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穗穗家距离赵天山家有三四米距离, 两家的围墙都不高,也就一米左右。
“一到下雨天,这边没法走人。”孙穗穗指挥切诺基开到她家后院, 担忧地看着越来越大的暴雨说:“哎,也不知道桃花节能不能办了。”
“头儿真有先见之明, 说下雨还真下雨了。”陆野率先下车,从后备箱拿来警用雨衣和雨鞋。自己站在车边套上, 再撑开一件雨衣让沈珍珠钻进去。
“小心点。”陆野看到赵天山家堆积如山的垃圾, 下雨过后肮脏的水流从共用的土路流淌,弥漫着酸臭味。
“从这边绕过去吧,我家就在前面。”孙穗穗抖了抖淋了雨水的野菜, 走在前面说:“那边就是赵天山家, 他儿子身体不好,原本家里干活主力是赵天山, 他死了以后,儿子四处收垃圾, 儿媳妇虽然懒但对她也出了名的孝顺, 村委会每个月会发五十元低保, 都让赵老婆子花了。”
“赵天山媳妇在家做什么呢?”沈珍珠淌着脏水走到孙穗穗家后院。
“那边脏,洗一洗。”孙穗穗捡起地上塑胶水管,让他们往雨鞋上冲了冲,闻言回答说:“赵老婆子半身不遂,躺在炕上什么也干不了,成天就知道喝酒骂人。也幸好她骂,要不然儿媳妇也不会出去帮忙收垃圾,从前天天大白天在家睡觉。要我说,夫妻俩勤快才能把日子过好, 一个人懒那就把整个家拖累了。再说还有个瘫痪的婆婆,他们家负担不小啊。”
孙穗穗进到后门收起雨衣,对屋里喊了声:“二姨,城里干部到了。”
孙穗穗喊完,炕屋里出来一位五十多的大娘,她端着簸箕出来说:“我这就给你们炒菜,你们在城里吃惯大鱼大肉,过来尝尝农家饭,别嫌弃就好啊。”
沈珍珠本不打算在这边吃饭,碍于到了午饭时间,加上孙穗穗和她二姨热情招待,也就答应下来,顺带着多了解一下赵天山的情况。
“我小时候跟二姨长大的,她跟我妈差不多。领导们别客气啊,上炕里坐。下雨屋里也潮,烧了炕也舒服点。”孙穗穗往炕上铺了褥子,笑道:“这样不怕烫腚。你们今天来的不凑巧,村里干部们都山上保护桃花去了,免得下雨把桃花破坏,月底不好办’桃花节‘。”
炕头属于“贵宾席位”,应孙穗穗的招呼,沈珍珠他们脱下雨鞋坐到热炕上,片刻后,挪挪屁股来到炕梢。不一会儿,坐在炕头的陆野和赵奇奇也挪到炕梢。
腚真的受不了啊,再不挪就熟啦。
“没关系,我们主要办案,不需要特殊接待。”沈珍珠跟孙穗穗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穗穗鹅蛋脸柳叶眉,进屋以后把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淳朴又踏实,皮肤黑红很健康有力量的感觉。
“他们收垃圾一般什么时候回?”陆野打听道。
孙穗穗说:“早着呢,有时候得晚上,有时候吆喝的远,大半夜回来也是有的。要不是老太婆瘫痪在床上,动不动骂人,我就劝你们跟她聊去了,可跟她真没什么好话能说的。”
潮湿的春雨被热炕烘干,困倦感席卷而来。
沈珍珠在等待吃饭的功夫里不知不觉歪倒在炕柜边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陆野和赵奇奇已经吃完饭,在炕桌前面研究案情。
“大娘在锅里给你温着饭菜,你搓搓脸,我端过来。”陆野趿拉着地上的拖鞋走到外面。
沈珍珠使劲搓搓睡麻的脸,问赵奇奇:“我睡多久?隔壁回来了吗?”
赵奇奇说:“也就一小时,怎么会这么快回来。孙姐和大娘也上山了,听说要罩塑料布保护桃花,全村动员了。”
沈珍珠坐立起上半身,看着外面淋漓不尽的小雨发愁:“这种雨真让人难受。”
咚咚咚——
后门陡然响起敲门声,声音之大,不像是串门,像是过来砸场子的。
陆野先把大海碗送到沈珍珠手里,放上筷子说:“我过去看看。”
沈珍珠见到里面有油炸小河鱼、腌拌小山蒜、荠菜炒鸡蛋,另外焯过水的婆婆丁淋上大酱。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农家饭。
沈珍珠饿的前胸贴后背,扒拉了两口,炸得酥脆的小河鱼只有小拇指大,连着鱼刺都能嚼了。
“官老爷啊,你们要帮帮我儿子啊,他丢了三年多,我这个老不死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一位苍老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浑浊发白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泪水,翻来覆去地说:“我儿子丢了三年多,我找不到我儿子啊。”
陆野让他进炕屋,扶他坐在炕对面太师椅上,跟沈珍珠说:“你先吃,我问问情况。”
又有失踪案?
