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差要一整~个月, 明天听完领导训话就出发。”沈珍珠曲腿坐在柜台边,翻开账单,抬头跟胖叔说:“一共17.8, 您给17。”说着抓一把薄荷糖给胖叔小孙女塞兜里。
爷俩干了份大盘鸡和四碗大米饭,六姐家米饭和小咸菜不要钱, 又是东北大米,那叫一个香。
“别了, 明晚我还来。”胖叔反向抹零甩了18元扬长而去, 那叫一个豪爽。
沈六荷抖开塑料袋,往围裙上蹭蹭手,打算给她带干粮。易拉罐、娃哈哈、麻辣鸡丝小咸菜、满馅红豆包, 在沈珍珠期待的眼神下, 往里装了荷叶鸡、大猪蹄子、卤黑鸭和鸡腿、鸡蛋、豆腐干子若干。
沈珍珠伸脖往厨房里瞅,见着小李手握大勺狂放的颠勺, 感叹道:“这么快就能掌勺了。”
沈六荷装好食物出来,爽快地说:“有灵性, 上手特快。诶, 那你去那边比武, 有危险吗?”
沈六荷看似不经意地问,把塑料袋系好塞给沈珍珠抱着:“晚上放阳台上,别捂坏了。”
“阿野哥和阿奇哥跟我一起去,他俩就是重案组的哼哈二将,再说我这身手不鸣则已,一鸣就能把对方揍的鼻青脸肿,不能有危险。”沈珍珠拆开一板娃哈哈,吸溜一口见着张小胖进来:“你爷爷要的下酒菜都准备好了,20块6, 给20,送你一个娃哈哈。”
三年前就要买棺材板的张大爷如今身子骨越来越硬朗,都说北方苦寒难过,他倒是把小酒喝起来,成日派遣张小胖跑腿。
“再来个大鸡腿,你给我挑个大的啊。”张小胖往门口卤菜摊位上看,咽了口唾沫说:“就这个、这个大!”
过完年张小胖兜里充裕,天天都要过来给自己加鸡腿。
沈珍珠给他装好,等他走后回过头猛然看到沈六荷没来得及收回的担忧视线。
她佯装没发现,兴致勃勃地跟沈六荷说:“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公安,能去参加‘大比武’是能力的认可。全省有能耐的同志都会参加,妈,你不知道我多兴奋!那可是省城呀,我们屠局也会去,吃了咱们家那么多泡菜,出门在外怎么也能照顾照顾我。”
沈六荷闻言懊恼地说:“平时装泡菜也没怎么照顾人家。”
沈珍珠哈哈乐:“要是太照顾了,人家还不乐意来呢。”
见她没心没肺地笑,沈六荷稍稍安下心。天塌了还有领导撑着,小年轻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话虽这么说,又到厨房给沈珍珠盛碗黄芪土鸡汤:“在外面吃饭注意卫生,病从口入。你跟他俩多关照着,除了警服,自己的便衣也带一些。这天气感冒可就不好了。”
沈珍珠把娃哈哈放到一边,一勺勺吸溜着妈妈牌土鸡汤,搭配着唠叨,真是美味又健康。
“顾队,过来吃饭?珍珠在柜台。”沈六荷回厨房遇到顾岩崢独自过来,标志性的切诺基也没开。
大冷的天,春寒料峭。
顾岩崢穿着时髦的棕色皮夹克,蓝色牛仔裤配休闲鞋。大长腿迈入六姐餐馆,优越的长相和身高引得不少顾客瞩目。
“顺路过来吃饭,没别的事。”顾岩崢跟柜台里的沈珍珠点点头,出乎意料地选择二楼双人雅座。
他上楼以后,沈六荷走到柜台边问沈珍珠:“你们顾队搞对象了?”
