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小了之后, 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特别新鲜。
安洛环顾四周,心想还好我没有巨物恐惧症,否则怕不是会当场昏倒。
他在一本横放着的书上坐下了, 书很厚, 他的脚一荡一荡的, 脚后跟轻轻敲击着书籍的侧边。
“变小了, 然后呢?”安洛问:“你准备把我放在哪里?”
巫师袍可没有内袋,难道梅厄瑞塔准备立刻缝一个。
“这里。”
梅厄瑞塔将一个水滴吊坠放在安洛面前, 安洛弯腰伸手戳了戳,发现它的表面是软的。
“这是什么?”
安洛在脑子里迅速搜索,但是还是没能想起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一个空间巫具。”梅厄瑞塔说:“你告诉我的时间与空间的理论对我很有启发, 但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领会并理解,以我目前的水平,只能制作出容量很小的活物储存空间。”
就功能而言,水滴吊坠相当鸡肋。
它的容量也很小,虽然能够装活物,但也只能装一些小型的动物,连一只兔子都塞不进去。
但再鸡肋, 这也是一个能装活物的储物巫具。
其中触及到的法则是一个巫师学徒基本不可能掌握的。
安洛:“……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不是,这也太逆天了吧?
梅厄瑞塔平静地说:“制作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为了让它能够成型, 我必须放弃容量, 否则我也不需要让你喝下缩小药水了。”
有些……困难……
很多巫师都克服不了的难题,到梅厄瑞塔嘴里只是“有些困难”。
就算安洛是作者,在面对如此强力的主角时,他也没招了。
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给主角的数值真有这么高吗?
但因为这里发生了太多改变, 原文的参考性已经大大降低了。
在原文里,安洛安排梅厄瑞塔一步一步升级,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但是在这里,出于种种原因,安洛不仅把剧情都告诉了梅厄瑞塔,甚至还把后期梅厄瑞塔花费巨大代价才获得的一些规律和理论提前说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在安洛的预想中,梅厄瑞塔也不可能这么快取得成果。
原文设定的研究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起步的。
这里的时间单位怎么就变成“天”了?
“来。”梅厄瑞塔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把水滴吊坠拿起来,“做好准备。”
安洛深吸口气:“好。”
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水滴吊坠里。
水滴吊坠是透明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境,与此同时,它的内壁又很软,就算不小心撞上去也不会疼。
梅厄瑞塔已经考虑的非常周到了。
“我利用了水元素。”确定水滴吊坠可行后,梅厄瑞塔把安洛放了出来,然后将它戴在了脖颈上,“水元素制造的内壁不仅柔软,还有透气的效果。”
一条黑色的细绳穿过了水滴吊坠顶端留出的孔洞,透明的水滴吊坠悬挂在了他的脖颈中央。
怎么说呢,挺好看的还。
安洛不打算坐在原地干等三个小时,他提出想去睡觉了。
“好。”梅厄瑞塔伸出手:“来。”
梅厄瑞塔伸出双手把安洛捧起来,是掬起一捧水的姿势,但安洛觉得这样没什么安全感,他提议:“你就这样抓着我就行了。”
他腾出一只手演示。
姿势参考:汤姆猫抓杰瑞.jpg
梅厄瑞塔对此不作回答,他只是将双手合拢了一些。
好吧,这样也行。
安洛被梅厄瑞塔放上床,利索地钻进了被子里,然后从灰色羊毛袜里挣脱出来。
皮肤直接和被褥接触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安洛从未裸睡过,这让他觉得很不自然。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安洛躺好之后发现梅厄瑞塔还站在床边看他,稍微有点尴尬。
不过也能理解,他换位思考,如果是梅厄瑞塔陷入了这种情况,他也会站在旁边一直看的……
害,人之常情。
和梅厄瑞塔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安洛试探性地道:“……晚安?”
