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不知道其他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他读大学的时候,宿舍四人全都是单身狗。安洛忙着写小说,另外三个人, 两个忙着打游戏, 还有一个忙着跑各种活动。
大学四年, 他们宿舍四个, 一个脱单的都没有,所以安洛也无从参考。
他现在总是喜欢盯着梅厄瑞塔看, 他觉得梅厄瑞塔仿佛变成了流动性的,一会一个模样,明明其实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正常的行动坐卧,但每一个姿势的变动,都显得非常新奇。
安洛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是正在学习人体结构的美术生,梅厄瑞塔一点姿势的变动,都足以让他在心里研究大半天。
有时候梅厄瑞塔洗了澡出来,发尾带着些湿意,水珠从黑头发尖尖的底部往下滴, 身上也带着水汽,像是淋了雨的石膏像,表面蒙着一层水雾,白也白的柔和了些。
与此同时, 安洛发现了一件新的事。
梅厄瑞塔之前说那些元素拟态生命两年前就学会了中式菜品, 安洛一开始没多想,梅厄瑞塔也没提,但现在他觉得很好奇,梅厄瑞塔是怎么训练它们的呢?
要知道, 严格意义上,它们并不算是真正的生命,也没有什么自主学习的能力,所会的一切都是主人直接灌输给它们的,要它们变成什么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并不能像是人当厨师一样,一点一点锻炼自己的厨艺。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但安洛无法想象梅厄瑞塔研究菜品的样子,也是穿着黑色巫师袍,像研究化学药剂那样一点点实验么?
以梅厄瑞塔的性格,安洛知道如果真是梅厄瑞塔研究的,那他肯定还有一本专门的笔记,用来记录研究过程,就像研究员的实验记录那样。
于是安洛装作不经意地问:“梅厄瑞塔,你能把你的菜谱研究给我看看吗,我现在好闲啊,想找点事做。”
梅厄瑞塔正在伏案工作,专注地刻着符文,听了安洛的话,也没多想,拿出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给安洛,正要递过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停住了,他有点犹豫,但安洛已经伸手抓住了,稍微用点力一扯,梅厄瑞塔就放弃了,把笔记本给了他。
没想到真有,安洛好奇地打开来看,发现还真像是研究记录。
安洛挑了一页来看:
【目的:青沙鸡肉与魔植的合适搭配与调配剂量(汤)】
【原料:青沙鸡肉、天冬藤、鹿角果、乌虫叶、芥湿芽】
【记录:
先将青沙鸡肉等分为五份,浸泡于清水中,清水刚好没过鸡肉,以同样的温度煮开。
调配五份不同搭配与剂量的魔植
1.天冬藤50g、鹿角果20g、乌虫叶5g、芥湿芽10g
……
将五份调配好的魔植处理后分别投放入沸腾的青沙鸡汤中,静待三十分钟。】
【结果:样本一到样本三全部失败,样本四和样本五可以作为原始数据进行下一步改进。】
……
【实验成功,获得精确数据与方式如下……】
【注意事项:
青沙鸡汤沸腾时水分蒸发,实验结束时减失重量应当控制在20%左右。
天冬藤(粉末状)、鹿角果(块状)、乌虫叶(液体)】
【结论:符合预期,可灌输于元素拟态生命。】
安洛:“……”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往后再翻一翻,发现基本上都是这种类似的过程。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前面十几页的流程比较长,样本也多,但后来梅厄瑞塔似乎找到了窍门,就更得心应手起来了。
有时候半页就能解决一个“实验”。
他从头到尾仔细地翻了一遍,然后鬼使神差地低头俯身去闻书页,安洛以前也这样做,有些书的味道很刺鼻,有些书的味道带着书墨香,小时候买书,一是看封面图画漂不漂亮,二是闻书的味道香不香。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梅厄瑞塔的影响,笔记本的味道也带着些凉意,墨水味有些苦,略微有些黄的纸页散发着一种古旧的草木的味道。
安洛本来以为笔记本会染上一些菜的味道,结果事实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但想想也是,梅厄瑞塔估计是等“实验”结束后再记录的,他记性很好,不会一边把调料投入汤锅里,一边抽空在笔记本上添几行字。
他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梅厄瑞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正平静地看着他。
安洛顿时脸红了,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痴汉,他强装镇定:“本来想闻一闻书上有没有菜的味道,结果发现干干净净的,都是墨水和纸的味道。”
梅厄瑞塔扫了一眼安洛摊开的书页:“那午餐就吃这个吧。”