“不知道呀。”沈珍珠回忆着说:“最近沉迷工作,没发现崢哥有不同的地方。”
“他要是找对象,真不知道谁家闺女有那么好的福气。人长得俊,办事利索还有责任心。”沈六荷把菜单塞给沈珍珠:“去问问吃什么,我亲自给他做,要是有女同志过来一起吃,提前说一声,我给他做精致点。”
沈六荷笑着眼睛都要没了。
沈珍珠同样八卦兮兮地上了楼。
中午饭点刚过,阁楼里没有其他人。
顾岩崢独自坐在栏杆边,可以居高临下查看来往顾客。
啧,职业病。
沈珍珠笑盈盈地奉上菜单,其实不给也没事,六姐餐馆的菜,顾岩崢早就吃个遍。
“崢哥,就你自己吃呀?”沈珍珠问。
顾岩崢抬头看她:“嗯。”
沈珍珠遗憾地“哦”一声,冲楼下还站着等消息的沈六荷喊:“忙去吧!”
沈六荷也遗憾地回到厨房。
顾岩崢失笑道:“怎么了?”
沈珍珠咋能跟他说实话实说,想看看未来嫂子什么样呢,她推销着:“糖醋鱼段好吃,酸甜开胃噢。”
顾岩崢点头说:“我见你在柜台喝汤,让六姐随便上两个菜,咱们一起吃?”
见沈珍珠面有疑虑,顾岩崢说:“正好有工作的事问你。”
“行!”沈珍珠决定去厨房点两道自己爱吃的菜。
等她哒哒哒下楼,顾岩崢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刚刚是不是利用职场工作,邀请女性下属共同用餐了?啧。
沈珍珠左右手端着两盘菜上来,见到她崢哥拄着额头一脸凝重地沉思,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样的案子能把她崢哥愁成这样?!
“糖醋鱼段、葱烧小海参和三鲜焖子。”沈珍珠本来想吃鱼、香、肉、丝,可妈妈让她补!于是有了葱烧小海参。但是为了让她下饭,淋了独家海鲜酱汁哟。
沈珍珠心想着,崢哥跟我真是享福啦。
顾岩崢这几日被小没良心的几句话搅得翻江倒海,遍体沧桑。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估摸又要送上脑瓜崩。
“过去以后不必焦心破案,以技术交流为主,实则学习各兄弟单位的新型手段。”顾岩崢跟沈珍珠说起“大比武”,她初次参加,不免要仔细叮嘱。
“我明白。崢哥放心,张姐跟我说过不少‘大比武’的事。”沈珍珠咬上一口弹滑鲜爽的海参段,满足地眯着眼。
酱汁的咸鲜和葱的辛香点化着海参的味道,本是无味的食物,葱香渗入海参每一寸肌理中,口感既非肉类的紧实,也不像豆腐一般松散,软中带韧、滑中含脆,越吃越让人想继续吃下去。
本来想以“大比武”为铺垫,问一问那件事,既然张洁先一步告知,顾岩崢只得沉默片刻,大力消灭碗中饭食。
沈珍珠用公勺给顾岩崢舀上一勺酱汁,叭叭说:“六姐独家秘方,配海鲜一绝,没有海鲜用来拌饭也是一绝。”
“谢谢。”顾岩崢不是裹足不前的人,明白在沈珍珠面前直来直往比弯弯道道更符合心意。
他拌着碗中米饭,提到方程凯的案子说:“年底方程凯的心理分析我又看过一遍,如果没记错好像在我给你的笔记本里并没有提到过‘掠夺性心理变态’人格分析。”
沈珍珠早就把顾岩崢给的笔记本熟读三四遍了,傻乎乎地交代:“陈嘉乐给过我一些港城最新心理学分析资料,我也会把市局能公开的案子嫌犯给他做分析。”
果然如此,居然还有联络!
顾岩崢面前瞬间警铃大作。
陈嘉乐三十出头的年纪成为港城私人医院院长兼任港城医科大学临床心理学教授,他的能力自不用说。前两年极力劝说沈珍珠去港做他教授副手,没想到1993年到了,港城再四年就回归了,贼人挖墙脚的心还不死!