“晚安。”
梅厄瑞塔眨眨眼睛,转身朝书桌走去。
他拉开木头椅子,在桌前坐下,翻开了阅读到一半的巫术知识手札。
翻了几页之后,梅厄瑞塔发现他对之前的内容毫无印象,于是倒翻了回去。
原本梅厄瑞塔并没有想得太多,他本来的打算是制造一个容量足够大的,能够收容活物的储物巫具,只是因为对原理掌握的还不够深入,因此一次次失败。
缩小药水是他不得不放弃容量的弥补方式。
但是……变小的安洛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安洛坐在书封上,身形变小之后,他看上去比平时更脆弱,更像一只尚未离巢的雏鸟。
将安洛收进水滴吊坠后,他的心底涌出了一个异常阴暗的念头:
如果将安洛永远关在这里面,那会怎样?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梅厄瑞塔感到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借观察实验之名,将安洛在里面多留了一会,安洛对他的心思浑然不知,天真地在里面等着。
理智终归还是战胜了心底滋生出的恶欲,梅厄瑞塔把安洛从水滴吊坠里放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将水滴吊坠戴上脖颈的时候,收紧了挂绳,让它紧紧地和自己的皮肤相贴。
除此之外,安洛对于梅厄瑞塔进度过快的质疑,尽管梅厄瑞塔并没有回答安洛,但他早已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进度的确太快了。
梅厄瑞塔对巫术的理解迅速的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在安洛将所谓的“相对论时空观”和盘托出时,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快地掌握了时空的一定概念。
梅厄瑞塔敏锐地察觉,这其中一定有特殊的缘由。
结合安洛提到的“旅客”结局,以及安洛说他只是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梅厄瑞塔有了一个猜想。
他猜,或许安洛的穿越是他动的手。
但不知为何,时空回溯到了一切刚开始的时候,他失去了记忆,但曾经的知识和经验并没有就此消失,因此他的进展才会如此迅速。
梅厄瑞塔对这个猜测并不抵触,他相信自己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但他却不会向安洛说明哪怕半个字。
安洛如此留恋他原来的世界,如果他知道将他掳掠至此的人是梅厄瑞塔,他会有什么想法?
他会恨我吗?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好了。
梅厄瑞塔的目光散漫地落在书页上。
他会解决好的。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梅厄瑞塔提前五分钟等在了床边。
安洛已经睡着了。
原本窄小的床现在对他来说显得无比巨大。
梅厄瑞塔想起了安洛曾通过灵魂传递而来的一则童话故事。
拇指姑娘。
可怜的拇指姑娘在睡梦中被掳走,面对这个巨大而陌生的世界,先是被迫要成为癞蛤蟆的妻子,随后又只能在鼹鼠的地洞中暂且委身,丑陋的鼹鼠向她求婚,为了逃走,她乘上了燕子的脊背,最后遇上了花精灵的国王,他们相爱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显然,这是一个讲给天真孩童的故事,可梅厄瑞塔早已不是幼稚的孩子了。
他甚至觉得,这其中存在着一个巧妙的暗线。
拇指姑娘一开始生活在父母的照料中,幸福,快乐,无忧无虑。
如果此时花精灵的国王出现在她的面前,拇指姑娘不一定会接受他,更别提离开父母,背井离乡跟随他前往他的王国。
可当她被掳走,被迫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危机,追求者要么是癞蛤蟆,要么是鼹鼠,她跌入谷底,举目无亲,只能慌不择路的逃离。
此时,花精灵的国王再出现在她面前,想要得到她就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她甚至会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因为和癞蛤蟆,鼹鼠相比,花精灵的国王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丈夫,嫁给他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吗?
于是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童话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梅厄瑞塔不知道已经成为“旅客”的自己为什么要把安洛带到这里来,但这样的开头,和拇指姑娘的开头,不是相差无几吗?
安洛原来生活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也许会遇上一些烦恼,但也比落入这个他笔下的,黑暗的巫师世界强。
作为“旅客”的梅厄瑞塔在想什么?
