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智雅在审讯室里鬼哭狼嚎, 认定自己要成为凶手的替死鬼,哭得不能自拔:“我爱她啊,我太爱她了!你们让我跟她一起死了吧!”
沈珍珠面无表情走进门站在他面前, 打开台灯直照着梁智雅泪涕横流的脸,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吴忠国从外面倒了茶回来, 见到沈珍珠回来了,将茶杯放下说:“奶茶来了, 给你来一杯?”
沈珍珠摇摇头说:“不喝了。”说着抬起小下巴说:“你喝吗?”
梁智雅双手被铐在扶手上, 只能低头在袖口上蹭了蹭脸:“谁家的?”
吴忠国闭上眼。
有时候他搞不明白年轻人的爱情啊。
有明明喜欢却不开口的,有明明不爱非嚷嚷爱的。给个戏台子都能打擂台了。
小干部不知道老前辈心里所想,揉了揉耳朵想要堵上梁智雅的嘴:“六姐的。”
梁智雅:“喝喝喝, 小料加全, 多多冰。”
沈珍珠觉得他不适合多多冰,应该适合多多药。
从外面拿来奶茶插上吸管放在梁智雅两手之间让他自己抱着, 梁智雅尝了一口发觉没多加冰,小料只有两三样, 不过能在这里喝到六姐港式奶茶, 全当被沈珍珠照顾, 顿时觉得沈科长又不是面目可憎了。
沈珍珠趁着他冷静下来,问他说:“符胜男还没确定死亡,你就迫不及待要跟她一起死?都不知道她死了,难道人是你杀的?”
梁智雅一口糯米坨坨料差点卡到嗓子眼,咳了好几声说:“她没死?”
沈珍珠说:“还不确定,不过可以先听听你想怎么跟她一起死。”
梁智雅喝了一大口奶茶,缓缓咽下去滋润着喉咙和五脏六腑,舒坦地说:“我们这样的家庭,最讲究文人风骨。到底是定过亲的, 与其被你们拉出去顶罪,不如我自己认罪留下个好名声。你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吗?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死亡并不代表我们永远分离,只会让我们生生死死被人提起。”
“收起你的歪理邪说。”吴忠国担心他带坏沈珍珠的感情观念,打断他的话说:“简单说。”
梁智雅两口将奶茶喝到见底,往后面靠过去说:“枪毙不要打我头,最好打我的心脏。然后别埋在祖坟里,我嫌老家伙们唠叨,让符盼夏给我们找个好地方埋了,也算是我们两家结亲成功。”
“你对这宗婚事很满意?”沈珍珠问。
她想起符盼夏说过符胜男提过分手,应该是不满意的。
“满意啊,有什么不满意的。”梁智雅说:“胜男就是性格刚强了点,实际上都是女人嘛。除了爱穿西装有点不像女人,但是化妆打扮以后,肤白貌美大长腿,还能挣钱,基因肯定不错。也算给我们梁家改善改善后代了。”
沈珍珠又问他:“你为什么要让符盼夏帮你们找个好地方?请师傅找个风水宝地不好吗?”
梁智雅说:“他留过洋,接触过很多西洋文化,有时候神神叨叨还满灵的。”
沈珍珠把这话记在笔记本上,又问他:“你知道他们家还有个老屋吗?”
梁智雅说:“这我没什么印象。”
沈珍珠对他没有再多问题,不过梁智雅还没解释铅笔的问题,还要继续扣押。
沈珍珠不顾他的叫唤来到办公室找到顾岩崢,正好顾岩崢也在找她。
“刘局刚过来问过失踪案的情况。”顾岩崢靠在办公桌上,面对沈珍珠说:“有进展吗?”
喔,领导过来催进度了。
沈珍珠立正站好,板着小脸说:“我感觉梁智雅并不符合无头女尸案的犯罪画像,目前看来可以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不可能完全没有干系。”
“我也是这个意见。”顾岩崢说:“梁智雅怎么样?”
