阻止破坏线索。”沈珍珠把大哥大扔给陆野,还没找到确切的线索证明死者与25位失踪施害者属于同一案件,但她已经从死者破败的头颅与几近干涸的躯体上,看到了整场杀害行为——
……
事后。
郝春芝摆弄着陈老板钱包,抽出数张大团结摇了摇说:“距离你儿子又近了一步,就是不知道我这肚子还行不行了。要是城里不睡觉就能生儿子的手术费太贵,你还得多攒几年。”
李满仓蹲在尸体前抽土烟,愁苦地说:“娘好不容易找个上门女婿生了我,我好不容易娶了你,娘还以为能早点抱孙子,我娘的命啊,怎么折腾都苦啊。”
“有我苦?我这辈子都搭你们李家人身上。”郝春芝不愿意回想从前的事,她满目春色盈盈笑着:“赶紧收拾了,陈老板还挺厉害,都给我折腾累了。”
李满仓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复杂悲哀,被郝春芝发现。
郝春芝随手扎起散乱的发丝,轻轻瞥他一眼说:“你吃醋了?你配吃醋?我问你,我不这样你能弄到钱?你弄不到钱,上哪儿生儿子?”
“我没吃醋,我来收拾。”李满仓收起酸涩悲凉的情绪,在鞋底按熄烟头,从屋外推来轮椅,把尸体装在麻袋放在上面。
郝春芝敲了敲肩膀,媚眼如丝地说着狠话:“你娘娶你爹才花了二十块钱,你买我花了二百。我比你爹贵多了,我就是你祖宗知道吗?”
“知道了,你真是我祖宗。”李满仓老实巴交地说:“我会对你好,是我对不住你。你、你好事上个月来了吗?”
“废话,不来你得替别人白养儿子。这是要埋哪里去?”郝春芝下地去洗漱,抽出门后挂着的白毛巾问。
李满仓懊恼地说:“那处满了,我得上山去。早知道都埋到山上,来年桃花一定开得更旺。村子里老照顾咱家,我算报答他们。”
郝春芝笑得前仰后合:“你报答?被你报答的人多了去了,都跟老娘睡过觉!呸,赶紧滚!”
咚咚咚!
咚咚咚!
“李满仓起来开门!”
李满仓停住动作,被门外急促敲门声打断,看了眼挂钟才凌晨四点。
“我婆娘要生了,你快帮我拉车一起往汽车站去!”一位李姓青年与其他村里人一样,需要劳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李满仓。
并不是他力量超越所有人,而是他老实不要钱。
李满仓堵着门口,幸好对方也不进来,在门口说完又催促着说:“走啊。”
“穿个衣服就来。”李满仓不得已重新把尸体和郝春芝一起合力塞进炕柜里。
这天过后,李满仓还想找时机再次上山埋尸,可突然沈珍珠带人重新杀了回来。
因为沈珍珠介入,李满仓无法把尸体藏匿,好几天的时间,尸体在炕柜里听着赵老婆子的辱骂和过来卖破烂的讨价还价声…
这天郝春芝忽然发现炕柜里传来隐隐臭味,打开门发现最初僵硬的尸体已经软化腐烂,这才着急,逼着李满仓当晚把尸体转移到山上去…
……
沈珍珠沉默片刻。
她不但看到了现场,也知道了杀人动机。但最让她在意的是李满仓说的那句“那处满了”。
这代表着什么?
沈珍珠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干什么铐着他?”巡山值班的村委会干部拿着手电筒照着对面来的人,发现沈珍珠他们押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李满仓喊道:“你们要刑讯逼供?”
李满仓见到村干部,老泪纵横,苦苦哀求说:“我冤枉啊,我李满仓在李家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可以作证,他们不能因为我娘骂过他们,就打击报复我啊。领导干部们,我冤枉啊。”
赵奇奇怒道:“人模狗样的怪会说谎,那你说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李满仓矢口否认:“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梦游、我有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给你们跪下,你们放过我吧!家里还有瘫痪老娘要养啊!”
“怎么回事?”因为吵闹声,赶过来的村书记刘金钟披着中山装外套,皱着眉头说:“尸体?什么尸体?”
沈珍珠过来多日没见到这位村书记,一出事他就出现了。看他不配合的姿态,还有刘金钟身后跟着一群手拿农具的村民,沈珍珠万幸刚刚打了支援电话。
“你们不要冲动啊。”村干部里唯一女性孙穗穗在人群里叫喊:“我相信李满仓不会杀人,也相信政府不会污蔑无辜老百姓。大家不要堵住公安同志,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能冲动!”
