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照射在床头, 市政供暖开得十足,整夜过去四仰八叉地睡在属于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纯白色背心掀起一角, 露出白皙的小肚子。
东方花园的三室两厅住宅属于商品房初兴阶段的“梦想户型”,坐北朝南, 室内阳光分布均匀。
想到再也不会回到狭窄的阁楼上享受拥挤时光,也无须租借别人的房屋, 凡事都要看房东脸色生活, 沈珍珠这一觉睡得好圆满。
这是真真正正属于她们的家。
沈珍珠睡了漫长一觉,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想到高级大彩电,沈珍珠猫似的伸个懒腰起来, 趿拉着拖鞋走到外面, 米黄色抛光砖地面和最流行的“水晶”吊灯相得益彰。
电视机里放着热闹的春晚倒计时,在电视柜上方, 全家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旁边玻璃门的立柜里装有她获得的功勋徽章,不知不觉中逐渐壮观。
“京市来的邮政包, 写的六姐收, 拆开居然是两份烤鸭。”沈玉圆往盘子里分拣烤鸭说:“咱们中午和干妈约好了上外面吃饭, 晚上咱们回家吃饺子。”
“一定是我姐寄的。”沈珍珠嗅到烤鸭熏制的香气,眯着眼吹牛:“我能啃一整只。”
沈玉圆闻到味道也觉得馋,撕下一小块鸭肉配着脆脆的鸭皮要塞到沈珍珠嘴里,沈珍珠遗憾拒绝:“我先去刷牙。”
沈玉圆只好自己独享一口美味,幸福地眯着眼睛感受到嘴里四溢弥漫的美味:“嗯~~真是百吃不厌,怪不得能成为百年老字号。”
沈珍珠笑着说:“等回来买点葱切成丝,配着黄瓜条卷着吃,那叫一个香儿不腻。”
“给丽丽装一碟留出来,让她放假不放假, 跟吴忠国俩人摇奶茶摇着魔了。听说还想让六姐搞商标,我是不懂这个。”
何莲娜和宋启邦俩人回京后,隔三差五寄果脯、烤鸭和点心,有时候《焦点访问》出差到外地,也不忘给沈珍珠捎带其他地方的特色美食。
她走到阳台上,蹲在笸箩前摸了摸,里面晾晒着金钩虾米和小银鱼干。何莲娜时常咸菜疙瘩凑合吃饭,沈珍珠找卢叔叔弄到既不咸又提鲜的野生鱼虾,一点点挑拣晾晒,回头撒到白粥里也好、夹在馒头里也好,都是有营养的好东西。
虽然不能每天在一起,也要相互惦念,人的感情就是这个样子。每天滴一滴关怀,日久天长汇成晴天大海。
“你前天吃温锅饭,吴叔叔问你择偶标准,你说自己不喜欢油腻男,讨厌骚扰下级的老男人。该不会有谁这样骚扰你来着吧?”沈玉圆趁六姐不在家,悄么悄问沈珍珠。
“不会啊,我就是单纯讨厌而已。”沈珍珠走去卫生间刷牙,沈玉圆像个小尾巴跟在后面。
沈玉圆不巧看到顾岩崢若有所思的表情,决心提点不着调的大姐:“你这样说会不会让人误会?我看顾队也在研究有没有人欺负过你呢。”
沈珍珠嘴边一圈白泡泡,大咧咧地说:“安心啦,有贼胆的才会觉得被针对,我们重案组相处的那么好,怎么会有人误会。”
沈玉圆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没问题,乖乖回到房间拿去新买的羽绒服外套。
出来见到沈珍珠还要穿警用棉袄,一把拦住:“六姐跟我给你挑了新棉袄,大过年的穿点颜色新鲜的吧。”
沈珍珠哪能不喜欢新衣服呢,欢喜地拉开衣柜看到红彤彤一点杂色都没有的大棉袄,默默地想要装作没看到。
沈玉圆在后面伸手薅住,怒道:“嫌弃?!最红的一件让给你了,我跟李丽丽一个玫红、一个葡萄紫!”