对,就是贼心不死。
那副银边眼镜,就是斯文败类最好标志。
提起昨日种种千辛万苦,顾岩崢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表:“我看你家电冰箱有点小,省城那边有现成大的,要不要用?”
昂?
话题怎么快进到这里啦?
沈珍珠摆着手说:“我们总在店里吃饭,家中冰箱够用,谢谢崢哥。”
顾岩崢给自己两句话的时间缓和情绪,整理好后,给沈珍珠夹了一筷子海参,随口说:“好歹人家也是教授,年纪也比咱们大,下次联系别直呼姓名,免得以为咱们内地公安没大没小。”
沈珍珠“噢”一声,又信了她崢哥的鬼话说:“那我叫他嘉乐哥——”
“叫叔。”顾岩崢皮笑肉不笑地说:“大你一轮,叫陈叔叔。”
沈珍珠乖乖点头:“噢。”
辈分岔开,把小九九扼杀在摇篮中,今晚安枕无忧。
顾岩崢满意了。
吃完最后一口饭,见沈珍珠还没吃完,便捏着筷子陪着:“除了心理学,有没有聊港城风景之类的?”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倒也没有,都是在研讨这方面内容。只有一次邀请我去港城参加一个会谈,听说好多国外有名的心理学大佬也去。可惜我在办案,中途无法离开。”
“不办案你也不能去。”顾岩崢提醒她说:“咱们这行哪怕出省都要提前向上级报备,私自离开授权范围会被查问,对你自身影响不好。以后他再这样说你直接拒绝。知道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沪市要有这方面研讨会,我给你弄进去听听。”
“那太好啦。”沈珍珠也明白身份立场不同,加上97年到来之际,许多事情都变得很敏感,还是听崢哥的话比较安全呀。
吃完饭,沈珍珠目送顾岩崢离开,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礼拜一。
沈珍珠他们早早到刘局办公室听领导训话,左右跟顾岩崢说得差不多,不指望破案,多学习技术。
从刘局办公室出来,遇到郭大业提着翠绿暖壶路过,跟沈珍珠鼓励道:“以学习交流为主,不要有太大压力。案子不是一天能破完的,细水长流啊。”
“谢谢郭政委。”沈珍珠等人转头上五楼。
周传喜有气无力地靠在办公桌边,手边有沈珍珠作为安慰留下的大猪蹄子。他看他们几个觉得像大猪蹄子。
陆野提着沉甸甸的黑色行李袋,正在检查分发下来的武器装备。
赵奇奇背着双肩行军包,正在试脚上新换的警用靴:“够结实的,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比在部队用的要轻便,东西真不错。”
沈珍珠坐在办公室鱼缸下面,借着窗外阳光噌噌噌磨着小银刀。上回张姐看过小银刀,还觉得刀片锋利许多,都是她勤劳磨刀的缘故。
取来的枪支和子弹在桌面上,顾岩崢帮做检查,每一个编号务必清清楚楚,每一发子弹落点都需要登记,子弹只能落在凶犯的心脏之上,决不能出现偏差。
吴忠国从外面进来,拿着三盒还有漆味的名片说:“一人一盒收好,欢迎兄弟单位的朋友进行交流和交往。”
沈珍珠收起小银刀,拿到名片看到上面写着“连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科长沈珍珠”,感觉名头挺响亮的。如今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啦。
“钥匙给你,这边是省城公司电话。私人问题可以找他们解决,公事记得找屠局。”顾岩崢把联系方式递给沈珍珠,交代说:“出门在外不能怕事。”
“明白!”沈珍珠收好联络名片,听陆野吐槽说:“谁敢找屠局啊。”
顾岩崢抬抬下巴瞅着沈珍珠说:“她就敢。”
吃了一年的泡菜,没感情也处出感情啦。
沈珍珠点头说:“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交给我。”
一行人准备完毕,顾岩崢将切诺基钥匙递给赵奇奇:“慢点开,油门踩到底会瞬间加速。上高速以后,不要轻易打方向,加油站认‘国’字头的,私人小站别加。后备箱有矿泉水、毛巾和雨靴,备用轮胎上面压着警棍…”
陆野偷偷跟沈珍珠吐槽:“头儿什么时候变唠叨了?”