沈珍珠还惦记李满仓那句“那处满了”到底怎么回事,看到越离越近的村民,眉头紧紧皱起来。
李满仓此时大喊:“他们想破坏’桃花节‘,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想要封山!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要封山!他们不想让你们发财!”
顿时场面嘈杂起来,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中有人嘶吼道:“你们领导干部一句话就封山,还管不管老百姓死活?!”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刘金钟板着脸说:“你们是不是想封山?因为投诉你们影响老百姓,所以打击报复我们?”
这话说出口,场面更加混乱。现场村民们几乎确定沈珍珠他们是故意没事找事。
“专案组依法办案,别跟我提打击报复!”沈珍珠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无比严肃地说:“你是村书记,应该知道如何配合公安工作,而不是在这里联合村民阻挠!”
刘金钟咬牙切齿地说:“我早让你们晚一点来,你们偏不!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封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全村的身家性命都压在里面了?你这样是跟我们全村为敌!”
刘金钟话音落下,近百名村民们纷纷举起农具恐吓并靠近。他们吵吵嚷嚷,感觉自己才是被迫害的一方。
沈珍珠扭头跟陆野和赵奇奇交代几句,转头正对危险暴动的老百姓。
“刘金钟,是你跟法律为敌!”沈珍珠毫不含糊地掏出手枪高高举起:“全部后退!警告一次!三次过后,我就开枪!”
老百姓对枪支有天然恐惧,他们前进的步伐变的缓慢,互相看着脸色,交头接耳。
不知人群里哪个女人嚎叫一声:“没有钱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桃花节必须办,绝对不能停啊!”
“不能停,我娶媳妇的钱都在里面。我们不能退缩,我们要打倒她!”
“我爹把他棺材本也投了进去啊,我不能让你们封山,除非从我尸体上迈过去!”
“不要靠近,第二次警告!”沈珍珠高喊。
“那么多的钱都是我借的,我赔不起。桃花节必须办、必须办!”
“第三次警告!”沈珍珠与暴动村民近在咫尺,最后通牒!
赵奇奇挡在李满仓前面,绝不能让村民抢走李满仓!
陆野干脆抓起麻袋,时刻准备着。
“除非要我们死在你们面前,开枪吧!!”一位中年男人崩溃大喊!
这一声嚎,彻底让犹豫的村民们眼睛发红,他们高举着农具蜂拥而至,誓要阻止公安封山!
砰!
“都不许动!”沈珍珠对天鸣枪后,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逼近的人群:“我的枪从未对准过老百姓,你们别逼我开枪!”
晚间四小时前。
省厅,技术鉴定大楼灯火辉煌,无数名公安同志熬夜加班。
顾岩崢白天开会,晚上过来取材料,接到屠局电话。
“到省厅了?来会场吗?”
顾岩崢走向黑色桑坦纳,脱下警服外套搭在副驾驶,大长腿迈进驾驶座,顿时显得空间狭小拥挤。
“您老有何指示?”顾岩崢难得接到屠局直接打过来的私人电话,客气地说:“半小时后到会场。”
屠局在那边奇迹般沉默片刻,顾岩崢握着方向盘驶出技术鉴定大院,听屠局说:“你手上那个案子破的很快,市局信息科技科让我刮目相看。”
阎王还知道夸人?
顾岩崢逐渐放缓行驶速度,将桑塔纳停在路边,关上车窗仔细聆听上级领导的话。
铺垫这么多,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屠局与顾岩崢来来往往交流几句信息科技的关键技术,自觉铺垫得不错,开口说了句:“今年’大比武‘手气不是很好啊。”
顾岩崢说:“往年刘局过去抽得不错。”
“……”屠局说:“第18天了,还有12天期限。”
顾岩崢说:“这对小沈科长来说是个很好的磨炼机会。”
“我也是这个意思,她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领路人,许多事情上要多包容。”
“她犯错误了?”
