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安洛都惊了:
“什么?!”
不可能吧!
而且……安洛狐疑地瞅着梅厄瑞塔, 你哪里像是被我控制的样子?
你这不是挺自由的吗?
还能到处威胁人呢。
“难道你认为,我不由自主对你产生好感,不算控制吗?”
安洛:“……呃, 可能, 大概……也许……?”
说真的, 在得知了梅厄瑞塔因为他的“造物主”身份, 不由自主对他产生好感的时候,安洛不仅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更紧张了。
对梅厄瑞塔来说,这完全算是一种精神控制。
在安洛写过的剧情里,也有反派尝试对梅厄瑞塔实施精神控制, 但那个反派的下场可惨了!
……天要亡我啊这是!
“我考虑过要不要杀了你。”梅厄瑞塔将安洛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不仅是安洛了解他,梅厄瑞塔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安洛。
“我应该杀了你。”
梅厄瑞塔道:“但是……”
他的指尖攀上了安洛柔软的脸颊,指尖微微往下按,压出小小的窝,“经过一段思考后,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安洛心想可能是养肥了再杀,先忍着。
但他表面很配合:“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你和我并非不可共存。”
“你有很多优点,安洛,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我的造物主, 虽然我并不会像很多愚民那样, 对造物主顶礼膜拜,但你终究是特别的。”
“我想要留下你。”梅厄瑞塔道:“从上次的灵魂传递中,我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新的知识。其中有一句话是,创作常被比喻成分娩。”
“安洛。”梅厄瑞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说出的话却让安洛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说:“一个代表着权威的父亲令人厌恶,但是,一个在家里等着我的温柔母亲还是很值得期待的,能够抚慰我紧绷的神经。”
安洛呆若木鸡。
他猛地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个炸裂的情节。
那句令人久久无法忘怀的话语又在他脑袋里回荡:“母亲,儿子也是男人……”
恶……呸呸呸!
我这是无CP男频爽文,主打的就是劲!霸!强!
梅厄瑞塔不可能搞这出的!
他之前还说对性不感兴趣呢!
完全是我想多了。
“我知道你在怀疑。”梅厄瑞塔道:“你在怀疑我是否欺骗你,是否打算先麻痹你,然后再将你除掉。”
安洛对他的防备,对他的忌惮,梅厄瑞塔全都知道。
他只是没有点破。
因为安洛的防备会导致一定的疏离,而他的这种疏离能够在他和梅厄瑞塔之间始终横亘着一道屏障。
在之前,梅厄瑞塔认为这是对他有好处的。
“但是安洛,如果我只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获得之后更多的利益,我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是,我们订立了契约,我不能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伤害你,但是,如果我为了保护你,让你陷入沉眠,意识却始终清醒着,这算伤害吗?”
“如果我为了保护你,将你用镣铐锁起来,不见天日,不受伤害,这算伤害吗?”
“还记得上次那个地底实验室吗?”梅厄瑞塔的唇角弯起弧度:“如果我把你关在里面,让你饱受黑暗,寒冷之苦,这算伤害吗?”
“如果我找来一口棺材,将你困在里面,只留一个不透光的小孔保持空气流通,这算伤害吗?”
安洛的瞳孔因为惊惧而扩大,梅厄瑞塔的薄唇轻轻开合,“你来自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所以你没有想过吧,如果我真的只是想要利用你后直接杀了你,我还有更黑暗,更糟糕的手段。”
“猜猜看,安洛,如果我封闭你的五感,你能坚持多久?三天?五天?一个月?”