“嗯!”沈珍珠闷头不语,疯狂干饭,嘴里鼓鼓囊囊不断咀嚼。
“大爷,您儿子叫什么名字?报过案吗?”陆野在老大爷耳边喊。
老大爷揉了揉耳朵,对他怒吼:“我没聋!”
陆野后仰脖子,也揉了揉耳朵:“好的,你说。”
赵奇奇默默拿出笔记本,做记录。
“我儿子失踪三年多了,我跟别人说他丢了,没人相信他丢了。”老大爷不知翻来覆去说过多少遍,用袖口擦了擦嘴巴,叹口气说:“我儿子丢了三年多了。”
陆野坐到他旁边,耐心问:“报案了吗?”
老大爷说:“他们都说他没丢,不让我报案!”
沈珍珠猛然抬头,这是第26名受害者,还是单独失踪案?
要是第26受害者,那情况就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也许还会出现第27、28、29…名受害者。
沈珍珠打了个寒颤,扒拉大海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去,陆野严肃地问:“谁告诉你,你儿子不可能失踪还不让你报案的?”
老大爷突然被自己呛到,猛咳好几声说:“是村委会的人,村委会的人不让我报案!他们都是一伙儿的,都是顶坏顶坏的王八羔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从山上下来的孙穗穗二姨,本来过来照顾城里干部的,正好听到老大爷告状,气不打一处来。
陆野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她摆摆手叉着腰对着老大爷说:“你儿子就是个混不吝,到处偷鸡摸狗,后来严打要抓他,他跟另外两个人怕被枪毙一起跑了!这件事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凭什么说得好像我们全村都在迫害你一样?”
因为孙穗穗是村委会干事,孙穗穗二姨对老大爷的话特别反感,生怕让城里领导听了去,就地免除孙穗穗的村干部职务。
“另外两个人离开以后跟家属联系过吗?有没有说去过什么地方,在哪里工作?”沈珍珠放下大海碗问。
孙穗穗二姨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是怕挨枪子才跑出去的,怎么可能跟家属联系,巴不得所有人找不到他们才好。”
“怎么有这么多人失踪。”赵奇奇忍不住说:“你们都不在乎?”
孙穗穗二姨不像孙穗穗说话婉转,直愣愣地说:“这种人都死了才好呢!”
“我看你死了才好呢!”老大爷使劲跺着拐棍,盘得油亮的拐棍跺完了,要往孙穗穗二姨身上打。
沈珍珠顾不上穿鞋,从炕上蹦下来拦着:“大爷,您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
孙穗穗二姨嚷嚷道:“都别拦着他,让疯老头子打死我得了!每次城里来干部都要过来闹,翻来覆去说你儿子丢了,那个不着调的臭流氓死了才好!省得成天在村里勾三搭四骚扰大姑娘小媳妇!”
流氓?
沈珍珠顿时想到吴金钟跟“有夫之妇”纠缠不清的事。这又有跟“色”有关的失踪者?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沈珍珠站在中间伸开胳膊隔离俩人。
老大爷气喘吁吁地说:“叫李先进,丢的那年才38!”
孙穗穗二姨坐在炕沿上,冷笑着说:“老光棍一个,还’才38‘?我呸!”
沈珍珠问老大爷:“跟他一起失踪的叫什么、多大年纪?也是流氓吗?”
老大爷被吹胡子瞪眼睛地说:“你怎么说话呢你!”
“哎哟。”不小心说吐露了,沈珍珠赶紧捂着小嘴,伸手死死握住老大爷的拐棍,挥手让陆野上。
孙穗穗二姨在边上帮腔:“就是流氓,你儿子是流氓头子,那俩是流氓帮手!领导,你别问他,他脑子不正常,我告诉你,一个叫李奇,32岁,一个叫李东方,应该29岁。反正我们算虚岁,你往少里记一岁。他们仨打小在一块不学好,我看肯定换了地方祸害别家小姑娘去了。反正都要被抓,还不如让你给抓了!”
老大爷翻来覆去跟孙穗穗二姨争执着,沈珍珠他们一边拉架,一边勉勉强强把失踪人信息了解了。
老大爷后来被村委会的干部“请”走,要再不走,又是一遍遍车轱辘话。
“也许失踪人数远超过25人。”沈珍珠盘腿坐在热炕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隔壁赵天山家还没人回来,孙穗穗二姨在门口喊了几声:“老赵媳妇,城里有领导找你们问话,你让人家跟你唠几句?”
