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安洛在晨光里垂着眼睛,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单薄,漂亮, 但一切迹象都表明了一个意思:
没得谈。
梅厄瑞塔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安洛那么想家, 不是吗?
而且, 梅厄瑞塔已经对此有了一定的把握, 他有把握在带着安洛的情况下也能逃脱追捕。
然而安洛的回答还是否定的:“不行,梅厄瑞塔。”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终于, 梅厄瑞塔听到安洛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轻轻握住了梅厄瑞塔的手。
“四五年其实也不长嘛。”安洛说话的时候, 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的角色和梅厄瑞塔仿佛倒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身为巫师的梅厄瑞塔更加理智,来劝安洛多忍耐一段时间吗?
梅厄瑞塔的手有点凉,捉在手心里,仿佛捉着一条僵僵的海鱼,粗糙的手心就是鳞片。
“我知道你很强大, 也很聪明,知道了剧情之后,你现在肯定比原本这个时候的你更加强大。”安洛说:“但是离开世界之膜的过程是很凶险的,你现在在这个小世界的实力很强大, 但是你要面对的是将这个小世界制作成了资源点的上古巫师。”
“虽然他没有亲自守在这个资源点附近, 但你也知道,他在资源点周围布置了手下。这些手下都是被他打上了灵魂烙印的奴隶,其中也有几个天资格外优秀卓越的,可他们已经沦为了奴隶, 再也没有自由意志可言了。”
“这真的很危险,梅厄瑞塔,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不小心都可能万劫不复,假如带上我,那风险更大。万一你沦为了奴隶,那该怎么办呢?我又打不过那个上古巫师,我救不了你,说不定我们俩直接被他一勺烩了呢。”
梅厄瑞塔没有说话,安洛看他沉默,稍稍开了个玩笑:“除非你现在就能使用时空裂隙,这样我不会拖你后腿,那就没事了。”
还没有巫师塔的低级巫师都使用储物巫具,拥有巫师塔的巫师使用的是空间裂隙,极少极少部分的巫师——其实只有梅厄瑞塔一个——使用的是时空裂隙。
储物巫具不用说了,就是换了个名字的空间戒指之流,属于一种道具,没有任何门槛,拿来就能用。
空间裂隙,拥有巫师塔的巫师基本上都都用这个,毕竟巫师塔可以随身携带,相当于随手划开一个异次元空间,把巫师塔放进去,想装的东西塞巫师塔里就行。
时空裂隙就不一样了。
这已经涉及到格位极高的时间类巫术了。
简单理解,就是在空间裂隙的基础上加上时间差。
假设现在时间是上午两点,你把东西放进空间裂隙,然后更改空间裂隙内部的时间,比如说,将存放进物品的时间改成三点。
那么除了掌握时空裂隙的巫师本人,任何人打开空间裂隙后,都会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因为外部时间与内部时间不对等,他们观测的时间是两点,但物品的存在的时间点已经被改成了三点,所以观测的人看到的内部状态就是物品还“没被放进去”的时间点,当然什么也找不到。
而且通过更改时间来隐藏物品,那物品在这个时间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就是换了最高阶的上古巫师来,也永远找不到。
这是梅厄瑞塔在被上古巫师的手下洗劫后研发出的巫术。
吃一堑长一智,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从梅厄瑞塔这里抢走或者偷走一点东西。
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外人观测到的永远都是物品还不存在的时间段,根本偷不了。
但是想要掌握时空巫术,就必须得去虚空乱流里待一阵,从中感知时空法则。
虚空乱流里非常非常危险,除了梅厄瑞塔这个被作者偏爱的主角,其他所有人,不管多强,进去要么直接被混乱的时空撕扯成碎片,要么被困死在里面,耗尽寿命死亡。
曾经有个八阶接近九阶的大巫师,他想要成为九阶巫师,通过掌握时空巫术超脱原有的世界,做足了一切准备去闯虚空乱流,想要感悟时空法则,但还是死了。
无数高级巫师前赴后继,到虚空乱流里爆金币,然后梅厄瑞塔就可以在掌握了时空巫术后,理所当然的继承众多老前辈的遗产。
当故事发展到了中后期,其他巫师为了一些资源,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时候,基本上掌握了时空巫术的梅厄瑞塔随便去虚空乱流里转一圈,就能大把大把收宝贝。
走到哪里,收到哪里。
爽!
总之,就是一个拥有顶级奖励,但只有主角梅厄瑞塔才能刷的副本。
其他人进了就死。
你问为什么?