“如果我真的只是想要利用你,你恐怕现在早就因为恐惧而对我予取予求了。”
“但我一直都没有这么做。”注意到安洛的情绪已经抵达临界点,梅厄瑞塔站起来,随后在床边单膝跪下,放低姿态,微微仰起头看着安洛:“因为我想要留下你。”
他握起安洛的手,将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不论是出自造物对造物主的依恋,亦或是理智的判断,我都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保持现状,不恐惧我,不疏远我。”
安洛靠坐在床头,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贴着梅厄瑞塔略带凉意的侧脸。
他已经麻了。
感觉好像有无数朵烟花在脑子里炸开。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非常复杂。
就算现在告诉他三体人打过来了,他的心情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了。
“好吧,我……我听你的,可升级到中级学徒后,每个月的固定任务会更难,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安洛松口了。
这其中是有那么一点被梅厄瑞塔打动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如果一直死犟着跟梅厄瑞塔对着干肯定没好果子吃。
听听他刚刚的话。
看起来好像是在假设,但实际上,那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梅厄瑞塔的话确实让安洛觉得有几分可信度,但身为作者,心中固有的一丝疑虑还是无法磨灭。
安洛忘不掉自己笔下的情节中,那些相信了梅厄瑞塔的反派们的惨状。
因此,他依旧没有打消等梅厄瑞塔一接手巫师塔后就偷溜的想法。
如果梅厄瑞塔说的是假的,那么逃跑就相当于逃命。
如果梅厄瑞塔说的是真的,可梅厄瑞塔的未来注定是波澜壮阔的,他会经历最传奇的人生,见识到前所未有的风景,获得无人可匹敌的力量。
安洛一直跟着他,既有可能拖他的后腿,且安洛本身也不喜欢太过动荡的生活。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宅着,最好有东西可供消遣,自己也能继续写作大业。
安洛和梅厄瑞塔的未来注定是不兼容的。
像是两条不平行的直线,短暂相交过后就会背道而驰,越离越远。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及时溜走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能在巫师塔里留下一段和梅厄瑞塔相处的美好回忆也不错,这毕竟是安洛的主角。
他很喜欢的主角。
“不用担心。”梅厄瑞塔轻声道:“我会保护你的,我亲爱的母亲。”
他仰起头看着安洛,弯唇笑了,笑声低低的:“只要你当一个听话的好妈妈。”
经过这一波三折的起伏后,安洛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
没想到他因为精神疲惫,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梅厄瑞塔不在宿舍,显然是出门了,但是桌上放着一碗洗干净的食人花果实。
安洛:“……”
他没急着起床,而是趁着梅厄瑞塔不在,自己的大脑又清醒,开始分析梅厄瑞塔为什么愿意留下他,且为什么要将他的身份定位为“母亲”。
父亲一般象征着强权,威严,居高临下。
而母亲一般象征着温柔,慈爱。
说白了,普遍来讲,父亲就是控制人,母亲就是被控制。
当然,肯定有反例或者二者相对平等的,但在这里是少数。
尤其是这个类似西方中世纪的背景,除了巫师以外的普通人类中,父亲的权力往往大于母亲。
花国古代不是还有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陋习吗?
这里其实也有。
梅厄瑞塔厌恶父亲,因为他厌恶强权,厌恶被控制。
他一定要把安洛的身份按在“母亲”这个定位上,也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因为“母亲”对他来说是可以控制的。
安洛是造物主,梅厄瑞塔是造物,这个事实无法更改。
而造物主通常都是凌驾于造物之上的。
梅厄瑞塔不打算杀了安洛,但他也不愿意低安洛一等,于是他就想到了这个身份转变的办法。
只要把安洛按在“母亲”的身份上,那么他们之间的地位就会发生改变。
就算不能持平,梅厄瑞塔也不会再低上一头了。
而且,梅厄瑞塔最后还说,要安洛“当一个听话的好妈妈”,这意思就非常明确了。
就算他对安洛有点感情,想要安洛留下,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说保护安洛,但他要主导权在他手上。
梅厄瑞塔要安洛听他的话,而不是反过来。
安洛:“……”
就知道主角压根没想着当孝子。
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坐到桌前吃那碗食人花果子。
算了,问题不大。
在巫师塔的这段时间就忍忍吧,想想看,梅厄瑞塔不打算杀了安洛,只是要求安洛要听他的话而已,已经够玄幻,够克制的了。
对于一个暗黑流主角,你还能对他要求什么呢?
安洛的性格也比较平和,不是那种非要当老大让别人听自己话的性格。
就这段时间和梅厄瑞塔的相处来看,如果之后梅厄瑞塔依旧能维持这种状态,那好像也挺不错的。
安洛在心里估算。
已知,梅厄瑞塔的数据本来就很逆天,现在又知道了剧情,且提前开始研究各种原本之后才开始研究的高级巫术,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做事比开了二倍速还要丝滑。
由此可得,最短一年,最多三年,巫师塔就会易主,老巫师就会完蛋。
到时候安洛就能卷包袱跑路了。
虽然他自觉跟梅厄瑞塔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安洛也觉得,就算这样,等之后他独自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肯定也是会想梅厄瑞塔的。
他手上又没有手机,不能拍照录视频。
想搞点梅厄瑞塔的个人物品当纪念品吧,又担心梅厄瑞塔到时候借着这个物品找到他。
安洛想了想,决定写日记。
把和主角一起生活的细节记下来,等以后想梅厄瑞塔了,就拿出来看看。
诶,这个点子好!