现在的梅厄瑞塔无从知晓,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
他做的决定,一定是对自己有利的。
纵使他和安洛之间真的存在着一个“巧妙的暗线”。
也不妨碍童话走向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一到,缩小药水的效果消失,安洛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他没有穿衣服,白皙的肩膀露在被子之外,或许是因为感知到了寒冷,他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安洛的白让梅厄瑞塔想起瓷器,不知为何,梅厄瑞塔总会将安洛与瓷器联想起来。
那是一种细腻的,柔和的白,触手温润。
梅厄瑞塔的指尖如同一只蜻蜓,点水一般轻柔地停在了安洛白皙的皮肤上。
温热,柔软,细腻。
安洛皱着眉,稍微动了动。
蜻蜓被惊动了,倏忽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厄瑞塔将被子拉上来掖好,转身离开了。
安洛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
梅厄瑞塔不在宿舍,安洛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宿舍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安洛低头看了看穿戴整齐的自己,心想早知道就在床上多躺一会了。
“回来啦?”安洛打了个招呼。
梅厄瑞塔把两个盛着药水的玻璃瓶放在了桌面上:“嗯。”
一大一小,其中一瓶是安洛昨天喝过的缩小药水,另一瓶是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药水。
一回生,二回熟,不用梅厄瑞塔再多说什么,安洛就知道流程了。
但在此之前,他决定先做一个预防措施:“等一下。”
他把昨天的灰色羊毛袜拿了过来,拿来一个干净的剪刀,咔嚓几下,剪出了一个可以暂时一用的小衣服。
在羊毛袜的底部剪出一个可供探出脑袋的圆洞,两边再如法炮制,剪出可供探出手臂的小洞,再把袜子剪短,一件临时衣服就这么又快又好地完成了。
安洛审视了一把自己的手工艺品。
虽然整体来说稍显一般,但反正就临时用一用,问题不大。
“我很快出来。”
安洛拿着缩小药水进了浴室,虚掩着门,留出一个缝隙,以免自己等会变小了打不开门。
很快,穿着羊毛袜临时制成的衣服的安洛就从缝隙里走了出来。
梅厄瑞塔的目光跟随着他。
安洛身上用于蔽体的羊毛袜松松垮垮的,到小腿附近的部分还开线了。
但安洛并不在意,“现在把解药给我好吗?”
“等一下。”
梅厄瑞塔俯身将安洛捧了起来,他总是用两只手,宽大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既像护卫的围墙,又像是监禁的栅栏。
安洛不明所以:“怎么了?”
梅厄瑞塔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将安洛仔细地看了看,然后重新把安洛放到了地上,将解药递给了他。
在将解药递给安洛的时候,一个念头飞快的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我将这瓶解药失手打碎了呢?
这个想法显得很有诱惑力,但梅厄瑞塔还是克服了,他将解药完好无损地给了安洛,几分钟后,正常体型的安洛就穿戴整齐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一切正常。”他说。
梅厄瑞塔抬眸看着安洛,“你不担心吗?”
安洛茫然了一下:“担心什么?解药失效吗?”
他笑了一下,自问自答:“放心,我知道不会的。今天下午就是学徒考试了,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选择在今天早上再来测试的。”
药水如果出现问题了,那么光是重新调整配方和比例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就算梅厄瑞塔天赋高,能力强,至少也要花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的时间。
梅厄瑞塔沉默了一会,“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担心我对缩小后的你做些什么吗?”
“在你体型正常的时候,还有和我殊死一搏的机会,但你变得那么小,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无法反抗,你不担心……”
梅厄瑞塔的声音低沉,“你不担心我会杀了你吗?”
尤其是你还对我如此防备。
“不担心啊。”
安洛虽然对梅厄瑞塔有戒心,但经过上次的“交谈”,他深切的搞清了一个道理,那就是:
如果梅厄瑞塔真的想要对付他,手段花样多了去了,真犯不着这么弯弯绕绕的。
就像他之前说的,如果他真要对付安洛,最简单的就是直接给安洛关起来,既不违反契约,还能消除一切意外因素,安洛又能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梅厄瑞塔道:“如果我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然后在你见到希望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以此取乐呢?”
安洛想也没想:“不会的。”
他的声音温和而稳定:“你会因为危险或者其他人威胁到你而对他们出手,但你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更不是一个以折磨虐待他人为乐的疯子。”
虽然梅厄瑞塔是一个人格比较黑暗的主角,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安洛非常清楚这一点。
毕竟是他写的。
很多配角的性格安洛可以记不清,但主角总是不一样的。
梅厄瑞塔是整本书的视觉中心,唯一的重点。
安洛根本不会搞忘。
“……是吗?”