明面上的理由——进入虚空乱流不死的概率虽然很低但不为零,梅厄瑞塔就是正好撞到了那个概率而已,就像彩票中奖概率虽然很低,但还是有人会中一样,这就是拼运气的时刻,实属正常。
实际上的理由——作者不让。
安洛:这是我专门给主角准备的萝卜坑,除了梅厄瑞塔,谁来谁死喽,欢迎各位大佬尝试,死在里面的时候别忘了多给我家主角爆点金币,谢谢。
安洛提起“时空裂隙”纯属开玩笑。
这是一个需要实践出真知的领域,没有亲身经历过,知道再多的理论也没有用。
于是又倒回来了。
想掌握时空裂隙就得进入虚空乱流,想进入虚空乱流就得离开这个小世界,而一离开这个小世界就会面临上古巫师手下的追捕。
面临上古巫师手下追捕就会陷入极度危急的情况,身边绝不能有累赘,慢一步都可能被抓住当奴隶。
安洛道:“四五年不长的,梅厄瑞塔,我相信你这么厉害,说不定还不用四五年,也许最快两年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你之前说的,如果我不跟你走,你就不带我回家只是在吓我,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求你一下,你不可能不答应我的。”
“但是,”安洛的声音更柔和了:“如果真的回不了家,也没有关系,如果让我在回家和你之间二选一,我肯定会选你的,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冒任何风险,你明白吗?”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所以不要拿自己去赌,好吗?”
梅厄瑞塔没有说话,但安洛知道他听进去了,安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下去。”
他们无言地相携下了楼梯,走到一半,安洛听见梅厄瑞塔低沉的声音:
“你说的,我会考虑。”
安洛笑了笑:“嗯,你好好考虑。”
今天熬夜熬得晚,安洛洗漱完很快就入睡了,然而梅厄瑞塔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靠坐在床头,心中回忆着安洛拒绝他的情形。
梅厄瑞塔不明白,明明是被拒绝了,但他心里却仿佛感觉十分快乐。
他是困惑的,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安洛会拒绝。
这段时间以来,梅厄瑞塔非常深入的了解了安洛是多么思念他的家乡。
他知道安洛想回家,很想很想。
梅厄瑞塔的种种布置,全都是为了更深的牵动安洛对家乡的思念。
原本安洛虽然想家,但也慢慢的适应了这里,虽然时不时会被孤独所牵动,但人的适应力总是强的,只要不去多想,慢慢的,尽管家乡还是一个梦,那梦总归会越来越遥远。
做梦归做梦,生活归生活,再强烈的想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慢慢的模糊。
可梅厄瑞塔来了,他故意地展示了许多和现代有关的东西,衣食住行,样样都囊括进来,他不断的给安洛的思乡之情松土,将它从底层翻出来,新鲜的露在地面上。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服务的:
安洛想家,这很好,这一点可以为他所用,正如梅厄瑞塔之前的判断:人一旦有了渴望,也就有了弱点。
梅厄瑞塔针对这一弱点,给安洛制造了一出幻梦,勾起他最深的渴望,再将安洛回家的希望与自己挂钩:
你想家吗?我是你回家唯一的希望。
所以到我身边来吧。
这样,无论如何,安洛都别无选择,只能跟他走。
当时梅厄瑞塔还没找到安洛,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利诱永远比胁迫效果更好。
他做了三年的准备,一切都很妥当,没有任何错漏。
事态的发展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好,梅厄瑞塔能感觉到安洛很喜欢他,但也没有料到安洛居然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摊开给他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梅厄瑞塔原本以为,劝安洛跟他走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安洛在这里又没有牵挂,那个老太太和小女孩,梅厄瑞塔也已经给了她们足够多的金钱,她们就是想捐个贵族头衔也毫无问题。
所以,梅厄瑞塔根本想不到安洛居然会拒绝他的提议。
而且,更古怪的是,明明是被拒绝了,梅厄瑞塔却感觉很快乐,像是忽然坠入了温泉,温暖的水波一层一层围拢上来。
安洛非常非常想家,但他拒绝了梅厄瑞塔。
因为他担心梅厄瑞塔会受到他的拖累,被上古巫师抓捕成奴隶。
即便后来梅厄瑞塔威胁他,他也没有生气。
而是语气和缓的,一点一点说明道理。
在安洛的心里,梅厄瑞塔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回家。
回那个他那么那么想念的家。
梅厄瑞塔感觉到了一种无可比拟的快乐,他头一次发现,他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即便是一点点风险,安洛都不肯冒,哪怕不肯冒险的代价是无法回到家乡。
窗边的帘子没有全部拉上,天越来越亮了,梅厄瑞塔凝视着身旁睡着了的安洛,也躺下了。
他并不是打算入睡,他对睡眠的需求已经越来越少了,梅厄瑞塔闭上眼睛,在黑暗的深处挖掘。
唯有一点安洛不清楚。
梅厄瑞塔并不是一开始的梅厄瑞塔,他是旅客。
对于梅厄瑞塔来说,目前的局面的确是无解的。
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安洛所说的去做。
但对于旅客来说,就并非如此了。
梅厄瑞塔提出要带安洛走,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他还不至于那么愚蠢,只顾眼前,逞一时快意。
他有十成十的把握。
但现在,他觉得,再谨慎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他应该更快一些,将时空裂隙研究出来——或者说,是回忆起来。
巫师的能力主要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灵魂,一部分是知识。
梅厄瑞塔的灵魂是旅客的灵魂,早已强大的无可比拟,他现在所缺的只是知识。
灵魂深处的黑暗不是那种一无所有,空虚空荡的黑暗,而是那种沉甸甸的,物品堆积着的,挤压的黑暗,梅厄瑞塔试图专心致志,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挖掘记忆中的知识上,但他无法自控,总是会想起刚刚他和安洛的对话。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所以不要拿自己去赌,好吗?”
