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春光乍泄 欲感

十二月的加州昼夜温差很大, 白天比较惬意,夜晚冷得像初冬。

但也不妨碍这座城市里有人夜夜笙歌,开泳池party, 彻夜醉酒。

叶延生和谢青缦这几天去玩了桨板, 逛了音乐节, 冲浪观鲸跳伞, 甚至逛了一些自己来根本不会去的地方——以他俩的身家, 度假会避开人群多的地方,更讲究私密性, 但人一恋爱就幼稚,往热闹地儿扎堆,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他俩现在,和任何一对热恋期小情侣, 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撇下了司机, 叶延生开扔在加州那辆柯尼塞格CCXR Trevita。

谢青缦靠在副驾上刷ig。

“旧金山下雪了哎。”她和叶延生刚从摩天轮下来,她自己抱着彩虹棉花糖咬,“我们找个地方滑雪吧?”

其实前几日, Laguna Beach的圣诞树就已经点亮了。圣诞季悄然来临,只是LA的天气,会让人忽略掉现在是冬天。

“过两天可以去阿斯彭, 最近要先见几个朋友。”叶延生单手打了下方向盘,挑眉望了她一眼,“你会滑雪吗?”

“当然。”谢青缦语气里有点小得意,“我喜欢雪景,每年雪季都会去练,我的技术,应该还算不错。”

只不过她一般去欧洲开板, 高雪维尔或者圣莫里茨,欧洲比北美好逛一点。

“哦。”叶延生的语气淡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我滑得好,很不高兴,”谢青缦一眼看穿,“你有意见?”

“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可惜。”叶延生直白又坦然,“失去了一个教你的机会。”

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还想玩一下养成啊。

“你那是想教我吗?”谢青缦一只手还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已经隔着布料,摸他坚实有力的腹-肌,“不是想玩角色扮演?”

叶延生没阻止她,连眼风都没掠过她,轻描淡写,又暗含警告,“你再摸两下,我就找个路边停车。”

停车做什么,显而易见。

谢青缦指尖缩了回去,抱着所剩无几的棉花糖挡了挡,耳根一阵发麻。

叶延生在红灯时停了车,评价了一个字,语调里隐有笑意:“怂。”

“我没你不要脸。”谢青缦皮笑肉不笑,有点想把棉花糖糊他脸上。

念头只一转,叶延生自己凑过来了。

“阿吟。”

碧蓝色的天幕下,阳光为跑车的车身镀金,也勾勒着两人周身的轮廓。

叶延生手臂随意搭在她身侧。

他眼底含了笑意,冷硬的五官和凌厉的气场,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欲气:“想亲你。”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叶延生的手已经穿过她的长发,拢住她的后颈,倾身而下。

他的唇压上她的。

动作是强势的,吻却是温柔的,他隔着最后一缕稀薄的棉花糖,轻轻舔了一下。

谢青缦脑海轰的一声,面颊迅速蹿红,耳垂都是烫的。

叶延生松开了她。

他勾了下唇,望着她染了水光的红唇,眸色深了几分,“宝宝,你好甜。”

车载音箱Tate McRae的《Purple lace bra》流淌而出,弦乐特别灵气,衬得女声格外仙,像情人呢喃,正唱到那句——

Yeah now I got you like that let me finish

此刻我已把你掌控,让我继续蛊惑你吧①

谢青缦脸色红得快滴血了,无措又怔忡,下意识地抬手摸唇,又刻意放下。

直到一声鸣笛,她才如梦初醒。

绿灯已经亮起,旁边的车辆已经一脚油门,疾驰而过。有人吹了声口哨,后面的车辆也在不耐烦地鸣笛提醒。

谢青缦飞快地撇开了脸,背过了他,泛红的耳垂却泄露了她全部心思。

叶延生低笑了下,踩下油门。

车流穿梭而过,引擎轰鸣声和人声、音乐声交织,在耳畔呼啸:

Would you hear me more if I whispered in

your ear?若我在你耳边低语,我的心声你能否听得更清?