“’大比武‘扣了两分,扰民。”
“她办案很少没轻没重,应该是没办法而为之。”
“这就对了,我也相信你能理解。”屠局在那头语气缓和不少,甚至笑了笑:“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还刷新了历史成绩。”
“刷新历史成绩?都刷新历史成绩,还能得倒数第一?今年案子都不难?”顾岩崢一连串的疑问,大大的好奇。
屠局在那边慢悠悠地说:“历史最低分嘛。”
“……”顾岩崢明白了,这是屠局特意打电话帮小珠科长说情,担忧自己责备她。
看来这两年泡菜吃来的情谊,全压自己身上了啊。
“能让您老人家说情,我肯定不批评她。还是那句话,我理解和相信她的办案能力,一定有其他因素干扰才会这样。”
屠局放下心,又端起腔调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顾岩崢哭笑不得,屠局素来是个冷面阎王,谁能想到会帮小珠科长说情。
再说他也不会责怪沈珍珠。
到了会场,顾岩崢轻车熟路往1号案走,打算问问情况。
宋昕臣冷不防从忙碌的人群里见到“心心念念”的对手,嬉笑着走到顾岩崢面前:“老顾,你怎么来了?过来帮孩子的?这次丢人可丢大发了啊。要我说当领导不要事必躬亲,多摔几回小孩也能长大了。”
“!”小白知道顾岩崢要来,听到对话立即起身,真怕顾队被宋昕臣的挑衅激怒。
跑过去看到俊朗帅气不输港星的顾岩崢,还真跟珍珠姐说的一样好看!
顾岩崢如宋昕臣所愿停住脚步,他并没转身而是侧脸余光掠过宋昕臣的老脸,冷冷地说:“你是哪里的刑警?”
宋昕臣怔愣了,看到小白和其他队员也愣住了,觉得尴尬。
他张了张嘴,笑着上前想要搭着顾岩崢肩膀装亲热:“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你都不记得了?”
顾岩崢六亲不认的视线让宋昕臣最终停下动作,胳膊不尴不尬地虚空搭着,感受到顾岩崢历经磨练今时不同往日的气场,他咽了口唾沫:“你、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顾岩崢瞥到后面横幅上印着的“7号案专案组成员”,不咸不淡地说:“宋昕臣是吗?普通科员见到上级副处干部这样没大没小,要让刘队亲自教你怎么给领导敬礼问好吗?”
顾岩崢说完,宋昕臣的老脸倏地红了。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跟顾岩崢可不止一级的距离。
仗着从前的“交情”,奚落完沈珍珠,还想跟顾岩崢套近乎,可顾岩崢胳膊肘往内拐惯了,直接把他面子踩到脚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真在等待敬礼问候。
宋昕臣往不远处走过来的刘易阳那边看了眼,希望刘易阳能给他台阶下。可这次刘易阳并没有走近,分明看到这边争执,还选择沉默离开。
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现场气氛几乎凝固,许多人忙里偷闲驻足观看,宋昕臣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白听沈珍珠说过顾队,说他亲切体贴,对人好的不能再好…她居然以为顾队是为温和体恤的大哥哥类型。
几句话的功夫,顾队让跳脚大半个月的宋昕臣颜面扫地不说,还当着来来往往不少人的面敬礼问候,实在太厉害了!
宋昕臣僵持不住了,颤抖地抬起胳膊,立正敬礼。
小白捂着嘴,不让他看到大大咧开的唇角。
宋昕臣敬完礼,不等顾岩崢回礼,面红耳赤地快步走向大门,案子暂时管不了了,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他离开后,偷偷围观的大家也都安静散场,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是他能猜到的。
“就你自己?”顾岩崢看到小白桌子上摞着高高的材料,诧异地说:“从前不是安排两个人吗?”
小白抿唇小心翼翼地说:“另一个调走了,不过、不过珍珠姐说会留我帮忙!”
“嗯。”顾岩崢心想,不来不知道,在家雄赳赳气昂昂的沈珍珠,出远门居然被人这样欺负,连个学员都爬到头顶上了。
小白不知道他所想,要是知道肯定震惊。在他眼里珍珠姐好欺负?!刚来第一天就把宋昕臣倒栽葱了好不好!
顾岩崢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环视着繁忙的桌面,笔筒里插满速溶咖啡袋。
别的队伍或多或少挂着几个代表比分的小红旗,只有1号案横幅上可怜巴巴只有一个,还大咧咧地写着“-1分”。黑色笔迹略有颤抖,想必也让工作人员闻所未闻。
他唇角噙着笑意走到白板前看破案脑图,条理清晰、不急不缓,在能人辈出的“大比武”现场,小沈科长还保持着自己的破案步调,沉稳的心性弥足珍贵。
“现在情况怎么样?”顾岩崢问。
小白一五一十地报告。
顾岩崢总算舍得看她正脸一眼:“条理清晰,还算不错。”
小白圆脸紧绷,严阵以待领导问话。
顾岩崢目光再次定在沈市7号案方向,已经有6分成绩,对比其他队伍2到3分,小红旗数量也算遥遥领先。
唯有连城9号案,虽然分数只有4分,却有很大机会超过7号案,成为第一个破案队伍。
顾岩崢嗤笑一声,不介意卖个人情给荆市市局。
他掏出大哥大给连城信息科技科打过去,接到电话的科室犹豫说:“用咱们指纹技术帮荆市?好,明白,杨梅同志的确跟咱们说过几次协助。按照现有技术,十天后左右会有结果。”
十天之后就是“大比武”的第28天。如果按照转钟算,此刻应该是第19天了。
估计刘易阳破案的尿性,顾岩崢说:“可以。”
如此一来,7号案想要得第一,门都没有。
顾岩崢挂掉电话,看到小白闪亮亮的眼睛,一时笑了。他听沈珍珠说有个姑娘很可爱,现在看起来,哪里是小白很可爱,完全是这位姑娘神似当年的沈珍珠。
要是再白点、再有对梨涡、再眉飞色舞点趾高气昂些…
“顾队,您是不打算让7号案第一个破对吧!”小白高兴不已地说:“珍珠姐说得没错,您人特好!”