小没良心的凑过去说:“可能到岁数了。”
幸好顾岩崢没听到这话,不然又得夜不安寝。
出发时,沈珍珠依旧坐在副驾驶,掌管地图和副食饮料。
跟顾岩崢等人再见后,切诺基驶出刑侦大队,从后视镜看到顾岩崢影子越来越小,沈珍珠开始还不以为然。
从前她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短暂的离别并不能引起她的涟漪。
到省城路途需要四个半小时,当切诺基开上国道飞驰而行时,沈珍珠忽然听后面陆野说:“屁股蛋长钉子啦?扭来扭去干什么呢?”
沈珍珠这才发现自己在副驾驶坐不舒坦、靠也不舒坦,更别提呼呼睡大觉。
她总觉得不得劲儿,看着窗外倒走的风景,听到赵奇奇问:“前面直走还是北拐?”
沈珍珠察觉到,原来是驾驶的人从顾岩崢换成赵奇奇,她不习惯了。
哪怕切诺基还是那台切诺基,风驰电掣行驶在抓捕坏蛋的道路上,但在她心境还是有了一点点变化。
她左思右想,笨拙地归结为信任崢哥的车技,而不信任部队大车班班长出身的赵奇奇车技的原因。
下午四点钟,切诺基按照地图进入省城。
没见识的小土包子瞬间把她崢哥抛之脑后,沿路探着脑袋瓜跟陆野研究谁家烤鸡架香。石头剪刀布选择一家饭馆,酒足饭饱后抵达沈市公安干部招待所。
前台服务员检查过身份证件和介绍信,看到沈珍珠年轻蓬勃的模样,又多看了两眼。
陆野瞪着牛眼睛在后面闷声问:“你瞅啥?”
沈珍珠真怕对方来了句“瞅你咋地”,这事就无法收拾了。
她推着陆野往楼上去,分给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两间房,沈珍珠独占一间。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有个不输于中学规模的运动场。运动场里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等应有尽有,还有跑步、单双杠、沙坑、沙袋等项目。
最有意思的是里面运动的人,他们全都是省内上来的公安代表,穿着作训服在里面,眼神里透着不服输的神气!
沈珍珠趴在窗户上寻找可以打拳的地方,拳头捏了又捏简直兴奋的不行!
陆野敲门和赵奇奇一起进屋,进门陆野吐槽说:“再怎么也是个副科级干部,怎么跟我们房间一样小?”
沈珍珠回头说:“一视同仁挺好的。”
陆野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明天交流安排,你看看。”
沈珍珠看到“全省第八届刑侦技术交流会”,几个大字让她严肃起来。
行程安排并不多,如大家说的以破案为主,虚头巴脑的全都不要。唯有开始有领导讲话,讲完由各地方领导代表进行抽签,抽签过后便可以下达各地方进行侦破工作,可谓是争分夺秒。
“明天早上按时按点到,出门别给崢哥丢人。”沈珍珠放下行程表,听到楼下有阵阵欢呼声,忍不住说:“我下去溜达一圈。”
赵奇奇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临来之前收到刘局和顾岩崢的叮嘱,要做好沈珍珠的左膀右臂,时时刻刻保证紧随小沈科长的步伐。
陆野活动活动肩膀说:“好久没跟他们切磋了,上回还是三年前。我也下去一趟,看看大家伙有没有进步。”
仨人一拍即合,齐齐换上作训服赶到运动场。
露天运动场上似乎没被季节因素打倒,大家不在意个位数的温度,打得火热。
三年才能见一次面,见一次面明天就要各奔东西,认识的、不认识的打的难舍难分,空气里都在流窜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只有沈珍珠在的一角,她问问这位男同志要不要一起练拳,被拒绝。问问那位男同志踢不踢沙袋,不搭理。
别人看到她身高体型和性别,纷纷摇头。沈珍珠锲而不舍,退而求其次,找到一位年纪偏大的男同志说:“同志,擒拿拳打不打?”