“不敢嫌弃。”沈珍珠生无可恋地套上大红棉袄,觉得自己仿佛成精的消防栓。她笑道:“过马路不需要等红灯咯。”
这是认干妈刘乐琴第二个春节,见到红艳艳的脸出现在面前,忍不住躲在周秋实身后笑,被发现后一个孩子塞了个大红包。
沈珍珠大大方方收下,把准备好的羊毛衫给他们:“你俩是情侣装,样式一样就是男款宽松点。”
沈玉圆也带了礼物,是她自己录制的音乐磁带,都是刘乐琴喜欢的曲目。
“庄县那边有家孤儿院经营不下去,我打算接手管理,改为爱姗福利院,过完年可能会很忙。”刘乐琴已经接受周琪珊的离开,为人父母心,想去把周琪珊没能继续获得的爱传递下去,给她积福。
“好啊,有空我带同学们过去做志愿者。我们同学都很有爱心的。”沈玉圆和同学们相处很好,大家又是儿科专业,对小朋友有天生的喜爱。
“那就再好不过了,那边有一百多名孤儿,你们也能帮我看看他们身体情况。”刘乐琴期待起来,拿起酒杯举起来:“祝愿你们的明天会更加美好,未来更加灿烂。”
沈珍珠抿下红酒,侧头看到窗户边有一家三口熟悉的身影走过。
她仔细看过去,见到站在父母中间的小川笑得好开心。他手里还拿着电影票,脚下穿着最新款的球鞋,还是蹦蹦跳跳的少年模样。
“待会咱们也看电影去吧?”沈六荷餐馆放假三天,如今手头宽松一些,逐渐有了带着姐妹们放松娱乐的心情。
她的提议大家都赞同,吃完饭一起到电影院买到港片《方世玉》,里面拳脚相加和刀光剑影让沈珍珠大气不敢出一声,看完大呼“好精彩呀”,哪怕她以前看过嘿嘿。
红宝县集市,同一时间。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头巷尾里寻找廉价甩卖商品,大雪在头上飘扬,落在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也难以打扰蜂拥购买的人群。
每年红宝县集市到了年三十上午,十里八乡的老乡们着急回家过年,也着急把手头商品变现,都会用极低价格出售。
渐渐地赶在年三十上午采办年货的老乡们越来越多,几年下来成为了习惯。
大集临时商铺搭盖了两百多间,果肉香肠、鱼蛋奶粉、杂货日用、烟酒副食、对联玩具等等应有尽有,还有秋日里晾晒的豆角干、地瓜干、土豆干以及商家亲手积的酸菜等。
刘来成跟在前面矮小的中年人身后,在卖猪肉和羊肉的铺面穿梭,身后拖着一辆老旧的板车。
板车上摞着一人高的废品,都要拉到回收站去。
板车又从卤制的肥肠、猪头肉、血肠前面拉过,忽然停住。
走在前面的瘦小男人回过头,不顾刘来成的拒绝,在摊位前买了半斤猪头肉。
“这下好了,有酒有肉。谢谢兄弟帮忙,不然我一瘸一拐,过了十二点都回不到家里。”李满仓指了指板车上挂着的酒壶:“里面有二斤老白干,够咱俩喝一顿痛快的。”
刘来成外地过来出差,时常见到拖着板车在县城招待所巷子附近捡垃圾的李满仓。经常把喝的易拉罐、矿泉水瓶子就给了李满仓,后来知道李满仓家在红宝县有名的团结村,还是当地比较富裕的垃圾回收人员,开始还挺诧异。
今天又见到李满仓大年三十还在收拾垃圾,眼见着下坡路李满仓拉不住板车险些滑倒,上前帮忙。
李满仓得知刘来成过年不回家,极力邀请刘来成到家中过年:“你别看我埋埋汰汰,我家里婆娘收拾的特别干净,屋里头都飘着香味,你去了肯定喜欢。”
“这有什么好埋汰的,都是劳动人民的血汗。团结村我听说过,你们村子里有柿饼子出名,我刚到红宝县还买过。”
“那正巧了,我家门前就有柿子树,家里柿饼子挂了糖霜,那叫一个好吃。”李满仓在旁边扶着板车往前面走,再次邀请说:“也不花钱的东西,你就当过去玩一玩。你们城里不都说‘度假’吗?你就过去度假。再说,也麻烦你帮帮我,我脚摔了,大过年回不去家了。”
在李满仓的再三邀请下,刘来成答应帮他把板车送回到团结村。
俩人从集市里出来,在漫天的大雪里踩出连串漫长脚印,又被漫天的大雪掩埋。
大年初五,沈珍珠来到市局刑侦队值班。
今年大雪格外疯狂,小摩托停在刑侦队停车场春节期间一动不动。
过来第一件事,打电话给档案室:“姐姐姐姐,你来呀,咱们烤红薯吃。”
知道张洁同样值班,沈珍珠不辞劳苦从家中背了红薯地瓜玉米花生和小土豆。背包侧面还塞了壶六姐做的驱寒红枣茶,姐妹茶话会的心思可见端倪。
“正好我也想找你。”张洁很快出现在门口,提着两瓶鲜牛奶,顺手从小桌子上拿来铝饭盒倒在里面放在火炉上加温。
沈珍珠弯腰往炉子里捅煤炭,张洁说:“我来吧。”她接过烧火钳,夹着两块煤炭塞到里面翻了翻,煤炭没多久冒出火星。
“什么事呀?”沈珍珠拿着汤匙乖乖坐在一旁搅着牛奶,熬煮一段时间牛奶上面会凝结一层奶皮,每次张洁都要她吃掉,说很有营养。
张洁看到春节几日不见胖了一圈的脸蛋,笑着说:“你不是要参加‘大比武’吗?今年各市局筛选的案子已经寄过来,不算咱们的一共有八个案子,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张洁比她经验丰富,曾经从第一届大比武开始一连参加过三次,后面是顾岩崢和朴兴成去,她就没去了。
她知道沈珍珠不理解,跟沈珍珠说:“这些案子是选拔上来给你提前看看,好在大比武期间心里有数。不光是咱们,其他兄弟单位也都有。”
“原来如此。”沈珍珠一早过来见到茶几那边放着厚实沉重的邮政包。她拆开来看到各地悬案卷宗,跟张洁说的一样,都是这三年没有侦破的悬案。
如此一来值班的日子好过了,她跟顾岩崢打了报告后,跟张洁俩人头凑着头一起看案子。
“果然是悬案,感觉都挺难的,线索也稀少。”沈珍珠叹口气:“30天内真的可以破案吗?”