Made all my inner thoughts sound like "Ah ah"我会轻声呢喃,对你诉说爱意。②

……

-

两个人在加州都有朋友,认识的人不同,但夜生活都大差不差,赛车游艇各种趴。

唯一交集是CF财团的Nolan。

五年前,洛杉矶的一日游玩,在他的游艇派对上彻夜狂欢;五年后的今天,他绕着谢青缦转了好几圈,辨认她是一比一克隆的,还是从哪找来的替身。

谢青缦懒懒地望着他,语气里泛着无声地凉意,“神经。”

Nolan沉默了两秒跟叶延生告状,“就是这个欠揍的语气,怎么长大了还这样?”

当年看她年纪小,Nolan就跟她开了点恶劣但又不算太过火的玩笑。

谢青缦泼了他一身酒,怂得要命,躲在叶延生身后,又胆肥儿地继续骂他。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狐假虎威。

隔了这么久,好像什么都没变。

叶延生不过一哂,抬手揉了揉谢青缦的发顶,“一样可爱。”

Nolan:“……”神经。

谢青缦酒量不怎么样,叶延生又管着她,平时克制着不贪杯。

也就今日多饮了点,但也还好,散场时还算清醒,不到意识混乱的程度。

叶延生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觉得太凉,又将自己的风衣裹到她身上。

他捏着她的脸颊揪了一下。

谢青缦莫名,迎着他深沉的视线,捂着脸诧异道,“你干嘛?”

叶延生稍稍俯身,与她的视线齐平,“你为什么不抱我?”

“嗯?”谢青缦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你之前喝醉了,会那样抱顾娆。”叶延生面无表情地指控她的“罪行”。

“她是我闺蜜。”谢青缦气笑。

“我是你男朋友。”叶延生理所当然。

谢青缦觉得好笑,哪有人跟女朋友闺蜜争风吃醋的?

但她还是伸手抱了下他,“好了吧?”

“不是这样抱的。”叶延生淡道。

她之前明明是搂着对方,像只小猫一样,会软软地趴在对方身上。

谢青缦一把推开了他。

她脚尖抵着他的腿,晃荡了几下,像是在踢他,又像在调情,“你别没事找事了。”

叶延生可不由她不配合。

他握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一俯身,单手勾着她腿弯,手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青缦轻呼了声,搂住了他脖子。

“干什么呀?”她敲了下他的肩膀,又怕掉下来,搂得更紧。

“回家。”叶延生懒声道。

他单手抱,都没费什么力,甚至还有心情接个电话,步伐平稳,呼吸也是。

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肩膀。

南加州的冬天,像港城一样,不落雪,但比弗利山庄的街道,到处都是点缀的灯串,带着假日感,明亮、闪耀。灯光和街景融在一起,将圣诞前夕的氛围烘到极致。

谢青缦隐约听到了几句,是邀请。

叶延生来加州一趟,多少人示好:熟的要打照面,不熟的想混个眼缘。

叶家的权力辐射范围远比她想象的大。

叶延生也是。

他都不涉军政了,似乎依然在核心圈里,国内国外,这些人依然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权贵子弟里,实权才代表位置。留在国内掌权的,才是家族里的领军人物,去往国外的,基本等同于一种放逐:要么是被家族弃用了,要么是主动退出权力的角逐了,钱财无忧,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同样的,金钱游戏里,能在国内通吃的,根本不需要将资产转移到异国他乡。因为理论上,对比国内,他国什么政策、什么态度更难确保,将身家尽数转移国外,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在国内玩不开,才会需要一张同样岌岌可危的底牌。

这也是为什么,在京城衙内眼里,顶级豪门和所谓世家,算不得什么。

金钱只是权力游戏里微不足道的记分牌,计量输赢,但决定不了游戏规则,也无法撼动真正操纵局面的幕后庄家。

她在他身边,看着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匍匐在脚下,其实有一点点爽到。

-

次日,叶延生和谢青缦抵达阿斯彭时,小机场里的私人飞机,多的可以开航展了。

直升机替代了越野车,飞往小镇深处。

小镇建筑散落在覆雪的山坡上,沿途是高奢精品店、艺术画廊、美食餐厅和木屋别墅。游客不少,有的穿着各色鲜艳雪服、扛着雪板,有的身在雪场心在时装周。

他们没住酒店,而是去了一处私密别墅。

别墅坐落在小镇边缘高地的位置,背靠雪场,能直面最开阔的山谷景色。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而窗外,是连绵的雪坡。缆车高悬,滑雪者疾驰而下,在洁白雪道上留下流畅的弧线。更远处,起伏的山脉覆雪,没入低垂的云层。