既能有纪念的效果,又非常的安全,不用担心藏雷,实在是完美!
顺便还可以打发时间。
马上就要学徒考试了,大部分学徒们还不知道这次考试形式出现了变化,依旧像以往那样购买一些对付魔植和魔物的药剂或者巫具。
奥尔登所在的柜台前排了一个小队列,稀稀拉拉七八个人。
“我要一瓶琥珀药剂。”
“请给我一份丧魂雾,一张雷光网。”
安洛排在最后一个,轮到他的时候,他说:“我要一本厚一点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量大的消耗品,奥尔登存货很多,他掏出一本厚厚的,装帧华丽的笔记本给安洛,然后在收钱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道:“听说这次学徒考试和以往不同呢。”
安洛抬眼看他:“不同?”
“谁知道呢,但我觉得多准备一点对付人的东西肯定没错。”
显然,这些关系比较硬的巫师学徒们还是接到了一些消息。
安洛收好笔记本:“谢谢了,我会留意的。”
奥尔登给了他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不用谢。”
他的态度让安洛又想起了梅厄瑞塔之前的话。
造物主的权威吗?
不不不,安洛摇摇头,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权威。
应该算是一种“亲和力”,或者简单点说,就是容易招人喜欢。
奥尔登肯定是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安洛的,也不会听从安洛的命令,但在这种时候,他会主动无偿向安洛透露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但这已经很逆天了。
想想看,这可是一个黑暗的巫师世界,原本自私自利的巫师学徒都能向他释放一点善意,那等到安洛成功溜走去外面,那岂不是更如鱼得水?
虽然魔植和魔物……问题不大,普通人的世界里又没有这种东西。
这么一看,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
把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安洛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决定不单单只写梅厄瑞塔,尽量多写点。
这样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岂不是更量大管饱?
他从最后一页开始写,这样翻开封面一看,还是空白一片,不容易被发现。
他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思维有点跳跃,日记不是小说,没有主线和各种写作规则,因此可以这一段那一段,想写什么写什么,想怎么写怎么写。
安洛看着纸面上那一串串字母文字,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回想起地球和现代,明明只过了几个月,却感觉已经相当遥远了。
想回去吗?
当然想了,现代的美妙可不是这里能比的。
安洛摇摇头,很快挥走这个怀旧的念头。
他做人还是很实际的。
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就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逃脱上面,等到安定下来后,再去回想吧。
羽毛笔蘸着墨水,在空白的纸面上留下了一行行字迹:
【我想过,如果我一直跟着梅厄瑞塔,能不能等他彻底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巫术知识后送我回地球,既然我能过来,那肯定就有回去的办法。】
【但是想想看还是太冒险了,先不说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就算梅厄瑞塔真的大发慈悲,愿意帮我一把,万一等我回家之后,他看了看地球,觉得哎呦,不错哦,然后把地球制作成他的资源点,那就完球了,字面意义上的完球了。】
自从习惯了打字之后,安洛就不怎么经常手写了,敲键盘又快又方便,修改起来也便利。但现在,安洛写着写着,发现其实手写还是别有一番趣味,有键盘无法代替的感觉。
他写写停停,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写了三大面,安洛看了一下页数,觉得自己真能扯,居然杂七杂八地写了这么多,不过也差不多了。
翻到正面第一页,安洛提起笔,开始展现他灵魂画手的奔放想象力。
胡画了一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抽象派画作后,安洛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还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纷乱的思绪》·抽象派
买了笔记本回来,却空着不写,也很招人怀疑。
但是,如果从正面第一页开始,一直展示他无与伦比的“艺术”,哪怕梅厄瑞塔翻开看了,也只会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很快失去兴趣。
就这个谍中谍!
合上笔记本,安洛想起以前总有一种调侃,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那时他深以为然,尤其是在打游戏的时候,看到被扔的东一张西一张的日记时,这种想法就更深了。
但是现在想想,以前的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把笔记本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这么随便一放,梅厄瑞塔反倒不会有什么疑心,如果刻意去藏,那很可能就会起到反效果。
梅厄瑞塔入夜后才回来,他将一瓶药剂摆在桌面上。
“安洛。”
“怎么了?”