张洁回忆从前,各地区筛选出来的案件都很有难度,能在交流会30天期限内破案的凤毛麟角。不过打击后辈的事她不会去做,递纸给沈珍珠擦擦嘴说:“顾队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参加那届大比武就破了难度第一的案子。”
沈珍珠顿时来精神,大眼睛放光:“什么案子呀?”
张洁简明扼要地说:“我记得是一宗随机杀人案件,连环杀手选择的9名受害者没有共同点,并且在省内移动作案。持有的武器是在受害者家中随手选择。这宗案件引起省厅高度重视。”
沈珍珠说:“这类随机杀人案件很可怕,临时起意无社会关联性,再没有线索的话,凶手杀完人潜伏在社会中也无法发觉。特别是那种没有前科的连环凶手,排查不到杀人动机和工具,更是难上加难。”
张洁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那时候顾队年轻气盛不服输,心里有韧劲。在时限最后几天发现凶手是骑自行车逃逸并蛛丝马迹中判断为其为左撇子。他马上做出画像侧写,安排人手在可以出现的路线埋伏,最后发现疑似目标。审讯花了72小时,在对方一时疏忽中找到突破口,在第28天破案了。”
语气说的平静,但张洁记得那年知道顾岩崢破了这个案子,还拯救下一个目标家庭,连城刑侦队干员们一个比一个扬眉吐气。
“档案室有这个案子记录,等你大比武结束可以找给你翻阅。”回忆起惊心动魄的破案生涯,张洁眼中有股留恋,她垂下头面前摆放着省内八大悬案,跟沈珍珠一起研究。
大年初八,迎来翘首以盼的1993年。
街道里响着《新白娘子传奇》的片头曲,里面优扬的歌声传遍大街小巷。
开年“下岗潮”席卷全国,报纸上刊登有不少体制内人员辞职“下海”经商,街头巷尾出现“倒腾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调侃。
连城市公安局开年工作会议是在市局大礼堂进行,沈珍珠去年表现优异屡获嘉奖,刘局没画大饼,果真给她安排了一个“市先进工作者”称号,由市局和政府联合颁发。
沈珍珠喜提上台发言一次,激动的泪流满面,清脆的声音飘响在市局礼堂内。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站在台上。收获的这份荣誉不单单属于我个人,更属于日夜奋战在公安一线的所有战友们。人民公安为人民——从穿上警服的第一天起,做人民卫士、守护人民平安、捍卫正义就是我不变的初心!