安洛把笔记本还给了他,交接的时候,和梅厄瑞塔的手略微擦碰了一下,赶紧收了回来,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一道闪光从梅厄瑞塔的袖口一闪,很快又消失了,安洛知道那是西装袖扣,半遮半掩更引人窥探,安洛有点想掀开黑色的巫师袍,更清楚的看看里面。
“你符文刻完了吗?”安洛问。
梅厄瑞塔平淡地点一点头:“刻完了。”
两人嘴上说的话很平淡,但对视的双眸里仿佛有着更多的东西。
安洛心砰砰跳,几乎有点想直接挑明了,干脆地问梅厄瑞塔,得到一个“是”或者“不是”。
不行,安洛鼓不起勇气,这种感觉有点像赖床,嘴上说着再睡五分钟就起,实际上一个五分钟过去了,就再来一个五分钟。
而且说到底,虽然“是”与“不是”之间的空隙太狭小,让人喘不上气来,但也是处于一个双重的叠加态,象征着无限可能,虽然被挤得很难受,但也有一种希望在。
安洛先自己暗自思考了一下。
他想和梅厄瑞塔保持目前亲近的状态吗?答案毫无疑问。
那么,更进一步,如果成了恋人,他想和梅厄瑞塔接吻,或者做一切更亲密的事吗?
梅厄瑞塔那双薄薄的嘴唇浮现在眼前。
“嘶……”
安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接受……
但他决定还是要更谨慎一点。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关系这么亲密的人,不管是维持现状,还是更进一步,都要小心一点。
梅厄瑞塔小时候看了很多肮脏的事情,一直选择单身禁欲,显然对这种事还是有抵触的,安洛决定试探看看,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触心理太强,那就算了,安洛不想让他重复体验童年时期的糟糕经历。
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触没有那么强烈,或者说比较无所谓,到时候再走一步看一步。
做好了决定,安洛就开始行动了。
他挖空心思,找出各种理由来试图碰一碰梅厄瑞塔,晚上睡觉前,梅厄瑞塔帮安洛取下脖颈上戴着的蓝宝石吊坠。梅厄瑞塔微凉的手指在安洛的脖颈上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蜻蜓飞走后,水面还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安洛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梅厄瑞塔穿着一件白色的绸衬衫,摸上去光滑冰凉,两个人躺进被子里后,安洛隔着衬衫去摸他的手腕,梅厄瑞塔安静地看着安洛,他的脸上是一种完全的中立表情,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安洛摸不清他是忍受还是默许,他觉得弄清这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梅厄瑞塔不喜欢,那他就是骚扰。灯关了,安洛悄悄地问:“梅厄瑞塔,你讨厌我碰你吗?”
“不讨厌。”
梅厄瑞塔的回答很快,斩钉截铁,十分干脆,没有一点勉强。
安洛进一步道:“我现在动不动就想碰一碰你,你会觉得很烦吗?”
“不会。”
安洛顿时心中大定,很高兴地睡了。
他睡得无忧无虑,但梅厄瑞塔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梅厄瑞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段时间安洛对他的亲近,他享受的同时又很紧张,他知道安洛也许并没有什么意思,但每次安洛碰他,梅厄瑞塔的心里都会浮现出一大堆肮脏的情境。
他必须保持自控,不能让安洛察觉到自己究竟想对他做出多么亵渎的事情,但是这越来越困难了,有时候他觉得安洛简直是在故意折磨他,只不过这是一种甜蜜的痛苦。
有时梅厄瑞塔简直想直接把一切挑明了,但每当他想要这样做的时候,他眼前总会闪现出安洛厌恶的目光。
如果安洛知道梅厄瑞塔看着他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就再也不会想要靠近梅厄瑞塔了。
他勉强睡了一会,睡得很浅,还做了糟糕的梦。
他梦见安洛知道了他的心思,从而一脸厌恶地道:“梅厄瑞塔,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心,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梅厄瑞塔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
安洛还在一旁睡着,两边的脸颊睡得热腾腾的,梅厄瑞塔看了半晌,下床去了浴室。
第二天,安洛从书堆里找出一些纯净版的骑士小说,一边翻书一边感叹:“我的爱情小说写得不好,也许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我觉得如果我谈了恋爱,说不定能写得更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梅厄瑞塔。梅厄瑞塔仿佛没什么表示,“你准备去哪里谈?”