“那当然了。”
安洛的态度无比笃定。
梅厄瑞塔垂下眼:
“……距离学徒考试开始的时间很近了,我需要准备一下。”
实际上,安洛完全不担心他们的“作弊”行为会不会带来潜在的危险,比如被人举报或者之类的。
因为这虽然看上去像是“学霸帮学渣作弊通过考试”,但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考虑到巫师塔整体较为黑暗的氛围,不会有任何人认为帮助安洛是梅厄瑞塔心甘情愿的,就算巫师发现了这一点,也只会觉得是安洛“控制”了梅厄瑞塔。
完全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搞作弊。
巫术的种类繁多,五花八门,控制系的巫术也不在少数,有一部分的巫师学徒就专精此道。
巫师学徒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的巫师学徒都在底层大厅门口等待着。
原本看守着图书馆的老树人缓慢地走过来,所过之处,巫师学徒们都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站在了石台上,用苍老地声音道:“这一次的巫师学徒考试和以往的形式不一样。”
“巫师塔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允许巫师学徒们自相残杀。”他道:“可是总有一些人,并不愿意遵守巫师大人定下的规则。”
大厅内的巫师学徒们出现了一阵阵骚动,尤其是一些心里有鬼的老资历巫师学徒,更是脸色发白。
他们竭力伪装自己,让自己面色如常,不被台上的老树人发现端倪。
很快,随着老树人拿出一串名单,一个个名字念下去后,他们一个个再也无法自控,脸色惨白。
这些人还没有忘记上次埃文斯和那些不幸被抓住的老资历学徒们。
上一次被抓走的老资历学徒们都是主力,剩下这些较为边缘的侥幸逃过了一劫,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然而,就在他们心生绝望的时候,老树人道:“这一次的学徒考试,普通学徒若是能够成功猎杀一个名单上的目标,就算通过。但是,名单上的学徒们也不用绝望,仁慈的巫师大人们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老树人“呵呵”地笑了两声,语调阴森:“只要你们能在考试中活下来,并且成功击杀五个对手,巫师大人就会对你们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不仅如此,你们还能够直接通过这次考试。”
他这一番话,重新给了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巫师学徒们一线希望。
隐约地,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巫师学徒们隐隐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普通学徒,另一派则是名字出现在名单上的学徒。
“好了。”老树人阴森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他伸出手,原本类似人类的五指飞快地拉伸,变形,长出密密麻麻的根须。
他将完全变形了的右手按在了墙上,细细密密的根须飞速从缝隙中探进去,与此同时,大厅的地面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面积囊括了所有的巫师学徒。
随着老树人宣布“考试开始”的话音落下,所有的巫师学徒都眼前一花,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开眼,安洛的眼前是一片阴暗的森林。
隔着透明的水滴吊坠往外看,外部的世界虽然很清晰,但也带着些扭曲。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梅厄瑞塔的脚步声,似乎这里只有梅厄瑞塔一个人。
突然,梅厄瑞塔迅速侧身,一支带着寒意的冰箭险而又险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凛冽的寒气一闪而逝。
但梅厄瑞塔似乎对这一暗算早有预料,在躲过冰箭后,立刻抬手释放了一个火球术。
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角度刁钻地朝袭击者的位置准确地疾驰而去,面对这样无害弱小的巫术,袭击者只是迅速竖起了一道魔法防御。
正常情况下,魔法防御能够完全抵挡住这威力极小的初等巫术。
然而,就在对方心下放松的时候,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撞在了他竖起的魔法防御上,不仅没有被抵消,反而“轰”地一声,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爆炸的威力完全超过了魔法防御的极限,透明的防御墙立刻被炸毁,连带着出手暗算的巫师学徒,一起被炸开花了。
这一连串的事件持续的时间不过是短短十几秒,在安洛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梅厄瑞塔不但躲过了暗算,还成功地反杀了偷袭者。
梅厄瑞塔从容的朝偷袭者的尸体走去,偷袭者被炸得相当凄惨,小半个躯干都不翼而飞。
“噗呲”一声,尖刀插入偷袭者尸体的咽喉。
安洛总会在一些电视剧电影或者小说游戏中,看到一些由于主人公不补刀而引发的悲剧,十分的恨铁不成钢,因此,他笔下的主角梅厄瑞塔拥有良好的补刀意识。
不管死没死,都先补一刀再说。
顺手的事。
他一手捂住脖颈上的水滴吊坠,一手拿出安洛的学徒凭证,在尸体的上空静置了三秒。
很快,学徒凭证上出现了一个浅色的花纹,代表凭证的主人成功击杀了一个名单上的巫师学徒。
这花纹就是通过考试的证明。
偷袭者凄惨的尸体没让梅厄瑞塔的目光有丝毫波动,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继续往前走。
捂着水滴吊坠的手也随之放了下来。
他全程没有让安洛看到任何残忍血腥的画面。
与其说这是贴心,倒不如说,他正竭力不愿让安洛接受任何磨炼。
在温室里待久了的花朵才会格外脆弱,无法承受外界的风吹雨打。
正如被豢养久了的鸟儿无法离开金笼,长久的安逸让脆弱的雏鸟无法学会飞翔和觅食。
只要一离开,就会死。
因此,就不会离开,也不敢离开。
哪怕心里再渴望自由,却也只能乖乖地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