在平凡岗位上,我与战友们经历过追击凶犯的惊险,也享受过老百姓赠送锦旗的温情。无论酷暑严寒的奔跑,还是风雨夜归的排查,我们都会争分夺秒在破案前线。因为我始终记得,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市局领导和人民政府赠与我的这份‘先进工作者’荣誉,是激励也是责任!我将会以更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用实际行动证明‘对党忠诚、服务人民’的承诺!为继续打造‘平安连城’再立新功。
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沈珍珠敬礼后挺直腰杆走下舞台,回到顾岩崢旁边的位置上,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温暖气味,轻轻吁口气。
沈珍珠不是从前的沈珍珠,可黑压压一片橄榄绿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震慑力啊。
后面有其他同志发言,沈珍珠听着一桩桩事迹,真是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可以马上跑一千米再去抓坏蛋。
开年工作会议结束,沈珍珠拿着“先进工作者”奖章高兴的要命,翻来覆去看不说,嘴巴吹了吹、手上擦又擦。最后恋恋不舍地放在绒布盒子里,妥妥塞到书包隔层之中。
“‘先进工作者’的锦旗就挂在办公室吧。”吴忠国举着锦旗欣赏一番后递给陆野。
陆野在墙面上钉好钉子,将锦旗安安稳稳挂在上面:“以后咱们争取挂满整面墙,让别科室过来的人都看看,四队就是这么卧虎藏龙。”
工作会议结束,开年手上没有案子。顾岩崢把沈珍珠要参加“大比武”抽签的案子摆出来让他们提前看看。
因为要参加“大比武”,卷宗写的比较仔细,当然也仅仅是写的比较仔细。
之所以迟迟不破案,不光没有关键证据,有的证据和目击证人都没有,在刑侦队积压三年,重获天日,里面能给出的线索寥寥无几。
陆野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厉害,编号青C5238,五位农村少年结伴上学,七年后发现五具尸体。已确定线索2条。”
赵奇奇坐在一边,拿出另一份卷宗说:“这个也挺悬的。绑架杀人案,富豪家属先后17次给嫌疑人超过20万人民币,收到儿子尸体。已确定线索3条,其中有嫌疑人电话录音。”
“你们这些还算正常,我这个才叫厉害。”周传喜推推眼镜,念道:“‘死者尸体被拦腰砍断,血液流干,脸部割裂成诡异笑容,现场整洁无暇,如同被精心布置过。’已确定线索3条。”
陆野搓搓胳膊:“我的妈呀,变态怎么就这么多。”
他们在旁边看案子,沈珍珠已经提前看过,搬着板凳坐在“先进工作者”锦旗下,一边剥烤土豆皮,一边嘿嘿乐。
周传喜撞撞陆野胳膊,几个人头凑到一块偷偷在后面笑她。
“咳。”顾岩崢打断他们,指着最下面的卷宗说:“这份连环失踪案看过吗?”
吴忠国抽出卷宗扫眼日期说:“不讲究,这份卷宗至少三、四年了。这么多年都没破的案子,指望一个月有进展?”
沈珍珠竖着耳朵没好意思吱声,张洁交出去的连城杀人悬案已经9年啦。不过案子有指纹线索4条,有耐心海量筛选的话,也许有破案可能。
张洁说这个案子“大比武”破不破无所谓,最近“信息科技”科室成立后,要把从前有指纹线索的案件全都淘一遍,早晚也能破案。
陆野被吸引住,凑到旁边跟周传喜和赵奇奇一起看卷宗。
“‘连续失踪人数高达25人,无社会关联性、无目击者、无犯罪动机。’已确定线索0条。”陆野佩服地说:“好一个四无案件,谁抽签到这个案子,自认倒霉拿倒数吧。”
看沈珍珠不理解,顾岩崢跟她解释说:“‘大比武’以破案为目的,交流侦破技术手段。按照获得线索、取得案件进展得分。得分最高的,获得‘大比武’第一名。”
“那要是破案了呢?”沈珍珠好奇地问。
陆野噗呲一声笑了:“珍珠姐,谁要是在‘大比武’上破案了,就得获得第一名。这样的人才难得,头儿算一个。你要是也能得,咱们连城市局也算后继有人。”
顾岩崢眼皮子一跳,想到沈珍珠那天提到的“职场老男人”概念,闹得他回去觉都没睡好。
此刻听到陆野说的“后继有人”四个字,有种跟沈珍珠成为两代人的观感,他立刻说:“算不上‘后继有人’,最多相互学习、切磋。”
沈珍珠脆生生地说:“对,老将不死、薪火相传嘛!”
顾岩崢忍无可忍,曲起食指弹她个脑瓜崩。
沈珍珠捂着脑门瞪着顾岩崢。
顾岩崢转移话题问:“这次大比武,沈副队有合适人选吗?”
沈珍珠马上扭头看他们。
吴忠国抬头看天花板,沈珍珠见了腹诽,什么时候落下这么个毛病?
陆野冲沈珍珠勾起胳膊挤出二头肌,周传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代表头脑,接着赵奇奇在头脑和体能都略逊一筹的条件下,说了句:“我听话,指哪打哪!”
沈珍珠最后决定抽签,先过把抽签瘾。
顾岩崢自然赞同,把要去的几个人写成纸条团吧团报捧在手心,让小沈科长在手掌心里挑选。
小沈科长修剪干净秀气的指甲挠的他掌心痒痒,选出两个小纸团说:“就他们了。”
顾岩崢摊开纸团:“‘大比武’人员,陆野、赵奇奇。”
四队办公室传来陆野和赵奇奇欢乐的怒吼声。
周传喜生无可恋地趴在桌面上,幽幽地跟陆野讨价还价:“上次也是你去的,说好轮到我。”
陆野不为所动:“我给你带老兵烤鸡架,别哭啊。”
周传喜见他贱次次的模样,想把他做成烤鸡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