沈珍珠说:“应该不是他,他说他经常跟村里的小朋友分享铅笔,我怀疑是凶手故意陷害他。”
顾岩崢回忆说:“我在他家也看到过许多铅笔,确实跟现场发现一致。我们还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是。”说到这里,沈珍珠掏出名片翻过来递给顾岩崢说:“我申请过去一趟,这是符胜男家老屋,也许能发现点线索。”
顾岩崢看着地址,是城郊县城,距离铁四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犹豫着说:“我跟的案子要开电话会议,恐怕不能陪你一起。让赵奇奇开我车过去。”
“不开你车,找车队借个车。”沈珍珠软乎乎地说:“崢哥的车崢哥自己开。”
“我抽屉里借车条,你写好了自己送过去。”顾岩崢说:“记得检查油箱,没有了找车队要加油票。”
“是!”沈珍珠往顾岩崢身后看到探头探脑的赵奇奇,刚招招手,陆野窜出来说:“头儿那边用不上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行呀。”沈珍珠答应的很快乐。
陆野看起来大大咧咧,在案子方面还是很过细的,正好赵奇奇可以跟大家都学学。
庄县在连城东北方向,距离海岸线很远。虽然是地级县,曾经有市缝纫机二厂和车工配件厂在这里,发展还不错。
这几年工厂效益不好,依据厂区形成的县城也有所落寞。青天白日走在街上的人不多,有也是挑着扁担要进城卖农副产品的乡亲。
水泥道路被大车压的坑坑洼洼,赵奇奇在部队汽车班学的驾驶技术,开车野,沈珍珠在车里要被颠散架。
秋高气爽,开着窗户看着路边收割的稻田还挺有趣味,如果身上没压着命案更好。
一个案件变成两个案件,沈珍珠要保持清醒头脑。出来前,让吴忠国继续寻找档案。幸好张洁愿意帮忙,省下不少功夫。
路边有卖毛桃和香瓜的,还有不知从哪个海岔子捞的白蛤蜊,放在香瓜边上一起买,也不怕人吃了窜稀。
沈珍珠在赵奇奇加油的功夫,买了三个香瓜,他们仨坐在车上一起啃着吃,车内都是香瓜的清甜气味。
“左边小路上去,走到头往北二百米再向南开五十米。”路口几位卖菜的大娘坐在石桥墩上唠嗑,提到“老符家”她们都知道。
沈珍珠他们仨特意穿着便衣出门,避免引得闲话。明明是受害者到时候传成施害者就不好了。
“那家神经病走了好多年,听说去国外了,谁知道死的活的。要我说死了更好,她儿子被她折磨的够呛。”
“我也记得头些年天天打孩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些听不懂的洋文。”
“有一次差点把她家小子用火烧死,说那小子…那小子…鬼上身?应该是鬼上身。反正老的小的都挺不省心的。倒是大女儿厉害,早早离开家挣了大钱,把他们都接走了。”
“听说还有个小女儿病死了。”卖萝卜干的大娘捡起一块干萝卜塞给沈珍珠说:“你们找他们做什么?”
“病死了?”沈珍珠没直接回答:“多大病死的?”
“两三岁,小得很。”大娘说:“她死了,她妈就疯了,到处说是她儿子给小女儿喝了药水死的,她儿子是凶手。”
“大娘,疯子的话咱别信,给我称一斤萝卜干吧。”沈珍珠得来意料之外的线索,抓了两把萝卜干买了下来。
……
“符盼夏命真苦,妈疯了、妹死了、姐失踪,往北二百米…然后呢?”赵奇奇转过弯,从狭窄的农村私房中开过去。
“再往南五十米。”陆野探出头往看,啧啧两声说:“怎么都占路了,你占一点我占一点,怪不得进村的路越来越窄。”
沈珍珠也向外面看过去,空气里有股火烧稻草的味道。连城气候干燥,稻田收割完不久,留在地里的干燥稻梗被农民一把火烧掉,稻灰覆盖在田野里,草木灰可以去除土壤里的有害菌和虫卵,来年还能肥沃土地。
农村人们吃两顿饭,现在下午三点多钟不少人家开始准备第二顿饭。
沈珍珠他们缓缓开进村子,又缓缓开到村南,接近山脚的地方。
“是不是这里?”前路不少尖锐石头,赵奇奇恐怕里面有遗落的铁钉,不敢继续开。
沈珍珠从车窗户里探出头,看到赶牛的大爷,脆生生地说:“大爷,老符家是那边吗?”
赶牛的大爷夹着旱烟杆,酱油色的老脸看过来说:“你们什么人?”
沈珍珠甜甜笑着说:“过来探亲的!”