不等对方回答,远处走来一位女同志拉着沈珍珠说:“走啊,咱们去打羽毛球。”
沈珍珠来这里可不是打羽毛球的。
她微笑着说:“谢谢诶,不过我想打拳。”
女同志一怔,习以为常地说:“他们不跟女同志打。”
被沈珍珠搭话的宋昕臣说:“问一圈才问到我,沈珍珠是吧?学习你的精神学习了两个月,久仰久仰。”
语气里有股不好说的味道,沈珍珠看着体型方正,脑袋溜圆的宋昕臣说:“同志,怎么称呼?”
“沈市宋昕臣。”陆野跑完几圈热身完毕,来到沈珍珠旁边说:“好久不见,宋副科长。”
宋昕臣大约三十一二岁,闻言说:“不要叫副科长,不算是。”
不是就不是,“不算是”什么意思?
沈珍珠感到莫名其妙。
宋昕臣见到陆野过来,揶揄道:“大老远见你跟在小姑娘身后,够委屈的吧?”
陆野出门在外,嘴皮子还挺利索,马上回过去:“也比不过你,眼瞅着要提干被撸下去了,这才叫委屈。”
宋昕臣圆胖的脸顿时僵住,在单位没人当他面说这件事。陆野不知哪来的消息,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让宋昕臣感到很没面子。
“来,练练啊?”宋昕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
不等陆野回答,沈珍珠搓搓手脆生生地说:“行!!”
宋昕臣见她就烦,冷笑着说:“你要跟我比试?我可不会让着你。”
沈珍珠气死个人:“你别叫我让着就行。”
宋昕臣同事过来拉架,周围又来几个人过来状似拉架,其实想看看热闹。
他们劝着陆野说:“老宋下手没轻没重,好歹那是‘一等功臣’沈珍珠啊,伤到碰到怎么办?”
这帮人全学了两个多月“沈珍珠精神”,见到本尊就在面前,悄悄磨着牙。
这俩月光是沈珍珠的英勇事迹他们都能背下来了,还要列入考核!不说羡慕嫉妒恨,反正想切磋一顿。
沈珍珠见到有人接招,高兴坏了。绝对让他们记忆深刻。
来到沙坑前面,抱拳:“咱们点到为止噢。”
宋昕臣撸起袖子卡在肩膀上,来回活动了手臂嗤笑着说:“可以开始了,女侠。”
话音刚落,宋昕臣觉得有个炮仗瞬间贴身而来。他当即出拳抡过去,下一秒觉得天翻地覆,脑袋瓜贴着沙子来了个倒栽葱!!
“唔…啊!”他在翻倒的瞬间,被抓着裤腰带扶住。
旁边拿着羽毛球拍的女同志兴奋地喊:“好啊!继续!”
“好!”赵奇奇闻讯赶来,大力叫好:“珍珠姐,漂亮!”