“唠你八辈子祖宗!滚,都给我滚远点!”半身不遂的老赵媳妇把她骂了回来。
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不得已沈珍珠和陆野、赵奇奇要在这里逗留一晚。
他们住在北屋,孙穗穗和二姨住在南屋。
关上门,她跟他俩开着小会,仨人脸色都不好看,明白这件案子的危险性远远被低估。
铃铃铃-铃铃铃--
“刘局?他怎么找我?”陆野传呼机响起,他正在啃锅巴,见状放下锅巴拿起炕桌上的大哥大随手回拨过去。
沈珍珠拄着脸,看着乱七八糟的口供发呆。赵奇奇下地从水缸里舀了一水瓢水,端过来:“喝点?”
沈珍珠咕嘟咕嘟喝了半瓢下去,冰的牙齿打颤。
赵奇奇说:“这边农村放的都是地下水,一个礼拜放一次水,家家户户都用大水缸攒着。你仔细品,还有甜味呢。”
沈珍珠的确喝出甘甜的味道,吧唧吧唧嘴,觉得人也被冷水镇的精神了。
“发现一点线索,但对方已经死了三年多,还没有找到另外突破口。”陆野如实跟刘局报告说:“对,我们现在就在红梅县下面的团结村。根据老乡口供,也许有更多没被立案的失踪者…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破案,绝对不给连城市局丢脸。…是!明白…再见。”
挂了电话,他吁了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沈珍珠说:“刘局打电话问案子进展,我估摸他不想直接问你怕给你压力,就来问我了。”
看到他幽怨的眼神,沈珍珠抿唇笑出梨涡,把锅巴重新塞到他手里:“嗯嗯,托你的福。”
屋里的挂钟忽然敲响,咚咚咚震耳发聩。
沈珍珠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晚八点半。
这间小炕屋应该是给小夫妻俩准备的,炕席红红绿绿交错着很喜庆。墙上贴着金童玉女的照片,怀里都抱着大鲤鱼。
屋里收拾的干净利索,要不是窗外垃圾堆的味道太熏人,也算是个不错的落脚地。
孙穗穗二姨在外面烙大饼,晚上大饼卷土豆、豆芽、干豆腐丝吃。
沈珍珠乐得轻松,吃得健康。
“你这个烂X的娼妇!你还知道回来,你不许进我家门!”一声怒吼伴随着窗外电闪雷鸣出现,沈珍珠被吓的一跳。
赵奇奇冲到窗户边,在雨幕中隐约看到隔壁屋出来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婆,嗷一嗓子,挥着菜刀不让女人进门。
陆野打开门叫来孙穗穗二姨,指着他们方向说:“那该不会是赵老婆子吧?那一男一女是她儿子和儿媳妇?”
孙穗穗二姨黑着脸往那边看过去,向地上啐了一口说:“不是她还能是谁,老不死的东西天天在这里嚎丧!政府还给她配了个轮椅,这下更方便她出来骂街了!”
赵奇奇守在窗户边听着赵老婆子骂得实在不堪入耳,想了想关上窗户说:“我瞧着她儿子和儿媳妇都被她骂傻了,站在雨里家门都不敢进,咱们现在过去还是等会过去?”
孙穗穗二姨阻拦着说:“他们肯定弄了不少垃圾回来,里面虱子跳蚤太多了,要等也等到雨停以后,不然进去摔一跤跟摔粪坑里没区别!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一直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走,你们有的是时间过去,何必非要赶在这时候去。”
陆野劝着沈珍珠说:“大娘说得对,赵老婆子骂在兴头上,咱们贸然过去肯定也要被骂。再说也没带换洗衣服,里外里也不方便。”
沈珍珠思考片刻说:“那等雨停过去。”
这一等,等了一晚上。
沈珍珠合衣枕着赵老婆子的叫骂声入睡。本来陆野和赵奇奇准备跟她头着脚睡,奈何沈珍珠实在嫌弃他们的大脚丫子,三人并排睡在炕上,倒有种革命战友的情怀。
“你这个骚货,裤衩子不缝松紧带,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我当年怎么就让你进了家门!”