“那边是老符家,不过许多年没人住了。”大爷看到女娃娃和善的笑容,信以为真地说:“都到城里去了,你们上村委会问问吧。”
“好咧,谢谢大爷。”沈珍珠缩回头跟陆野他们说:“下车。”
符家老屋跟梁智雅家的别墅风格截然不同,不知道他们在城里混的如鱼得水的人,到了这里恐怕会把他们家跟普通农村家庭混为一谈。
其实也一样。
三间起脊瓦房的门窗还有斑驳的蓝色油漆,只是玻璃尽碎,窗台上落着星星点点的燕子粪便。
门楣上贴着的红“福”的挂笺残破不全,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门槛上有厚实的灰尘,许久没人过来了。
房檐下的燕子窝豁了半边,泥巴里混着不知何年何月遗留的羽毛和稻草。
院中间的梧桐树只剩下小腿长度的树桩,顽强挣扎着伸出细细的枝干。
陆野走在前面推开门,沈珍珠跟在后面进到屋里。他们身后卷过秋风,将里面散乱的塑料袋和破床单吹得凌乱舞动,像是招魂的幡子。
“四年级,符从谦。这谁?”陆野从灶坑里扒拉出半截图画本,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名字。
“符盼夏,他改过名字。”沈珍珠用手帕捂着口鼻,挡住沉沉浮浮的陈年灰尘。
“小学四年级画成这样真不错,反正比我强。”陆野戴着手套翻开图画本递给沈珍珠看:“素描跟真的一样。”
沈珍珠看过去,见到童年时候的符盼夏,符胜男,还有襁褓中的妹妹。
“妈呀,吓我一跳。”陆野差点把图画本扔赵奇奇身上。
赵奇奇看到上面五官扭曲青面獠牙的怪物说:“这是什么东西?”
陆野看到怪物有女性身体特征说:“鬼怪?”
沈珍珠捡起图画本翻动上面的页面,翻来翻去说:“这里都是他画的家人,有他自画像、有符胜男的素描,最后一页中年人也许是他父亲,长翅膀的婴儿应该是他的妹妹,那这位应该是他心目中的母亲。”
“这给孩子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陆野叹息道:“看不出来符盼夏一表人才还遭遇过这样的童年创伤。”
沈珍珠没说话,一直在思考着。她对天眼回溯里凶手的画像,有过被女性虐待过的历史,这一点竟和符盼夏童年符合。
但显然他对符胜男有依赖,对早夭的妹妹有缅怀,又不符合憎恶女性这一特征。符盼夏的画像远比天眼回溯里的凶手还要复杂。
“珍珠姐,这边。”赵奇奇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道上锁的木门。
陆野来了精神,拉开赵奇奇说:“放着,我来。珍珠姐?”
“开吧。”沈珍珠下令。
咚!
陆野抬起脚蹬过去,完好的里门应声而开。
“诶,怎么一推就开了?这可不是咱们破坏的啊。”陆野装作没事人一样,迈开步子进去瞅了一圈,招招手让沈珍珠和赵奇奇也进去。
“这里真干净,有人专门收拾过。”沈珍珠戴好手套,转过头看到三面墙上贴满人体各个躯干的照片,哪怕是她也怔愣了下。
“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东西!”陆野快步走到墙边。
赵奇奇脖子上挂着相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照片旁边还有报纸剪报和一组组密码似的数字,让本就是迷雾的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这是数学题?”这里俨然被布置成密室,四面墙有三面贴着各式各样的照片,简陋的书桌上有厚实的草稿本,上面记载着Ф≈1.618(1/Ф≈0.618)和各项比例计算。
“一个圈圈一个竖,什么意思?”陆野一片茫然地看向赵奇奇,赵奇奇也茫然地看着沈珍珠。
沈珍珠说:“这是‘黄金比例’的符号Ф(Fai),不仅是数学符号,还是艺术和美的代名词。”
她走向照片墙,看到每张照片旁边都贴着按照黄金比例计算的躯干数值,上面的某些数字不知哪里得来的,但都用数学式得出固定计算。
“在人体中某些部位比例越接近1.618越具有美感,像是头顶到肚脐、肘部到指尖、面部三庭五眼比例,或者是全身比例身高_H与肚脐高度N计算,H/N得出结果接近1.618,则符合黄金比例。”
赵奇奇恍然大悟,走到沈珍珠旁边凝视着照片墙上的数字,也有了理解。
沈珍珠没见陆野过来,回头看他正在扫描自己,眯着杏眼说:“怎么了?”
陆野拿手比了比说:“你要达到黄金比例,得把肚脐眼开在胸口吧。”
赵奇奇忙说:“阿野哥不要这样说珍珠姐,腿短跑得快也是很厉害的!”
“谢谢你,不要帮我反驳了。”沈珍珠闭上眼,小榔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磨着白晃晃的小牙说:
“陆野同志,你得明白黄金比例仅作为理想化标准,实际人体的比例因人而异,不同文化对美学定义可能不同,黄金比例并非唯一标准。健康、自信、个性才为更重要的魅力因素!”
陆野被她喊的耳朵疼:“你健康、你自信、你有个性!珍珠姐,哪怕肚脐眼没有开在胸口,你依旧最有魅力!”