他那时的沉默不是因为心中郁郁,而是完森*晚*整*理全说不出话来了,后来勉强挤出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泉又出现了,暖融融的,温热的水拂去了他肩上的冰雪,梅厄瑞塔沉浸其中,即便将口鼻也浸入水中,也不会感到窒息,反而格外的轻快通透。
他将安洛说的话又细细的咀嚼了一遍,只是感到快乐,无尽的快乐,从未有过的,他被创造出来,而他的创造者又这么珍视他,一种幸运感和被偏爱而产生的骄矜涌上心头,仿佛喝了酒一样,让他觉得醺然醉人。
梅厄瑞塔回过神来,正想继续之前中断的进度,然而忽然间,无穷的挤压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裂隙,细碎的知识碎片涌入脑海,这些碎片或大或小,大多是完整知识的一个碎片,然而最后,一片完好无损的知识图块出现了,散发着熠熠的光彩。
这是时空裂隙的知识,完整的,而不只是一个碎片。
梅厄瑞塔猛地睁开眼睛。
伴随着知识的,还有一小段记忆。
那段记忆明显属于旅客。
依旧是那万花筒一样混乱的时空夹缝,旅客站在自己的巫师塔的顶端,视野的中心仍旧是安洛。
这段记忆中的画面是倒流的,画面中心的安洛逐渐变得青涩,从拥挤的地铁退回到了大学宿舍的桌前,莹莹的屏幕光照亮了他的脸。
这时他还没有学会盲打,于是头时而抬起看看屏幕,时而低下注视着键盘,两根手指不太熟练的在键盘上戳着,空白的文档上逐渐出现了四个大字:
《至尊巫师》
和这段记忆一同传来的,还有当时旅客的心绪。
平缓的,温和的,像是一道春日的流水,不激昂也不阻塞,平平淡淡地顺着河道流下去。
画面消失了,梅厄瑞塔睁开了眼睛。
安洛虽然通过灵魂传递告诉了梅厄瑞塔很多事情,但那是他的传达,总有些遗漏的,或者安洛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没有告诉梅厄瑞塔。
旅客记忆中的这段图景,安洛告诉过梅厄瑞塔,只是他不是机器,记忆难免有些失真,不如旅客亲眼看到的这样清晰生动。
梅厄瑞塔想知道,为什么旅客时的自己要将安洛带到这个世界来?
难道他被困在了时空的夹缝中,想要借安洛来突破这个限制?
这是合理的推测,然而梅厄瑞塔却感觉不像,因为旅客的心境并不是平静淡漠的审视,而是像一条春日的溪水,汩汩流动,虽然平缓,但时不时会跳出一点白色的浪花。
假如梅厄瑞塔并没有被困在时空的夹缝中,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完全可以直接前往安洛所在的世界,不是吗?
忽然,拇指姑娘的故事重新漫上心头。
拇指姑娘一开始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家里,有父母爱护,她用核桃壳划船,有紫罗兰花瓣当被子,如果花之国的国王出现在她面前,请求她嫁给他为妻,并且离开父母,背井离乡,前往他所在的国家。
那么,拇指姑娘会答应吗?