沈珍珠直接将宋昕臣扔到沙坑里,自己拍拍再次抱拳:“得罪得罪,下一个。”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刚刚拒绝她的男同志们心里逐渐有了想法,站在一边跃跃欲试。
陆野干脆上前帮助珍珠姐钓鱼,俩人照着平常在单位练拳的架势,打的难舍难分。
在别的男同志以为女同志都是绣花拳头之际,沈珍珠的小榔头挥得虎虎生威。
跃跃欲试的一些人,这下开始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宋昕臣坐在沙坑边倒着鞋里的沙子,看着围着越来越多的人,叫好声一片接着一片,终于明白自己小看人小看错了。
知道沈珍珠有真本事,吸引不少手上有功夫的男同志过来切磋。
沈珍珠一连干翻数位男同志,小榔头让他们正视她的可怕之处。这玩意不光脑子厉害,拳头也厉害啊。能得一等功,真不是侥幸,那是本事。
珍珠姐左勾拳、右勾拳让他们回忆起学习两个月的“沈珍珠精神”是多么温馨,反正比挨揍舒坦多了。
屠局从招待所顶楼小会议室里看到这样的场面,跟其他各地市局领导难得笑了笑:“都是小年轻们小打小闹,见笑了。哟,又掀翻一个,哎,哪知道你们的人这么不抗揍,回头我批评她,下回再见到一定手下留情。”
沈珍珠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圈,跟其中两人不打不相识。
一个退役前是武警大队散打王,现任锦市刑侦支队支队长。一个是宁市前武术冠军,全省前三名,在省公安厅政治办公室任保卫工作。
仨人称兄道妹交换名片,相恨见晚。
隔日清早,沈珍珠精神抖擞来到“大比武”会场。
由省公安学院的学员们带领着,走入会场。
“早啊,沈同志。”“早!”
“沈同志,昨天受教了,回头有机会再切磋啊。”“成呀!”
“我看到你们连城公安的座位了,就在第一排左边。”“诶,谢谢啦!”
……
赵奇奇沿路走,小声跟陆野说:“珍珠姐,真够威风的。”昨天大家爱答不理,今天都主动跟她打招呼。
“走到哪儿实力都是硬道理。”陆野昨天也活动开了,神清气爽地来到座位边坐上,望着隔壁坐直前沈市公安的牌子直乐。
赵奇奇不明所以,沈珍珠知道一些,签到以后走过说:“原来咱们连城想跟沈市争取省会城市,后来一直都在竞争,特别是各体制单位,全都力争上游。会场座次省厅也不能顾此薄彼,咱们跟沈市都在第一排。”
赵奇奇恍然大悟:“怪不得宋昕臣对咱们牛逼轰轰,原来有这一层。”
陆野小声说:“原来他被头儿教育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头儿已经副处了,他副科还没过。”
赵奇奇说:“为什么被撸?”
陆野收到小道消息说:“嘴上没把门的,犯错误了呗。”
他们前面就是开幕的舞台,舞台旁边安排着抽签仪式需要的大箱子。
等到各兄弟单位的人到齐,在主持人的报幕下,“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沈珍珠看到舞台后面列着的“九大案”巨型图片,按照难度系数从1到9排名。心里默默想着自己一定要给连城争光,尽全力找到最多的线索,拿到尽量多的分数。至少不能输给沈市宋昕臣他们。
如果真有想抽到的案子,其中有受害者尸体的肯定首选,“断尸案”“绑架撕票”案,绝对是最好的。其次就是有线索的案子,线索就是破案的支点。
台上省厅领导们如数出席,纷纷发表讲话。
大家掌声雷动,全场橄榄绿头戴大盖帽、双手放在膝盖上,挺拔腰肢目不转睛。
沈珍珠能看到坐在主席台上的屠局,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她紧绷着脸,挺胸昂头,决不能辜负领导的厚望。
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就能撬起地球。
“沈市公安代表,刘局抽签。”“七号。”
“朝市公安代表,金副局抽签。”“六号。”
……
终于轮到屠局出场,他表情镇定,伸手在箱子里掏出一个球。
沈珍珠见他顿了顿,念道:“一号。”
沈珍珠满是喜悦,她扭头看看陆野,面如死灰。又扭头看看赵奇奇,完全僵硬。
越过赵奇奇可以看到宋昕臣的视线,居然包含着怜悯!
她胆大包天说悄悄话:“怎么不高兴?一号!难度最小,线索最多的!”
陆野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能随意动作,他用极小的声音说:“我的亲姐,你有没有可能把难度系数看反了!不是从易到难,是从难到易啊!”
沈珍珠:“!”
她瞪大眼睛往主席台后面看,斗大的字写在上面,标清一号案件,难度系数五颗星。
对标五颗星的案件是:“25人连环失踪案,线索0。”
四无案!!
沈珍珠:……天崩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