他示意安洛过来:“这是一瓶缩小药水,等到学徒考试那天,我就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保证你的安全。”
“学徒考试只认凭证,所以不用担心,只要把凭证交给我就行。”
梅厄瑞塔把药水递给安洛:“我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这瓶药水没有副作用,持续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但之前是用青蛙和猴子做的实验,为了避免学徒考试出问题,你喝一下看看效果。”
“我还研制出了解药,但为了确定药水的延续时间,解药就等到明天再试。”
明天下午就是巫师学徒考试的时间了,看来梅厄瑞塔对自己的成果相当自信。
安洛拿着药水,整个人非常震撼:“这应该是你在巫师学院才能研究出来的药水啊!”
不是吧,主角已经领先当前一个版本了?
这么逆天?
“并不难。”梅厄瑞塔道:“试试吧。”
玻璃瓶握在手中,带来一种坚硬且冰凉的感觉,安洛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拔开了瓶塞。
之前和梅厄瑞塔的那次对话还历历在目,说实在的,梅厄瑞塔如果要对付他的话,其实还真犯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他凑到瓶口,嗅了嗅药水的气味。
安洛还记得在设定中,这个药水的味道非常糟糕,不过在剧情里,梅厄瑞塔还是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咦?
这气味好像和他原文描述的“腥苦”不一样?
“我调整了一下它的味道。”梅厄瑞塔说:“味道虽然称不上好,但也不糟糕。”
“啊……谢谢了……?”
这实在是出乎了安洛的预料。
他看了看梅厄瑞塔,梅厄瑞塔回望过来,灰绿色的双眸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只简单道:“喝吧。”
梅厄瑞塔当然注意到了安洛的犹疑,但他并没有指出来,也没有再试图说服安洛。
他像是一条毒性极强的蛇,已经将毒牙嵌进猎物的脖颈。
接下来不需要再过多做什么,只用遍布鳞片的长长躯体将猎物紧紧缠绕着就好。
毒液很快就会发挥作用。
安洛仰头喝了下去。
冰凉的药水逐渐入腹,药效发挥的很快,安洛眼前一花,视野就暗了下来,原来是变小后,衣服的布料完全盖住了他。
安洛:“……”
靠,搞忘了,药水只会把人缩小,衣服不会一起变。
在剧情里,梅厄瑞塔之所以没有碰到安洛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他当时已经有了一件可以随着身形变化而改变的巫师袍。
但安洛身上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衣服。
他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像是一个被困在降落伞下的跳伞爱好者,很快,他感受到了一线光明。
梅厄瑞塔把掉落在地面上的衣服的一角提了起来。
安洛探出一个头,用边缘的布料裹住自己:“效果好像还行。”
左右看了看,这好像是袖口?
他没听见梅厄瑞塔的回应,于是又加大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嗯。”
梅厄瑞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安洛仰头看着他,梅厄瑞塔正屈膝蹲在他面前,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巨人。
他把安洛连带巫师外袍一起捧到桌面上,动作非常轻柔。
安洛现在大约只有他的手那么大。
突然,梅厄瑞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安洛的脸,尽管他力道已经够轻了,但安洛还是被戳的有点站不稳,他摇晃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
好吧,这也不能怪他。
安洛想,如果角色对调,他也会很想戳戳小小的梅厄瑞塔。
只不过大概率碍于惜命,只敢在心里想想,不会付诸行动。
“你能不能帮我拿一只袜子过来?”安洛说:“我还有一双没穿过的羊毛袜,森*晚*整*理就在衣箱里。”
衣服暂时是穿不上了,但总不能光着吧。
梅厄瑞塔应了一声,把安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抖干净后挂到床边的衣帽架上。
很快,他拿了一只崭新的羊毛袜过来。
灰色的羊毛袜放在巫师袍的袖口前,就被一只探出来的小手拽了进去。
紧接着,袖管里一阵蛄蛹,从外部看,袖管起伏不定,一会凸起,一会凹陷,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终于,一个把自己完全裹在灰色羊毛袜里的安洛从袖管跳了出来。
“虽然还是有点不方便,但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安洛想起以前玩过的“跳麻袋”游戏,又往前蹦了两下,彻底脱离了巫师袍覆盖的范畴:“接下来是不是只要等待,看看时效有没有问题?”
梅厄瑞塔没有回应。
安洛:“……梅厄瑞塔?”
还是没有应。
“梅厄瑞塔!”
“……嗯?”梅厄瑞塔垂下眼眸:“……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