冷不丁被间接发了“好人卡”,顾岩崢沉默了。
正要跟小白询问下一步案情分析,小白桌面上座机响起。
她跑过去接了电话,胖乎乎的小圆脸瞬间失去血色,挂掉电话赶紧拨打另个号码:“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地址是……”
顾岩崢听了大概便掌握情况,知道地址转头就往门外赶,小白通完电话冲到他身后说:“顾队,请让我跟着一起去!”
顾岩崢坚定说:“不行。”
小白要急哭了,抹了把眼泪说:“珍珠姐遇到危险,我想想帮帮她,再说我了解全部案情,过去的时候我能帮您分析!我把全部知道的都告诉您!”
桑塔纳地盘没有切诺基高,小白在车上坐着时不时往脚下看,生怕从脚下看到疾驰往后的路面。
他们赶到红梅县,已经是清晨。
到了团结村村口,可以看到如织的游人从各个方向出现在“游客入口”,排队等候进山赏桃花。
村民们买票的、吆喝的、买小商品的,各就各位,一派平静。
顾岩崢身后跟着三台车,他们在顾岩崢带领下气势汹汹出现,现场不少游客止步不前,突然气氛突然紧绷,一触即发。
“诶诶,你们干什么的?出去,这边不能停车!”李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敲着车窗指了指远处。
车窗慢慢摇下来,顾岩崢从后座反手掏来警灯扣在黑色桑塔纳车顶,在李建瞠目结舌中按下警笛开关,后面三台车紧随其后——
呜呜——呜呜——
呜哇——呜呜————
四台警车高低交错的尖锐音几乎划破李建耳膜,红**闪烁间,刺耳的警笛撕开现场的平静。
游客们纷纷让开路,不再纠结队伍谁前谁后,而是注视着警车,以及警车内全副武装的刑警们。
忽高忽低的警笛,拉锯着空气中紧张节奏。
李建顿时明白,这家伙真敢开枪。
李建委委屈屈地坐在副驾驶,乖乖指着路:“这边。”
“珍珠姐到底怎么了?”小白坐在后面,瞪着眼珠子要把他活吃了!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李建有苦难言,到了刘金钟家,屁滚尿流地跑下车,疯狂敲着门:“有人来接你了,快出来!”
刘金钟媳妇推开门,吼道:“吵吵闹闹做什么?没看见城里干部吃鸡腿呢?”
顾岩崢、小白等人:“?”
沈珍珠从刘金钟媳妇身后冒出个脑袋瓜,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岩崢:“崢哥?”
顾岩崢低声说:“擦擦嘴。”
沈珍珠筷子一撂,嘴一抹,雀跃地说:“崢哥!不会负分了,我们在埋尸现场抓到人啦!审一审一定能破案!”
见到她平安无事,还有大进展,顾岩崢也喜从心起问:“嫌疑人呢?”
沈珍珠小声嘀咕说:“紧急关头,总不能真对老百姓开枪,只能分头行动…”
顾岩崢感觉不妙,打断她的嘀咕:“不用铺垫,直接说重点。”
沈珍珠清清嗓子,脆生生地说:“报告,赵奇奇同志跟嫌疑人铐在一起,被关在嫌疑人家中。”
“……”顾岩崢理解了一下,这是赵奇奇被人抓到的意思吧?
他缓了两秒,又问:“那陆野呢?”
沈珍珠继续报告:“阿野哥怕尸体被销毁,我们被包围时,他偷偷背着尸体跑啦。”
“跑哪去了?”
“情况紧急,没来得及交代。”沈珍珠不笑了,慢慢垂下脑袋瓜。
小白走过去偷偷打气:“珍珠姐,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啊!”
“……”顾岩崢闭了闭眼,转过身面对一院子警员吩咐道:“把警笛开最大,绕着团结村鸣笛封山,尽快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