“回家吗?也是,那才是和你同一个世界的人,有共同语言。”
安洛听梅厄瑞塔的话,恨不得直接说:“我准备和你谈啊!”
但是梅厄瑞塔这平平淡淡的态度又让安洛踌躇了,担心提前挑明反而适得其反。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多撩一撩梅厄瑞塔,既然梅厄瑞塔不反感他的触碰,等到梅厄瑞塔有点感觉,他再挑明,成功率也许会大一点?
安洛不知道的是,梅厄瑞塔刚刚回答他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太大,手背的青筋都绽了出来,笔尖一划,把纸页都划破了。
他想了想,问:“梅厄瑞塔,你巫师袍里面穿的是什么?”
没等梅厄瑞塔回答,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主动去解梅厄瑞塔的衣服,他觉得他这暗示够强烈了吧,然而梅厄瑞塔依旧没森*晚*整*理有什么反应,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书本。
但他也不反抗,任由安洛解开了他巫师袍上的纽扣,露出下面修身的西装。
安洛两手按着梅厄瑞塔的肩膀,干脆更过分地爬到了他身上,梅厄瑞塔往后靠了靠,让安洛可以更方便地爬上来,然而依旧不说话,安洛感觉到梅厄瑞塔浑身肌肉紧绷,“怎么了?”
“没什么。”梅厄瑞塔竭力控制着自己,以免在安洛面前失态。
他坐在椅子上,安洛面对着坐在他腿上,梅厄瑞塔感觉他们接触的地方仿佛都有火在烧,不是那种炽热的大火,而是低温的小火,一点一点,慢腾腾地烧着他的皮肉,火苗窜到他的血管里去,他的血液仿佛都成了油,一路摧枯拉朽地烧上去,直烧到骨头里,骨头仿佛也给烧脆了。
梅厄瑞塔偏过脸去看其他地方,竭力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想借此向安洛传达出一种“安全”的信息。
没关系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靠近我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他这副表现落在安洛眼里,就显得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安洛心里觉得梅厄瑞塔真像一块木头,但想想这木头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于是回旋镖又扎到脑袋上。
苦也,这也回旋?!
安洛伸手把梅厄瑞塔的脸微微偏转回来,几乎是明示了:“梅厄瑞塔,你觉得我怎么样?”
梅厄瑞塔立刻回答:“很好。”
然而他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仍旧是一副中立的表情,安洛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特殊的情绪。
两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彼此互相看着,过了一会,安洛伸手抚摸梅厄瑞塔的眉毛,在他的手下,梅厄瑞塔仿佛一尊石膏像一样沉默,连睫毛也一动不动,安洛看了一会,忽然俯下身朝梅厄瑞塔的眼睛里吹气,梅厄瑞塔的眼睫毛被吹得乱抖,然后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安洛,仍然没说什么,脸上完全中立的表情破裂了,露出藏在其下的表情,就像鸡蛋破壳后钻出黄嫩的小鸡来一样。
梅厄瑞塔灰绿色的双眸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从安洛的脸上挪开了,两人靠得太近,梅厄瑞塔能看见安洛脸上微不可见的细小的毛孔,他怀疑安洛身体里奔涌着的血液气化着,从这一点点小小的地方喷了出来,热气和血气让他头晕目眩,然而过了一会才发现,血腥味是在他自己的口腔里,他咬牙咬得太用力,于是铁锈味便漫上了舌尖。
他们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安洛的手指游移到梅厄瑞塔脸上,梅厄瑞塔的脸微微带着凉意,肉却是软的,不是真正的石膏像。梅厄瑞塔觉得安洛的指尖像是烙铁,碰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像是一架老旧的钢琴,安洛手指一点,就是按下一个琴键,他的灵魂和骨头血肉一起共振,发出一种吃力的,嘎啦嘎啦的声音,不太好听,他希望安洛没有听见。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好让自己显得“正常些”。
安洛看着梅厄瑞塔,下意识地把手指按在梅厄瑞塔的嘴唇上,鬼使神差地道:“梅厄瑞塔,你的嘴唇真好看。”
梅厄瑞塔的唇是薄薄的两片,抿着时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酷,仿佛也是硬硬的白石膏,只是上面涂了一层淡红色的漆,摸着却也是软的。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脸“腾”地红了,加上刚刚那一些动作,量变引起质变,他跳下地去,说:“时间到了,我要去睡午觉了。”
说是睡午觉,其实也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过了一会,门突然动了,是梅厄瑞塔推开门,安洛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了,但眼皮底下眼珠乱转,一看就知道是装睡。
黑暗中,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更敏锐了些,他听到衣料摩擦窸窣窸窣响,忍不住睁眼朝旁边飞快地看了看,梅厄瑞塔脱了外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卧室里一片沉默,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安洛原本就是装睡,这下更睡不着了,过了一会没听见梅厄瑞塔的动静,他睁开眼睛想看看梅厄瑞塔现在睡了没有,然而一睁眼就发现梅厄瑞塔也在看他。
“轰”地一声,血顿时全往脸上涌,安洛觉得好尴尬,很不好意思,梅厄瑞塔却没有笑他,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冬天被冻住的湖面,一片冰封,连风也吹不起涟漪,然而湖面之下,深水中有许多暗暗的漩涡在旋转。
忽然间梅厄瑞塔开口了,问安洛道:“你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之前说不想谈的。”
安洛含含糊糊地道:“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遇到合适的,谈一谈也挺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梅厄瑞塔,梅厄瑞塔垂下眼去,“那么,你准备和什么样的人谈呢?”