呸。
沈珍珠扭头不理他了。
打算回家给崢哥打小报告。
“这好像符胜男的笔迹。”沈珍珠大人不记小人过,翻开笔记本上面的日期,记得办公室里符胜男写的笔迹说:“’7'字上面打横,她习惯这样写。其他笔迹也类似…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这张照片上的也是她吧?”陆野收起嬉皮笑脸,玩笑归玩笑,眼睛里活没少。从墙上取出一张符胜男正面直立全身照,看到标注的数字说:“她难道想整容?”
“等等。”沈珍珠从笔记本线圈上撕下一页,唰唰计算着,很快说:“上面的数字是她的腿部比例,但是旁边的这组数字是另外一组比例。她在计算她自己跟别人躯体的黄金比例…”
“为什么要算自己跟别人的比例?腿长在自己身上啊。”赵奇奇咽了口吐沫说:“难道她失踪是假的?也许是在调查这件事?”
沈珍珠点头说:“对,她在调查失踪女性的原因。你看剪报上的省内近年失踪的女性,虽然不知道她从哪个特殊渠道得知她们的身体比例,但可以看出来她一直在计算她们某一部分躯干之间能否组成黄金比例。”
赵奇奇使劲挠了挠脑袋,在屋里徘徊走来走去,最后恍然大悟:“她认为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
“拍照留证,然后把照片剪报还有所有计算草稿全部带回去。”沈珍珠大有收获,整个人斗志昂扬,充满干劲。
“是,珍珠姐。”陆野回到车上拿来文件袋,看到沈珍珠神气活现的小脸,一时间同意她对自己的赞美。
健康自信当然会放光芒啦。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接到大哥大,里面传来吴忠国的声音:“珍珠姐,找到无头女尸的身份了。有空吗?”
“我在车上,一小时内回去。”沈珍珠脸颊和肩膀夹着大哥大,与陆野坐在后排座位,还在整理屋里拿出来的照片和草稿。
“好,那我把你们的盒饭也订上。”
“帮我跟六姐说今天加班呐。”
“好咧。”
“确定并案。”沈珍珠回来第一件事找到顾岩崢报告在老屋里的发现。
“案情逐步往疯狂的方向发展。”陆野扒拉着盒饭,嘟囔着说:“要什么黄金比例,妈生爹养的不好吗?”
“你们的意思是说,符胜男察觉到自己的腿符合凶手对‘黄金比例’的要求,认为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所以提前开始调查?”
顾岩崢的饭盒摆在办公桌上还没开始食用就觉得饱了:“凶手目的是什么?期望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沈珍珠把整理好的照片一样样摆在顾岩崢办公桌上:“她在这里标记了躯干、上肢和自己的下肢,另外这位失踪的女同志被标记了头部。我们可以先尝试被标记头部的是否就是无头女尸,如果是的,那恐怕跟她调查的一致,这不光是失踪案,还是连环杀人案!”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闷雷如同猛棍重重敲击在四队每个人的心上。
失踪案上升性子到八大重案之首,顾岩崢太阳穴鼓了鼓,眼神凌厉地说:“马上查。”
“是。”沈珍珠立马开始行动,将她崢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的鬼话抛之脑后。
四队吃饭的其他人也都放下筷子,面对如此严重恶劣的犯罪,他们哪里有时间吃饭!
顾岩崢拿起电话先跟刘局通气,让刘局准备报告省厅。
“失踪剪报上对应的失踪人是一名模特,崔晓菲18岁,身高172厘米,哈市人。有疆省人血统,五官优越。”
周传喜在黑板上写着:“我联系哈市公安局,给出的失踪卷宗上写明,她在去年三月、六月和11月到过连城拍摄海边泳装照。在第三次11月拍摄照片期间失踪。在失踪后,她家人将她的个人身高更改成168厘米。”
沈珍珠请照相馆放大她的照片,用尺子丈量她的五官比例:“面部符合黄金比例,更改前的腿部也符合,但更改后的腿部不符合。”
周传喜又说:“另外按照符胜男的剪报,这位躯干部分被标记的失踪女性,是连商内衣柜台明星售货员李秋婷,因为身材好,经常穿着内衣展示给女性顾客用以推销商品。
另外失踪的第四位失踪人,影响力比前面三人都大。她是国家级羽毛球运动员杜浚,有结实的手臂上肢和肌肉曲线。”
“头——崔晓菲、躯干——李秋婷、上肢——杜浚。”沈珍珠走到黑板边,写下“下肢——符胜男。”
“好家伙,四案并案。”陆野摩挲着两边肩膀,脸色沉重地说:“这些都用了,能直接拼出一个人了。”
“还是完美审美的女人。拥有18岁绝佳隽秀的脸蛋、傲人挺拔的躯干、有力的肩肘和修长笔直的双腿。”沈珍珠看向顾岩崢:“崢哥,可以开案情会了,我有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