清晨沈珍珠又在赵老婆子的叫骂声中醒来,不知道怎么睡的,醒来她居然横在炕上。
陆野在地上铺了件军大衣,可能是切诺基后备箱里的。赵奇奇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瞥着沈珍珠,见她披头散发地醒过来,脑袋瓜炸成了小狮子。
“珍珠姐,你睡得还好吗?哦,应该睡得不错,太好了。”不等沈珍珠回答,赵奇奇已经会自言自语抢答了。
沈珍珠手指戳在头发里疯狂梳着头,妄想保持神气又威风的珍珠姐形象,然而昨天睡梦中的小榔头,竟比她清醒时刻还厉害。
她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开始十分钟他们睡得很安心,十分钟过后赵奇奇见到了太奶。
“太奶问我,你怎么来啦?我掀开衣服给太奶看,哦,腹肌被榔头捶平啦。”赵奇奇说完,陆野差点把饭喷出来。
沈珍珠缩着肩膀,心想着,知道自己是个有本领的,没想到在梦里还那么有本领。
“你没看我,她一胳膊锁着我脖子,我做梦都梦到水鬼要拉我投胎了。”陆野说完,总结道:“珍珠姐还是太要强了,在梦里都要跟咱练练功夫。以后要是处对象,嘿嘿…”
赵奇奇也嘿嘿,一切尽在不言中。
未来姐夫可怜啊~
要不是他俩眼睛下面挂着大眼袋,沈珍珠又得捶过去。
孙穗穗二姨做完玉米碴子粥和一大锅现包的酸菜包子就走了。她要到山上看看承包地里的桃树怎么样。
淅淅沥沥的春雨终于停下来,污水汇成小溪流在泥土路的车辙里流淌。经过一夜冲刷,开窗后酸臭味道小了不少。
“可真能骂,至少证明她儿子和儿媳妇没饿着她。”陆野把碗筷端到大铁锅里刷洗干净,擦擦手说:“过去?”
“走。”沈珍珠精神抖擞地说:“待会说话都客气点。阿奇哥,要问什么你心里有数吗?有数的话你来问。”
赵奇奇面对锻炼机会,点头说:“有数,没问到位的你帮我补充。”
“成。”沈珍珠利落地说。
他们去得正好,赵天山的家人正在吃饭。
儿媳妇坐在炕沿上伺候赵老婆子,一勺一勺耐心喂饭,油汪汪的大葱炒鸡蛋配着大米饭,看起来挺有胃口的。
赵老婆子虽然常年半身不遂卧床,确实被伺候的很好,脸上有双下巴,坐起来肚子一圈肉。说话声音洪亮,根本不像瘫痪的,反而像是压寨的。
看到有人过来打听赵天山当年的事,赵老婆子一反常态专心吃饭,像是要养精蓄锐吃饱了继续骂儿媳妇。
“我爹那是一时糊涂,他是很本分的人。”赵天山儿子瘦瘦小小的体格,看起来有点天生不足,脸颊如刀刻,头发发黄,眼神憨厚。
他独自坐在饭桌边吃着馒头夹咸菜丝,他媳妇碗里也是只有馒头和咸菜丝而已。
他老实巴交地说:“我娘那时候还没瘫痪,回来气得中风瘫痪了。我爹死在炕头,我妈在炕梢中风。”
提起之前的事,他抹着眼泪说:“这日子过得太苦了,怎么这么遭罪。可惜我爹和我娘生了我,一点福没享到,全遭罪了。我现在后悔啊,那时候就该拦着我娘不让她去闹,说不定我家现在日子还能好过点,还是我不中用……”
“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在哪捡到保单的?”赵奇奇认真询问:“你仔细想想。”
“我们家没地,我爹是卖杂货的,后来见捡破烂赚钱,他就开始捡破烂。再后来我大了,也跟着一起捡破烂、收破烂,兴许是破烂里夹带的被他看到了,一时冲动办了错事。就因为他,我们家这几年都抬不起头。”
赵奇奇询问时,沈珍珠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赵天山的家。
四面墙糊着报纸和乱七八糟的剪报,桌椅板凳全不成套,看起来都是捡回来的。
院子里垃圾山散发着恶臭,按照金属、塑料、泡沫、纸壳进行分类,还是乱糟糟的。
赵老婆子吃完饭后,马上嚷嚷着要拉尿。儿媳妇赶紧跟沈珍珠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在外面说,我娘她不方便。”
儿媳妇说话声音柔柔弱弱,身上自带一股天然皂角的香气。头发乌黑,梳着老时候的两股麻花辫。明明岁数不小,应该是逆来顺受的日子过久了,看人的眼神怯生生的,让人有种保护欲。
虽然赵老婆子辱骂她,但丈夫应该对她还不错,身上的春装是新的,角落里也有红皮鞋。
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排泄的臭味,证明她并没说谎。而因为跟他们解释原因,赵老婆子又不乐意了,开口辱骂道:“臭蹄子,见到男人就抛媚眼,你他妈的白吃我家的饭了?赶紧死过来给我擦屎擦尿!”
沈珍珠深深看了赵老婆子一眼,招招手,赵奇奇和陆野俩人也走到外面。
“这过的什么日子。”陆野捂着鼻子忍不住吐槽:“我要是她,我就离婚了。”
“嘘,她男人出来了。”赵奇奇也看到女人姣好的容貌,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是男人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沈珍珠回头,从关门的瞬间看到女人表情畏惧,的确很怕婆婆的样子。站在门口,赵奇奇还在跟男人说话,屋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赵老婆子双手可以动弹,这声音配合着辱骂,让沈珍珠眉头越皱越深。
哪里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