安洛心一横,想着成败在此一举:“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就很好。”
说完之后,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梅厄瑞塔的反应,梅厄瑞塔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冰面彻底被凿子和锤子凿裂开了,冰块碎碎地落进水里,扑通扑通,溅起冰冷的水花。
梅厄瑞塔没说话,他先是僵硬了好一会,然后他的手试探性地伸过来,握着安洛的手,虚虚地环着,安洛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
安洛伸手握过去,两个人都觉得对方的手像是一只温热的小鸟,过了一会,安洛靠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梅厄瑞塔,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你喜不喜欢我?”
他的每一个字落在梅厄瑞塔耳朵里,都像是一柄锤子,梅厄瑞塔感到脊背一阵颤抖,灵魂仿佛也有点飘摇,然而他很快地点了头,虽然略带吃力,还是回答道:“我也……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就在一起了?”安洛靠得更近了一点。
“嗯。”梅厄瑞塔点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然而如果这是梦的话,也有点太逼真了。
梅厄瑞塔感觉到安洛靠了过来,安洛的身形比他小一些,温软丰润的一汪血肉涌进了他的怀里,几乎像是命中注定一样适合他的怀抱,他的两只手自动地抱住了安洛,安洛笑了笑,低低地又说了一会话,兴奋过头后困意上涌,生物钟在催他进入梦乡,他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到后来说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了,最后睡着了。
梅厄瑞塔听着,听着,直到安洛已经睡着了,他耳边还依旧响着安洛的声音,像是幻听,然后过了很久,周围才慢慢静了下来,只剩下安洛的呼吸,安洛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种暖融融的,懒洋洋的感觉。
他伸手去拨弄安洛散在枕头上的黑发,安洛还是保持了剪头发的习惯,库尔特城里的理发师的手格外灵巧,脑子也很活络,很快就知道该如何剪好安洛想要的发型。
这世界对安洛总是贴心的,梅厄瑞塔想,心里突然妒忌起来,但不是妒忌安洛,而是妒忌这三年间朝安洛献殷勤的活物。
凭什么?他想,他们在安洛的笔下甚至没有姓名,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一个接一个的来?
然而很快,安洛那句:“梅厄瑞塔,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又在他耳边荡了起来,他的血液奔涌间仿佛唱着春天的歌,他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
他到现在还不敢置信,因此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这个梦境,安洛在他怀里仿佛一团火,直烧得梅厄瑞塔头晕目眩,慢慢的,他感觉到快乐,又有一种走钢丝的感觉,身体在云端之上,沐浴着温柔的月光,然而脚下是极细的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如果他和安洛稍微疏远些,梅厄瑞塔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肮脏的欲望,然而现在他们靠得太近了,如果安洛发现梅厄瑞塔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缺的主角,反而时时刻刻想着怎么用肮脏的手段折辱他,欺负他,他会怎样?会甩手离开吗?
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梅厄瑞塔看着安洛,心中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悲哀,然而让他放弃,他也是不肯的,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糟糕的猜想推远了,专心致志地,细细的咀嚼他当下的快乐。
梅厄瑞塔相信他能够管得住他自己,不,不是相信,他必须这样做,为了让安洛可以一直喜欢他,他必须伪装得更完美,更无懈可击。
为了永久占有这幸福,他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