恐怕不会,很可能会断然拒绝。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旅客”实在是卑鄙而肮脏。
然而梅厄瑞塔微微一笑,为什么不?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心浸透了污浊的泥浆,天长日久,这泥浆渗透进他的心脏,顺着泵动的血液流进四肢百骸。
好可怜,好可怜,我的造物主。
梅厄瑞塔睁开眼,看着安洛平静的睡颜,他的胸膛在柔软的被子下轻微的起伏,柔软的唇瓣干燥,淡淡的漂亮的粉色,梅厄瑞塔突然想吻他,然而眼前闪过安洛憎恶的表情,于是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的手在被子下探去,像一条蛇爬上了安洛的手,安洛的手腕很细,但不是那种枯瘦的细,只是因为安洛的骨架不大,腕骨不粗,虽然附在骨头上的血肉丰润而绵软,轻轻一按,柔软的肉便下陷,但整体看来还是细的。
梅厄瑞塔轻轻地环着安洛的手腕,不敢太用力,怕一不留神弄断了。
安洛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涂了一层浅金色的油彩,他睁开眼,梅厄瑞塔坐在床边看书。
他还有些茫然,没有完全清醒,梅厄瑞塔已经注意到了他,安洛撑着床坐起来,刚想说话,梅厄瑞塔的两只手便环过来,随后细细的链子在他的脖颈上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蓝宝石吊坠在他的脖颈上轻微地摇晃着。
安洛的睡意全消,他忍不住笑起来,蓝宝石轻轻碰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细微的痒意,梅厄瑞塔见他笑了,也勾出一点笑意。
“早上好。”安洛说。
梅厄瑞塔纠正他:“中午好,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哦,原来如此,你怎么还在床上?”
梅厄瑞塔说道:“我在看书。”
安洛靠过去看他摊开放在腿上的书:“真用功。”
安洛心情很好,因为他知道他不用真的和梅厄瑞塔分开,梅厄瑞塔也希望和他一起,只是几年时间的分离而已,但是有时限的等待并没有那么难熬。
他捉住了梅厄瑞塔一只手,故作郑重地拍了拍:“好孩子。”
梅厄瑞塔静静的看着他,灰绿色的双眸里有一点流光,他安静了一会,随后低声呼唤道:“母亲。”
他声音低沉,嗓音中带着点闷闷的震动,喉结微微一滚,双唇轻轻一颤,这声“母亲”仿佛是在舌尖上含弄的一颗糖,被柔软粗糙的舌卷着,舐着,由指节一般大的硬糖逐渐变小,湿濡濡的,被一点一点吃干净,最后完全化成了粘稠的糖水,顺着喉结的颤动被咽下。
安洛初次见到梅厄瑞塔的时候,梅厄瑞塔看着就不像是个少年,他虽然十七岁,但偏早熟,脸上的轮廓带着些青涩,但也和少年搭不上边,像个刚成年的人。
现在梅厄瑞塔二十一岁了,已经完全长开了,是个无可辩驳的成年男人,轮廓深邃,身材高大,虽然气质冷漠,但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散发出一点侵略的气息。
这个原先没怎么让安洛困扰的称呼突然变得很有禁忌感,此刻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怪异的感觉便更深了。
安洛觉得两边的脸颊很烫,他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松开了梅厄瑞塔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洗漱。”
安洛咀嚼魔植果实的时候,梅厄瑞塔进来了,安洛咀嚼时脸颊一鼓一鼓的,没有办法说话,扬了扬眉毛表示疑问,梅厄瑞塔站在软凳边,他没有坐下,“我有了一些时空裂隙的灵感。”
“神么!”安洛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音节,他吐掉魔植果实,用水来漱口,原本淡色的唇被水一浸,颜色深了些,变得饱满而湿润。
梅厄瑞塔帮他在另一个白瓷池里放热水,水流声和雾气一起弥漫,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有些模糊,“我总觉得我仿佛不是第一次经历。”
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口,露出苍白的,石膏像一般的小臂,起伏的肌肉也像是雕刻家的杰作,虎口和手背处淡绿色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特意用颜料画上去的一样。
梅厄瑞塔拿起浸在热水里的毛巾,绞干后轻轻盖上安洛的脸,他的手心隔着一层热腾腾的毛巾感受安洛脸上柔和的五官,“我以前就有这种感觉,我学习新的巫术太快了,这不正常,你曾经不是也提出过疑问吗?”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落,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不是初学者,反而像是学习了很多很多次,所以学习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不需要理解,光是看一下书上的文字,就能心领神会。我也很清楚这不自然。”
安洛的声音隔着毛巾传来,显得有点闷,就连语句中的疑惑仿佛都沾着水汽:“难道……难道是轮回?”
梅厄瑞塔顿了好一会,才道:“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