抵达别墅后,管家整理行李,私人厨师准备了晚餐:鲜嫩多汁的烤鹿排,还有一道经典的野猪肉绿辣椒炖锅,配了本地红酒,是十分地道的科罗拉多风味。

“你玩双板单板?”谢青缦对着雪景,心都雀跃了几分,话也比往常多。

“单板。”

单板入门难但进阶快,更有挑战性,是挺符合他的风格的。

“哦,我玩双板。”谢青缦托着下巴,“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比一场。”

“不比。”叶延生拒绝得很彻底。

“为什么?”谢青缦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之色,“你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我是怕你会受伤。”叶延生淡道。

“好狂。”

知道了他的态度,谢青缦尤不死心,去了雪场还在缠着他比赛。

——然后没得逞。

叶延生也就带着她在中级道玩玩,发觉她技术确实不错,才同意去高级道,但半天下来,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谢青缦看他这关心自己的态度,算是信了他不会跟自己比了。

但她就是想找点乐子。

周围空气清冽,混着雪沫和松针的气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隔着护目镜向下望去,有几个技术娴熟的滑雪者掠过雪道,做出极漂亮的动作。

谢青缦指了下其中一个,“你不跟我比的话,看他怎么样?”

叶延生只略瞥了眼,“赌注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饶有兴味地替她做了决定,“我要是赢了,你得给我奖励。”

“……”谢青缦心说他真的好狂。

就他刚刚陪自己玩时,展示出来的技术,好像也没什么太大难度。

叶延生还以为她怕自己提过分要求,索性挑明了,“放心,不会玩太过分的,你今晚穿xxxx给我看就行。”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一点都不压声。

谢青缦就差直接抬手捂他的嘴了。

她也确实好奇他的水平,想都没想就点头,“行,你要是真能赢他,今晚怎么玩都行。”

答不答应他有什么区别?

本来他也天天哄着她奖励自己,她听话,他变本加厉,不听话,他直接玩强制。

所谓赌注,也就是调个情。

她只想看热闹。

和那个单板玩家交流了下,对方爽快答应。

雪道之上,两道身影似两道利箭,俯冲而下,雪尘溅起老高。

陡坡带来的重力加速度,瞬间将人向下拉扯,速度、控制、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反应,两人旗鼓相当的水平。

谢青缦这才正视叶延生的水平。

敢情他刚刚真就是哄小姑娘的态度。

她挑的那个人,绝对是专业的,只是没想到叶延生水平也不低。

两道身影时而并行,时而错开,在雪道上不断地交织,纠缠,一次次挑战地心引力,快如闪电,扬起滚滚的雪尘。

看起来,大概率要平手。

然后就在此刻,叶延生忽然偏了下方向,核心受力,压着重心往某处凸起冲了上去——他在借力,只是这很危险。

雪板尾部猛地一甩,眼看要失去平衡,谢青缦惊呼了一声:

“叶延生!”

雪板与雪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砰”一声,雪尘飞扬中,叶延生平稳落地。

距离陡然拉开,高空落下后产生的差距明显,他先对方一步到达目的地。

他赢了,赢得相当惊险。

对方目睹了有惊无险的画面,心服口服,赞叹了句,“Awesome sauce!”

叶延生摆了下手回应,就滑到谢青缦面前,摘下护目镜:

“怎么样?”

谢青缦没有他想象中惊喜,反倒上去砸了他两下,有些恼了:

“你干嘛那么拼命?多危险!”

叶延生挑了下眉,“你看,你也会担心相同的问题,所以我前面才担心你。”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谢青缦瞪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谁让你玩命?你还需要在意赌注吗?我哪次没有——”配合你。

不配合也被他强行索取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叶延生抬起双手,一边跟她道歉,一边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见她脸色稍霁,似笑非笑道,“那我这么拼命,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青缦:“……”

-

当晚,外面起了风,寒气凛冽,夹杂着雪尘呼啸而过。别墅内暖气烘烘,灯光也柔和。

谢青缦穿着睡袍从浴室内出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叶延生面前。

阴影落在面前,叶延生挑了下眉。

他安然坐在沙发上,拢着她的腰,拉进了一点距离, “你是打算自己换,还是我替你换?”

谢青缦没说话,也没推开他。

她只是在他怀里,在他的注视之下,挑开了自己睡袍的衣带。

风光乍泄,睡袍无声落地。